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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护花郎-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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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小路上,张建业抬头望着羿紫云搀扶皇后进入洞中,不禁长长地打了个“嗨”声。

    “侯爷,您别光叹气呀,咱们怎么也得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娘娘吧。局势危急,咱们得早做打算呐。”说话的,正是大西左丞相汪兆麟。

    身为左丞相,汪兆麟本应不离张献忠左右,但是蓉城失陷后,汪兆麟却阴错阳差地和张献忠失去了联系,继而被卷入了流民中。也不知他从哪儿探听到的消息,得知张建业护着陈皇后进了仙人界,也便一路追寻了来。

    虽说同在大西为官时,张建业和汪兆麟二人不睦,互相暗掐,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都成了落魄的凤凰,活命要紧,谁还顾得上当初的那些过节?张建业也知汪兆麟有才,二话没说便收留了他,汪兆麟感激涕零,二人从当初的对手又变成了合作伙伴。

    今天早些时候,张建业、汪兆麟得到准确消息,大西皇帝张献忠遭遇清军,已经中箭身亡。二人嘀咕一个时辰了,还是不忍心把这个消息告诉陈皇后。

    “侯爷,你是皇上的至亲,这件事只有你告诉皇后最合适。你不能妇人心肠呀,把这消息告诉皇后,咱们好研究下一步呀。”汪兆麟急得直抖搂手。

    张建业瞪大牛眼,道:“下一步?丞相,你琢磨着,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汪兆麟摸了摸短髯,道:“我这想法还不太成熟,说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侯爷可别生气呀。”

    “嗨,火烧眉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官腔,快说吧。”找了块平滑的大石头,二人坐了下来,就在这露天地,商量起了大西国的国家大事。

    汪兆麟道:“老侯爷,你也知道,皇上没有子嗣,又无兄弟。你呢,又只有一个宝贝闺女。不怕你不爱听,暂时还真不好从你们老张家族人中找出一个合适的人来继承皇位。”

    听了汪兆麟这话,张建业低着头,面无表情,半晌没言语。

    汪兆麟看着张建业,呐呐地道:“老侯爷,莫不是,你……你想亲自担起这份大业?”

    张建业一愣,忽地明白了汪兆麟的意思,牛眼又是一瞪:“说什么呢你?我怎么能当这个皇……我都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怎么可能?我在想,皇上也不是没有子嗣,他年轻时曾经抢过一个女人,生过一个儿子,后来那女人带着孩子跑了,皇上这才扯起了大旗造反。”事到如今,张建业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把张献忠以往不光彩的事抖搂了出来。

    汪兆麟摇摇头:“唉,你这不等于没说吗?皇上年轻时候的事,那孩子倒应该是成人了,可是,你我上哪儿去找呀?那不等于大海捞针吗?现在,大西的文臣武将以及各路军兵散落各地,咱们得登高一呼,尽快把这盘散沙聚拢到一块,这样才能重振我大西雄风。”

    张建业道:“那你接着说,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汪兆麟道:“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想,只有先拥立皇后,然后再图谋皇位继承人。”

    张建业嘴角上扬,拍了拍汪兆麟的肩膀,笑了:“丞相,这回,你可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要是皇后愿意,我看可以拥立她做大西的女皇帝,就像武则天那样,说不定大业能成呢。”

    汪兆麟一抖袍襟,起身道:“那还等什么?咱们一块去见娘娘吧。”

    ……

    江口一场水战,杨展大获全胜,杨展、路飞鹏、刘昊等人大喜过望,押着俘虏,鞭敲得胜鼓,高奏凯歌还,高高兴兴返回嘉州。

    嘉州城中已经得到了消息,早有人安排了百姓夹道迎接,一时间,喜庆的氛围洋溢了城中的各个角落。连小孩都唱起了童谣,颂扬杨展之功。

    是夜,大西军的十九个俘虏被分别关进了大牢中的几个囚室,这些俘虏胡乱用了些囚饭,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或坐或躺,有些人已经疲惫地酣酣睡去。

    牢房外,一股阴风刮过,廊檐下的气死风灯有气无力地摇晃着,发出吱吱吱扭扭的声音。

    虽然有草帘子隔着地面,但躺在上面还是潮乎乎的,加之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汗气味,马小奎一直没能睡着,别人在那里鼾声如雷,他却只能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瞎琢磨。

