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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凭鱼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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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张清指点刘公岛
没羽箭张清收到召集在福建的众头领回梁山,共商大计的命令,并立刻着手安排。两日后,张清乘坐着刚下水不久的三十丈大海船北上了。这艘船与三个多月之前,宋江回梁山时候坐的那艘十丈的北方海船相比要大了许多,而且是五桅八帆双舵,比起前一艘在航海的操作性上要好了许多。全长三十丈,宽十丈零五尺,舷高三丈八尺,满载时吃水两丈六尺,主桅高六丈。甲板分五层,舱面以下三层,底层是贮藏室、货舱和压载舱,二层是乘员住舱;舱面两侧舷板为双层,外层外覆铁皮,向外倾斜,并各开有九个可开关式炮口;首楼一层,主要为了航道观察,也开有五个炮口;艉楼楼两层,主要是船长室和贵宾室,并设有伙房、餐厅等,最顶上是指挥台和操舵台。按标准全船配有船员一百二十人,炮手六十人(按十五门火炮计算,只是现在还没有装配,要等回梁山以后再说),士兵六十人,此外还可装载一千二百石货物或一百五十名客商,若是单纯用来运载士兵最多可以达到六百人以上。
这种船是泉州港有史以来进出的最大的海船,比起来这里贸易的马来人、阿拉伯人常用的十五丈海船大了三四倍不止。所以当这艘船建成下水的时候,顿时引起了全城轰动,大家蜂拥到码头上七嘴八舌地议论它和它的主人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要造的这么大,那种充斥着崇拜、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让张清感到很受用。如果资金充裕的话,按照现在的生产速度,泉州的几个船厂一年可生产四艘这样的大船(成本七万贯)和六艘小一些、全长二十丈的海船(成本两万六千贯),很快不光是泉州,也许半个中国都会知道一个空前庞大的舰队将横空出世!
借着强劲的东南季风,张清的大船没用半个月就驶到山东境内,远远地可以望见荣成海边那高耸的“天尽头”了。想想一向与自己交好的病尉迟孙立也许现在就在前面的刘公岛驻防,他转身向亲随下达了“加速前进”的命令。随着船工们把所有的巨帆全部挂起,大船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正如张清所想,孙立正忙着接收从梁山分流来的两千多士卒。按照山寨的计划,刘公岛除了要接受水军的二千士卒之外,还要把陆上的部队从一千增加到四千,其中一半作为本岛的主要防御力量,另一半则在与刘公岛隔海相望的威海堡中驻扎,以为犄角之势。此外,由于梁山老营即将搬迁,主力部队都会离开盘踞多年的梁山,所以前期已经把各匠作营分遣各地,火炮制造营就安排到威海来了。
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听得营中有鸣警的炮声:难道有敌人来犯?倭寇又卷土重来了?他唤过一个副将,把手头的事情交给他,自己急急忙忙赶到负责了望的刁斗之下,一问方知是见刘公岛山上示警才按约定随即示警的。孙立让斥候打旗语问对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不久对面山上旗语回复有不明身份的一艘大船靠近。孙立听说来的只是一艘船,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毕竟一艘船带不了多少人。一个时辰之后,一艘超级大船扬帆驶进威海湾,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毕竟梁山军中无论陆军还是水军基本都是北方人,他们平日所见的不过是十丈以内的船只,而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巨无霸足足有三十丈长!孙立久在登州这个海防前线为官,也是很为震惊,幸好他已经知道这船是自己人,不过他还是很想马上知道这船上究竟是谁?
大船缓缓地靠近新建不久的威海码头,一位儒将挺身站立在高高的首楼上。只见他头扎公子巾,迎门嵌一块美玉,身穿员外袍,腰间佩一柄长剑,身高七尺,面如官玉,二目炯炯有神,透出一股英气。在海风的荡漾下,衣袂在身边随意飘飘,愈发显得格外潇洒。孙立端详半天,见来人仿佛是自己的好友张清,可张清以往都是一身甲胄,什么时间变成员外公子哥了?迟疑间,对方抱拳拱手,哈哈大笑:“孙大哥,别来无恙否?”孙立这才认定来人正是没羽箭。他赶前几步,一把拉住正从跳板下来的张清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半天:“你发了大财了吧?”
