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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相如-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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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有鸿鹄之志,我等自不能阻。只是,这个家?”司文征询道。
“哈哈哈,这家,以后就是你和一刀叔叔的,你们各占一半吧!”相如笑道,“我若偶尔回来一趟,暂借几宿即可!”
“那不成的!”司文和司一刀齐道,“我俩帮你看管着,房屋还是你的!”
“我司马家欠你们太多,”相如诚恳道,“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不见外就行!有什么困难,不妨来信。”
“少爷不必牵挂!”司文和司一刀对望一眼,知道留不住相如,揖道,“一切遵照少爷吩咐。”
“葛云,去收拾包袱。”
“马上就走?”
“舍不得了?”
“不是不是,少爷,葛云是说司七哥哥和青苇姐姐的事还没办妥啊。”
“我们出发的时候顺带把黄金送到县府不就得了?”
“好勒。”葛云忙着去收拾包裹,“这琴好贵重啊,少爷,我用蜀红巾多包几层吧?”
“嗯。”
“哇,这裘好漂亮啊,也带上吧?”
“嗯。”
“这碎银子还有好几千啊,是否全带上?少爷。”
“你这人好不罗嗦,你自个不会作主呀?”
葛云伸了伸舌头:“好啊,以后一切由我作主了,带一半吧。”
相如交去九百金赎出了司七和青苇,既然王吉已经开了口,那就让他来还欠下的一百金吧。
司七见到相如就跪了下去:“少爷,我和青苇已经商量好了,我们的命是你救出来的,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相如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着,眼看青苇。
“相如哥哥,”青苇轻移莲步,双手挽住相如的右臂,甜甜地道,“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拉着你的手永远不放!”
相如一下子窘得脸红脖子粗,甩开青苇不是,不甩开也不是,急用眼光向跪着的司七求救。
司七从来就是怕老婆的人,无奈地摇头道:“青苇向来就是这么倔的人,你答应了我们吧?”
“是啊是啊,答应我们吧。”青苇跳着脚道,“我妈都同意我走了,我们能自食其力,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司七,是不是?”
“是,是,我们能自食其力。”被相如拉起来的司七忙道,“怎么样我也不会让少爷和我夫人饿着的。”
“哈哈哈,果要如此,那你们可知江湖风险?怕也不怕?”
“我司七怎么会怕?憋闷极了的时候,我曾渴望能到战场打匈奴啊!”司七豪情万丈地道,“如此,死也死得其所!”
相如只得点了头,四人四马不急不慌,一路游山玩水望成都而去。
青苇童心不泯,和葛云打打闹闹,问这问那,甚是兴奋。司七与相如亦不断地聊着别后的趣事,极为投机,倒把家中不幸的伤感减淡了不少。
接连几天的长途跋涉,鞍马劳顿,虽不急不慌,却也颇感疲乏。这一日已进入座落于川西平原的成都府,中午时分,在阳昌酒楼打尖。
“听说这酒楼用的酒全是老板阳昌自酿的?”
“是啊,每月还要勾兑一杯好酒!”
一进酒楼,相如等人就听到好事者在议论。
“勾兑好酒?”
“嗯,每月十五都要勾兑一杯叫‘阳昌烈焰’的美酒,这美酒由前日竞价最高者得!”
“稀奇!是拍卖吗?”
“差不多吧,仅仅一杯酒,曾有一次竞价高达黄金五十金!”
“什么?天啦,五十斤黄金?”听得司七惊叫起来,“足够买二百个奴婢二百匹马了!”
“足够装备一支骑兵部队了!”葛云也道。
“足以超过豪华酒楼正常营业一年的收入了!”青苇忖道。
围坐一桌的谈客看到相如穿戴豪华,提醒道:“喂,客官,今天十三了,明天去竞一下吧!”
