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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额度-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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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不行!”余时中扯住他的手,不肯再移动半步:“我不能和你成为家人,大哥!我有妈妈的,我不能被你们家收养。”
“这事好说,你总担心这些有的没有的,先跟我回去,之后……”
“你说的没错。”余时中推开高秀明,正色凛然得看著他的眼睛:“我没有被强迫,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什么?”
“杜、先生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高秀明顿时脸色大变,不过不是因为余时中出乎意料的回答,他甚至没有听清楚余时中说了什么,而是因为电梯口传来了第三人的脚步声。
余时中瞬间脸色大变,他奋力得挣脱高秀明的怀抱,反过来推著高秀明要他赶紧离开,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憋著气音催促道:“哥、哥,你、你快走吧,是他的保镳,应该是,你快走,我跟他说一下……”
高秀明迅速拿了一下局势,低下头加重语气强调:“等我回来。”便匆匆推开逃生梯的大门。
余时中紧紧裹著身上唯一的遮蔽物,用力得抱住自己的身体,他蹲到车子旁边,把自己缩成一块蚕茧,等那个人越走越近,他才冷冷著发出声音:“别过来!”
那人高大的身形一顿,显然没料到青年不在车子里,他隐隐约约看到一抹身影瑟缩在老板的宾利车旁,那声音虽然暗哑,却是来自青年独有的中低音,又带著小猫似的低吟,他刚那一声尖叫,就像是被采到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得发出警讯。
男人立刻一百八十度背过老板的黑色宾利,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偷看刚被老板疼爱完的宝贝,即使一眼都够他下十八层地狱,他迅速冷静下来,把上面交代的事说出来:“少爷,请您上车,外面冷。”
余时中听这声音就知道他是谁,这个男人是杜孝之的贴身保镳,也是杜孝之非常亲近的人,杜孝之只要外出公务都会带他在身边,他的工作就是保护杜孝之,平时不会随便出现在余时中跟前,余时中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
对方沉默得等候他的话。
余时中咬了咬下唇,开口道:“我想要衣服。”
他用微乎其微的视角看到那个大块头明显了愣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似乎夹著笑意,冰冰冷冷的:“还是请您先上车,里面有空调,不会冷。”
这就是逼他上车不给他衣服穿的意思了,余时中非常恼怒,心想著为什么是这只大熊出现,要是闻杰或是赵雪,肯定不会拒绝他的恳求,就是杜孝之来了,谅他才把他弄得全身是伤,也不会不顺著他的意思,这只大熊以为他是谁?
余时中越想越生气,越气抖得越厉害,他浑身又痛又冷,冷空气打在新鲜的伤口上,就像是浸过盐水的皮鞭抽在他的肌肤上,虽然他现在被愤怒激得清醒,脑袋运转得还算清楚,但以过去的经验看来,再过不久就要起高烧了,到时候再走,就几乎不可能了。
他凭著一股不知道打哪来的意志力,一股作气站了起来,霍霍霍得踱出了宾利的阴影,整个身子都暴露出来。
杜孝之的保镳这次也装不过来了,他只瞥到一抹摇摇欲坠的影子,便彻底掉头面对没有人的停车场,他双手背在后侧,严肃道:“少爷,请您上车。”
余时中冷冷道:“我不上去,你要逼我吗?”
