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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禅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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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迅速胜敌的把握。”
  杨坚左右属将皆以为有理。
  郑译依旧不很赞成:“那罗延,你再想一想,如此一来,此战便是只可胜、不可败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坚不为所动,果断下令,并与诸将迅速商定详细战术。
  其实,杨坚自己心下也清楚:自己所率兵马只有两三千人,强攻,兵力当然不足。而若以突飞猛进、奇兵攻袭之势,虽有全军覆没之险,然施以奇计的话,却可一举胜敌!
  然而,因此番攻城原为牵制敌兵主力的佯攻,故而所携攻城之具如云梯、攻车之类根本不足以突发狂猛之势一拥而上。
  他与众将商议,随即又想出了就地取材的法子:命部下分头去林中砍些树枝来,制作成诸多简易攻城栅板,又命集中军中所有善射者,全力掩护攀城将士。
  一切部署完毕后,杨坚又令近百名士兵绕过北门,径直奔向东门附近,乘着大雾遮掩,以军士衣服伪制诸多旆旗,系于树枝之上,横竖乱晃,使敌军错以为又有一路大军兵临城下,同时,又以火箭射向城头,扰乱城上守兵的视力和军心,吸引城内守兵,借以掩护北门那边真正的用兵动机。
  果然,城内敌兵闻听东门也有重兵围攻之时,立即分拨兵力前往东门。
  那边形势正乱之际,杨坚这里一声令下,迅速发起了猛攻。
  如此,北门在猝不及防之中,未足半个时辰,便被杨坚几千兵力攀上城墙,攻入城内,大开城门,并令部下点燃柴堆,四处高声喊叫“破城啦!破城啦!”
  城内守兵百姓无不惊惶逃避,乱成一团。
  杨坚早已派快马把破城的军报飞报主帅大营。独孤信闻听又怒又惊——好一个杨坚,竟敢如此违抗军令,私自布兵攻城,坏我大计!
  

第七章 沙场择婿(5)
此时,敌城内部已四顾不暇,开始呈崩乱之势。
  北门那边已被攻破,东门又因受到骚扰拉去了不少兵力,独孤信虽说一腔怒火,听校尉报说城头守敌已呈乱阵,部下此时也报说已经打通两个通道,不敢延误,急令部下竖起云梯和攻车,命弓弩手掩护,再次向西门发起重兵,连续猛扑!
  此时,杨坚早已率兵在城内杀将起来。如此,城内四门的敌兵竟不知城外到底有多少兵力,张皇之际,独孤信的主力早已冲入敌城中,一举攻破了素有金汤之称的敌城汾州。
  众人没有料到,攻克敌城之后,独孤信不仅没有昭彰杨坚以奇计克敌的战绩,反倒命部将把杨坚绑缚起来,以他违背军令,私自用兵之罪,下令当众杖笞杨坚整整四十军棍!
  在全军将士的目睹下,四十军棍下来,杨坚疼得大汗淋漓,直如火灼一般,却始终咬牙硬撑着,竟未喊叫一声!
  高颎及时赶来,郑译正要叫人去请医官,高颎拦住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药葫芦来,言道:“这是家传专治外伤的药,比医官的药恢复要快一些。咱们为那罗延敷上吧。”
  他令郑译帮忙,自己亲手轻轻扯开粘在杨坚皮肉上的衣服碎片,命郑译拿来白酒倒在伤口上,清洗了伤口之后,将药敷洒在上面,拿布敷好了。
  郑译一面看高颎为杨坚敷药,一面吸着气,目不忍睹,又恨恨地说:“此番攻城大捷,分明是仗了那罗延的奇兵之计。大司马不仅不肯彰奖那罗延,反倒下此毒手!平素我听人说大司马一向以德信二字服人,依今日之事,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出征之前,杨坚得知宇文宪突然到大司马府拜见独孤大人之事后,心下甚惊。然而,见出征之前,伽罗依旧笑盈盈地将亲手缝制的一双战靴送给自己,所以倒也没有多心。
  高颎道:“我想,作为主帅,他的每一步运筹,都是为了全局考虑的吧。”
  郑译道:“什么为人?什么是全局?以我看,大司马根本就是想攀龙附凤。此番出征,恐怕也是有意把杨坚调到他的直接属下,再设法假公济私,整治那罗延,使那罗延自己知难而退,不再打他女儿的主意!”
