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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麻雀出山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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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笑。
  想来不久前在我晃悠在花园里思考着摘什么花给慕琏的时候,曾经死离死别如今久别重逢的二人应该互诉衷肠,顺便将我的罪行阐释得清清楚楚了。
  “是挺久没见的。”我冷冷道。
  冬堇不能自己冲方天镜里出来,所以,很明显一定是慕琏碰了我的乾坤袋,看到冬堇后把她放了出来。
  阿云常指着我的脑袋说,十一,你的骄傲迟早要害死你自己,我想阿云是对的,后来我不止一次的回想,觉得此时若自己像一般女子装柔弱一点,是不是能让慕琏对我同情一些,让他不至于说出那些恨绝的话,只可惜,我麻十一生来就自视甚高,输人不输势,就算我在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的画面时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还是依旧很淡定道:“是我疏忽了。”
  “雀妖。”冬堇愤恨的看着我,“若不是灵远发现了乾坤袋里的方天镜,你还想把我困到几时?”
  “不知道,也许一直困下去。”
  “麻十一!”慕琏闻言转过头来瞪着我,他的眼神笼罩着暗沉的黑,这让我害怕,可更多的是伤心。
  我木然地凝视着那双曾让我迷醉的薄唇,这双唇,曾说出“我觉得我们是有前缘的”的情话,但如今却一字一句的说出“你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
  阿云又说得对,情绪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你生气到极致是没有表情的,而有时候你悲伤到极致是不会哭的,所以此时此刻,我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淡漠得让我自己都吃惊,“你的冬堇不是说了吗,我是妖,哪里来的人性。”
  “你——!”
  看着慕琏环抱着冬堇肩膀的手,我笑了笑,脑海里想起过去三年的一切,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很天真,甚至有些可悲和可恨。
  “既然都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夫妻,缘尽于此吧。”我淡淡道,“把乾坤袋还我,我会立刻离开。”
  “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冬堇厉声道,“乾坤袋里还给你,你方天镜在手,谁能制服你?”
  我们?
  呵呵,是啊,是我们……
  战线已经拉得很明显了。
  我依旧笑着,心理只道:谁能制服我,若这世上谁都不能彻底制服我的话,就只有你慕琏可以了……但我还是很淡定的口头上道:“好吧,既然如此,方天镜就送给你了吗,告辞。”
  看着我化成一只赤色的麻雀,慕琏的眼神呆呆的愣愣的,最终却流露一丝愤恨和痛苦。
  我还是笑,扑腾了两下翅膀准备回娘家,事实证明,我每次失去情绪朝空中疾飞的时候都一定会撞上东西,这不,我还未飞出慕家上空,一道金光闪闪的天网就劈头盖脸的罩了下来。
  我大惊,不知青天白日谁在对着空气乱撒网,可当我看见慕府影卫现身时,我突然明白,慕琏和冬堇互诉衷肠的时候也没忘了通知慕家的特殊精英要来拿下我。
  鸟被网捕捉的时候,是最为惊惶的,我自然也下意识的慌张了,妖气外泄,更是让整个慕府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贺兰郡主等人纷纷赶来,竹香梅心这些丫鬟也跟着主子们围拢过来,望着天上被金网捕捉的红色大型麻雀……
  “有妖怪啊——”
  不知道是谁最开始惊惶的叫了一声,整个慕府的火力都集中过来,甚至还包括了从来神出鬼没的玄卫队,和向来没事干在街边斗蛐蛐的洛城治安部队。
  我果然很拉风,今日这样一现身,少不了众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整个洛城面条放,而玄卫队都出动了的话,也少不得史官们会记载两笔,这样看来,我若真是命丧今日,以后也可以名垂青史了,虽然是被用来教育妖物们别乱闯皇城的方向……
  我仰天叫了一声,麻雀的声音不好听,但配合着我的妖力,穿透力还是不错,我看着竹香那些丫鬟们瞬间抬起手来堵住了耳朵,显然达到了吓吓他们的功效。
  我在空中俯视着他们,嘲笑着这些人的惊惶,心里只想着,自己这会真是栽了,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试想若当初离开得痛快,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玄衣蒙面的人带刀上前,我已经闭上了眼睛,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当麻雀吧,不为别的,只是想报一报阿娘的养育之恩。可我闭眼闭了许久,却迟迟没感觉到刀剑刺穿身体的痛楚,鼻尖却传来了淡淡的血腥气,我疑惑的睁开眼,就见空中正冲向我的玄衣人居然统统爆炸了身体,四分五裂!!!