相如笑笑,带着三人向二楼走去。
这阳昌开个酒楼,居然生意如此的好,不错不错!相如心道,倒不知他今日在不在楼上,且先看看再说。
每月十五这儿的二楼早就被国内外慕名而来的有钱人预订了所有位置,其余时间也是宾客云集,大家喝茶饮酒的谈资无不是阳昌烈焰!今天已然七月十三,虽高朋满座,但部分谈资却不可思议地变了。
相如一行上得二楼时,正见一位十八九岁的儒商一手握一轴绢帛,一手握一支毛笔,在中间的空地上旋转着,似是莫名其妙又甚是优美。
“各位客官,我从齐鲁能远来贵地,今日遇上各位不是我的荣幸,”儒商站定,高声道,“而是各位的荣幸!”
“遇到你是我们的荣幸?”茶客酒客忍不住笑,均停下了口中谈资,倒要看看这位商人有何奇异之处,一出口就大言不惭。
“先说说我左手中的云毫毛笔,”儒商道,“有一种人不能买!”
“哈哈哈,”有客人笑了起来,“不能买你就别来卖嘛!”
也有客人奇道:“哪种人?”
“好,这种人我绝不敢卖给他!”见提起了大家的兴趣,儒商一脚踏在几凳上,“这种人就是墓碑师傅!”
“何也?”
“我给各位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吧,我隔壁陈师爷不信邪,硬要买了去写,结果一点一划一划一点,”儒商在空中挥洒着毛笔,“你们猜怎么着?硬是把那死人给点化活了,弄得墓碑也没卖出去。你们说,谁个墓碑师傅还愿意来买这种神笔啊?”
“哈哈哈,不会有那么神奇吧?”不少客人不屑地笑道。
“大哥哥,”葛云跑上去拉着儒商的宽袖道,“你看这上面是什么在飞?”
儒商左瞧右瞧:“没有呀?”
“怎么会没有啊,你再仔细瞧瞧!”
“还是没有?”
“我都看到了!”葛云用手在头上方指指点点,“你看嘛,好多牛都在飞,它们都是被你吹上去的吗?”
“哈!”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满堂的客人笑得前仰后合,还有人一口茶早喷了出来,更有人笑过了头,弯腰捧着肚子痛苦得痉挛着。
“唉,现在这社会说句实话太难了!”儒商推开葛云,摇头道,“各位信也罢不信也罢,我东方朔何时骗过人?不信可到我家隔壁问问那陈师爷即可!”
“云毫毛笔,齐鲁神笔!”东方朔见大家笑过了,又才举起右手的一轴绢帛,“大家猜猜这篇赋叫什么名字?”
东方朔见大家的注意力不够集中了,又提高声音道:“此赋,乃名动天下的《子虚赋》是也!”
“啊?《子虚赋》!”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
“但你们知道这《子虚赋》是怎么写出来的吗?”
“怎么写出来的?”
东方朔不说了,只贼笑着,一副欠揍的样子。
能上得二楼来的,基本上都是有钱有身份的,对《子虚赋》也略听过一二的,又对“怎么写出来的”感兴趣了。
“故弄玄虚!”有人终于气愤地骂了起来。
“告诉各位客官一个大秘密,是司马相如买去我东方朔的神笔才写出来的啊!”见目的达到,东方朔高声叫道,“如果没有我云毫神笔,他写得出来吗?”
“不会吧?”葛云嘀咕道。
“那你没买我的神笔,写出《子虚赋》来了吗?”
“没有。”
“这就对了,如果司马相如当初没买我的神笔,那他还不如你!”东方朔道,“他不但写不出《子虚赋》,甚至连书僮都当不成!”
葛云一下笑出了声,附在相如耳边悄声道:“少爷,原来你写文章全靠的是那支神笔呀?我有了钱也去买支神笔写比《子虚赋》更出名的赋来。”
“这位兄台,生得英俊潇洒,儒雅中不失威武。”东方朔上前拱手道,“在下东方朔,字曼倩,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咯咯咯,他就是……”青苇早忍不住了,但说到到一半,却见相如示意别动声色。
“哈哈哈,东方兄弟,有趣有趣,我,记住了!”相如拱手还礼道,“若有缘再遇,下次必当告之!”
“好!那我东方朔开始干正事了!”
