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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一)-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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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鲂�

    木匠说:“去,给老头找点零碎活!”网首发

    小木匠把老木匠带到一块空地上,指着一堆树疙瘩说:“把这个锛锛,弄点烧柴吧!”

    老木匠一声不吭,放下木工斗子,就搬起树疙瘩来。不大一会几,把十三个树疙瘩垒得老高老高的。接着,就用墨线在上面横七竖八地乱弹起来。

    小木匠一见,就笑着去讲给别人听,大家听了也笑得合不拢嘴。

    晌午,大家吃过饭了,还不见老术匠来吃饭,就上空地去看。老木匠不见了,他垒的那十三个树疙瘩还在那儿。有的就笑着说:“准是怕丢脸,偷偷溜走了。”边说边走过去,顺手推了

    一把,“这叫什么东西呀!”这一推不要紧,只听哗啦一声,里面顿时现出了一座八角十三层的玲珑小木塔。这下子看的人全塄住了。大家走近仔细一瞧,小木塔真是好看:每一个角上都挂

    着小铃铛,塔身上下,一纯铁褐色,砖面上五色俱全。看的人不禁齐声称赞:“好塔!好塔!”领作师傅大声说:“这是鲁班师傅给咱们送塔样来了!”几百个工匠霎时欢腾起来。

    塔样有了,匠人们就按小木塔的式样动工造塔。塔的根基好办,但到半截就难了,上不去,还摔伤了一些人,一时想不出办法,只好停工。领作师傅眼看活干不下去,心里急得直冒火。

    这天,领作师傅来到小木塔旁边转悠起来,忽然发现小木塔的底层几乎全被土圈起来了。他猛地醒悟过来,惊喜地跑回去给大家说:“有了!有了!你们看鲁班师傅在塔跟前围土,这不

    是指点咱们用土围起来,一层一层往上修吗!”网首发

    大家一听,全开窍了,齐声说:“对,照鲁班师傅的指点干!”

    没过多久,塔修成了。这座塔真是巍峨壮观:从塔座到塔尖十八丈高,浑身赤褐色。砖面上雕的飞天、降龙、舞凤、戏狮、麒麟、莲花、牡丹花,明光闪亮。上下一百多个铁铃铛,风一

    吹,叮叮当当响,十几里外都听见。因为这座塔的颜色象铁,所以大家就叫它“铁塔”。
陆子冈巧修九龙杯
    明朝万历年间,苏州有个琢玉的能工巧匠,姓陆名子冈。此人能吟诗作画,很有肚才。他制作的玉器,情景交融,妙不可言,远近闻名。

    传说,陆子冈秉性孤傲,脾气倔犟。凡是当时那些豪绅显贵有求于他的,他总要想方设法戏弄他们一番。

    有一年,苏州有个知县,打听到京里有个大老官要做寿,便一心想弄样宝贝去拍马屁。他好不容易弄到了一只人称“三奇”的羊脂白玉九龙杯。啥叫“三奇”?一奇是这玉杯的九条白龙

    的眼睛会射出十八道亮光;二奇是玉杯盛啥颜色的酒,龙就会变啥颜色;三奇是酒杯一转动,这九条互相追逐的蛟龙就好象在飞腾一样,煞是好看。知县官捧着这稀世之宝,高兴得眉开眼笑。过了几天,那大官的寿辰已近,他便备了行装,准备动身上京去献宝。当他把这玉杯放到锦盒里去的辰光,忽然想起这玉杯曾经盛过酒,怕被人家闻出酒味会怪他不尊敬上司,所以就又把

    玉杯取出来叫听差去洗洗干净。不料听差一不小心,把玉杯上一条翘起的龙尾巴碰断了。县官老爷眼看升官发财的美梦成了泡影,顿时肝火直冒,立即叫人把听差绳捆索绑押进大牢,治了重

    罪。网首发

    听差的老婆得知丈夫闯了这样的大祸,急得在家里日夜痛哭。这天,陆子冈路过她家门口,听见有人哭得伤心,一打听,知道原来为了一只玉杯的事。他十分同情听差一家的遭遇,恨透

    了这个狠心的乌糟官。他心里想:一只玉杯,有啥了不起,出了点纰漏,修一下还好再用,却如此坑害人命!不如让我去看看,要是能修好,也好救这一家人的急难。主意打定,就对听差

    老婆劝说了一番,叫她不要着急。

    陆子冈来到县衙,见到了知县官,要他把玉杯拿出来看看,愿意设法代为修补。县官早就仰慕陆子冈的大名,平时请也请不到他,今天他竟会找上门来,就想试试他的手艺,亲眼看看他

    的本领。于是,赶紧把陆子冈请到内堂,将玉杯交给了他。陆子冈接过玉杯,一面细心琢磨,一面赞叹着说:“嗬,这是一块稀世美玉雕成的精品,难得!难得!”