  看着空中的血舞,我茫然了,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这种爆破人身体的肃杀之术未免太过凶残了些,我不禁怀疑是自己的妖力再度暴走,可这效果不至于如此——上次暴走面对的只是一般的武力人员,而现在却是可以和修真人士对打的玄卫队,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凶残了?
  当我晃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尽是人们恐惧的尖叫。
  我本想说一句“不是我干的”,却瞥见下方的慕琏正一脸复杂看着我,想要狡辩的话也都颓然消失。
  他那表情算是什么,是难以置信,是失望至极,还是懊悔不已?
  玄卫队的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人马在迅速汇集在空中,将金网中挣扎的我团团包围。
  他们的身形在眼前迅速变化,位移的速度也快得让我分不清,我下意识的识别出,他们正在施展一个伏魔的阵法。而果不其然,一道金光如钟罩下,我的肚腹就传来一股蒸腾的力量,我惊了一道,下意识的变回了人形。
  下方贺兰郡主等人一见雀妖变成了我,都震惊无比,我笑了笑,看来少不了冬堇事后一番解释了,不知道贺兰郡主会不会想狠狠的掐死我,迫害了她的儿子。
  “嗯——”正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肚中却是好一番的折腾,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弱弱的喊了一声,“是你吗,孩子?”
  你感觉到危险了吗?
  你是在害怕吗?
  我温柔的怀抱着他,轻轻道:“乖孩子,别怕,阿娘会一直陪着你。”
  哪怕是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

  
  剑光扫来,我闭上眼睛,本以为会魂归西天,却不料周围又是一片惨叫嘶吼,我茫然的睁开眼,终于发现,这般残暴杀人的竟然是我的肚子,不对,不是我的肚子,而是我肚子里那未出生的孩子。
  我惊讶之极,望着自己肚子散发出煞气极重的红光,完全搞不清状况?这件事已完全超出了我所知范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有这么强烈的煞气,我唯一了解到的,便是孩子在保护我,甚至不惜释放自己的身体机能秒杀那些玄卫队,而那些玄卫队的人都被这道流窜的红光煞气所阻挠,别说杀我了,连保命都异常艰巨。
  我的眼睛湿润了,这个孩子,这个之前我千方百计的想要杀了了的孩子,正在不惜牺牲自己的能量保护我……孩子,我是不是不配做一个母亲,不配做你的母亲……
  想到孩子,我又下意识的去看慕琏,可笑啊可笑,我孩子的父亲正皱着眉头,死死的拉着身边的白衣女子,不让其带剑上前。
  是怕我伤害冬堇吗?
  我惨然一笑,在这个人的心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孩子,本来我想打掉你,多半是为了你爹,既然你爹不要我们了……”我笑了笑,“阿娘会保护你,哪怕豁出性命。”
  我站起身来,抬手一挥,妖力沸腾之际,刹那间就毁掉了束缚住我的金网,几个梭形掠步,我上前夺过一个玄衣人的剑,就将其一脚踹开,然后横剑于前,对着众人就是一声冷笑,“挡我者死!”
  肚子里的煞气随着我的杀意上涌而不断爆出,玄卫队的人似乎都察觉到了危险的异常,于是都只保持着开始的基础阵型而不敢轻易上前一步,攻击我的方式也从肉身攻击变成了远程换术法。
  当一个人了无生趣的时候,你一块豆腐都能敲死他,可当他生意坚定时,千军万马也要费不少力气。
  我挥剑挡着射来的冰箭毒雨,使出平生所学,左手捏诀,以孩子爆出的煞气划出一道弧形血色光盾,阻挡外来的一切攻击,然后不断朝一个方向前行,迫使他们步步后退。
  而正当我乘着孩子的助力,在密不透风的阵法里马上就要搞出一个缺口时,昭烨,来了。
  “麻姑娘!”
