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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借犊-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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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神子也怪,被魏淑子抓住后不哭也不闹,两眼呆滞地望着正前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魏淑子也在赌运气,不管神子制度是野人村的原始信仰,还是鬼头教用来拉拢教徒的工具,一旦成为信仰,就会对信徒产生约束力。
族民果然相当忌惮,见神子被挟制,个个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但这种约束力只对村民有效果,畸胎怪和张良仍在场外进行力量角逐,胡立工很聪明地退到远处观望,时不时吹出几个刺耳的音来激发畸胎怪凶残的本性。周坤和巴图也打得不可开交,周坤在力气上拼不过巴图,仗着搏斗技巧精湛,仍能不落下风。
古丝婆想捡起地上的牛角刀,顾易贞把刀踢远,撑起上身一把抱住古丝婆的腿,对魏淑子大喊:“快!先把炮筒给放了。”
不用她说,魏淑子早夹着神子跑到长台前,眼神瞄着始终袖手旁观的黄半仙,用军刺割断麻绳,指着插在炮筒身上,还在滴血的竹管,问道:“拔不拔?”
炮筒不需要别人动手,自己一骨碌坐起来,手脚利落地拔了竹管,从裤脚撕了几条布缠在颈子上,身上的伤就不管它了。
魏淑子咂舌:“你真跟蟑螂有得一拼。”
炮筒捂着喉咙哑声说:“插得浅,都不是要害。”撑着台子歪歪倒倒地起来,连站也站不稳。
张良和周坤见炮筒脱身,也不和对手继续缠斗,迅速抽身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把炮筒和魏淑子夹在中间。巴图和古丝婆在祭台上,胡立工和畸胎怪在祭台下,周围站的全是族民,他们就像饺子馅似的被包在中间。虽然魏淑子挟持了“神子”,但顾易贞同样也落在古丝婆手里。
黄半仙开口说:“璺青山是一座江心洲,由于受洄流带的影响,近期不会有船只靠近,你们唯一能脱身的方法只有原路折返,老船头隔两天便会来魔鬼眼巡视一次,如果你们愿意束手就擒,我会让他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去。”
魏淑子说:“老船头果然跟你们蛇鼠一窝。”
“你这么说倒也不错,但不全面。”黄半仙指向被魏淑子夹在身前的小孩:“他的小孙子还在我的控制中,他怎敢不乖乖听话?老船头的父亲曾当过我们的合作伙伴,他祖上三代深通竹漂技巧,虽然他父亲过世得早,好在临终前将这门技术全传给了儿子,否则,我们可要头疼了。”
魏淑子低头打量怀中的小孩,仍是痴痴呆呆的,不知道黄半仙对他动了什么手脚:“怪不得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小孩儿那么眼熟,原来这小鬼真是老船头的孙子,看来他也不是全在撒谎嘛。”
周坤对魏淑子说:“你也发现了?”
魏淑子用刀柄抵了抵神子的太阳穴,狠狠地说:“就是这死小鬼把那糟瘟的木雕观音给我师父的,我对他的长相记得特清楚,但那照片上的小孩年纪太小了,一时没认出来。”
黄半仙说道:“这孩子智商较低,六岁那年被拐带,是我们从拐子手里救下他,当作与老船头合作的筹码。”
魏淑子忍不住冷笑:“你把他从拐子手里救下来,再让他跟着贩卖儿童的人渣一起行动,那两只还魂鬼拐子果然也是你们的人。”
黄半仙不急不缓地说道:“那两人并非我教成员,只是各取所需的短期伙伴,贩卖人口的事我并不知情,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警方对坠楼案的调查重点从我鬼头教转移至白伏镇。”
张良哈哈笑起来:“所以挑我来陷害?挺会算计的么,毕竟张越有案底。”
周坤问黄半仙:“你什么时候加入了鬼头教?以前从没听过。”
古丝婆笑嘻嘻地代黄半仙回答:“什么时候加入?他可是伟大的教主呢,有什么加入不加入的?”说完这句话才又问,“教授,已经撕破脸皮了,告诉他们没关系吧。”
胡立工推了推眼镜:“你都已经说了,再问有什么意义?矫情。”
张良撑着头笑得前仰后附:“教主?我操,就你还教主?练了葵花宝典没?”
魏淑子对张良无语了,这人神经是轴承钢棒做的吧,什么节骨眼了还有心情冷嘲热讽?现在敌强我弱,万一激怒对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黄半仙很有涵养,不跟张良一般见识,只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出去?”