    知县官忙接嘴说:“是呀,这么好的宝贝,恐怕皇宫里也少见少有呢!”

    陆子冈忽然皱皱眉头说:“不过这杯子雕得虽巧,可惜仍有两大破绽……”

    知县官听了这话,忙问:“这是啥意思?”

    陆子冈指着玉杯,说:“你看,这杯子,上不雕云头,下不刻波浪,看不出龙是在天上飞,还是在海面腾。”

    县官老爷一看,觉得陆子冈确实很有见识,连忙说:“说得有理,说得有理,不知师傅怎样修补法?”

    陆子冈忽然啐了一口唾沫,大声说:“修补?哪有这样便当!大人读书明理,一定晓得龙是真命天子。如今你把这玉杯的蛟龙雕得既不能高飞,又不能破浪前进,这个,不知是何用意?”

    那县官被问得好似吃了一记闷棍,一时张口结舌,答不上话来。

    陆子冈又大声说:“还有,这玉杯上雕刻的九龙逐珠,那最后一条龙的尾巴断了,你是不是要叫大明江山不能代代相传?”

    知县官吓得面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这个,本官岂敢!这是那个奴才洗涤时碰坏了的,不是本官的责任!”

    陆子冈上前一步,冷笑着说:“大人这么说有谁相信?这样一件稀世宝贝,难道会放心叫手下人代劳!嘿,明明是大人自己在洗杯时弄坏的,岂可嫁祸于人,为今之计,还是赶快想办法

    把杯子修复好,免得传扬出去,对大人不利。”

    ‘县官连忙说。“是啊,那就请师傅动手修理吧!”

    陆子冈说:“修补并不难,但是大人先得把听差放了,小的才能动手。”

    县官没办法,只得关照手下,当场把听差放出牢门。网首发

    陆子冈就领着听差,把那玉杯带回家去,精心修补起来。他经过反复思考,在断掉的龙尾巴四周雕了一片云头,这样就把龙尾遮住,看上去好象这龙刚从云

    堆里窜出来,更加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这一群龙的神态告诉人们:白云深处,你追我逐,瞧得见的何止这么九条。这样一修改,连本来两大破绽也给弥补掉了。

    陆子冈把玉杯修好后,送到县官那里。县官接过一看,佩服得五体投地,翘起了大拇指连连赞叹道:“妙手!妙手!陆子冈,你不愧是个多才多艺的高人!”

    陆子冈走后,知具官在玉杯里注满了水,打算洗洗干净,再去巴结上司。突然他在水中望见杯底似乎有些弯弯曲曲的痕迹,赶紧把水倒掉,细细认辨,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于是他就取

    来放大镜一照,原来是一首诗句,写的是:“羊脂白玉变色龙,尔追我赶何匆匆;酒干杯尽浮云散,水月镜花一场空!”

    这四句诗不是明明在讽刺自己吗?县官此时不由得面孔通红,气得胡子直翘,恨得牙痒痒的,连忙吩咐手下人去把陆子冈抓来,要治他的罪。可是,手下人搜遗了苏川城,陆子冈已经远走高飞,不知到哪里去了。
攀高枝儿的人
    罗家庄有个罗财婶子,她一辈子想孥高枝儿,可是做了几十年荒唐美梦,到头来,害了自己;又害了闺女。

    罗财婶子的丈夫早死了,身边只有一个闺女叫水花,老人都说长得比当年她娘还俊十分;年轻人说她是从电影明星身上脱下的影子。这个水花从小就受她娘的影响,也是眼高心大。头几

    年做当明星的梦,后来情知当明星没自己的份儿,就一个心眼要往城里飞,只想找个树大根深的。

    罗财婶子见闺女长得如花似玉,心里别提有多美,她暗自想:老天爷有眼,俺这辈子的苦总算没白受,有这么个金枝玉叶般的闺女,还愁攀不上个当官为宦人家的少爷当姑爷。

    可是想进城,攀高亲,谈何容易。眼看一年大二年小,晃晃眼就是一年,晃晃眼就是一年,娘儿俩都有点慌神儿。罗财婶子心火旺,为这块心病,茶不思,饭不想,竟害起病来?

