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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能有几多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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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依赖的还有谁呢?小皇帝有些困惑了,反正危险就在目前。而一旦作为皇帝的刘宏形成了这样的认识,好些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和严峻起来。
3、一场由宦官发动的宫廷政变
3、一场由宦官发动的宫廷政变
需要注意的是,在长久的权力博弈中,文官集团倒没见长进多少,可那些死太监们的头脑却有了长足的进步。
桓帝一死,对于积怨甚深、颇有民愤的宦官们来说,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此时的外朝已经形成了对他们的权力甚至生存的极大威胁,于是他们拼了命想夺回失去的权力以保存自己,谁也不是逆来顺受的。
这时候的刘宏还是个空架子,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倒是陪同刘宏一同入宫的那位乳母赵氏还是用得着的,而赵氏的心铁定了就是向着皇帝的。最终,宦官们经过一番密谋,便与赵氏、宫中的女尚书(太后身边的女官)等结成了统一战线,他们是拼命地去讨好窦太后,结果还真让他们得了逞。所谓“远亲不如近邻”,窦太后整天就与这帮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也就容易对这帮表面上对自己恭敬有加的下人们心生好感,并引为心腹。尤其,这些宦官都是宫里的“老油条”了,他们善揣人意,自然很容易便哄得窦太后不知所以,还很是离间了她和大臣们的关系。
后来,她对自己的老爹窦武都不那么言听计从了,她一心要做那说一不二的女主,就像几十年前的那位学富五车、独揽朝政的和熹邓太后那样。
只是,这窦太后还太年轻,尤其志大才疏,她也是位得志便猖狂的主儿,把桓帝先前的那些老相好统统给杀了。
对于深宫中的这些微妙的变化,窦武、陈蕃等人却显得认识不足,反应也有些过于缓慢了。终于,当他们再一次感到了宦官集团的巨大威胁而欲一举铲除他们时,宦官们却已先狠狠地反扑了过来。
建宁元年八月的一天,同仇敌忾的宦官们迅速集合起来,他们共饮血酒,对天盟誓:务必铲除窦武等人。黑夜沉沉,万籁俱寂,而宫廷内却是灯火通明,一个个满脸充满了紧张与仇恨神色的宦官进进出出,穿行如梭。他们在曹节、王甫等人的带领下,先是将灵帝“劫持”到德阳前殿,让皇帝宣诏平乱,然后又以皇帝的名义发号施令: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紧接着,就有一帮宦官率兵袭击了他们并不信任的窦太后,把那象征最高权力的玉玺、符节等物统统夺走,还将“冤大头”的太后给软禁了起来。至此,他们已基本控制了皇帝和一切要害部门。
窦武和陈蕃等人完全没有料到宫廷风云会如此突变,宦官们出手会如此之快,如此之重。
这一晚,窦武曾外出值夜,可是竟然没有作任何的防范部署。当他从梦中惊醒时,更为眼前的情形所震惊不已:不久前还被关押在死牢中的一个宦官死党,现在却大摇大摆地来到自己面前,要自己接诏并束手就擒。他直觉地意识到宫廷已发生剧变,于是在收拾了眼前的这个宦官之后,又立即策马驰入侄子所掌管的步兵校尉营中,决心以武力与宦官集团决一雌雄。
关键时刻,还是暴力最强者说了算,这是很明白的道理。
窦武召集了当时在京城的卫戍部队北军五校尉好几千人聚集在城北的都亭下,他先是动员了大家一番,然后命令军士们拼命剿杀叛乱的宦官。可是那帮太监们也不是吹的,他们则以灵帝和太后的名义发布诏令,令刚刚从西北边境作战回来的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精锐部队*窦武。就在这天拂晓时,作为宦官头目之一的王甫又率领宫廷内的数百羽林卫士,赶到朱雀掖门与张军回合。
