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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宋末-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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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祚帝便开口道:“正当如此!且替朕拟定诏书,传令萧干、郭药师二人,诛杀逆贼之余,复领大军前来拜见。再传旨耶律大石,命其火速领大军前来听令。”

    耶律达鲁领命而去。

第22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祚帝隐藏于夹阴山中,唯恐为金人所发觉,便不肯于辽国残部互通音讯。

    唯一的消息来源,便是亲卫前去杀虎口市易之时,可以于市集上打收收风。

    如此一来,消息要延迟很久不说,真实性也要大打折扣。

    如今郭药师已经叛逃宋人,萧干同耶律大石打的热火朝天,只天祚帝犹自未知,竟然想命二人斩杀得天赐帝之余,三人一起来投。

    到时候自己再集合这十来万人马,出山同金人火拼一场。

    其实以这货遇敌先逃的本性,也无非是再来一次千里送人头罢了。

    天祚帝谕令既下,耶律达鲁自然遵命而行。便让随行的翰林学士拟定了三份诏书,又请天祚帝用了大印,接下来按规矩还得让枢密院使背书。

    此时规矩,但凡涉及军国大事的皇帝诏书,光盖了皇帝大印还不能作数。谁知道会不会有胆大包天之徒私拟圣旨,再弄个萝卜雕个章盖上去?

    故此尚且需要枢密院使于圣旨背后签名用印,一则表示此令已经经过枢密院同意,二则也是为了防伪。

    够资格接这种诏令的大将,必然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熟悉执政大臣的笔迹。

    唯有如今枢密院早已经名存实亡,当初的枢密使也不知何时便做了金人的刀下鬼。

    且此次天祚帝带得精锐仓惶出逃,除了近身伺候的文官外,大臣可以说寥寥无几。

    文官又不能上阵,实为累赘,如此天祚帝又岂肯多带?

    便连耶律达鲁这种货色都能升任北院大王,可想而知其麾下文官匮乏到了何等地步。

    既然找不到枢密院使,耶律达鲁也只能以北院大王的名义背书。

    光从法理上来说,这些圣旨既然不符合流程,便无法定效力。接旨之人见得这份圣旨,遵不遵旨就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既然天祚帝重视此事,圣旨一旦拟定,耶律达鲁也不敢迟延,便于亲卫中挑了三名人选,命其火速前来析津府传旨。

    西京之地实为险要,若要通往上京,便只有鸳鸯泊附近的杀虎口一条路径。若要通往南京,又只有奉圣州至居庸关这一条路径。

    三路使者一路风尘仆仆进得关来,便又分成两队。一路绕过析津府,前往蓟州而去,欲寻萧干同郭药师传旨。另外一路则往新城而来。

    众人这才到得析津府附近,复探听得实情。闻听得郭药师已降宋人,萧干又南下于耶律大石争锋,辽地已经内讧成了一锅粥。

    使者们自是匆匆掉头而行。

    郭药师既然已经降宋,自然没有再去的必要。

    剩下的两路使者便联袂南下,一路往萧干军中而去,一路往耶律大石军中而来。

    却说当初萧干闻听得郭药师欲要引宋人偷袭析津府,心下自是大喜。便主动领大军南下,给宋人让出路途来之余,又南下挡住了欲要北上救援析津府的耶律大石。

    萧干的想法也很简单,还是以前那一套。借宋人之刀除掉天赐帝,自己再以复仇的大义夺回析津府,趁机称帝。

    当初中逢丧子之痛,即便夺得地位也无人可以传后,故此萧干的称帝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只后来事事皆不顺心,仇人一个也没杀得,反倒自己六万大军也不知为谁所算计,不明不白的就只剩下一半。

    又见得郭药师投了宋人,耶律大石有大军为恃,只报仇之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偿夙愿。

    即是如此,且不如先过把当皇帝的瘾。

    听得郭药师引宋人来袭,既然这货自己找死,萧干自是将计就计,一石而二鸟。

    郭药师既然要引宋人偷袭,贵在迅速,便得舍弃步兵大队不用,只以轻骑为便。

    一则宋人同郭药师军中的马匹都不是甚多,二则为免打草惊蛇,故此前来偷袭之兵马必不会太多,撑死也就五六千人的规模。

    一旦宋人偷袭析津府得手,则天赐帝必死无疑。即便不死,自己尚且可以补刀。

    待到析津府为宋人所陷,自己当第一时间回援。

    宋人才五六千的人数,自己有三万大军在手,又在析津府内有内应,自可以轻松剿灭宋人。

    到时候天赐帝死于乱军之中,谁又知道是谁下的手?

