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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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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绛嘲讽:“我要是把人送到你的学宫里,那还算我魏家的人吗?我听说你的学宫今年设定了新制度,你叫做“实习”。得了吧!别人看不出这里面的圈套,我怎会看不出来呢?白给你家干七年,七年里头步步升迁,等七年后,赵家的事情干熟了,官也足够大了,谁还再想回到原来家族?”春秋人不傻。
赵武继续装傻:“我原来只是想,学宫里的人享受我家的优待,吃了我家的饭,总得干点活吧!再说,书本上学的东西,不亲手实习一下,又怎么知道是否学会了?魏兄这次倒是提醒了我……,我今后一定努力,让他们都留下来。”
魏绛沉吟:“你说的也对。我听说那些学子都在你家有免费的午餐吃,你花了大价钱,确实不能让他们一点事不干。啥事不干只清谈,那就成了齐人的“稷下学宫”。这样吧,我魏氏委托你培养的人,我们付钱,他们实习只能去我魏氏的领地,怎么样?”
赵武点头许可:“那你可占了大便宜。齐策正在运作请稷下学宫的人来讲学,我家单氏也打算请王氏典藏官员老聃过来讲授王室学问,另外,我已经联络好了秦国,明年他们也将派学者来赵城学宫交流。魏氏现在派人进去学习,不仅能学到赵氏的技术,还能学到更多,学到整个天下的知识。”
魏绛点头:“那就拜托了!”
在魏绛跟赵武讨价还价当中,韩起一直没有插嘴。因为韩氏跟赵氏亲密的恨不得“共产”,魏氏的担忧对于韩氏来说完全不存在。耐心的等着赵武与魏绛做好了交易,韩起这才催促:“大军动身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军稍作停留,一路南下,在国都里汇合了出战的上军后,新军又从国家武库里领取了部分军械、军旗、军鼓,再从军官学校里领取了足够的士官生,新军归并到出战序列,再度南行。
晋国的政治格局现在几乎固定。如无意外,对外征战由荀罃负责,韩厥留驻国内,主持国内政务。毕竟韩厥七十多岁了,已经不适合频频出战了。
荀罃是自己人,赵武的岳父,所以荀罃没有呆在自家的队伍里,而是跟着新军前行。他望着新军的队列,非常满意:“过去人常说,魏氏的甲士很厉害,个个粗壮高大,铠甲坚固,武器锋利。如今,两支甲士队伍放在一起比比,显然,魏氏让你比下去了。怎么,赵氏一贯以战马数量多著称,你这次怎么只带了一千多匹战马,刚刚够拉动战车的。”
赵武憨憨的笑着:“这次岳父领军,那我就不客气了。战马这个东西实在消耗过多。我测算了一下,一匹战马每天吃的草料,至少需要一名士兵专门负责。此外,为战马准备鞍具,洗刷战马等等,也至少需要两到三名士兵。核算下来,一名骑兵至少需要三匹备马,需要十人左右伺候。咱这是武装游行,是去恐吓楚国,没必要做的那么投入吧!所以我只准备了一百辆战车,一千五百匹战马。如果需要战车露面,那我就上战车。否则,我就拿出五百骑兵,再多,我也负担不起了。”
荀罃答:“楚国人气势汹汹,至今未撤离陈国。陈国的国君去世后,我听说楚国不愿趁着对方国丧继续攻打,向陈国提出停战请求,但陈国却拒绝了。鲁国的贤人臧武仲听到后表示:“陈国要亡国了,敌国尊重他们,他们却表现出自己不值得尊重,这样的国家怎么会不灭亡。”
赵武是现代人,他看人看物没有春秋人那么样坦荡,他评价说:“楚国出现了明智的人啊!确定楚国这一主张的人,今后必将是晋国的灾难。”
荀罃附和:“楚国有贤人啊!做事如此坦荡,堂堂正正的让人生不出抗拒心理,怎么会不成为我们的大敌。”
赵武心理阴暗的分析:“从楚国停战的要求看,楚国可能支持不下去了,他们军队非常疲惫,刚好有陈国国丧的消息,他们便趁机提出了停战请求,把自己的困境掩饰住,还能顺便表现出自己的正义,这就是所谓“贤人”的智慧吗?要知道楚人是向来不讲究礼法的,他们敢问周王室鼎的轻重,对我晋国派去的外交使者,他们非常不遵守礼节的演奏音乐,我不相信他们遇到了陈国国丧,突然间懂得了周礼。”
荀罃感兴趣的问:“那么陈国又为什么拒绝他们的停战要求?”