在孙立营中盘桓了一阵,张清提出与孙立一起上刘公岛去见见那里的弟兄,有朋自远方来,孙立当然不能薄了地主之谊,两人出了营盘乘一只小船向对岸划去。孙立对着张清带来的大船望了半天:“乖乖,你这船真的不同凡响!”张清得意地撇撇嘴:“这样的船在建的有三艘,明年还要开建更大一号的四十丈的船哩!”停了停他有点遗憾地说:“可惜这船还没有装上火炮,不然寻常船只三五十艘也未必是它的对手。”孙立闻言哈哈大笑:“俺还以为你张大户现在有钱有势,已经万事不求人了呢!告诉你吧,火炮制造营已经搬到这里,孙立不才,也有一份管辖之职,你想安上火炮就得看对俺怎么表示了!不然的话,哼哼……”两人以前都是官军将领出身,打起官腔来自然得心应手,张清愣了一下:“你想要什么?我在福建这两年经受的钱物虽然多达百万贯,可没有一两敢自己留下啊!”孙立心里大惊,没料到山寨的产业居然这么挣钱,但表面上还是故作姿态地撇撇嘴:“谁稀罕你那些什劳子,难道你想让我被那铁面孔目拿与寨主哥哥问罪?俺只是想让俺指挥你那船出海遛遛,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吧?”张清回答地很爽快:“只要你能尽快把火炮给安上,咱们总得出海试炮吧?那个时候你不就可以过瘾了吗?”
总共四五里的水面,转眼间小船已经停在刘公岛的码头栈桥的旁边。张清侧目一看,见一溜排开这样的栈桥有六七座,长度都在二十丈以上,便问孙立:“湾里也没几条船,要这么多大码头作甚?”孙立捅了他一下:“弟兄们都来迎你,闲话回头再讲。”张清一看,果然闻讯而来的阮家兄弟和邹家叔侄都已经沿着栈桥快步走来,他连忙和孙立一起弃舟登陆,与这些将近两年没有见面的弟兄们一叙别情。阮氏兄弟固然领命带部分水军(加上近日从梁山新分拨来的,共有千五之众了)在此驻防,邹渊、邹润也因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而划归孙立属下,担任着刘公岛和威海营的防卫之责。大家在岛西的山麓话了半天的离情,众人分头散去各忙各事,相约晚上再把酒言欢,剩下孙立陪着张清登高远眺。
刘公岛如同镶嵌在威海口中的一颗绿色宝石,树木葱茏,山势巍峨。西面山下是与威海营挟持而成的一道天然海湾,阔四五里,深五六丈,由南北两处两三里宽的海口与外相连,东面就是浩瀚无垠的茫茫大海,这日天气晴好,远远望去,三四十里外的景色历历在目,让人心胸为之开阔。与西面略显平缓的山坡不同,东面的山坡陡且多曲折,十分不便于攀登,加上从去年梁山军大破倭寇之后,一直在此处加强防御工事的修建,近来又在山上安置了火炮,所以孙立边走边夸耀:如此的人工与天成浑然一体的防御,只怕三五万敌军也难以接近。
站在设在山顶的炮台,张清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南海口有三门火炮,北海口有两门火炮,加上山顶的这三门,全岛的八门可左右转动角度的大炮在这个缺乏远程热兵器的年代的确具有特殊的威力。而九尾龟陶宗旺设计修建的工事也相互呼应,颇为坚实,难怪孙立会夸下如此的海口。不过久谙战阵的张清还是好意的提醒孙立切不可大意,见他反应并不强烈,便转过身来眼睛直盯着好友问:“假如是别人在此驻守,命令你来进攻,你当如何?”孙立没有这样想过,听了这话呆呆地想了半晌,然后喃喃地说:“强攻此岛必定伤亡巨大,那就只好先从陆地上攻击威海营,然后用水师封锁海上出入口,待岛上断水断粮,也就不攻自破了。”“提辖果然阅历颇深,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样今后就应该有意识的提放别人来这一手,岛上尽量寻找水源,倘的确没有则建大的蓄水房。”张清见孙立一点就通,也很高兴,再补充道:“此外还须预防敌人放火烧山。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倚重火炮进行攻防,倘遇敌火攻则很危险了!”孙立猛地一拍巴掌:“对呀!我过会就去找陶兄弟,让他设计一下如何在岛上建防火隔离带,同时规划一下将来对威海营的防御工事。”张清说:“再一件事就是要在岸上和岛上多修住所和库房。宋江寨主多次讲到今后要到海外发展,他让我在泉州买了好几家船厂,有在你这里建了这么多的码头,想必将来这里定会是梁山水军的基地。到时候海湾里面桅帆林立,你不多建些房屋,难道想招弟兄们的骂吗?”孙立恍然大悟的样子:“多谢老弟提醒!哎,没想到你到福建主事两年,居然锻炼的如此的精明干练,目光卓识。等会我一定多敬你几杯,你也多点拨一下众家兄弟,多讲讲南方的事情,如何?”张清一抱拳:“喝酒没问题,点拨谈不上。只不过是独自在外支撑门户,没办法不多想一些事情。现在我才慢慢体会到山寨首领们平日背负的重担和煎熬了!”