相如领着司七等人穿过人们纷乱的议论声,去寻位置坐下。
“如果单买赋,两千个钱;如果单买笔,五百个钱!”身后,东方朔的声音不知疲倦地响起,“如果笔和赋一起买,倒贴,千五百个钱。”
“哈哈,原来是想以赋来兜售毛笔。”
“那赋实乃千古绝唱,两千个钱也值。笔嘛,稀松平常,就没意思了。”
“高雅之作,岂能被商贾之徒据为己有,誊抄以售?”
……
第85章 琴声哀婉()
“哈哈,少爷,这最靠边,可以欣赏到斜对面那一家府院。看啊,比司马府院大多了。”葛云嚷着,去打开了窗子。
“你小子是不是后悔跟我跑出来了,还在依恋着司马府院啊?”相如道。
“哈哈,如果兄弟留恋司马府,现在回去也不迟。”司七嘴角划出一抹弧线。
葛云正要急时,忽听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二楼楼梯口响起:“大胆奸商,这会是司马相如的真迹吗?”
几人扭头看去,却见三人怒气冲冲上得楼来,当头一人蓝底绿花衣衫,那料竟是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上好丝绸,大腹便便,趾高气扬。身后两人身着青衣,健壮威武,不雅的是,一个独眼龙,一个刀疤脸,极为得罪观众视线,显然便是保镖了。
“少爷,那不是窦兴吗?”葛云小声道,“怎么找了那么难看的保镖啊?”
“嗯,不理他,我们坐下用餐。”相如点头叫过小二,取来菜单。
二楼的客人一下子静了下来,这窦氏一族在成都乃是天王级家族,人人敬而远之,当然也可以说是畏而远之。
“兄台,我乃堂堂正正东方一剑东方朔是也,怎会是奸商?”却闻东方朔不慌不忙地道,“我是说司马相如用我的笔写出了《子虚赋》!”
窦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你的笔写出《子虚赋》?有趣有趣!”
“是的,在下并没说我所售之赋是其真迹!如果兄台欲索真迹,那不是两千个钱能买到的!”
“哈哈哈,汝若能在三天之内给我拿出司马相如的真迹,我窦兴出两千金买了!如何?”
两千钱一下子变成了两千金!两千钱最多能买一头牛,但两千金?
人们一下子惊异出声,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窦氏少爷啊!
不过,大家也明白,这数目虽然太过惊人,也不可能会实现的,因为,东方朔是不可能拿出司马相如亲笔写的《子虚赋》。
“在下一路云游去安汉,目的正是厚着脸皮索一真迹。如果可以,我东方朔多求一份,如何?不过,不过,”东方朔一下没底了,“这一去一回,至少也得半个月,可否宽限些时日?”
“哈哈哈,我窦兴说一不二。不过,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窦兴歪着头讥笑道,“你自称什么‘东方一剑’?”
“在下也不是自称,是齐鲁之人硬要加在我头上的,在下一不小心说了出来。”
“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你若赢得了我的两名手下,我就给你半个月时间。”窦兴抖着一脸肥肉笑道,“如果你输了,时间就只有三日。如何?”
“在下遵命就是!”东方朔心里却打着他的小算盘,赢了,或许我真能取得《子虚赋》真迹来卖两千金,输了,我一走了之,哈哈,我有何损失!
“少爷,如果他跑了咋办?”窦兴身后的独眼龙似乎看透了东方朔的心思,马上提醒道。
窦兴一怔,哈哈笑道:“东方朔,你可听好了!输了你就给我留下背上的三尺剑作为抵押物,如果你三日内拿不出《子虚赋》真迹,这剑就归我窦兴了!”
东方朔呆住了,满脸的黑线,这可是他东方家的祖传宝剑呀!
“走,到下面空地去比试!”窦兴一挥手,抬腿就下了楼。
东方朔苦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拼吧!如果连剑都保护不了,我还咋称“东方一剑”?
二楼的所有客人急忙叫结帐,有部分客人连帐都没来得及结,就匆匆下了楼,想站好位置观战。
“清静了,我们慢慢吃吧!”相如点来了好几个菜,要了一壶酒。
“客官,我们老板有请!”一位女侍者走来,彬彬有礼地道。
“阳昌?”相如并不感到吃惊。
“是的,”侍女作了个“请”的姿势,“我们老板有吩咐,请先生的客人一道。西边贵宾厅里,已为大家备上薄宴。”
“怎么不早说,这一桌子菜,多浪费呀!”青苇嘟哝道。
侍女只是一笑,款款向西边走去,不时回头引领着大家。
原来阳昌酒楼如此之大,竟是三幢楼房相连而成,侍女带着大家七弯八拐,穿过两道天桥才到侍女所言的西边贵宾厅。
“请进!”