“陈国人看穿了这一点,他们受楚国欺压很久了,他们知道楚国的狡猾,相信晋国的信誉,知道我们一定会出兵救援,所以他们不肯屈服,他们怀着对楚人的仇恨,不肯让楚人占了便宜还卖乖,所以他们拒绝停战。”
荀罃听了一会,评价:“小武,你可能是自小让家臣养大,心中的仇恨过多,所以本来一件堂皇的事情,让你一说,充满了阴谋和手段。”
赵武轻笑:“难道不是如此?做一个平民百姓,我宁愿真诚一点,因为这样会活得轻松。但作为将领战争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为将者不能太憨厚。”
正说着,韩起从前方赶来,满脸震惊的说:“刚才大军通过王野,我去打听了一下,有楚军的最新动态:楚军在南方战败了,这次,养由基真的死了。”
赵武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潘党身体一个趔趄,急问:“是病死的?”
韩起满脸的难以置信:“阵亡!万箭穿心而死!”
“竟然有人能射死养由基,“谁?”不,“谁们”干的?”赵武兴奋的打哆嗦,因为这一刻,潘党真的升级了,他进化成了“天下第一”的水平。
“胡扯!养由基怎么可能被射死?他可以被剑刺死,可以被戈砍死,可以跌下战车摔死,甚至有可能喝凉水噎死,但绝不可能被射死,天下间能伤害养由基的箭还没有造出来呢?”潘党大喊。
韩起回答:“消息确实了,养由基确实是被射死的:吴军对养由基很头疼,他们制作了几辆铁甲车,战车上覆盖铁叶,引诱养由基孤身追击。你们也知道,面对千军万马,养由基一直是一人打对方全体。他果然追了,据说杀得吴人尸横遍野,最后吴人推出了铁甲车,从车里向养由基射箭……。就这样,养由基被万箭穿心而死,楚国南方军团全军覆灭。”
潘党不自觉的喃喃:“昔日,君上曾提醒我们:善泳者溺于水,善射者死于箭,果然如此啊!主上,请允许我替养由基做军中之祭。”
潘党这话里透露的信息过多,荀罃深深地看了一眼潘党,又转头打量了一下赵武,但他什么都没问,马上附和:“养由基是天下第一猛将,虽然他杀了我们晋国无数将领,也包括我晋国第一猛将魏锜,但这样的猛将死于战阵,怎么不是天下之悲。传令大军停止前进,我们就地做祭奠。”
韩起又问:“要不要通知周王?”
荀罃轻轻摇头:“养由基一个楚君家臣,让周王派人参加祭奠,那是对周王的侮辱,我们不能这样做啊!去通知王室,就说我们大军停留于王野,没有别的意思,只为祭奠天下第一猛将养由基,祭奠完成后我们立即开拔,绝不敢多停留。”
稍后,晋国大军在王野停留三日,完成了全套的祭奠仪式。在此期间,周王获得消息,但他自持身份,终究还是没有在祭奠礼上露面,导致这场祭奠规格不高。然而,晋国将士听到敌方的猛将去世,肯停下脚步隆重举行祭奠,引得联军一片赞赏。晋国的忠诚盟友、附属国国君曹伯对鲁国大臣季武子说:“晋国下一代人成长起来了,按赵武子这气度,我们今后的日子一定好过。”
曹伯的想法毕竟简单了点。作为晋国最悠久的跟班小弟、三流小国曹国想的只是自己日子好过,鲁国大臣则不一样,季武子回答:“今后,战争会越发激烈了:楚国也出了贤人,知道大军进退的道理。现在晋国的智氏夫婿也不简单。今后的战争,将掌握在两个深通兵法的对手之间,如果这两个人强弱分明还好说,怕的就是这两人势均力敌,那么,或许三年能结束的战争,七年也许分不出胜负来,那才是真正可怕的。”
曹伯明悟地看了一眼季武子,补充说:“哦,你们鲁国还指望晋国从南方腾出手来,帮助你们对付北方的齐国,如果这场战争拖得太久,你们鲁国要遭殃了。”
卫国派来了军队由坚定地亲晋派、执政孙林父带领。他在一边听了两国联军主帅的话,也表态:“其实你们两人说的都对。赵武子性格憨厚,从不忍心过度逼迫别人,如果晋国方面的战争由他控制,我们列国的日子只会更好。其实,晋国不止一个将领,他们是霸主国,名将辈出。比如赵武子,打仗善守;栾黡打仗善攻;魏绛攻守均衡,等晋国打服了楚国,军力就不至于被牵制于南方。那时,万一北方有事,你们可以求晋国派出别的将领。如果赵武子主持南方战事,晋国只需很少的兵力就能守住南方阵线。对此,你们难道还有什么忧虑?”孙林父的话充满暗示,另两国援军主帅听了若有所思。