“……”
“给我衣服。”面对对方沉默的压力,余时中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第二副胆子,丝毫不畏惧。
“少爷,请上车。”还是同样强硬的劝话。
“我要衣服,是、因为……”余时中咽了一口口水:“杜、先生要我穿、他叫我穿衣服。”
果然换了更长一段沉默:“车上有你的衣服。”
余时中面无表情道:“全撕烂了,杜先生全部扯坏了。”
“……”大熊沉默了半晌,终于松口:“我叫人送一套衣服过来,请您上车等一下。”
余时中没想到他这么冥顽不灵,也不知道杜孝之是下了什么死令,或是有闻杰上次的前车之鉴,他的手下更是半点出纰漏的可能性都不敢让它发生。
余时中没动,心想著先假装上车,再蹑手蹑脚得跑掉,还是直接往逃生梯冲的成功机率比较高,纵使那只大熊身手再勇猛、再矫健,谅他也不敢碰衣衫不整的他半根寒毛,更别说把他打横逮回车上。
但实事上两个选择他都没选,微乎其微的成功机率也不用算了,大熊被一通电话紧急徵召回去,看他头也不回就仍下他的架式,显然是发生很严重的事。
余时中没时间想太多,他愣愣得看著大熊走远了后,立刻扭过头朝大哥刚刚离开的方向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瞥了一眼那件被高秀明甩在地上的外套,属于男人的温度早就荡然无存,与其被他永远关在牢笼里,不如放手一搏。
他撺紧大哥批在他肩上的外套,把牙一咬,心一横,毅然决然得掉过头,往与大哥背道而驰的方向拔腿就跑。
他不敢回头,因为一旦回头,他就再也找不回离开的勇气。
☆、一四四
黄元一路飙到绿江酒店,油门都快踩破了,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缩短不到十分钟,他绕到酒店的后门,匆匆把车门仍下,边跑边拨电话,转了十几个语音信箱,就是再也接不通青年的声音。
他的直觉从小就像野兽一样,让天生就该吃员警这行饭,屡屡是破案的神助,但这种状况他根本不需要用到直觉,狗鼻子一闻知道出大事了。
他在后门绕了好几圈,愁得差点拨电话出动警队来支援,突然想起时中刚刚说他在饭店的后门,但找了半天连个狗影子都没有,他灵机一动,趁著有人进出后门的时候,身影一滑就溜进了门缝。
他赶紧循著逃生梯的方向,一推开门,上上下下走了几遍,还是没看到人。
他真的是急慌了,继续拨了好几通语音电话,又绕回酒店的后门,他走得太快,直接略过一个大型的塑胶箱,通常酒店外面都有好几个,装的是消毒过的毛巾什么之类的。
黄元不知道为什么就站住了脚,掉头往大型塑胶箱冲,仔细探究一番,果然看到塑胶箱外的地板上,有些许的脚印,混著一点乾掉的暗迹。
他当刑警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当下掀开塑胶箱的盖子,果然看到一窝蜷曲在一起的东西,正浅眠得呼吸著。
“时中!”
余时中只听到有人在叫唤他的名字,他烧得有些迷糊了,身体已经出现体力透支的症状,当他一头栽进软绵绵的毛巾堆时,就立刻陷入一片黑乡。
黄元一把人拽起来,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青年底下洁白的毛巾浸了一大块血渍,他怀里的人几乎没有意识,他赶紧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翻他身上的伤口来源,几乎都来自下半身,确定没有致命性的伤口后,他随手捞了一条乾净的毛巾垫在余时中的下身,便打横抱著他离开酒店的后门。
余时中浅意识知道自己被人扛上了车,没多久就上了路,他勉强撑起眼皮,艰难得动了动嘴巴,发出的却都是剧烈的乾咳。
黄元觉得武装抢匪的突破行动都没有现在这种状况来得恐怖,他紧急踩了煞车,抽了好几张面纸垫著余时中的下巴,他的唇角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嘴巴一动,鲜血就跟著流出来,黄元看得眼睛都疼,焦急道:“该死,没事吧?你还醒著吗?”
余时中觉得他有确切得表达自己没事,却听到黄元更惊恐的声音,他赶紧张开了口,沙哑道:“没……别停……”
黄元把耳朵靠过去,才听清楚青年说的是:不要停车。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急诊。”黄元重新启动引擎,又飙上了一百二。
“不!”余时中剧烈得挣扎起来,他瞬间瞪大眼睛,惊恐道:“不要,求求你、咳咳,不、咳……”
“你流血了,不处理可能会感染。”黄元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即使著急,也不敢太大声讲话。
“不……”余时中又咳了两声,这次不是乾咳,浓黑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汩汩流了下来:“不,求你,不要去……”
“时中!”黄元暗骂了一声,随即换了一个方向:“你别激动,冷静点,我们不去医院。”
“快开……”余时中缓了一下,用纸巾擦掉血污,虚弱道:“要去哪里……?”
黄元又闯了一个红灯,并把整包卫生纸丢给他:“我家,行吗?”