“阳春白雪!”相如抬头一看,点点头,“这厅的名字倒还雅致!”
“司马大人,在下阳昌在此恭候!”阳昌故作正经地迎了出来。
“阳兄!”相如笑道,“如此称呼,可折煞老弟了!几年时间,阳兄能创下如此基业,相如佩服之至!”
“哈哈哈,”阳昌爽朗地笑道,“这也有相如兄弟的一份功劳啊,当年梁王行刺朝廷大臣后,汝若不劝我们辞梁而归,说不定也要虚度几年了!”
数人分宾主落座,司七和青苇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不禁暗暗咋舌,显得有些拘束。
正在此时,一阵幽雅的琴声自府院传过来,一下子吸引了相如。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妙音!”相如呆了,那琴声,凝结着哀伤、惆怅,清丽悠扬,如泣如诉……
满桌的佳肴视如无物,相如竟起身望向窗外,琴声,正从对面府院传出。
“就是太过哀婉!”相如心中似被琴音所伤,轻轻一痛。
阳昌也只好起身站在相如身旁。
司七可不客气了,道一声:“两位大哥,小弟可没听琴的雅兴,先动筷子了!”说时,已塞了好些牛肉到嘴里,又夹了些色香味俱佳的野味菜到青苇的碟中。
“请,请,不必客气。”阳昌看着这小子的吃相,取笑道,“好吃的话,就留下来,阳兄天天都免费让你吃。”
阳昌又转向相如:“相如兄弟可听出这琴声的味儿来了?知道是何琴师所弹?”
“此琴声调哀怨,古雅高妙,其情,全然揉于弦中,绝非一般琴师能弹得出的。相如在外宦游多年,还从没遇到过琴声中真正的知音,没想到在成都遇上了。”相如神往道,“阳兄,不知可否约琴兄出来见上一面。”
“司马兄弟琴剑双绝,果然实至名归。但要想见面嘛,这可就太难了。”阳昌摇头道,“不过这琴声被先生猜中了,的确不是琴师所弹。但也猜错了,并非琴兄所奏。”
“不是琴兄?那是琴弟了?了不起!了不起!”
“非也非也,亦不是琴弟。”
“那是?”相如迷惘。
“是琴妹!”
“琴妹?天下除得战国时期越女西施外,竟还有女子能弹得如此精妙?”相如一时吃惊不小,竟然心头一动,心道,如若此生能得此女相伴,该是何等的惬意!
琴声又起,还有婉转忧伤的歌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琴弹得好,可惜命却不好。”阳昌苦笑,“汝可还记得在梁园提到一女子?”
相如茫然。
“被你想象成大胖子的?”
“临邛卓胖子之妹卓文君?”
“对,这女子乃巴蜀一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阳昌点头道,“却依父母之命嫁与了窦府大少爷窦离。”
“窦兴之兄?”相如疑道,“窦府乃成都第一大户,何谓命不好?”
“但其大少爷已卧床三年之久,眼看不救,窦老爷子正是要用一场大喜来为其冲喜,于是硬逼卓家嫁女!”阳昌叹息道,“但就在拜堂期间,窦大少爷终没经住折腾,一命归西!”
“还有这种事?”相如吃惊道,“卓家何以如此糊涂?”
“卓老爷子也是自作自受,”阳昌不屑道,“这窦老爷子后台硬,是窦太后的远房侄儿。卓老父子欲当上临邛的盐铁官,有求于人,就拿自己的女儿作交换了!”
“以女儿的幸福为代价,这父母的心也太硬了吧?”相如不禁为卓文君叹息。
“可怜这文君啊,被逼着在窦家守寡一年半了,整日以泪洗面。”
“原来如此不幸,怪不得琴声如斯哀怨。”
那琴声,在心头拂之不去,让相如凭添了一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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