此时,大军已经走出周王室的领地,进入郑国国境。荀罃(智罃)的副元帅麾节从后军移向前军,紧接着,命令传来,命令联军止步,让开大道,让晋国上军超前做前卫,以晋国新军为中军,联军则成为殿后部队。
曹伯笑着对其余两位联军主帅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如果是别的人统领大军,一定让我们联军做先驱,唯有智氏夫婿领军,才会让我们躲在晋国大军后面。”
孙林父微笑不语。季武子讪笑:“新军里有以攻击力著称的魏氏甲士,另外,所谓赵氏善守,我看也不见得。赵氏甲士的攻击力非常强嘛!而智氏武士则善于攀爬与攻城。如今已进入敌境,我们有赵氏魏氏两支军队在,副元帅是害怕我们受到攻击后,将惊恐传递到其余晋国军队,乱了军伍。所以,他们当然要以晋军为前锋。”
季武子没有明说的是,荀罃与赵武都是出于苦难之人。他们一个做俘虏多年;一个,家族被毁,躲入深山中成长。相同的经历造成两人同样的谨慎性格。按现在的话说是:一对翁婿,两个乌龟流。不过,列国诸侯很满意追随这样的武将出战。荀罃的命令立刻得到贯彻,联军在行进中完成变阵,行军队列顿时化成一个大刺猬,滚动着向郑国境内挺进。
现在郑国反复未定,然而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袭击晋国军队。但荀罃与赵武却不约而同的摆出了如临大敌的姿态。前锋前进的很谨慎,中军派出骑兵,四处滚动式搜索,快速而又谨慎的向虎牢城挺进。不数日,大军安全的进入虎牢城。
虎牢城现在戎守的部队是下军一个旅,外加宋国的少许军队。晋军新的队伍到了,栾氏家将当即办了交接,一刻没有停留的带领军队出城,弄得荀罃很纳闷:“我听说虎牢城的收益不错,列国商人有很多已经把家小迁居在此,怎么这些人归心似箭?”
赵武哼了一声,指点着城内说:“当时筑城的时候,因为材料不够,我除了把重要的关卡用石料修建,其余的地方都砌的是土墙。你现在看看城里,不说商人冷冷清清,那些土房子经过一年的风雨,哪里能住人。一年,整整一年,栾家的小子只管收税,丝毫没有修缮房屋。”
荀罃摇了摇头,轻叹:“收税是国君交给栾黡的任务,但整修房子你让栾黡从哪里出这笔钱?算了,你也不用可惜了,我这次出兵的时候,国君要求我顺路攻击许国。鸡泽盟会上,许国没有到场,这就是不恭敬。许国是小国,油水丰厚,你带新军走一趟。我和联军在此休整,等你有了消息,我们再一起南下。”
第九十二章 兵临城下
许国在郑国稍南,位于从郑国前往陈国的路上。他们就是那个受郑国逼迫,不断迁移都城的可怜小国。不久前因为郑国投靠楚国阵营,为免郑国攻击,他们向楚国请求搬迁,腾出自己的国土让楚国贿赂郑国。
荀罃这么做,等于要求赵武作为军队的前锋提前南下,并沿途扫清联军前进路上的障碍。
许国说起来很有名。他是炎帝后裔伯夷之后………伯夷叔齐嘛!传说中不做官逃入深山中的那俩贤人。真实的历史是:伯夷的后代是许国国君,子爵。现在的许国,位于当今河南许昌一带。
赵武跺脚:“麻雀虽小也有骨头,许国可是一个国家啊!我们新军只有半个军,去攻打许国一个国家,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荀罃笑了:“我料许国不敢动手!我们是霸主,哪怕我们只派出一个使节去,许国国君也要老老实实,俯首听命。现在我们派半支军队去那里,我还嫌去的人多了。不过,既然出动了军队,不能不打。你去随便找一小城,拿下它……我听说你缺奴隶修路,那小城里的居民全归你。这样的好事,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赵武一听,立刻坐不住了:“早说嘛!我的士兵还能赶路,如今天色还早,我现在就动身。”
荀罃劝说:“你的士兵还能赶路,魏家的士兵恐怕走不动了。”
赵武大包大揽:“没关系,许国,我赵氏包打了………你刚才说许国不敢动手,你确定吗?”