    今年一十九岁的马小奎,在大西军中当兵吃粮已经快五年了。他至今仍然忘不了离开家乡时奶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奶奶拄着拐杖,瘪着没牙的嘴巴,断断续续地嘱咐道:孩呀,你放心去吧,到了军中,起码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你放心,奶奶不会有事的,奶奶抗饿,死不了。你走吧,再不走,咱祖孙俩都得饿死……对了,多长点心眼,打起仗来,别没头蜢似的瞎往前冲,咱老马家可就你一个男娃了……

    奶奶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虽然有些絮叨,但奇怪的是,马小奎记得清清楚楚,一点没忘。转眼五年过去了,奶奶的絮叨还记着呢,但,奶奶还活着吗?

    外面响起了梆子声,已经四更天了。马小奎想着奶奶,鼻息间忽然闻到了一股甜香味儿,好香呀,多像老家桃树上结的大桃子的味道呀!马小奎贪婪地吸了吸。

    牢房外,一个窈窕的黑影小心翼翼地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左手,正持着一个伸入窗口的竹管,右手,悄悄地又从身上摸出另一个竹管……

    第二天早上,正在酣睡的杨展,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头天晚上多喝了几杯,此时头还有些发沉,杨展不耐烦地呵斥道:“什么事?这么早?”

    副将刘昊在门外焦急地道:“大人,出事了!昨日水战那十几个俘虏全都……全都死了!”

    “什么?”杨展腾愣一下坐了起来,猛地掀开被子,抓过袍服胡乱地穿上,打开房门,“怎么回事?”

    路飞鹏也站在外面,黑着脸道:“杨兄,快去看看吧。这事太诡异了。”

    刘昊跟在杨展、路飞鹏身后,一遛小跑,断断续续地禀报道:“今天早上,狱卒前去换班,谁知打开牢门一看,那十几个俘虏竟然全都死了,就连当值的两名狱卒也死了。”

    到了牢房,一看,果不其然,三间囚室里的俘虏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地上,牢门旁的值守间里,两名狱卒也倒卧在地上。

    两名仵作已经在查验尸体,见杨展到了,其中一人上前道:“大人,经初步查验,他们身上无伤,全部死于一种毒烟。”

    “毒烟?”杨展皱了皱眉,过去听闻江湖上有这种传说,但从来没见过,看来还真有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你们凭什么断定他们死于毒烟?”路飞鹏问道。

    仵作回道:“杨大人、路大人请看,这些俘虏的死状极其痛苦,全都是大张嘴巴,双手撕扯前胸,这是明显的中毒症状。咱们的两名狱卒,也是这种状态。而且,早上狱卒发现时,牢门反锁,几扇窗子都被人用牛皮封死了。”

    “难道,就没有一个活的?”杨展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甘心地问道。

    仵作道:“只有一个十八九岁的俘虏,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已经抬到另一间屋子去了。但是,看其情况,怕是很难活过来了。”

    仵作引路,杨展、路飞鹏来到那间屋子,只见地上一块门板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后生,脸色蜡黄,一动不动,一名狱医正蹲守在一旁。

    “怎么样?”杨展问道。

    “回大人,恐怕,很难救活了。如果是吃了毒物,催吐一番,或许还有救,但他们中的是毒烟。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狱医道。

    “不是还有一点脉搏吗?去,把城里最好的郎中请来,一定要救活他。”杨展俯身翻过这名俘虏身上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马小奎”。

第194章 木鞘() 
将军府内,杨展、路飞鹏相对而坐。

    “到底是谁干的呢?”杨展右拳恨恨地墩在桌面上,“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我杨展眼皮子底下杀人。”

    “明摆着,这是杀人灭口。”路飞鹏道,“我分析,一定是张献忠的人所为。”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掉自己人呢?难道……难道这些俘虏知道什么秘密?”

    路飞鹏颔首道:“一定是这样。莫非……这些俘虏知道张献忠的下落?”