在抵达家门口前,黄元拨了一通电话给学蓝,他在电话里没多说,就要学蓝把能消毒伤口的东西翻出来,等他回来。
车子停稳后,余时中已经没有意识了,他浑浑噩噩得发著高烧,嘴角绷得紧紧的,苍白的脸色让人忍不住往不好的地方想。
黄元打横把他抱下车,钥匙也没拔,风风火火得冲回了家。
林学蓝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等著黄元回来,琢磨著到底是谁受了什么伤,不会是那个老喝挂的吴副队,每次都醉醺醺的硬是要黄元送他,她最受不了就是这种大剌剌的流氓作风。
转念一想,黄元都说了是他的大学同学,应该不是太出格的人,常跟黄元混在一起的朋友她大部分都认得,但这个叫时的朋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时门铃忽然像跳针一样大声作响,林学蓝皱了皱眉头,一打开门,正要念他两句,就被黄元的脸色和手上横抱的人给吓唬得半个字都抖不出来。
黄元直接越过惊呆的学蓝,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得放在沙发上,立即动身去浴室舀了一大盆热水,便拧了几条乾净的毛巾,再回到客厅的时候,见学蓝还捂著嘴巴站在原地,便请她一起过来帮忙。
林学蓝整个人吓傻了,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得准备好消毒水和碘酒,黄元刻不容缓,先拿乾毛巾把余时中嘴角的血污和泪痕擦乾净,这一擦不得了,原来不只嘴角裂了,余时中的左脸颊也肿了一大块,他小心翼翼得沾水碰了碰,立刻浮出五个明显的指印。
黄元没时间咒骂,紧接著往下身擦,青年身上只裹了一件西装外套,连鞋子也没有,拨开衣服前,他要林学蓝回避一下,并去柜子拿一套他的衣服过来。
黄元手脚很利索,动作有力又不失温柔,他把余时中全身上下擦拭一遍后,最后终于拉开他的大腿,立刻换来两道不忍心的抽气声。
他见过各种枪伤、刀伤、烧伤,却从来没看过这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上药的伤口。
“他、他……是被……他怎么了?”林学蓝不知道何时围到沙发边,双手捂在胸前不断得颤抖。
“我也很想知道。”黄元瞥了一眼学蓝,才知道自己的口气有多恐怖,他恨声道:“强制xing茭罪是公诉罪,妈的,该死的人渣,我一定痛扁一顿再把他送进监狱妈的,畜牲,连男生都不放过,我不杀了他都便宜他了!”随著出露的部位越多,黄元的咒骂没有一刻消停过。
“黄、元……?”昏迷的青年忽然睁开眼睛,含含糊糊得呼唤他,黄元立刻伸手垫在他的后脑勺,怕他呛到自己的血,边道:“怎么了,时中?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了?你说慢点,别呛到。”
林学蓝直到听到青年的声音才真正相信他是个男生,不是她疑心病重,但看到黄元抱著他的姿势,她还是忍不住往黄元的脸上猛瞪。
“现在、什么时候了……”等黄元喂他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余时中才真正找回自己的意识,他藉著黄元的手臂坐了起来,下半身立刻传来像是被撕成两半的痛楚。
“时中,你一定得去医院一趟。”黄元严肃道:“现在刚过十点,你刚刚昏过去了。”他看了看表:“大概一个小时。”
“什么?”余时中大惊,他抓住黄元的手:“有人知道吗?你、你有跟别人说吗?”
“没有。”黄元任他握紧自己的手掌,另一手拨开他湿濡的浏海:“时中,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去医院,也不想被逼问,但你一定得去医院做验伤报告,你放心,那种检验都是很私人的,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问你。就算之后上庭,你也不必当面面对……”
“什么?”余时中反应不过来,他实在很害怕一张开眼睛就会被抓回去,现在分分秒秒都是逃命倒数,他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真的逃出来了。
“时中。”黄元顿了顿,似乎在想著怎么措辞:“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你的配合,只要验伤报告一出来,我就可以请检调直接以公诉罪起诉那个人。”
“起诉?”余时中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整个人都愣傻了,不断得摇头否认:“不、不用,不用……”
黄元眉毛一沉,换了一种问法:“你发生什么事了,能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我吗?你只要说个大概,是谁,在哪里,是你认识的人吗?”黄元青筋突爆,咬牙道:“他妈的,哪个畜生,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生这样的事,你被下药了吗?这已经不是性侵,这根本是蓄意伤害!”