周坤还惦记着她手上没办完的案子:“先回答我,313坠楼案和养鬼咒杀案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你们?”
古丝婆大咧咧地说:“我们只负责提供木雕制品和尸源,谁知道桥本社会用以埋骨施咒,并将木雕大面积散播出去呢?”
胡立工横了古丝婆一眼:“丝婆娘,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
古丝婆拉长脸瞪了回去,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神情:“二丙,你再嘴贱,小心我失手把你上下两片嘴皮子穿在一起。”说着,示威性地把尖锐的细竹管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胡立工又推了推眼镜,不说话了。
周坤把她的话当放屁:“推得可真干净,那山本铃又是怎么回事?小顾的妹妹被她蓄意杀害,还想再把小顾灭口,这不也是你们指使的?”
古丝婆狡辩道:“山本铃只不过是被推荐给桥本社的技术援助,她在桥本社所做的一切事情属于个人行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叫她做啦?”
顾易贞含着眼泪,把嘴咬出了血。
炮筒捂着喉咙吃力地发声:“半仙,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你……咳咳。”话没说完,他就剧烈地咳起来,咳出了满口血。
☆、魔鬼眼二十二
“炮筒,你别讲话。”张良轻拍兄弟的肩膀,对黄半仙说,“我不管你是哪个教的,就算是混世大魔王也跟我不相干,我们来找你是为了苗晴,他被感染疫气的鬼魂上了身,连小商也没办法,正等着你回去帮忙。”
黄半仙说:“在你们当中,苗晴的体质是最差的,甚至达不到一般人的标准,她在睡觉时经常会出现灵魂脱壳的现象对吧,如果强行驱魂的话,很可能会令她自身魂气散离,那可就没救了。”
张良说:“不用废话,我要知道能让她好好活下去的法子。”〖Zei8。Com电子书下载:。 〗
古丝婆尖着嗓子说:“哎哟,你想知道就知道啦?凭什么告诉你?”
“老子没问你!给我闭上臭嘴!”张良突然暴吼一声,猛地一甩胳膊,把匕首朝古丝婆脸上射过去。
“良哥!小顾还在她手上!”周坤忙拉住张良,但匕首已经脱手。
古丝婆反应灵敏,朝侧方闪避,刀刃擦着顾易贞的额角扎向她背后的山壁,“铛”地弹飞出去,坚硬的岩石被刀尖凿出一道深痕。顾易贞的额角部位被割破了皮,顿时血流如注,把半边脸给染红了。
古丝婆万万没想到人质在手,张良还这么乱来,当即揪着顾易贞的头发提起来,用牛角刀卡在她的颈子上,不敢再松懈。
周坤发急地对张良说:“你别冲动啊。”
魏淑子发现张良的眼白完全变得血红,腮帮子肌肉朝外鼓出,嘴里发出“咔咔”的咬牙声,知道他又脑子发热了,便挨过去劝道:“冷静点,你脑子本来就缺了几块,别再把为数不多的脑神经给烧断了。”
张良、周坤和炮筒同时瞪向魏淑子。
黄半仙轻笑了声,说道:“别紧张,既然仪式已经被打断,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至于苗晴,她的问题不在灵魂入体,而在于那条灵魂上所带的疫气,如果不能自行吸收,疫气将会在血肉骨骸中滋长繁衍,吞噬魂气,让宿主产生不可预料的变异,它便是一个写照。”黄半仙指向畸胎怪。
畸胎怪原本是一个名叫宋玉玲的女人,这女人常以各种面貌游走于地下行业中,人面很广,性格极端偏执。她认为人的生灭是一种被刻意安排好的恶性规律,所以几近疯狂地寻求“解放”。为了能跳脱生老病死的人生框架而得到永生,那女人不惜让黄半仙改造身体,成为地下祭坛的守护者,以吞食黑鼠为己任。
然而,她那被改造过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黑鼠的疫气,作为人的那部分神智被吞噬殆尽,逐渐变成一头巨大丑陋的怪物。
魏淑子没见过宋玉玲,但她可不希望漂亮的苗晴变成畸胎怪那丑样子:“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祛除疫气?”
黄半仙对魏淑子和蔼地笑了笑:“苗晴是间接受染,并没有直接成为供养疫气的宿体,只要能稍加改变体内的气循环,想要自行消化并不是不可能。”
张良问:“怎么改变?”