  杨坚人趴在那儿,闻听郑译如此乱说,急忙拦阻道:“啊,郑贤弟,万不可胡言。此番,我确实违犯了军令,若大司马不加责罚,军中将士个个以我为例的话,何以治兵?何以克敌?而且,如此用兵之法甚险,即令天成也纯属偶然。万一失手,却可导致全盘皆乱。大司马一向为人坦荡,此番杖责于我,纯系治军之道!去国征战,大司马身担朝廷江山之重大,全军存亡之安危,岂会因自家儿女之私事,便来借机挟私?大司马不是这样狭隘的心胸品格!”
  高颎见杨坚此时仍旧这般公允,心下不觉暗暗慨叹。
  杨坚躺在那里暗自思忖。其实,昨天攻城大捷之后,杨坚当时便感到自己贸然破城之事,可能显得过于浮躁了!
  或许,正是因为伽罗的缘故,自己才急于在大司马跟前创下战功了。
  若按他平素为人,他是不会违逆军命的。
  只是,他有一点不大明白的是:大人久经沙场,兵略过人。此番攻打汾州,却是久攻不克又是何故?
  高颎与郑译服侍杨坚喝了半碗汤药,又轮流守护杨坚到半夜时分,见杨坚已经睡去,知道药效起了作用,这才松了口气,匆匆赶回帅帐去了。
  回到独孤大人帅帐时,大人帐内的灯仍旧还亮着。
  高颎进了帅帐,独孤大人焦急地询问:“情形如何?”
  高颎点点头:“大人放心吧!按大人的安排,打的多是出头棍,皮伤肉不伤。敷过药后,疼痛当即就舒缓了。我回来时,人已经睡着了。”
  独孤信舒了口气:“嗯,你去歇息吧。”
  高颎去后,独孤信走出帅帐,望着满天繁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下主意已定。
  没想到,人在一念放下之后,竟能得如此大自在……
  

第七章 沙场择婿(6)
一身素衣的伽罗合目趺坐在自家的小佛堂内。
  她的一张脸已经明显憔悴得吓人了。
  大军兵发之前,伽罗强忍痛楚,却若无其事地前去送那罗延出征:沙场阵前,非胜即败,非生即死。她不能让他揣着一份绝望魂断异乡。她要让他怀着一份希望凯旋。
  父兄和杨坚哥哥他们在外征战的几个月里,她天天吃斋念佛,请求佛祖佑护亲人安全归来。
  当她闻知出征数月的父亲独孤信大捷而归的消息后,欢喜流泪的同时,竟也觉着万念俱灰了。
  今天,是大军凯旋的日子。
  府外鼓乐喧天,她坐在佛堂,听见皇街上战车隆隆碾过的声音,听见战马如涛踏踏而过……
  她合目捻珠,却泪如雨下。透过层层重廊层院,她似乎看见箪食壶浆迎接凯旋将士的百姓商贾,看到大军人马一望无际、滚滚而过,看见了骑在黑骏马之上,金盔银甲、戎装威武的杨坚……
  伽罗心如刀绞,禁不住呜咽起来……
  独孤信此番大捷而归,得朝廷赏赐无数。
  大司马府客来人往、车马盈门。
  阖门上下俱是喜气洋洋的,不知忙些什么。
  人前的伽罗,仍旧少心没肺的样子。人后,却是失魂落魄……
  母亲命婢女前来:请伽罗到前厅一趟,父亲有话要说。
  伽罗匆匆穿绮着罗地来到前厅,拜见二老,恭贺父亲凯旋。
  大司马独孤信却感觉到了女儿的强颜欢笑,不觉对伽罗的母亲会意地一笑。
  独孤信一面悠闲地捋着胡须,一望着伽罗微笑道:“父亲已经为你定下了婚期,大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
  伽罗面如死灰,却一脸平静地说:“父亲刚刚征战归来,战尘尚未洗净,只要亲事聘定,日子倒也不必赶这么紧。”
  父亲哈哈大笑!
  “我倒不急着我的爱女出门,只是怕杨忠和苦桃那老两口子急着儿媳妇早一天娶过门,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伽罗不解地望着父亲,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亲在一旁笑道:“发什么愣啊傻闺女?你父亲将你许配给杨忠的大小子,你那罗延哥了!”
  伽罗又望了望父亲,父亲一脸慈爱地点了点头!
  伽罗却突然跪在父亲面前,泪如雨下地说:“父亲,父亲千万不要这样,女儿自己情愿嫁到宇文家去,再说,女儿岂是那种小家女子?哪能会为了一点的儿女私情,就置大势于不顾!”