  昭烨的声音随着另一道光网缓缓下落,我本下意识的要去挑开,把他也一巴掌扇走,可他紧跟着说出的话却让我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
  “你若再这样杀戮,孩子便会彻底被煞气笼罩,堕为魔胎。”
  手中长剑蓦然落下,我难以置信的瞪着他,虽然眼中流露不甘和彷徨,但我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信了他。
  昭烨欺身过来,我完全来不及反应,便在玄色光晕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我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但我却猜到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皇宫的地牢,专门用来关押死囚。
  我的孩子已经被封印,望着前方金光闪闪的结界,和周围冰冷的铜墙,我轻轻念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昭烨……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我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感到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助和害怕,我不知道等在自己前面的是什么,可无论什么我都不怕,毕竟走上了修仙路,也明白有一天会不小心灰飞烟灭,然而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有了孩子,我虽然不怕死,却也害怕我的孩子跟着我一起死。
  自从遇到慕琏,我的智商就真的不能用了,那种时候我居然相信了昭烨的话分了神。
  魔胎?呵呵,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魔胎,我麻十一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雀妖,而慕琏,现在也只是人类而已,我们的孩子顶多是半妖,就算我杀红了眼,也只是掩盖他的人性彻底妖化而已,绝没有魔化的说法。
  然而想到这里,恢复不少理智的我又不禁泛起疑惑,如果我的孩子只是普通的半妖,那这磅礴的煞气又是怎么回事?一只半妖,绝不可能有这样极具破坏力的煞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正疑惑不安,地牢就传来了人的声响。
  “昭烨大人……”
  看守的玄卫队员恭敬的出声,我便知道出现在牢门前的人是昭烨。
  “你们下去。”昭烨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那些玄衣蒙面的人便如鬼影一般的消失。
  昭烨抬手一挥,结界便瞬间撤离。牢门洞开,他走了进来,开口的第一句是“麻姑娘,对不住了?”
  我嗤笑了一声,道:“昭烨,我砍了你两刀,然后再跟你说一声对不住了,你会原谅我吗?”
  “那要看理由。”昭烨走过来,蹲下,平视我的脸,“如果理由充分,我会原谅。”
  我冷笑了一声,“那不好意思,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听理由。”
  昭烨表情默然,瞧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又喃喃道:“真像……”
  我知道他说出这话是因为他又把我当成故识的哪个人了了,便有些不爽的撇过脸去,淡道:“不像。”
  昭烨却笑了,“这么别扭的样子,更像是她了。”
  我没好气的瞪着他,“如果你只是来看我的脸回忆故人的话,可以请你走了吗?”
  “十一……”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国师大人,你突然这样叫我,我心里发毛。”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不叫你麻姑娘,改叫你十一吗?”
  我笑了,确实,在今天之前,在我把昭烨当成人间唯一的朋友时,我的确在每次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希望他改掉麻姑娘这个生分的称呼,唤我十一,但是现在……
  “哦,我知道了,国师大人是特地来满足我的心愿吗?那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昭烨看着我,眼中有莫名的情绪跳动,“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不肯唤你十一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昭烨目光沉沉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一定会有今天,所以在和你交往的时候,每一次我都用麻姑娘这个生分的称呼提醒自己,提醒自己和你保持距离。”
  “哦。”我点了点头,“是了,你早知道会有今天……”
  “十一,你在怪我?”