黄半仙让胡立工把吹奏乐器递来,拿在手上举高,说:“这是车渠笛,被藏传佛教视为驱魔辟邪的宝物,这笛子里吹出的乐声有调节魂气的作用,你们也看到了,车渠笛的笛声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尾魃宿体的情绪,这是因为它能压制疫气,并防止疫气过度滋长,如果你们能安分点,我会让小胡把车渠笛借你们用用。”
魏淑子说:“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花言巧语在骗人。”
黄半仙文绉绉地说:“为人尊者,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必要恪守诚信,以你们眼下的处境,有任何需要欺骗的价值吗?”
张良说:“你的生意金条不就是公平交易吗?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给好处?你没那么好心,说吧,要我做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做,把你们引进魔鬼眼的确是想借机一网打尽,没想到跟来了一个小麻烦。”黄半仙笑着摇摇头,看向魏淑子,“要感谢,就感谢她吧,我会临时改变主意也是不想误伤。”
古丝婆不甘寂寞地插嘴:“是啊,如果不是教授嘱咐我好好照看姓魏的小丫头,你们以为那么简单就能得救?”
这话可暧昧了,顿时几道目光就全集中在了魏淑子身上,魏淑子的脸皮麻了一下,忙撇清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不认识什么黄半仙,也就听过名字。”
黄半仙笑眯眯:“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我与你外婆有些交情,对故人的后代自然要多加关照。”
魏淑子当即变了脸,黄半仙调查过她?
“先跟把话讲在前头,我家人是我家人,我是我,你最好别打我家人的主意!”
黄半仙说:“你误会了,我这么说并不是要以亲人来威胁你,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若不是我临时改变主意,你认为你们能顺利通过魔鬼眼,进入这片林地吗?你放心,我的原则是不牵涉无关人士。”
有顾家姐妹的例子在眼前,他也真有脸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就算心里不服气,为了苗晴,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得放弃抵抗,又被带回那间藏尸的大房子里。顾易贞被黄半仙等人扣下来当人质,魏淑子当然也不可能把“神子”给放了,虽然她知道这小孩对黄半仙他们来说不多重要,但有聊胜于无。
炮筒把他在山洞里的遭遇全说了出来,黄半仙不仅在养尸,还用尸体培养石蟠子,那个地下洞窖里就是培育石蟠子的场所,当石蟠子寄生在人体内之后,能控制部□体机能,就算是没有生命的尸体,也能活动起来,而且力气比常人大上数倍。
根据炮筒透露的讯息,周坤推测黄半仙正在通过把石蟠子植入人体,来做某种实验。炮筒说那些被植入石蟠子的尸体绝大多数有腐败和肉质增生的迹象,但胸腹部位没有刀口,应该是从食道投放进去的。胡立工的车渠笛对石蟠子似乎有催眠功效。还有,在那间停尸的地窖里聚集了大量山鼠。
张良说:“我们在洞里也发现了很多山鼠和石蟠罗,那些石蟠罗的体型比普通的大多了,像个皮球一样。”
周坤说:“听说那些山鼠染了疫气,变得很凶残,石蟠罗如果吃了患病的山鼠,会产生异变也在情理之中,寄生在石蟠罗身上的石蟠子当然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变成了那种怪头虫。”
魏淑子有一个想法:“良哥,你说那些二混子吸的毒品蛲虫会不会就是用变异的石蟠子做的?”
张良打了个响指:“有可能。”
周坤还不明所以:“什么二混子?”
