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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毅来，买了新鲜蛋糕。说到杨莉萍。吴斐上午来，送来照片，晚上又醒来，理照片。
　　状态还是不好，输人体蛋白。
　　华夏社的那位编辑倪友魁来电话，说要来上海。
　　五
　　一周了。不容易！
　　胖崽腹泻。天天来看我。说学校要去南京参观，给她钱。
　　六
　　史蜀君来看我，她母亲也住瑞金医院。上次看我在输血。她一直是热情的人。哪天再到她南汇的农民房子去玩玩。
　　胖崽来看我。好儿子！
　　两次住在医院，市中心。看出去层层叠叠的房子。寂寞中数数窗口，一百万，二百万，值多少钱数也数不清。
　　忽然看见一簇树冠。
　　楼房武断地阻断视线，狙击阳光。鸽子飞行水平很高。
　　房子。一面墙一座山一样。许多姚明，大家想当姚明。造很高的楼。
　　低矮的盆地住着谁？
　　这城市，我想形容一下，是的，不好看。
　　乱画出来的画，不和谐，没韵律。人很无力、渺小。
　　日
　　下午王安忆和李章来，送我两本台湾版的安忆大作《桃之夭夭》和《儿女英雄传》，蛋糕。王安忆刚从云南开中国作协的会回来。
　　谈到上海一群王老五。安忆说：王老五中□□最可能独身。我说大概不是。
　　谈到调动，她说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复旦为她想得很周到。李章不喜欢她去。
　　我说，你去大学，好的是和年轻人一起。不好的是人事有麻烦就很麻烦。作协的关系毕竟松散。
　　说这次史铁生当面提出要来上海，陈希米很想到上海。要当件事情了。她给郏宗培、肖关鸿打电话，看看谁能出钱。我提出让《上海文学》请他。她说不行的。
　　二
　　嫂嫂来送甲鱼。小倩来看我，送我咖啡。二姐买来小绍兴的白斩鸡，她快搬家了。吴斐送来腌笃鲜。下午宋琳和查建渝来，宋在北京青年干部学院教书，坐一会儿就去上飞机。又来两位小姐，是追宋琳来的。宋琳曾是华东师大中文系众多女生的梦中情人，现在头发也少了。人经不住岁月。
　　贺小钢、姚欣保夫妇来，送了很多食品。王周生来，她婆婆出去一周又住进医院了，很辛苦。住院让朋友们受累了。
　　那个叫马加爵的大学生在海南被捕。他竟然杀了四个同学！
　　骨科医生查房，说后天拔了钉子可回家。不可盘腿坐，穿袜子小心。记住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了。
　　我这次用的人工关节是强生造的，牌号是Depuy。今天特地向医生打听了。记一下。大概可用十年以上。
　　三
　　和查房医生提出周五出院，医生同意。打电话给作协，请派车来，我还不能坐座位很低的车。给护士杨洋自己的书，谢谢她们的照顾。回家好，也免得家人不安，每天来值班、送菜。
　　岳父岳母来看我。吴斐的嬢嬢和姑父来看我。小姐姐来。
　　给红子打了个电话。
　　唐颖给我打电话。
　　四
　　下午拔去手术缝合的钉子，共29个。刀口一尺。我的玉腿这下子完了。
　　唐颖回纽约。她这次回来，老父亲没有了。
　　五　阴
　　上午坐作协的车出院。哥哥、大姐夫、二姐来接。吴斐结账后上班。那个关节的差价自费。
　　接到朱德庸电话，他有本书要我评一下。
　　吴洪森和朋友来看我。
　　腹泻多次。晚上吃药后停止。
　　天天今天跟学校去南京，明天回来。
　　六
　　睡了几乎一天，睡得很累。家里比较冷。
　　吴斐和胖崽在我房间。我已没力气听那些喧闹了。难怪人们说要静养。
　　晚上给陈可雄打了电话。
　　收到毛尖信。小宝这不是栽赃吗？她说：
　　小宝说你以后要带我们耍了。说你腿一好，上海滩没他们什么事了。你可要管住自己啊。
　　何立伟信：
　　TO老想象你走得路，四处可探头探脑，是蛮快活的事。世界新鲜东西多，坐在屋子里看不到，也是伤心伤意的。
　　你比我年轻三天，应有更好身手，门一推，就到外头晒太阳，一身暖洋洋，岂不快哉快哉。