    待到自己夺回析津府,郭药师这货又往哪里逃?

    若是郭药师为辽人所败,那也无所谓。自己只需于城外设伏,便可以顺手除得郭药师,即便另外一鸟落空,也算不虚此行。

    故此萧干一边领军南下堵截耶律大石之余,一边又于涿州城外以及析津府附近广布密探,时刻留意宋人的动静。

    待闻听得宋人骑兵已经出发,萧干便只留下王猛一营以挡耶律大石,自领了二万人马悄悄跟在了宋人身后。

    只此时耶律大石久攻王猛大营不下,锐气已失,两军便开始对峙起来,即便萧干星夜撤兵,耶律大石犹自未觉。

    待到宋人进攻析津府之时,萧干已经领大军埋伏于析津府南门之外。

    初时见得宋人势如破竹,一战而攻下了南门,萧干见状心中大喜。

    接着又见得析津府内哭喊声四起,萧干却也不肯来救,只是耐心等候。一旦析津府为宋人完全占领,城内再无喊杀声传来,萧干自会第一时间领军攻城。

    到得后来,又见得城门火起,南门附近喊杀声大作,萧干这才惊疑起来!宋人竟然又败退至城门附近!事情何以至此?析津府内可是只有二百乡兵为守。

    事已至此,且先擒杀郭药师这条大鱼吧!

    不多时便见得二人自城墙下垂绳而下,此时已近黎明,正是天色最黑的时候,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人影,却看不清衣着。

    萧干只当是宋人逃兵,自不肯为了两名逃兵暴露大军。以郭药师同刘延庆的身份,即便溃逃,按理也会有大军护卫。

    须臾之后,又见得无数宋人士卒仿佛下饺子一样,纷纷顺着绳子逃下城来。萧干心中大喜,郭药师同刘延庆必在大队之中,自己有得如许多兵马在此,彼等自是插翅难飞。

    只萧干却也不肯举兵前来,唯恐将宋人溃兵吓散。反而命兵马暗暗扩张开去,留出纵深,摆出口袋般的圈套。

    23

第225章 寒蝉未死,螳螂已去() 
待到宋人逃兵深入埋伏,萧干便一声令下,大军包抄过来将口袋扎紧,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只可怜王叶刚刚放生的近三千宋人西军同常胜军士卒,转眼间又落入了萧干的手中。

    这一回宋人西军再善逃也没用了,稍稍抵抗之后,便只得弃械投降。

    萧干见状自是大喜,便命人将俘虏一一清点。

    谁料得将这二千余俘虏清点完毕,却未曾发觉郭药师、刘延庆、甄五臣等人。

    当下萧干便挑出十数名俘虏,命起跪成一排。先抽出刀来杀得数人,这才将刀架在一名俘虏脖子上,开口问道:“郭药师何在?刘延庆何在?甄五臣何在?”

    俘虏见得身边数人接连惨死,又哪里敢不招?便以实言相对,只言甄五臣为辽人青壮所败,早已退出城外,如今不知所踪。郭药师、刘延庆二人领先而逃,只最先逃下城墙的便是此二人。

    萧干闻言大怒,便开口喝道:“竖子竟敢欺吾!”收起刀落,便将此人斩杀。

    继续将刀移至下一名俘虏头上,复以此问问之。

    下一名俘虏照旧以实相对,萧干再度斩之。

    如此直到杀至最后一名俘虏,见得对方照旧是这番说词,萧干这才相信了下来,乃弃刀长叹,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信之矣!

    谁又能料到堂堂两位军队的主帅,竟然会第一个逃走,竟然身边并无护卫?

    事不宜迟,如今彼等所逃必定不远,当下萧干便分出千余兵马往涿州方向追来。

    却说郭药师二人率先出逃,当初甄五臣听闻得南门附近喊杀声起,直急得心急如焚,自己嫡系麾下可全在城中,便领了亲卫欲要进得城来。

    唯有当初郭药师欲使背水一战之计,便于南门处燃起大火。

    城内士卒逃不出来,甄五臣等人便也入不得成,只得于南门外苦等。

    不久之后,便见得郭药师同刘延庆垂绳而下。

    甄五臣见状大惊,赶紧上前接住。

    刘延庆同郭药师也顾不上同甄五臣解释,便从其亲卫手中夺过两匹战马便舍生忘死的逃去。

    甄五臣见得此状,心知有异,便也不敢再等城内部属,回头命亲卫接应其他士卒,自己拍马相跟着二人逃来。

    三人逃得一阵,复听得身后喊杀声大起。郭药师更是心惊,只于马上顾谓刘延庆道:“贼子全无信用!信中只言绝不使辽人追赶,却又余城下设下埋伏。彼果然有后手为备,想来这书信亦不过计中一环,我等复中贼子奸计矣!”