  我看着他,轻笑了一声,“你若是救下我的孩子,我就不怪你。”
  昭烨的目光沉沉,“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还说个毛线。
  我撇过脸去,闭上眼,不再多说一句。我能感觉他在看我的脸,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我忍不住抬起手挡住脸的时候,他终于没脸可看了,然后默默的站起转身离开。
  牢门关上,结界重临,末了他才小声的说了一句,“明日午时,处以火刑。”
  我的心颤了颤,却最终复归平静。
  我觉得我的境界又上涨了,因为第二日就是我的死期,我却还能睡着,并且很有闲情逸致的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慕琏,梦到了两年前我们去方涧崖的情形。
  因为山路崎岖,马车只能停靠在山脚,我和他便手拉手的徒步登山。慕琏似乎去过许多次,对路很熟悉,没多久,我们就爬到了方涧崖上。
  我们到的时候,停了许久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在举目阔然的天地间自由的飘落,慕琏从身后抱住我,扯住狐裘包裹住我的身躯,而我的头刚好直到他的下巴,红衣被雪白淹没,我缩在他温暖柔和的怀抱里,睁着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飘飞的雪花。
  “冷吗?”慕琏问。
  我摇了摇头,“有你在,不冷。”
  我们就那样相互依偎地静静而立,似乎能到海枯石烂,似乎能到天荒地老……但,那是似乎,因为我醒了,被外面的动静所惊醒。
  是时间到了吗?所以外面才这般吵吵。
  然而我睁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有人进来带我去行刑,最初的吵闹消失,地牢再度安静。
  大概是晚上交班吧,要不然就是几个看门的人玩骰子被逮住了,我没有多想,浑浑噩噩中又睡了过去。
  而这一次,我却梦到了昭烨。
  在长华殿里,慕琏因为外出去了谢家,我一个人无聊,便去找了昭烨,到的时候他正在拆开一包一包的草药,把它们分类装入药柜子里。
  我本想帮忙,却被他轻笑着拒绝了,拿出了一盘我最喜欢的百花糕,让我坐在一边自己吃。
  我很不客气的就抱着糕点坐在了他的床上,然后看着他细心的整理草药,专注的样子,迷人又有些让人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注意到我笑得猖狂,昭烨忍不住问。
  “没什么。”我咽下糕点,“我只是觉得你看着草药的样子,就像看着心上人,昭烨,你是准备娶这些草药为妻吗?”
  昭烨看着我,却只是默默的看着,半响才道:“若是我心爱的女子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让我永远也不碰草药,都可以。”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和他面对面看着,听着他唤了一声“十一”,然后我被惊得一哆嗦,就醒了。
  牢门正好在这个时候被打开,我看着牢门外的玄衣蒙面人,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

  
  一只红色的麻雀精,一直假扮公主蚕食慕七公子阳气,还残杀玄卫队祸害众生,她被处以极刑的情况,惹来了洛城又一件盛事。
  皇宫东外的莫寂广场,是大周处理作乱妖孽的地方,一般都是用火刑,我被押送到这里的时候看了看四周的八根鎏金大柱和地上扭曲的玄色线条,顿时感慨万千。
  霍,好家伙。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种叫做八门金锁阵的阵法,一关强助一关,一门锁住一门,强烈的灵压死命压制中轴的妖物,别说我现在内丹被封印,就算是没被封印,困于阵中也不能移动一步。我想他们都应该是很相信这八门金锁阵的威力吧,所以玄卫队的人马也都不看守我直接去维护颇多的围观群众秩序了。
  我看了看身下堆成小山似的木材,突然很想破口大骂,这种活活烧死对方的刑法,尼玛,你们,还能再残忍一些?
  想到残忍这个词,我不由又想起了慕琏,他杀人的时候只用毒酒,我曾说他狠,现在看来,那不是狠,而是另一种温柔啊。
  被毒酒毒死也比被困在阵中被活活烧死的强。
  如果注定要死,慕琏,我宁愿死在你的毒酒下,可我抬眼望去,人群中哪里有慕琏的身影,慕尚和贺兰郡主倒是都到了,甚至连冬堇都蒙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站在了幕府人中间,却独独没有那个我死前最想再见一面的人。
  看见冬堇站在贺兰郡主身后,我心了然,诚然贺兰郡主等慕家人对冬堇相当有意见,但有了我这个共同敌人,他们想必很快就能冰释前嫌吧。只是不知道少白子卿知道我这么失败,会不会觉得当初救我是如此的不值,倒不如让我一命呜呼,省了他们的修为和丹药。
  我站在广场的中心,万年俱起,又万念俱灰,最后只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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