　　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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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3。21…3。31
日　雨
　　问李章马慧元的书，他说出不了，没市场。王安忆说复旦的手续差不多了，已报到。周二任仲伦给她去转“四金”的事情，就齐备了。她不去法国书展了。
　　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个韩国的片子《赵家丑闻》，《致命的诱惑》的结构。吴斐喜欢的那个裴勇俊，那位老兄据说是著名的文化少奶杀手。我几乎不看碟，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不好看，我没那么多时间。
　　下午，辞书社的张良一陪王雅军去医院扑空后，来家看我。多谢两位先生。
　　胖崽去外婆家。吴斐上班。天天早上说是去补课。
　　那条自家的右腿在发难，奇怪。大概是用它太多了。腿也会嫉妒？
　　一　阴
　　姆妈的忌日，她去世两年了！常在思念中，在梦中，在神思恍惚中。没人比母亲对我的影响更大。
　　今天哥哥领小倩去给妈妈扫墓。
　　儿子不孝，已一年多没去妈妈的坟上了。等腿好点了，要去跟妈妈说一说。
　　胖崽昨晚发烧，今天没上学。外婆来管他。
　　二　阴
　　周松林傍晚来小坐一会。跟老朋友在一起很放松，跟他自己兄弟一样。他还是那种不想出锋头的样子。
　　三　多云，阴
　　一天又过去了。
　　王安忆在《文汇报》发了为史铁生的新书写的序，笔误一个“千斤裘”，给周毅打电话。
　　六
　　吴剑来，鸡蛋和鸡，都是土的。他买了个新的17吋索尼笔记本电脑，很漂亮，在金山石化做得还顺利。他在画化工装置的三维图。那种庞然大物亏他也画得下来。他聪明，心实。
　　在孔夫子上注册了拍卖版块的会员，想参拍一本《上海宝鉴》。
　　日　多云
　　这两天坐的时间加长了，烟也抽多了。老毛病一样一样要出来了。人要学好太难！
　　在网上买了些旧书，冉云飞侄子的店。
　　看到网上有人怀念王朔，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正在外面玩，说还在慢慢写小说。我经过许多年才知道，其他可再说，小说家的第一条是：还在写。
　　李子云老师来电话下问，我正睡着。
　　一
　　参拍旧书。失败。最高出价是360元。太贵了。我本不要藏书，不在乎版本，只看重书上的文字，非保值增值，不过是看书而已。
　　MC来，送我水果，帮我把笔记本电脑的上网解决了。
　　张献来看我，还送了花。把那本犹太人社区的书给他。他走后给他在孔夫子上搜到唐颖的一本《美国来的妻子》。
　　二　阴雨
　　扫描照片，和越剧志上的上海剧场表格。
　　下午大姐姐夫和小姐姐来看我。小姐姐送了三双拖鞋。给她《上海越剧志》。我家的女性都喜欢越剧。我虽不喜欢，因听到多了，越剧曲调是我惟一不头痛的戏曲。妈妈没有后，听到越剧还会想起她。
　　许亦青来，打考卷。送我水果。要为我去放生，她相信佛教。放生也有讲究，放生螺蛳最好，同样的钱可放生更多的命。我听笑了。
　　做了个数据库，藏书的目录。现在自己到底有什么书都糊涂了。但目录的输入太慢太烦琐，不知何时能做完。
　　半夜给胖崽录音乐，他明天要去学校演出。折腾了好一会，还是线路传送好。
　　朱德庸电话，催问那文章的事情。答应尽快写。
　　三　多云
　　继续输入藏书的目录。不整理，自己有什么书都不知道，发急也找不到，只在此山中。
　　

2004。4。1…4。10
四
　　愚人节。写了点朱德庸的文章。
　　输入书目，叹气！这书也太多了，哪天能输完？人写那么多书是公害。
　　五　雨
　　上海画报社的编辑小戴来家，还买了水果。谈出书的事情。
　　晚饭时安忆电话，说铁生夫妇来沪的事情妥当了。她用自己在复旦的经费。五月。好事情！出一趟远门，对铁生的意义非同一般。他是中国当代最优秀的作家。他不多事，写作而已。