    在乡下治了些日子不见强,水花害怕,便领着罗财婶子到县医院检查。她们人地生疏,好不容易看了病,已是日照头顶。不觉饥肠辘辘,怕在街头小摊上买吃的,会让人看不起,便跟着

    那些衣着讲究的,挤进最大的饭馆里。

    如今有钱的人多,又都舍得吃,饭馆里挤满了等吃饭的人。水花好不容易弄了个凳子给娘坐下,自己立在一旁守着。她们对面是个穿戴时髦,戴副麦克镜的年轻人。他端着洒杯忘了喝酒

    ,不眨眼地盯住水花看,看得水花红了脸,低垂下头,两只手扯着衣襟角搓呀搓。

    罗财婶子发现这人放肆地盯着自己的闺女,心里好恼,刚要动火,不想那个青年把盘子碗朝罗财婶子眼前一推,亲亲热热地说:“大娘,你们是从乡下来的吧,准饿坏了。先吃口莱喝口

    酒吧!”“不,我们买的饺子一会就送来了。”“咳,今天是集日,饺子少说也得等个把钟头。我只一个人,要的饭菜反正吃不了,扔下怪可惜,不嫌就吃口吧。”

    那青年不管母女俩应不应,马上飞快拿来两双筷子,硬塞进罗财婶子手中。罗财婶子一辈子还没遇到拿着猪头找庙门的事。她扭头看了水花一眼,说:“这位大哥既然这么盛情,咱就领

    情了。”网首发

    那青年听了,笑嘻嘻地站起来,把凳子硬让给水花坐,自己站在旁边给罗财婶子斟酒,为水花搛菜,亲得就象一家人。吃着饭,罗财婶子问:“他大哥,你是这儿的干部吧?”“不。我

    是青岛来的,到这儿来办事儿。”“青岛?听说那可是个好地方,比这儿大吗?”“嘿嘿,怎么对你说呢?打个比方吧,青岛是天上的月亮,这县城顶多是它旁边的小星星。”“哎呀!那你

    在那儿干什么呢?”“搞科研。”

    那个青年见水花瞪着眼睛偷偷看他,得意地一笑,说:“干我们这一行很自在,冬天南方,夏天北方,哪儿好往那儿跑。”“这要花很多钱吧?”“每天少说也得十块八块。”“哎呀,

    俺那娘哦,那家里存个几万元也不够花呀!”“不要紧,上级给报销。”“这么多钱国家给报销,你这官儿可真大呀!”

    那个青年见水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虽没张口插话,眼里却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他更加得意,附在罗财婶子耳边轻声说:“我是个兵豆子!可我爸爸的官可不小,三八式,懂不懂?”“我

    说你这么阔气,一看你这派头就知不是一般的人。”“嘿嘿,大娘,你真会说话。其实我在乡下呆了五六年,还当过狗崽子呢!这不,至今连个媳妇都没有!”

    罗财婶子又惊又喜,眼睛瞪得象个灯泡,说:“象你这样的人,媳妇还不是用鞭子往家赶?没有媳妇,谁信呢!”

    那个青年又盯了水花一眼,瞅瞅周围的人,悄悄说:“在乡下住了那么多年。跟乡下人建立了感情,砍也砍不断,总觉得他们心眼好,人实在,又知疼和热;城里那些姑娘整天就知道搂

    抱着跳呀亲的,有几个是正经的?可爸爸不同意找乡下姑娘,非逼着娶他战友的女儿。为这事,我和我爸爸闹僵了。我发了誓,宁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娶城里闺女。爸爸火了,说你要敢娶

    个乡下媳妇,我存的那五万元一个子儿也不给你。哼,他这是吓唬人,我是独根苗儿,不给我给谁?”

    罗财婶子听了一拍膝盖,说:“咳,你爸这人怎么越当官越糊涂,管起儿女的事了。再说乡下闺女有什么不好?不就缺个吃官饭的户口?他当那么大的官,一句话转进城,还不感激孝顺

    他一辈子!”“就是嘛!他新近态度有好转了,只是还没松口。哼,我是铁了心,磨他,迟早他会回心转意的!”