    杨展道:“即便知道张献忠的下落,也只能是少数人,不可能人人都知道,没必要全部灭口呀。再说了,人是活的,张献忠如果怕暴露行踪,转移一下藏身地不就得了?真是令人费解……”

    路飞鹏道:“看来,咱们只能寄希望于那个马小奎了,但愿他能活过来。”

    两天以后,有人来报:“那个马小奎醒了,能下地活动了。但是,这人是个哑巴,还不识字。比比划划,没人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找来个懂哑语的,也看不懂马小奎想说什么。”

    是个哑巴?哑巴怎么能当兵打仗?连懂哑语的人都看不懂他的意思?杨展嘿嘿笑了,吩咐道:“来人呐,把那个马小奎放了,让他回家。”

    随后,杨展又找来刘昊,嘱咐道:“给我死死地盯住那个马小奎,看他干些什么,和谁接触,随时向我报告。”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半个月……一个个关于马小奎的消息不时传到杨展耳中:第一天,马小奎在城里游荡;第二天,马小奎捡拾垃圾堆中的食物充饥;第三天,马小奎倒卧在一处庙门外,奄奄一息,庙里的和尚给了一些吃的,但没让马小奎入庙;第十天,马小奎出现在江口,拿了些纸钱,对着江面烧化了。第十五天,马小奎又到江边转了转,在一个沙窝里躺了两个时辰,大概是饿的,走不动了。然后,就奔往川西了,一边要饭一边走,像是回了老家。咱们的人跟出去数百里地,没见他接触什么人。总的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杨展思谋良久,还是不相信马小奎身上会没有秘密。十多个俘虏皆被杀死,一定是怕他们说出什么,起码,是怕其中有人说出什么,为了保险起见,干脆来了个斩尽杀绝。

    在城里游荡……捡拾垃圾……倒卧庙门……烧化纸钱……躺在沙窝里……乍看之下,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忽然,杨展眼眸灯花般跳动了一下:两个时辰?马小奎为什么要在沙窝里躺卧两个时辰?他真是饿的走不动道儿了吗?不是,他一定是在观察什么,他先前的烧化纸钱也是为了观察什么。

    船!杨展忽地醒悟过来了:船!一定是为了船。我还纳闷呢,怎么一场水战过后,竟然有一多半的船只沉入水底。看来,很可能是船上有着见不得人的秘密。马小奎是知情者之一,他磨蹭了十多天后两次去往江边,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杨展为自己的所悟兴奋不已,他秘密找来刘昊:“在咱们的心腹人中,找一个水性好的人,夜间潜入江底,看看那些沉船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刘昊面露难色:“将军,您也知道,咱们打阻击的这段江面,水深流急,江水浑浊,即便大白天潜入也是两眼一摸黑,啥都看不见,这夜间潜入?再说了,那江中死了那么多人,黑间半夜多没叛健!�

    杨展微微一笑:“放心吧,如果他能在船中发现什么东西,本将军重重有赏。”

    几天后的一个晚间,刘昊夹着一个半人长的布包,悄悄来到了杨展的书房。

    刘昊一脸的兴奋难以掩饰,杨展一看,便知事情有了眉目。

    布包被放在桌案上,刘昊打开外面的包布,灯光之下,杨展看见的是一个木鞘,两端以铁条相箍。

    “这是什么?”杨展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

    “将军,长期跑船的都知道,这是木鞘,是用来藏运东西的。”刘昊从怀中掏出一个铁锥,顶入铁条,使劲撬了起来。别说,这木鞘还挺结实,刘昊撬了几撬,竟然纹丝未动。

    杨展伸手帮忙按住木鞘,刘昊又是几番用力,“哐”地一声,铁条终于断了,木鞘一分为二,铛啷啷……从木鞘里滚落出几锭银元宝,再看木鞘里,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溜没有掉出的银元宝。

    虽然是在灯光之下,刘昊依然看出,杨展的一张脸已经涨的通红。杨展定定地看着撬开的木鞘,惊叹道:“原来船上藏着这些东西呀!只捞上来这一个木鞘吗?”