如此,一边是张奂和王甫率领的野战军、羽林军,一边是窦武率领的京畿卫戍部队,箭已各在弦上,一场血战似乎在所难免。
可是势均力敌的两军竟谁也没有先动手,就这样对峙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却越发对窦武等人不利。这时,只听宦官们不断向卫戍军高喊道:“窦武谋反叛乱,你们身为卫戍军,应当守卫皇宫,怎么能与反叛分子站在一边呢?赶快投降吧,先降有赏!”尽管窦武也扯开嗓子进行了一番类似的呼喊,可是收效甚微,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宣传、鼓动专家,没人家希特勒那本事。
尤其,窦武方面的士兵们长期屯驻在京师一带,平日里就深知宦官的厉害,对他们既惧怕,也有几分信服;再加上现在他们有太后、皇帝做后台,谁还肯背上反叛的罪名去送死呢?渐渐的,窦武的阵形终于乱了,一队队士兵开始不断地投向了宦官方面——才到吃早饭的光景,窦武方面已是溃不成军,窦武无奈之下只好与他的侄子落荒而逃,结果很快就被追兵团团给围住,就这样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在最后关节,窦武叔侄二人倒是威武不屈,乃自杀,王甫等人遂割下他们的头血淋淋地就悬挂在了都亭示众。
可怜这位大将军还没风光了一年,却过早地被自己的贪欲给葬送了。
陈蕃等人更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冲动地送了命,太书生劲头了。当他们甫一风闻宫廷发生政变时,也同样震惊不已。仓猝之中,陈蕃就率领属僚、门生等八十多人冲入宫门,大声疾呼、质问:“大将军尽忠朝廷,你们这帮叛逆,凭什么称窦氏谋反?”大权在握的王甫却毫不慌张,他一边数落理亏的窦氏一门贪功封侯、贪赃枉法等罪状,一边则令士兵围捕陈蕃。最后,势单力薄的陈蕃被打入了死牢,当咬牙切齿、满怀刻骨仇恨的宦官们将他打翻在地时,他们还一并穷凶极恶地踩着这位清流派领袖大骂道:“死老鬼,看你以后还怎么算计我们!”就在当天,陈蕃也不幸被杀害。
太监们要是抱成团,还要发泄自己对这个社会的不满,那就让人有得苦头吃了。 。 想看书来
4、第二次“党锢之祸”
4、第二次“党锢之祸”
政变几天以后,曹节、王甫等18名宦官便因讨“陈、窦有功”受到大大的封赏,从而再次获得了掌握朝政的大权。而紧接着,小人得志的宦官们又开始了变本加厉的政治大清洗。
在杀了一大批陈、窦党的同时,宦官又唆使汉灵帝下诏,将“党人门生故吏父兄子弟在位者”及其五服之内的亲属,“皆免官禁锢”。而灵帝的统治序幕也就这样在血泊之中拉开了,真是树欲静而不止。
不过,在诛杀了陈、窦及其宗族、余党之后,朝野上下却并未出现如宦官们所希望看到的那种万马齐喑的局面,对太监们该鄙夷的还是鄙夷,绝不与其同流合污。宦官们虽然在宫廷政变中大获全胜,可是他们弹冠相庆的喜悦似乎还没有完全逝去时,新的不安和忧虑又在困扰着他们了……
还是在第一次“党祸”过后,天下士大夫由此更加崇尚李膺等“党人”的风范,竟相追随与标榜他们,而各种标榜党人的名号也便随之出现了:窦武、陈蕃、刘淑三人被称为“三君”,“君”即当代人共同尊奉者;李膺、王畅等八人为“八俊”,“俊”就是人中英杰;尹勋、范滂等八人为“八顾”,“顾”是指能以德行引导人们;张俭、刘表(就是《三国演义》中的那位)等为“八及”,“及”就是指能令人敬仰;度尚、张邈等为“八厨”,“厨”是指能以财物救人。这一系列名号的出现,恰显示出清流派活动的进一步高涨,其实他们背后是更为广泛的社会政治基础,到最后唱主角的还得是他们,要不怎么说东汉末年、三国魏晋人才辈出呢。
当然,建宁元年的宫廷突变还是给了这些清流派一记沉重的棒喝,不过他们不少人依然敢于大声为陈蕃、窦武鸣冤叫屈,也有不少人默默不语而暗怀怨恨。此时,宦官集团以为做点“礼贤”的姿态就可以把事情摆平,可是抗议的呐喊还是来了。
首先就是那位被人当了枪使的名将张奂,虽然他后来因功被加官进爵,可是当他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之后,那叫一个内疚,那叫一个悔恨。他很想弥补自己的过失,于是建宁二年四月,他便上书刘宏,为陈蕃、窦武等人喊冤。由于措辞真切,14岁的刘宏竟然被深深地打动了,若不是那些很快知情的宦官们上前极力诋毁张奂,否则刘宏感情倾向哪边还真说不定了。