　　□□□电话，说那个女朋友不谈了。这家伙是个好人，跟男人絮絮叨叨，可惜与女人无缘。怎么办呢？
　　天天回家。报销衣服费用，饭钱，医药费，例钱。养一孩子，真是很费钱，更费心。以前的人，竟能养那么多孩子，搬到今天就是奇迹。
　　介绍周克希看一本法国书，谈到普鲁斯特的，快递给他。
　　六　阴，雨
　　下午吴斐带胖崽、保姆和葛珊南与儿子去野生动物园。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看动物。我对动物比对人有更多的笑意。
　　今天还在输入书目。书搬出来到处都是，书房弄得乱七八糟。花在书上的时间可分两半，一半是买书理书搬书，一半是读书。还有不少书搬家搬来搬去的，理了半天，没读过。笑话一样。
　　那左腿渐渐可负重。今终于亲自洗澡，舒服得很！
　　日　多云
　　大姐和姐夫、小姐姐夫和磊磊，去给妈妈扫墓。愧对妈妈！
　　妈妈去世至今已两年，我依然不对。
　　一
　　整理书。左腿似乎格愣了一下。这两天太累了？
　　吴斐去文新大厦唱歌。晚上回来说，合唱团要去奥地利和瑞典，想带儿子去。
　　二　多云
　　继续整理书。眼见得一下子做不完，心烦。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呢。
　　中午二姐来，说下周三搬家。
　　下午尹格方来，代我买来血压计、听筒。送他三本书，送他朋友一本。他现在不工作，炒股，照顾母亲。
　　三　雨
　　晚上吴俊陪朱文颖来家。她还在苏州。
　　大嫂来。她要帮外孙办读书的事情。大嫂是个操心的人，辛辛苦苦。
　　四
　　还整理书，妈的，还整理书！
　　喝啤酒。
　　五
　　李洁来电话，说在南京，和央视“读书时间”的朋友在一起。
　　胖崽有点喉咙不对头。马上要期中考，他更想看电视里的动画片。这会儿，家长不通融。
　　吴斐说去瑞典是沃尔沃汽车公司的公关活动，去一周。。去欧洲看看不错。
　　六　阴
　　林建法来电话致问。
　　天天说晚上去王宁处。提出零用不够，车费很贵。同意增加。
　　和小姐姐打电话。说二姐不搬家了。二姐退休后还一直在教学生英语。她也老了，哪天能享受生活呢？
　　理书。发帖。
　　日
　　总算找到程德培。他在做旧版《良友》的摘抄书。德培他脑子很好。
　　晚上给赵丽宏打电话，他刚从徐州回来。跟赵长天、傅星打电话。傅星刚从北京白冰那里回来，他要我帮忙做书。我实在分身乏术，自己的书都完不了。
　　赵延小朋友现在跟黄育海他们签约了。领取□□□年薪，一年交四本书。真佩服他们，要我这四本书如何弄得出来？
　　

2004。4。11…4。20（1）
一　雨
　　给陆星儿打电话。她做了两次化疗，说这次还可以。语气不消极，还跟平时一样。但愿她能挺过来。厦厦现在住在家里陪她。
　　天天马上要考试，这星期住在我这里。
　　陈可雄电话，说去帮我问中学教材的事情。我的那个计划有了问题，教材不稳定，它一改，我就是无用功。老有事情打岔，进展太慢！
　　二　多云
　　天天明天考试，今天在家复习。她在我这里自己有房间，本来是好事，但不肯用功时就成了坏事。小时候可命令，现在命令也无用，阳奉阴违。只要不说读书，她就很快乐也很可爱。被她急死！
　　给周克希刻张他译文的光盘，快递给他。
　　有人在贴郑义的《枫》和连环画。我跟一帖，想起多年前去太原的他家，新的房子，他叫老婆给我冲咖啡。历历如昨。都走散了。
　　赵小姐催问写朱德庸的文章。今晚一定发掉。还要快把那个作文稿子评完。
　　铁生电话，说到上海。问哪个机场降落好。
　　三　阴天
　　#　　　写完《再读朱德庸》，发走。
　　马原电话。我要他等铁生来了再来吧。他在写电视剧，为他买的那个宝马车打工。
　　胖崽今天考试。
　　天天现在要减肥，常常饭也不吃。那个胃就不好。
　　临睡前正巧在文化研究论坛上看到有人攻击陈思和的帖子，以读者名义谈《上海文学》的不好，顺手转给他。这帖子马上被删了。
　　再读朱德庸
　　《什么事都在发生》/朱德庸著/中信出版社/初版/元