  独孤信心酸地抚着伽罗的头发:“女儿放心吧!其实,我想过了,宇文泰那里,不管两家是否联姻,只要他废魏以代,都不会对我放心的。我已经嫁一个女儿给了他儿子,他不放心我,我就是再嫁两个三个女儿给他儿子,他还会一样不放心的。能保全身家的法子,只能以守藏为上策。而且,他若真的无容人之量,兔死狗烹的就决不只是我独孤信一人了。我想好了,只要风向不对,我先行自请告老还乡就是了。说到底,以前,是父亲自己太放不下功位名禄了。”
  伽罗见说,“哇”的一声竟然失声大哭,将几个月来积郁的一腔绝望和痛楚,以及绝处逢生的轻松全都淋漓尽致地哭了出来。
  独孤信噙着泪,一面抚着她的头发,一面说:“好了,别把脸哭皴了,赶明儿出阁时,人家杨家的人还怪我呢,怪不得赶着催着要嫁女呢,原来我独孤信的女儿这么丑!是怕嫁不出去啊!”
  伽罗见父亲这般说,一下子破涕为笑了。
  原来,父亲大捷归来,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便是,即刻前往赵贵、于谨两位亲家府上,请二位做媒前往杨家商定两家儿女婚嫁大事。
  只为战前宇文宪曾来府上拜访,并留下话头的缘故,故而,此事必得赶在他托人提媒之前使生米做成熟饭。
  否则,事情便无法扭转……
  因此,这才连嫁娶之日也一并匆匆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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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太师薨天(1)
大司马独孤信府上,几天来,全家上上下下俱忙得不亦乐乎。伽罗与杨坚的婚事赶得紧,从议定到婚嫁,拢共只有三五天的日子。大司马府上灯火昼夜通明,光为伽罗赶制嫁衣嫁妆的绣女缝娘一项,就达近百人。
  独孤信为爱女准备的陪嫁之物,不算车马奴婢,光金珠宝物、衣物锦被、锦罗缃绮、首饰鞋袜、各种典籍、毛皮器皿等,就整整摆了三间屋子和几张床桌。
  出嫁的前夜,独孤信将伽罗叫到自己的书房,语重心长地说:“伽罗,父亲一生虽以德信著称,并被太师、大冢宰赐名为‘信’,终有一样憾恨之事,那便是为父虽有文治之才,然打仗武略上,却并非父之所长。能有今天,也不过是以识人之才和德信仁义取胜。然,今日之天下,三国鼎立,外强伺逼,欲建大功业者,非武略军功不足以彰显声望,威服他人。这次兵事,父亲看出来了,杨坚那孩子,果如你说,确系可造之材。
  “然而,女儿可知,为何杨坚立下大功,父亲在军中却反而对他处以重责的缘故吗?”
  伽罗望着父亲,摇了摇头。
  “伽罗,杨坚虽说举止沉稳,城府很深,且韬略超人。然而,毕竟少年之人,性情仍有操切之嫌!其实,无论是攻城还是破敌,也无论世间万物,都不是只有一种胜敌之法的。父亲率大军攻袭敌城,心中是有足够的把握攻破城池的。父亲不愿一举而破,甚至有意久攻不下,是因为太师宇文泰之故,原本是有韬晦之策暗藏个中的。一个人,要想成就大事,决不能只凭威勇和武略。杨坚虽说有谋略,却没有悟透此番战事我为何如此布置。故而,仍需一番磨砺之后方可成就大器。”
  伽罗闻听父亲此言,顿如醍醐灌顶!
  这时,父亲从书阁后面的一个暗龛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镶金银扣的红漆匣子来,徐徐打开——
  伽罗突然预感到:恐怕,这就是自己打小就听说、至今却无缘一见的独孤家祖传镇宅宝物,父亲向不示人的《兵家秘籍》!
  果然!
  父亲从盒中取出《兵家秘籍》,万分珍爱地抚了抚封面说:“女儿,以你的睿智机敏,与杨坚的宏达沉蕴和雄武果决联手,前程未可估量!所以,我将咱们祖上传下来的这部《兵家秘籍》送与你们,望你们能珍惜光阴,悉心研读,终能弘扬光大两家门楣。”
  伽罗听父亲此言,已是泪咽喉堵,泣不成声了。
  她似乎刚刚发现,一向英俊洒脱的父亲,不知何时,已是两鬓华发了。因想到,以后自己再不能晨昏问候,亲聆慈教时,一时哀痛难禁地跪在父亲膝前哽咽道:“父亲,女儿以后不能常常奉守在父亲身边了,父亲自己更要多多保重……”
  独孤信抚着伽罗的头发:“伽罗不要伤心,你的几个兄长虽没有靖匡之材,却也算孝顺敦睦。倒是你,到了杨家之后,不比在父母跟前,要懂得凡事含蓄。虽说你公婆皆是有名的忠厚之人,可是家中还有许多的姑嫂妯娌,为人处世,不比在父母兄姊跟前随意。你一定要记得,孝敬公婆,睦爱叔姑,举止言行三思而后行。”
  伽罗垂泪点头,谨遵父命……
  五公子宇文宪骤然闻听独孤伽罗与杨坚订婚的消息,登时便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下炸了!半晌,还呆呆地怔在那里,一时闹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
  这才几天日子?他奉朝廷之命,率军前往攻城破敌,第一次建下大功凯旋,本欲求父亲托媒到大司马府上,风风光光、隆隆重重地替自己求聘独孤伽罗的。只因二哥宇文震在不久前的江陵之战中阵亡,父亲老来失子,自己一时还不好向父亲提及婚聘二字。
  哪里料到,突然之间独孤伽罗竟被聘为杨坚之妻了!