然而张奂还只是一个开始,朝廷中越来越多的正直官僚又接连上书皇帝,锋芒直指宦官集团,弄得他们一个个如坐针毡。一不做二不休,经过又一番密谋,为了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充满了仇恨和不安的宦官们又再一次举起了自己罪恶、血腥的屠刀……
建宁二年十月的一天,山阳高平人朱并的一封不寻常的奏章被以最快的速度传递至汉灵帝刘宏手中。读过这封举报信式的奏章,刘宏竟不寒而栗起来。紧接着,他又为这有名有姓、证据“确凿”的朋党图谋社稷的事件深深地震怒了,它触到了他内心深处最软弱的那根弦——他惟恐自己君位乃至身家性命不保。所以也没多想,年轻、冲动、还有点自卑的刘宏立即诏令逮捕奏章中所举报的张俭等数十人。
这封宦官集团阴谋搞出来的污蔑信,就成了更为酷烈的第二次“党祸”的前奏曲。
后经过了几个月的精心炮制的牵连、陷害,凡是曾经和宦官们做过对的都没有得到好下场,被处死、流放、免官禁锢者多达六七百人,其中张奂也被免官禁锢。
如此,由于正直敢言的官僚几近被清洗一空,而制约宦官的力量也就随之消失,他们这下便可以把坏事干到底了。于是,对“党人”的血腥屠杀也就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残酷,可谓睚眦必报。比如,这次宦官们欲捕杀的“首恶要犯”张俭先是闻风出逃,辗转躲藏于众亲朋好友之家;而许多人更冲着他的名气,竟甘愿冒着灭顶之灾来掩护他——这也成了那东汉衰世一道独特、光亮的社会风景,“魏晋风骨”的肇始!虽然张俭最后真的逃脱了魔掌,但死太监们却严厉追查那些掩护过他的人,其中十几家因此被满门抄斩,甚至搞得有的“郡县为之残破”。1700多年后,清末著名的维新志士谭嗣同被逮捕下狱时,便追忆起了这段往事,由衷感慨我们民族精神、民族正气的千古长存,乃欣然赋诗,其中一句即道:“望门投止思张俭”。
而由于权宦们摆脱了制约、掣肘,一时间,连刘宏也几乎被他们完全操纵了,变得不能自已。建宁四年(171)春正月,时逢皇帝举行加冠礼,在这举国欢庆的大喜日子里,皇帝遂诏令大赦天下,但同时又宣布“唯党人不赦”(直至黄巾大起义爆发后,宦官集团才企图通过“大赦党人”来挽回局面)。由此可见,权宦们对于刘宏的为政影响是多么巨大,似乎给刘宏洗了脑,因此他对“党人”的憎恨与惧怕才显得那样根深蒂固!而无疑,这也是他那独特、半封闭的生活环境深刻在他心底的一道扭曲、变态的伤疤。
然而刘宏并非真的傻子,他尤其是个注重感情的人,他依然还在恶浊的政治环境中顽强成长着。而朝野上下反对宦官的势力也仍未销声匿迹——反对派啥时候都不缺,尤其是反对那些不得人心、不学无术、让人不屑的死太监。
5、窦太后的丧礼之争
5、窦太后的丧礼之争
一个每况愈下到无法维持的亭侯之家的孩子,突然之间其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下子成了举世无双的皇帝。而直接造成这种巨大变化的人和事,就不能不在这位不寻常的皇帝心灵中烙下难以磨灭的印痕。
仔细说来,刘宏对有援立之功的窦氏始终就怀有一种非常矛盾、复杂的情感:一方面,他一直对窦氏的“欲久专国政”之图谋心存芥蒂——当初,一队白盖小车带走了尚需母爱的自己,却又残忍地将母亲(董氏)留在了河间;而进宫后不久,刘宏才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意外地成为万乘之尊,完全就是人家搞阴谋的需要。但是,另一方面,对于窦氏拥立自己他又心存感激——再说,那窦氏擅政在当时毕竟还只是一种迹象,并且在那次“宫廷政变”以后,就连这种迹象也随着窦氏一门的惨祸而消失了。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宏对于窦氏心存的那份感激反而渐渐地浓郁了起来。后来,他总想对被软禁在南宫的窦太后尽一点孝道,可是他那些身边的死太监们则以种种理由设置障碍,使他的这一愿望终究没有能够实现。不过,建宁四年十月的一天,刘宏还是率领着群臣去到了南宫朝见窦太后(她也确实是西汉那位窦太后的后人),刘宏设宴与窦太后一起进餐,并由衷地举杯祝太后长寿,宴席间洋溢着一股其乐融融的母子之情……