    “是的。将军,我找的这个人水性极好,堪称蛙人,他潜入水中好几次,才摸上来这个。将军,这下,您要发财了。”刘昊道。

    “如果只是偶尔的几个木鞘,当然发不了财,除非,沉入江中的这些船中藏有大量的木鞘,那可真是老天助我。”

    “将军,我们是否可以在江面上操练水军,以此为掩护,派出大量蛙人入水打捞呢?”刘昊献计道。

    “不可。那样一来,恐怕会招惹来更多人注意,引来寻宝争端,酿出无妄之灾。再说,我杨展若醉心于江中寻宝,会折损我的名声的。”

    杨展负手在屋中踱步多时,沉思良久,对刘昊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暂时不要再打捞。一定要保守秘密。还有,找个隐蔽的所在,先把那个蛙人禁闭起来。”

    “属下明白!”刘昊抱拳一揖,悄悄退了出去。

    灯烛之下,杨展拿起木鞘中的一块银锭,掂了掂,脸上忽而露出了令人捉摸不定的表情。

    ……

    这一次的水土不服,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月,原本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罗洛浑,整个人瘦了一圈。靖远大将军豪格心疼罗洛浑,派了他“督运粮草”这个较为轻松的差事。

    罗洛浑很是懊恼,本想在这次的征西中上阵杀敌,有一番作为,为祖上增光,为家族添彩,谁料身体竟然不争气,自己几乎成了大军的累赘。

    豪格安慰他道:“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督运十几万大军的粮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征西成功,少不了你的功劳。”

    不能上阵杀敌,便踏踏实实当好这个粮草官吧。因此,罗洛浑非常细心地打理粮草事务。

    谁都没有想到,清军能够这么迅速地攻下蓉城,速度之快,连多尔衮、豪格都感到惊讶。张献忠败得一塌糊涂,清军兵不血刃便得到了一大批粮草。蓉城内粮草满囤,由京城、山西等地运来的粮草依然源源不断,一时竟然缺少了存放之地。

    此时,清军已然攻占了四川境内的多座城池,但还没有完全占领四川,四川境内大明旧部、大西余部、土匪豪强、地方武装鱼龙混杂,乱成了一锅粥。罗洛浑向豪格建议,在已攻占的城池中,选择墙高城坚者,作为粮草存放之地,以免被人觊觎。豪格应允了。

    罗洛浑不放心,一定要亲自勘察挑选城池,连日来,他带着属下查看了三座城池,都不太满意,决定去往下一座古城“邦泽”。

    ……

    作为张献忠的心腹爱将,虎威将军秦五牛身受重托,秘密押送三十艘战船顺岷江南下,奔往许陵。船队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在这三十艘战船中,有几艘堪称宝船,因为,这几艘战船里藏匿着大量特制的木鞘,这些木鞘里塞满了银锭、金锭和其他宝物,但是,具体是哪几艘船,谁都不清楚。张献忠说,到了许陵,自有他的心腹人接应,接应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张献忠要随船同行,但临时有变,这么庞大的船队又不能等在江面,张献忠只好命秦五牛先行。

    秦五牛没有料到,船队行至江口,会遇到杨展的拼命阻击。看得出,杨展做了充分的准备,船队被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危急时刻,秦五牛只能下令凿船自沉,众多船只沉入江中,连秦五牛自己都分不清哪几艘是宝船了。秦五牛认准了一个死理,即便沉入江中,也不能让外人得到这些金银。大不了,将来再来寻宝罢了。

    在江面冲天火光的掩护下,秦五牛带人匆匆上岸,逃离江口。他们先是在荒山野岭中躲藏了一阵子,后来听说,有大西余部进入了仙人界,秦五牛便猜测可能是皇上张献忠,紧接着,又有消息说张献忠中箭身亡,秦五牛不敢妄动。遣出人员四下打探消息,最后终于证实了,张献忠确实已经身亡,现在仙人界的,是陈皇后。

    秦五牛决定,速速赶往仙人界,赶紧把江口沉银的事告诉陈皇后,好安排人暗中打捞,不然,走漏了消息,这批大西财宝若被外人得了去,恐怕张献忠在天之灵饶不了自己。

    走到距离邦泽二十里地的时候,几个打头阵的弟兄来报,前面出现了一队清军,怎么办?找地方躲起来吗?

    秦五牛问道:“多少人?”

    “不多,大约五十多人。跟咱们人数差不多。将军,要不咱们躲躲?”

    秦五牛咬了咬牙:“躲什么躲?既然人数差不多,咱们就干他一票。临了,也给自己捞点本钱。”

    秦五牛本来就是山贼出身,打家劫舍是把好手,当即埋伏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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