    说着话儿,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两点,罗财婶子怕误了汽车点,急忙站起来要走。那青年给她提着包儿,一直把她送上汽车。等罗财婶子爬上汽车,才想起还不知人家的名字,急忙叫水花

    问。水花红着脸俯在窗口喊。“同志,你贵姓?”

    那个青年眉开眼笑地靠过去说:“李方!木子李,方块的方。”

    这时罗财婶子伸出头来说:“他大哥,有空到俺家坐坐。”

    李方喜咧着嘴说:“两天办完事,我就去!”网首发

    回到家,罗财婶子发觉包里多了二百元钱,知是李方放的,这一喜非同小可。她捧着钱欣喜若狂地对水花说:“李方真是天下少有的好人,一不沾亲二不带故,请咱吃饭,又给咱这么多

    钱,咱怎么感人家的情?”“娘,他那眼睛看人,怪怕人的。俺怕……”“咳,这你就不懂了,他那是喜欢你,看迷了神儿。你要能找这么个女婿,那可真烧上高香啦!你没听说他爸爸存五

    万块,光利息也够咱吃香的喝辣的了。”“你别想的那么美,谁知人家要不要?”“你愿意啦?娘给你保媒!”

    罗财婶子娘儿俩越说越美,眼巴巴地盼着李方。谁知她们越盼越不见影儿。

    当罗财婶子娘儿俩等盼得心快冷时,李方一手提着个皮包儿,一手提着个四个喇叭的收录机,打扮得象个归国华侨突然来了。罗财婶子捧星星抱月亮地把李方拥进门。水花脚不沾地忙前

    忙后,早忘了羞。

    罗财婶子问了李方的家乡籍贯,又看了他带大红印的证明信,知道他是青岛水产研究所的能人。她放心了。这会,李方打开了话匣子天南地北扯起来,听得罗财婶子的心乐得直颤,她忍

    不住旁敲侧击地说:“你上次说乡下姑娘好,为啥不赶快成亲?”“没有中意的。”“那是你说瞎呀?”“不,刚相上一个,还不知人家愿意不愿意。”“谁?”“嘿嘿,大娘,我说出来你

    要不愿意,可千万别生气。”

    李方直瞪瞪地看着水花说:“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见水花面露喜色垂下了头,便接着说:“从看见她,我就茶不思饭不想,心里尽装着她。本想第二天就来,爸爸来电话追我回

    去。原来,家里有个姑娘在等我。是乡下来的,长得怪俊的。爸爸说,你要找个乡下的,我托郊区白书记给你介绍来的。人家为你,宁肯不上大学,这回该满意了吧!”

    罗财婶子娘儿俩几乎同时问道:“你答应了?”

    李方吐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说:“答应了,就不到这儿来罗!不过又把爸爸得罪了,他把我赶出门,叫我一辈子不准进他的门!”

    罗财婶子的心凉了一截子,急火火地说:“那你怎么办?他的钱你不要啦!”

    李方双目微斜,嘿嘿一笑:“他是吓唬人,用不上半年三个月,准托人找我回去。他的脾气我算摸透了,要想解决问题,必须来个先斩后奏,等生米做成熟饭,他就没咒念了。”

    李方直勾勾地看着水花。水花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脸红心跳,含羞低下头。罗财婶子只盼望闺女能及早攀上高枝儿,把她也带进城里享清福。担心夜长梦多,巴不能及早把他们缠绑在

    一起,哪里还管趟水湿鞋,也顾不得思想得失,满口答允说:“你俩商量商量,只要你们愿意,怎么办都行。”

    当天晚上,罗财婶子就为李方、水花布置了新房,让他们睡在一起。第二天,在村里开了证明到公社办了结婚手续。李方一住就是一个月,罗财婶子整天盘子碗的侍候。生伯招待不周。

    李方吃饱喝足了便坐着吹,添油加酱地描绘高干的生活,说得天花乱坠,引逗得罗财婶子娘儿俩一声紧接一声的“哎呀”。她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人间竟有如此天堂,对李方敬之唯恐不及,爱

    之唯恐不深,母女俩恨不能把心扒出来献给李方。网首发

    度过蜜月,李方说要去东北出差,罗财婶子把积攒的家私倾囊托出,打点李方上路。她说:“等你爸那个老顽固回心转意了,我再花你的,眼下俺娘俩吃点苦也乐意。”

    水花依依不舍地送了一程又一程,她拉住李方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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