荀罃大笑:“分肉吃的事情,你可不能独吞。你可以先走,我让魏氏的军队稍作休整,跟上你们的脚步。”
由副元帅、第二执政下令,自然比赵武出面要好。赵家的军队全部换成了骑兵狂奔而出,随后,一万五千名辅助兵也推着小车,浩浩荡荡的尾随。魏家士兵正在愕然,荀罃解释的命令到了。有肉吃,哪怕再没有力气,人体内也留着点吃奶的力气,魏家士兵坐不住了,立刻开拔。等他们跑出虎牢城,赵氏的军队早跑的没影了。
魏绛的儿子魏舒赞叹:“早听说赵氏的士兵动如脱兔,郑国曾集结全国的军队追赶他们,追之不成还被赵武反咬一口。今日一看,说他们动如脱兔,已经是怠慢了。他们简直象风,只一眨眼功夫,能跑的连影子都找不见了。”
魏绛回答:“风刮过地面,总是会留下痕迹。三千兵马、一万五千羡余出动,他们的脚印就是路标………不用搜索了,武子很谨慎,他走过的路,一天之内决不会受到攻击,我们跟着痕迹追。哈哈,赵武子虽然待人宽厚,但他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人,我们的军队赶到晚了,他是不会给我们留一点剩汤点。”
魏舒马上喝斥手下:“听到了吗?你们还等什么?拿出吃奶的力气,快追!”
魏家士兵紧跟慢跟,在地平线末端,他们终于发现赵氏士兵的踪迹。但战斗已经没他们的份了,只见一名赵氏武士头目得意洋洋的站在一处村塞头,目睹着赵氏辅助兵驱赶许国的百姓。村塞头上留下的痕迹表明,这里发生的战斗并不剧烈,甚至有可能当地人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赵武破城而入。
魏绛没有说话,他仔细打量着战斗的痕迹。希望能从中找到点什么,魏舒则转向那名赵氏小头领,问:“你们家主呐?”
武士首领躬声回答:“家主已经赶往了许国国都,这里只留下部分人手。家主下令,为了惩罚许国的不恭,我们要拆毁这座小城,把所有的人都变为奴隶,带回晋国。”
春秋时生产力低下,野生动物繁育的比人的数量多。加上这时代又处于封建时代,为了抵御野兽,或者为了划分自己的领地,所有的人类聚集点,都用围墙圈起来。这时代,大一点的城市被称为“国”;次一级的被称为“城”;类似现代小村落的聚集点,则被称为“邦”。
眼前这座聚集点不能称为城,顶多是介个“邦”。它外围扎着一层木栅栏,唯有大门处修起了几个土垒。目前这个小邦的寨墙完好,木栅栏上插着几根寥寥无几的箭,四周没有血迹,似乎赵兵射了一轮箭就借助马的速度冲入小邦。小邦里的人畏于赵兵的强大,也没有做剧烈的抵抗。
魏舒还想说什么,魏绛把该看的都看了,明白了,他下令:“我们走,继续追。”
刚才经过一路急赶,魏兵已疲惫不堪,原来以为还能在小塞中歇息,但家主下令,他们只能满怀着失望,拖动虚弱的双腿继续前进。魏舒看着行动迟缓的魏兵,疑惑的问父亲:“赵兵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我们魏家的士兵向来以坚韧著称。但现在,连我们最强壮的士兵都走不动了,赵兵怎么能做到在一场战斗结束后,继续前进,还一路跑在我们前面………再小的战斗也是战斗啊!”
魏绛答:“我听说赵城士兵每天都在长跑,预备役则每天通过比赛来锻炼身体。我们魏家以甲士著称,但这些人毕竟不是职业兵。而赵城的士兵,我听说他们都分得了土地,蓄养了奴隶替他们种地。他们不纳税,只履行军赋,所以天天在锻炼身体,所以他们比我们最强壮的士兵还能跑。”
魏舒再问:“也许赵氏新军有什么秘法?这次出战,我们魏氏的军队一直在左矩(左方阵)单独列阵,下次行军我们应该跟赵氏的人搅在一起,我要亲眼看看赵氏军队是怎么走路的。”
晋国军队军纪森严,行军的时候,连国君的弟弟战车乱行都要受到处罚,倡议这个处罚的正是魏绛。所以,魏氏与赵氏虽然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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