    刘延庆也是大惊,一面死命催动马匹,一面转头求计道:“只如今又当如何?”

    郭药师便开口道:“此贼子定计,绝不止一招后手。我等虽逃得出彼圈套,只不知前面尚有何圈套为设?既是如此,涿州万不可回,且转而往北逃去,方能出其不意,庶几有一条生路。”

    刘延庆闻得此言,心下大惊,越往北不是越深入辽人腹地么?赶紧开口道:“我等孤身而逃,安可往彼等心腹而去。去则必死!”

    郭药师便开口道:“刘帅休要忧心。且遂末将往蓟州而去!”

    刘延庆闻言更是大惊,乃喝道:“蓟州正为萧干巢穴,我等又岂肯自投罗网?”

    郭药师便于马上答道:“蓟州尚有刘舜仁麾下五千精锐在彼,亦为末将心腹。有得此五千兵马,方能护卫得我等逃回涿州。”

    刘延庆闻得此言,心下大喜,便开口道:“既是如此!便当如忠贤所言。”

    二人遂拨转马头往北而逃,身后的甄五臣见得此状,虽满头雾水,也不得不相跟着北来。

    三人既然不肯西去,反而绕过析津府往东北而来。萧干派出的追兵自然是追不上二人。

    只萧干此人果然残暴,见得又让郭药师这货逃得一死,怒火难遏之下,便将这近三千俘虏悉数坑杀于析津府西南。

    郭药师这货的确倒霉,上次领五千精锐南下,便为王叶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只自己一人匹马北还。此次领得三千兵马前来偷袭析津府,又为萧干悉数坑杀于此。这次稍微好一点,活下来了三个。

    萧干坑杀得俘虏之余,却又开始郁闷起来。

    如今既未曾借刀杀人除得天赐帝,给自己称帝铺路;又未曾擒拿得郭药师报仇,以报义子之仇。

    若就此撤兵,这么大老远的跑了一趟却空手而归,实在憋屈的很。

    有心杀进析津府内除掉天赐帝,又唯恐背上弑君之名。且即便杀了天赐帝,即便天赐帝无后,城中宗室颇多,这皇帝位子仍旧轮不到自己来坐。

    即便自己强行坐上去,又因自己身为奚人,城中多为汉人、辽人,彼等必定不服。

    此时的萧干心情正如当年的曹操一样,析津府实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当晚萧干便驻军于城外,既不进城,也不离去。此事,且容自己好好想一想。

    却说天祚帝使者取道涿州城外南下,到得萧干同耶律大石两军交战之地。使者们便兵分两路,一路前去萧干营中传旨,另一路自然前来耶律大石军中。

    然则使者入得萧干大营,却未曾见得萧干在此。还在王猛这人缺脑子,见得天祚帝派遣使者前来,脑子更是糊涂。尚未等天祚帝使者发问,便已经萧干去处尽行告知。

    天祚帝使者见状也不敢于营中苦等,只得辛苦自己的双腿,又马不停蹄地往析津府而来。

    萧干领大军于营外驻扎得一天一夜,自己也苦思了一天一夜,到底还是不敢动手,便准备动身返回。

    到得第三日下午,萧干大军集结完毕,正准备南下,便有亲卫前来禀报,天祚帝派得使者前来。

    萧干初闻此语,倒是吃了一惊。一则天祚帝这货都半年多未曾有消息传来,想来已死于金人刀兵之下,尸骨不存,故金人亦不知其死讯。如今陡然派得使者前来,萧干自是吃惊。二则当初扶持天赐帝登基,自己也是出了大力的。当时南京道三大巨头,自己手掌奚兵,把持军政;李处温统领百官,把持朝政;耶律大石此贼出身宗室,把持皇亲贵族。若以此论之,其中出力最大的还是自己。

    此次天祚帝遣使前来,也不知道是否问责此事!