　　读书已多日，笑也笑过，嗔也嗔过，执意选定四月一日开笔写写这位朱德庸君。某自夸用心良善，此乃良辰吉时，这日子的气味跟朱兄非常投缘。不选此日，更待何时？另，传说中朱兄善写爱情，云里雾里的，那票爱情中人，均非愚人莫属。
　　看朱兄大作颇有年头矣，看时抓耳挠腮不住窃喜，定睛一想，自家也被那厮圈入方框之中，十分可恶！但人之犯贱一至于此，因自己被画，尤觉可喜可乐。有道是沐猴而冠，既已冠之，理应当作一个人来看吧。某已老男生一头，照相最喜德高望重貌，肉不笑而皮笑，落笔从来关关雎鸠绿水人家绕的，冷不防被揭起画皮，露出那盏祖传阿物，可不乐煞个人也么哥？
　　我曾有幸亲见朱德庸君数回，回回欢畅。当时受惑，临睡反思，此君貌似拙憨，言必称孤独寂寞心烦意乱人生苦短，正说嘴，刹那间，嘴角一歪泄漏天机，虽转瞬即逝，更令我警惕莫名。这等先生，看人如其幼时观察虫蚁，一蹲半日，作痴作呆，身不动而心动，最爱大虫小虫相互格斗歼灭，恨不得挑唆刺激替蚂蚁从军，哪里容得天下之太平？其文，其画，如斗蟋蟀之丝草，这块须须，那块须须，窈窕淑女跟好逑之君子就玩起古老的战争游戏来了。那种纠缠，那种无可逃遁，那种同归于尽，堪称壮烈。他有一根筋始终未挑破，我也不便代说，那伙男女，由这根筋驱动，离也离不得，近也近不了，生不如死，死不瞑目。
　　奇怪的是，如此这般阴毒，人们居然还以欢笑。如我这样的傻人想必太多，看罢画册乐呵呵的，心里鼓动他“好小子，再来！再来！”某天，电视机中居然放映活动的朱德庸编造的喜剧，我毕竟老奸巨猾，知道那厮又来蒙人，绝不近前。那伙小资兮兮的男郎女郎就不说他了，连纯朴的保姆都乐了，最稀奇的是我学龄前小儿爱不释眼，竟肯为那些妖精跟老爸反目。我顿生浩叹，上帝耶菩萨耶，天上的一切神灵耶，睁开眼瞧瞧吧，父将不父了，你神将安神？那个麻烦的家伙将小童也掳去啦！
　　朱兄所画，无非人生之脆弱，之无奈，之烦琐。这本是悲剧剧情，可疑的是，经他一画，人生似乎不那么脆弱与无奈了，烦琐也有了趣味。男要扮酷女要妆俏，家之长里之短，清官难断的纠纷，到他笔下，生出一种玩牌似的瘾头和势头。人所共知，玩牌既不高尚也不必须，更不令人敬佩，但是啊但是的，它毕竟是人生的一道仪式，一个自爱，一个拯救。人生之旅途漫漫长长，窗外风景有限，室内空气污浊，不玩玩牌还干什么呢？环顾人的一生，毕竟是废话居多，乐此不疲，谁能说废话真的就废了？况且，把废话讲得真理一样也要本事，也要善意。朱君的妙处，敢出污泥而染，濯清涟而妖，两岸猿声啼不住，寓凝重而轻率，看尘世于渺茫。
　　到《什么事都在发生》一书，那些爽朗得趣的书名不见了，绝对的四格也不见了。那画儿与时共进，上下翻飞了，破四格之桎梏弄出几十级台阶玩一个盘旋，页页都有可人的设计。唉唉，人生就此更糊涂了，女人男人跃上更大的舞台，演出更离奇的喜剧。我读书一过，偏不时尚，挑剔老兄的“手条子”没以前那么辣了，又是涩女郎，又是女多男少的，终日在脂粉队里穿行，其喷嚏也香腻起来？大都会中的走不完看不绝的小男小女啊，连卓别林《城市之光》中的义举都无一件，好人好事都不沾手了，捡到手机不仅不交给警察叔叔，反而骂开了。人家觉得夸张，我看作写实，只有将这一切吞将下去才写得出来。那些线条和色彩，掩护作者的苦瓜脸型。不是苦瓜至少也是黄瓜或酱瓜吧。写到这里，我顿时想念朱兄酱瓜似的笑，一画既完，他脸上的笑想必是很“阴私”的，北方人所谓“坏笑”是也。是啊，什么事都在发生，惟一不变的，是那么刻骨铭心的纠缠，依赖。古往今来，多少壮士一抖擞放弃了生存，那都是因为不肯放下身段去“俗”啊，不肯饮食男女。做人有烟火之气，生命就此蓬蓬勃勃，喜笑颜开。
　　

2004。4。11…4。20（2）
四　多云
　　上午周克希陪同画家朋友大白夫妇来小坐。给我看一张十九岁的国画，不错。
　　陈可雄电话，说整套新的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买到了。非常好！
　　天天回家就睡觉，这阵子，总是恹恹的，不知为何。吃饭也不正常，晚上只吃了六个馄饨。胖崽数学摸底100分。
　　晚上看了很久超星公司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