第二十八章 梁山火起有玄虚
大队人马已经开始撤离梁山了。
放眼望去,水泊内外一片肃杀。士兵已经换上朝廷兵部发来的官军号衣,一队队的在各自头领的率领下,按照事前安排好的计划,寂寞无言地从水旱两路离开了他们多年来战斗和生活的地方,去迎接新的生活。不少人时不时地回首翘望,没有话语,没有眼泪,空气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兵器磕碰在盔甲上的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和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浑浊蹄声,一匹匹战马仿佛也明白主人低沉的心思,全都不再嘶鸣。随着一条条大大小小的渡船驶离了鸭嘴滩和金沙滩两个渡口,往日里欢快热闹的偌大山寨变得越来越寂静了。
山寨里几个负责后勤的头领正带着手下挨屋挨门的检查,看是否有什么不应该放弃的物件被落下。另外有一些外标营的下属却悄悄地在按照戴宗的密令行事,将大堆大堆的湿草摆放到寨中各处,而放在一些不重要的地方的草却都是干的。这是为了下一步准备演戏给朝廷兵部派来监督梁山人马撤离并毁寨的几位官老爷们看的。
如今这些官老爷们正在宋江的陪同下,在半山的断金亭中大吃大喝。一位五品兵部郎中拿着官腔对宋江说:“宋将军,既然你们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令,就要令行禁止,行动迅速。看你手下的撤离工作做的还是不够快嘛,是不是应该再催促一下呢?本官还急着回京向皇上和童大人复命呢!”
六品小文官朱武赶忙赔笑道:“请大人恕罪,梁山地形复杂,建筑颇多,等会儿火苗一起,就谁也呆不住了,万一现在布置不够妥当,怕烧的不够干净,万一朝廷怪罪下来,怕连大人脸面上也不好看。”
宋江也端起酒杯向对方一礼:“大人无须焦急,末将马上就督促属下举火。只是我们酒席还未尽兴,末将的意思是大人们再饮几杯,然后品尝一下梁山泊中特有的鲜鱼,只怕今后是吃不到的。”
旁边几个品级略低的兵部官员也附和道:“宋将军说的甚是。梁山上自酿的酒味道煞是醇美,想那鲜鱼也当是不错的。我们还是好好品味一番,莫要错过了!”