“哎、黄元,你怎么这样问人家……”林学蓝刚刚熬起来一锅米粥,正要端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受伤的青年几乎整个身子都挨在她男朋友的怀里。
“这是……”余时中没想到黄元家还有一位女孩子,看了看林学蓝,又看回黄元:“是不是、打扰……咳、咳。”
“你没事吧?”林学蓝把粥放到桌上,赶紧凑上前来,她小手打在她男友壮硕的胳膊上,嗔骂道:“你这怎么扶的?他这样会呛到,你手放高一点,对,就这样……你小心躺著喔,要不要卫生纸?”
“你是……谢谢。”果然在学蓝的指导下,余时中侧躺的姿势舒服多了,黄元稳稳得撑住学蓝指证过后的姿势,让余时中稍微歇著。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煮了点粥,我怕你身体太虚弱,你现在能不能……”
余时中掀开眼皮,眼神流转在林学蓝和她手上的那锅粥,勉强笑了一下。
林学蓝被那个眼神弄得心神不宁,也不顾黄元反对的眼神,勺了一口往余时中的嘴边送,余时中吹了好几口气,倒也吞了进去,胃里头热呼呼的又疼又重,他已经很久没进食了,最近的食欲比天气还糟糕,他什么放到嘴里就想吐出来。
余时中陆陆续续吞了几口白粥,就吃不下去了,黄元看出他的不舒服,叫林学蓝不要再喂下去,趁著她离开的时候,余时中撑著黄元坐起来道:“我得罪人了。”
黄元遮不住脸上的愠色:“你身体都被弄成这样了,你还得罪人?哪个浑蛋,我不抓他了,我直接枪毙他!”
“……”
黄元见他面有难色,更是气不打一块:“你这么害怕,谁也没办法帮得了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不相信国家的司法正义?我最讨厌就是这种自以为家里头多了不起的二代三代,左不过是一群龌龊的人渣,才干得出这种禽兽不如的勾当……是谁?”他低吼:“是谁,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扒了他的皮!”
“不是的,黄元,不是你想的那样……”余时中难堪得低下头,微弱道:“我是……自愿的。”
“什么?”黄元抓住余时中的肩膀:“你不要说谎骗我!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是真的……我受不了了,所以逃出来了。”余时中抓著胸口,压抑著胸闷把话说完:“所以我得罪他了,他不会放过我,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他马上就会找到我,我、我现在就要走。”
“走去哪?”黄元色厉内荏:“是你大哥对吧?你到现在还在帮他讲话?我从以前就觉得你大哥对你的方式绝对有问题,天啊,我……你怎么那么傻?他这样对你多久了?你大哥是谁?他妈的禽兽不如还配拿兄长自居,真他妈恶心!”
他又突然卯起一阵火:“还是上次遇到那个姓万的,你怎么尽认识些这种东西,你知道他大哥是怎么玩女人的吗?他更糟,只玩男的,你知道祇园俱乐部每个出来卖的鸭子没有不知道万小少的大名的,你那天还跟他走得那么近,之前已经被谢堂骗过一次,差点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怎么还是傻成这样,你不知道你很……引人注目吗?”
“不是!你不要胡说!我大哥对我很好的,万成哥也……”他噎了一下:“反正不是他们,都不是,你别问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黄元质问道:“你现在不能回家对吧。”
余时中沉默了一阵子,沙哑道:“黄元,你能帮我吗?我欠你一次。”
“哪有什么欠不欠的?怎么帮?”
余时中扬起头,说出他一直都不敢做到的事:“我要离开这里,现在就要离开。”
☆、一四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回家,他最近一直梦到母亲的脸。
他母亲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
她有著一张非常柔弱的长相,肤色瓷白,身段窈窕,体态轻盈,弱不经风,又是在音乐世家的薰陶下长大,那种仙子般的气质是旁人所无法比拟,静若池水中的一朵雪莲。
但事实上,她的个性跟外表天差地远,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韩小姐以巴赫的曲子闻名,同样以傻大姐的个性出名,她也不是真的笨,就是个性比较不拘小节,也很粗线条,常常缺乏一些基本常识。她除了会拉大提琴和做饭以外,什么都一窍不通,永远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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