    23

第226章 诏命总知东路兵马事萧干诛杀逆臣() 
众人虽然拥立得天赐帝,然则天祚帝积威犹在。

    萧干闻听得天祚帝遣使前来,心下大惊,便朝亲卫开口道:“彼等来得几人?”

    亲卫以实相对,便言使者孤身前来。

    萧干闻此,便也放下心来。既然只有一人前来,事情便好办了!好便好!不好便一刀砍了。如今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谁下的手!

    当下萧干便命亲卫将使者召入。

    使者既然代表着天祚帝,自然身份贵重,进得帐来,便不肯主动行礼,只拿眼睛朝萧干看去。

    萧干此时反心已昭,又有得兵权在手,再加之有恃无恐,便不肯于前废帝使者面前低声下气。但端坐于帅位之上,未曾有起身相迎的意思,遑论见礼。

    使者心下大怒,便来到萧干座前,面南背北而立,开口喝道:“大辽天子旨意下,总知东路兵马事萧干跪听。”

    萧干只端坐于帅位上,充耳未闻。

    使者再次呼喝,萧干犹自未为所动。

    使者见状大怒,乃以手指之,怒喝道:“大胆!”

    使者气焰嚣张,萧干更嚣张,猛然一拍案几,照样开口暴喝道:“大胆!”

    旁边亲卫听得此语,纷纷闪身前来听令。

    萧干头也不抬,只冷冷的突出一个字:“斩”!

    好汉不吃眼前亏,见得萧干开始动粗,使者便只能软下来。一边感叹于如今武将跋扈之余,一边赶紧朝萧干跪下,磕头求饶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人知错了!还请大王看在陛下的份上,饶过小人这一遭。”

    萧干闻言,便将手一举。

    亲卫们原本正要前来将天祚帝使者拖出斩之,见得大王改了主意,便也纷纷停下手来。

    使者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便朝萧干拱手为礼,弱弱的开口道:“大王,到底也是陛下旨意,可否请大王肃立聆听?”

    萧干却挥了挥手,开口喝道:“休要支吾!只管念来!”

    使者见状也是无奈,却也不肯跪读圣旨,便朝萧干行了一礼,站起身来,取出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大辽国皇帝陛下诏曰:‘朕承先祖之功业,继诸帝之余烈,奉道宗之遗诏,得百官之拥立。道统法统,不曾有差,天心民心,尽在朕躬。今有南京道逆臣曰耶律淳者,前以谋反见囚,大罪当诛。朕体血亲之情,乃于法外开恩而释之,复亲之用之,尽托以南京之地。然则贼子其性难改,反意复萌。觑得朕征战于外,遂割地而自立。

    一罪可恕,二罪难饶!诏命总知东路兵马事萧干诛杀逆臣!复领大军前来御前听令!’”

    听得使者诵读诏书,一开始萧干犹自未当回事。前面一大段都是天祚帝自我嘉许之言,无非是说自己帝位既符合道统,又符合法统。

    你一废帝再唧歪这些干嘛?

    待到听得最后一句“诏命总知东路兵马事萧干诛杀逆臣!”,萧干闻言大喜,顿时跳起身来,三两步来到使者面前,双膝跪下,俯下头来,双手高举,开口喝道:“臣总知东路兵马事萧干接诏!”

    自己欲要图谋帝位,便得先弄死天赐帝。唯有大义不在自己手上,亲自动手不得。

    前面勾引宋人北上,谁料得竟然为耶律大石所阻;此次郭药师领宋人前来偷袭析津府,又不知何故竟然败退了去。

    自己踌躇此地,却也不知道是走是留。进则无功,退则不舍。

    如今既然有得天祚帝此令,便有得诛杀天赐帝的大义在手,此事正有如瞌睡之时有人送上枕头,如此萧干岂会拒绝?

    有得这道圣旨在手,自己便可以领兵进城,亲手除掉天赐帝。至于天祚帝,只要自己稍稍向金人透露御驾所在,阿骨打即便瘸了也会蹦过去,如此不愁天祚帝不死。

    至于城内的宗室,或多或少都曾有拥立天赐帝之功,正当以叛党之名除之!

    如此二帝既死,宗室全亡,自己手下又有许多兵马,称帝之事自是水到渠成。

    于是萧干便摇身一变,从天赐帝的拥立功臣转变成了天祚帝的不二忠臣。

    使者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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