一段时间以来,梁山上的弟兄已经开始有计划地陆陆续续地离开山寨。先是分派到各地去创办产业的部分人,包括柴进、李应、张清、史进、穆弘这些在各地兴建五大庄园和威海刘公岛基地的阮氏三雄、邹家叔侄等人手,以及到京城开办产业的施恩、周通、张青孙二娘夫妇等,还有身负特别任务的公孙胜、徐宁、萧让等人,之后是从军营中裁汰下来的将近两万老弱病残弟兄,他们护着老小家眷和营造工匠分别投奔各处。从白衣秀士王伦在梁山竖起大旗开始,至今已有十五六个年头了,一些年长的梁山弟兄都早已两鬓斑斑,象杜迁、宋万等人也是年过半百。不仅是他们年纪在长,就连他们的下一代也正在成长起来:宋江的女儿宋惠珠已经十一岁,吴用的儿子吴宗林也年满九岁,梁山小一代之中比较年长的病大虫薛勇的女儿、呼延灼的女儿以及紫髯伯皇甫端的儿子都已十六七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一帮小老虎似的人物虽然还不能马上就接长辈的班,但谁能预知他们的将来会是如何呢?只不过眼下这些小字辈正被大人们催促着跟着队伍下山另投他乡。在宋江们的计划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要先就近到山东境内的登州威海县暂住,在那里他们依然与自己的伙伴生活在一起,同时将接受相对安稳的生活和更为系统的文武教育。在宋江的心目中,虽然“封妻荫子”不是他的最终追求目标,但让下一代不再担惊受怕的生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原本的指挥中枢,梁山总寨之中大部分人马也已经撤离,许多人都是含着热泪依依不舍的离开的,扈三娘就是其中的一个。自从上山以来,认命的她就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个家,虽然家中唯一的亲人哥哥扈成在梁山大破祝家庄的混战之中不知所终,但在山寨中她并不感到孤单,无论从义父宋老太公,还是到宋江大哥对自己还真的是很爱护,其他的梁山弟兄对这员容貌闭月羞花、身手不让须眉的女将也是十分尊重。更重要的是,那王英虽然身材矮短,其貌不扬,但对自己的感情很是真挚,心甘情愿地做起了“妻管严”,哪怕不时有弟兄拿他们家“夫纲不振”打趣也毫不在意,对待三娘简直没得话说。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与在扈家庄时不一样的家的温暖。但是这个家现在就要被遗弃了,她只能摇摇头,低声啜泣着无奈的离开,保护着宋太公等部分营中家眷向威海那里转移。虽然她并不认可宋大哥、吴军师说的招安之后境遇会更好,但她情愿相信大哥们这样做是有道理的。
火,悄然的被点着了,干草噼里啪啦地响着,火苗蹿起有一人多高。不过火苗只是在寨前屋侧的空地上蹿起,只是远远地看过去分辨的不是太清楚罢了。很快地,浓烟滚滚而起,而且由开始的几股变成了一大片,整个山头总寨已经被浓烟所包裹,除了时隐时现的几处火苗。
半山腰断金亭里的众人都停下杯筷转头看火,朱武清咳几声:“各位大人,我们还是下山吧。总寨的火已经着起来了,很快也就会烧到这里。下官在水泊对面的酒店里也已经预定了酒席,大人们不妨移座那里,再行叙谈。”领头的那个兵部郎中回头看看宋江,宋江正煞有介事的以袖拭泪,全然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那个兵部郎中虽然对烟多火少有些不解,但却相信了朱武关于大火马上就要烧过来的预言,急忙起身领头向山下等待已久的渡船走去。
水泊上微风徐徐,芦苇荡中的水鸟们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和浓烟所惊吓,鸣叫着四处乱飞。回头望去,整个梁山都笼罩在浓浓的黑烟之中,间或有火光从烟雾中蹿出,连天也被熏得暗了下来。宋江毫不顾忌身边的京官,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天之后,天色依然阴沉沉的,昨日着火的所有地方都已不再有烟火,梁山没有了往日人欢马叫的喧闹,四处一片的宁静。戴宗的几个手下奉了特别使命,从水泊边上的芦苇丛中划着小船悄无声息地摸上山来。在蹑手蹑脚地观察了周围的确并没有什么人关注之后,这几个外标营的干探开始用心地巡视火后的情况,把山前山后各处建筑的毁损程度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向首领报告。由于用于引火的是湿草多,干草少,所以昨日的大火是浓烟多火苗少,除了远处就可以望见的几处显眼的地方因为在防火之前泼洒了火油而倾塌烧毁之外,梁山上绝大部分的建筑其实都没有受到真正的破坏,只是被熏的漆黑一片罢了。这可是那些奉了兵部指示前来监督梁山人马毁寨下山的官员们没有想到的,却也正是宋江、吴用、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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