  而且,一并连嫁娶的日子都匆匆定下了!
  宇文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涨出血了!
  宇文宪又恨又悔!既怪自己当初拜见独孤大人之时,竟没有把话挑明,又恨自己当时没能将此事禀报父亲。否则,哪里会有今日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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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太师薨天(2)
如今倒好,自己心仪的女孩子,竟让杨坚那小子捷足先登了!
  他心下实在难以服气!
  杨坚何德何能?有何过人之处?论长相,身材上长下短,一个大额头棱棱角角的,哪里及得自己英武过人?论文采,不如四哥宇文邕和堂兄宇文孝伯;论武略,漫说比自己了,就连王轨等人也是不及的!论出身,杨坚之父杨忠既不是三公大臣,又不在六柱国之列,仅仅六柱国下面的十二大都督大将军之一罢了!
  他一时真想寻到杨坚,与他决一雌雄!
  郁怒万分,实在无可宣泄,一时愤而拔出腰间的宝剑,对着一片树丛狠狠斩劈起来!
  剑气犀利逼人,剑光迸射!末了,身边一棵茶碗粗细的杨树,竟被他一剑下去,拦腰折断!
  宇文宪望着断树,咬牙切齿地发誓:“杨坚!此生此世,宇文宪决与你势不两立!”
  伽罗出嫁的这几天,宇文宪闷在府中,一步也不肯迈出家门。
  然而,他却显得坐立不安,一会儿看几眼书,突然又将书狠狠地摔在案上。一会儿忽地站起身来,在中庭踱来踱去,或是咚咚地大口大口喝茶。
  佐僚裴文举见他烦躁不安,便和他在厅堂对弈闲话,说些轻松的话题。宇文宪面无表情,也不接他的话茬。
  这时,宇文宪的佐僚刘休徵从外面归来,进了门,眉飞色舞地张口便说起刚才路过大司马、河内公独孤信的府前时,正好遇见新婚回门的独孤伽罗省亲的盛况。
  他说,往日曾听说过独孤伽罗是个才女,竟没注意她还是一位天姿国色的美人儿。又详细叙述独孤伽罗今天的打扮:头戴七钿金步摇,身披孔雀金霞帔,真是天人临凡啊;俄而又说杨坚,金章银绶、紫罗绣袍,实在气韵不凡……
  听刘休徵滔滔不绝地说着,宇文宪低头看着棋盘,渐渐地,捏棋子的手开始发起抖来。
  裴文举见状,赶忙给刘休徵使眼色。谁知刘休徵正说得得意,哪里顾得看裴文举的神色?说着说着,突听宇文宪顺手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打雷似的怒喝一声:“住口!”
  刘休徵戛然而止,怔怔地望着宇文宪,不知他突然发火却为哪般?
  裴文举作为宇文宪的侍读,常随宇文宪入太学听学。宇文宪私下也常对他谈独孤伽罗的事。傻子也能看出,五公子迷恋上独孤伽罗了。
  他自然知道公子这几天烦躁发怒的原委是什么!于是急忙给刘休徵使了个眼色。
  刘休徵虽不知个中隐情,人却格外机智,赶紧转了话题。
  屋内气氛正在不尴不尬之际,突听外面报说朝廷有急诏发来!
  诏书读到一半时,怒气未消的宇文宪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竟是一份讣诏——正在西凉巡阅兵事的父亲宇文泰突然驾崩于军中!
  宇文宪直觉得一个惊天霹雷在头顶突然炸响!
  ……太师、大冢宰宇文泰,崩于云阳宫,扶还长安正式发丧,诏命中山公宇文护受遗辅嗣子署理万机,诏天子以下文武百官、宇文氏子孙赴丧举哀……
  直到诏书宣读完毕,宇文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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