魏淑子便把那晚在地下林园与马天三牙等社会人士斗殴的情况说了一遍,那几人在吸食毒品蛲虫后体力速度大增,被打趴时吐出肉肠样带口器的软体虫,魏淑子曾闻到一股甜香味,现在想起来,和石蟠罗腺毛所散发出的香气很像。炮筒也说在女尸嘴里闻到类似的香味。那毒品肯定是用石蟠子做的,错不了了。
正在讨论时,忽然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是从不远处的石台子里发出来的,紧接着左面、右面…每座石台里都响起划水声,可那里面分明装的是不会动的尸体。
几人对看了一眼,张良推开沉重的石台盖子,大家围过去一看,只见尸体的眼睛和嘴巴张了开来,两条拇指粗细的肉管子从尸体口中游出来,它们的头部形似枣肠,顶端有口器,收缩时皱在一起,扩张时内部肉质外翻,能看到一圈锯齿状的尖牙,它们的身体有一部分在水里,时而浮出头,时而潜进水底,而还有一部分则深入尸体的喉咙里。
随着肉虫在水里翻腾盘旋,尸体的四肢也无意义地抽搐着,抽搐幅度大时,甚至能让手举出水面,再放落下来,发出哗啦哗啦的拍水声。
这两条线状的肉虫的头部和马天他们吐出来的虫子几乎一模一样。为了更好地观察,魏淑子戴上手套想把怪虫捞出来,手刚伸进水里,就见两条虫子的头部裂成两半,血红的肉瓣里长满倒勾状的利齿,墨绿色的黏液从腔体内部喷出来,融在水里,像墨线般丝丝散开。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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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眼二十三
裂开的肉瓣形似捕蝇草叶片,张开血盆大口,朝魏淑子的手呼喇咬了过去。魏淑子及时抽手,那两条怪虫竟冒出水面紧追不舍。张良把魏淑子拉到身后,用匕首削下怪虫的头部,那肉肠似的一小截落在地上后仍然生命力顽强地翻滚扭动,肉瓣“啪啪”开合,发出吭吭的磨牙声。而被截断的部位冒突出许多细小鲜嫩的肉芽,肉芽蠕动着变长,以超乎人想象的速度修复创口,再生出一个比原来小一圈的头部,再生处的皮质较薄,几近于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着墨绿色的□。
张良推上石盖子,跺了几脚,把地上的肉瓣踩成烂泥,没好气地对魏淑子说:“你就是学不乖!”
魏淑子脱下手套甩水,没睬张良。炮筒说他在地窖里看到的那种怪虫比这两条要大一圈,和祭台上的石蟠子差不多大,头部像个缩小版的婴儿脑袋,也能裂开来,不过是裂成五瓣。
周坤觉得这房子里的是幼虫,地窖里的是成虫,魏淑子一琢磨,既然有幼虫和成虫之分,是不是也得有卵?马天他们的呕吐物中不是有卵形物质吗?果然那新型毒品的来源是鬼头教。
魏淑子想从残疾儿童嘴里打听出一点线索来,奈何这小孩像得了痴呆症似的,随人怎么摆弄,他就是不动也不出声。魏淑子把小鬼提起来摇晃,冲着耳朵大吼,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魏淑子把残疾儿按在石台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瞪着通红的双眼,恶狠狠地说:“别装哑巴,瞧你痴痴呆呆的,实际上清醒着吧!你要是再装糊涂,我就把你跟死尸关在一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锁链碰撞的声响,门被推开,族长巴尔辽顶着罐子走进来,见魏淑子凶神恶煞地掐着神子不放,忙开口说:
“快放开他,与这孩子无关。”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坤眯起眼睛问:“原来你会说普通话?”
巴尔辽生硬地咬字:“和他们学的,先放开孩子,他早被药傻了,你再怎么问也是没用的,他不会回答你。”
魏淑子还不肯放,张良揪着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旁边,竖起眉头低骂:“你出息?跟个没自主能力的小孩儿来真的?”
魏淑子甩开张良的手,低下头,斜着眼瞟上去:“少在这边装好人,等你亲人被他害死,你再来可怜他。”
张良恨透了这种翻白眼看人的方式,两条膀子直抽,真想一巴掌抽上去。
巴尔辽推上门,把罐子放在地上,揭开盖子,里面叠放着刚烫好的油面饼,热香味一散出来,饿得前心贴后背的四人五脏庙齐鸣,个个都忍不住流口水,但谁敢吃呢?指不定里面下了什么药。
巴尔辽看出他们的顾忌,在每块面饼上都咬了一口,说:“你们不用担心,都能吃,绝无问题。”
张良他们也是饿狠了,见巴尔辽咀嚼得津津有味,哪还能忍得住?一人抢过一块面饼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魏淑子包了满嘴面团还不忘关心炮筒的伤势:“你喉咙被戳穿了,啃这种干巴巴的老面没事儿吗?”
炮筒说没事,照常大嚼特嚼。魏淑子发现他胸前的穿刺伤口已经自动止血,血痂后面是新生出来的嫩肉,这愈合速度未免太快了。
巴尔辽在他们吃饼时将羊山村与鬼头教的渊源娓娓道来:
羊山族起源于藏族一个古老的灵骨部族。在止贡时期,大红祭盛行,为了活人祭祀的需求,赞普命令各族群挑选百名祭子,把这些被挑选出来的祭子养在特定的场所,喂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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