尤其,自从行了加冠礼之后,已是成人的刘宏就想改变处处受制于人的不利现状,他下决心要尽可能地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事。而他也渐渐地开始讨厌甚至憎恨限制自己自由的那帮死太监们,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尽管那帮家伙干什么事都是打着为皇帝好的旗号,但刘宏已经明白:有些事情应该并不完全像死太监们试图竭力表现和标榜的那样。此时,他也开始意识到,是该给这帮家奴们一点压力了。
熹平元年(172)四月的一天,有青蛇从空中坠下,蟠卧皇帝的御座,久久不去,此等怪异事在那时看来可绝不是什么吉祥之兆!而借着这个由头,刘宏一面认真地反省自己,一面也促使他第一次将限制权宦们的愿望付诸行动:那位曾经是再兴“党祸”、屠杀“党人”急先锋的大太监侯览便首先交上了厄运,有人举荐他专权骄奢,皇帝遂下令严厉追查,结果侯览竟心虚自杀。
这年的六月,郁闷了多日的窦太后终于在南宫去世。太监们本来想借着太后葬礼的机会扳回一局,他们于是便奏请皇帝要以“贵人”的下等礼仪来安葬太后,可是刘宏却明确表示:“太后亲立朕躬,统承大业。诗云:‘无德不报,无言不酬。’岂宜以贵人终乎?”你们这是要将我刘宏置入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龌龊境地啊!于是刘宏乃下令公卿大臣们集议太后的葬礼之事,他想要借着外廷公卿们的力量来制衡宦官。
当时,太尉李咸正因病卧床不起,当他风闻“集议”之事后,即打起精神、支撑起床,欲赴朝参加集议。临行前,他怀揣毒药,与妻子诀别说:“若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我也就不再活着回来了!”
最后,经过双方一番针锋相对的较量之后,刘宏拿着李咸的奏章,强硬地告诉曹节等人道:“窦氏虽为不道,而太后有德于朕,不宜降黜。”这一番厚道的盖棺之论,才算是为窦太后的“葬礼之争”画了句号。
不过令年轻的刘宏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虽然宦官们暂时处于了下风,但是经过这件事情以后,也让老奸巨滑的他们摸准了皇帝的真正软肋——那就是年轻的皇帝已经对于自己的皇位和皇权形成了一种异常脆弱和敏感的心理,他总是那样不自信,总是恐惧有人图谋社稷、觊觎皇位、侵夺皇权,以至于自己的皇位像倏忽而至那样,又在突然之间丧失……
可以说,刘宏的一生都没能走出这种病魔一样的阴影,他始终都被这种沉重的忧虑所深深困扰着。而那群死太监们则将计就计,他们于是决定利用皇帝的这种心理——来不断地营造出“谋反”、“叛逆”的紧张气氛以吓唬皇帝,然后则将自己装扮成皇位和皇权的最忠实的捍卫者。
这一招真是太老辣了!
6、被满门抄斩的刘悝叔叔
6、被满门抄斩的刘悝叔叔
经过了几次“谋反”的冤狱,让太监们觉得小打小闹似乎还不行。所以,为了增加自己的分量,他们便酝酿出了一个重大的阴谋。而之前的那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已经搞得刘宏有些风声鹤唳了。
这一次成为宦官阴谋牺牲品的冤大头叫刘悝,很显然,邪恶的太监们正是相中了他的“有来头”。刘悝不仅是当时赫赫有名的渤海王,而且更是汉桓帝的亲弟弟。而这个刘悝也恰是个“有缝儿的蛋”,他一向不是个安分的人,经常横行不法不说,据说还老是抱怨桓帝老哥没有让他接班——看来他确实是有谋反的动机,更关键的是他还有谋反的实力。
本来这刘宏就已经在担心和谨防宗室谋反了,这刘悝不老实的传言一旦灌进了他的耳朵里,那自然又会激起一阵莫大的心悸。刘悝为人也确实不地道,结果他竟和作为大太监头子的王甫结了“梁子”。
还在汉桓帝时期的延熹八年(165),刘悝曾许诺5000万钱买通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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