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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 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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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谁?我缩了缩刚才左顾右盼的脑袋,这才发现,在厅的正中有一张硕大的靠椅,黝黑黝黑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上面斜倚着一个人,侧着脸也正看着我,似乎带有很大的好奇心。厅的两边排排站着好多人,都是一墨色的黑衣装束,挺直着腰,似乎就在等着我的到来一般,眼刷刷地都看着我。我轻声地问向站我身边的黑衣男人,“坐在那里的,这就是主人?”他的脸这会显得非常严肃,略一点头表示了肯定。

  行礼吗?行什么样的礼?我摸了下后脑勺,突然灵机一动,然后,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堆起一脸的灿烂笑容,边走边说,“HI,nice to meet you,I'm Xia Xiaoqiu,what's you name?”靠,平时见着老外时,我的英语都没说那么流利过,这会竟然能从我嘴里蹦出一堆的洋文。估计这时方铃在的话,一定会对我极为佩服的,因为我对我自己这临场表现也是相当之满意。

  果真,这堆洋文立即把厅内的所有人给唬住了,他们一张张没有反应的脸,就已经告诉我他们听不懂。听不懂就好,这下我心里就踏实得多了,径直走到那个斜倚着的男子面前,并且伸过手去准备和他握个手。这不,既然说了洋文,那我当然也得用个西方的礼节,拥抱就算了,还是握个手得了。

  那个男子终于将侧着的半张脸正了过来,对着我露出了一丝微笑,我这才刚看清,面前这个男子相当年青,几乎与我不相上下,而且分明还很帅,两只眼睛炯炯有眼地注视着我,透着一丝笑意时有种坏坏的味道。我突然呆了下,觉得这男的完全是可以去参加什么超男竞选,否则可真浪费了。

  我这一怔的时候,忘了自己的手还伸着,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伸出了一只手,不但是伸出了,而且还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一个使劲把我带进他的椅上。这一带,让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他身上。来不及惊讶,先赶紧稳住身子,然后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也愣愣地回瞪着他。

  “你终于又回来了,亲爱的小秋!”他的眼里飘逸开些许温暖,与他手的温度一点也不相符合,可即便这样,却让我感觉到莫名的一阵温暖,好像是,好像是这个眼神那么熟悉,熟悉到就像是几百年前,我曾深深眷恋过一般。昏迷,靠,我都在想什么去了。昏迷,完全就是昏迷的感觉。别说他说的这句话,我没明白,我这会算是彻底地刨根问底也不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我的前生
见我一脸迷茫的样子,那个被叫做主人的年青男子脸上的笑意渐浓,懒懒地对着我说,“一碗孟婆汤,了却前生事。这样吧,让我说个三百年前的故事给你听,也许你就明白了,我相信我的小秋是很聪明的。”

  靠,什么时候我成了他的小秋!这个男子的自我感觉未必过于良好了些,不过,这会我是好奇心大过于一切,也就没有去计较他对我的称呼,而是仰着头,决定先听他说,也许一切的答案都会在故事里吧。

  “你相信有永恒的爱情吗?”男子故事的开头竟然是在反问我,可是又不像是问我要答案,而是自言自语般,“不管你信不信,我都相信它是有的,就算人鬼殊途也不能将它隔开。”他掷字有力,我猜测接下来一定会是一个爱情故事,也许它很美丽动人,只是我没有想到,揭晓的不止是一个爱情故事,而是我长久以来一直迷惑不解的身世之谜。

  依旧是微笑着,故事就这么展开了,在他的口中,“平行的空间有很多,在地球上。但有一处空间,并不为人所知,它叫鬼门。鬼门里住着的,不是鬼,而是仙,叫鬼仙。鬼仙是界于仙与鬼之间,专职负责收孤魂野鬼,并将它们一一修炼后再送回人道中。鬼仙只有一个,由于鬼气太重,故女子更适合。能被点为鬼仙的女子,不准生七情六欲,永生永世。这样的戒律千年来未曾有破,直到有一天鬼仙遇上了一个俗世的男子,她竟然动了凡心。当鬼仙起了凡念,留恋人间,痴醉爱河时,她的功力就会衰退,直到完全没有,而当完全没有时,她的容颜将会迅速苍老去,并且不多时后就会死亡。而鬼仙消失的功力将会在那个男子的身上渐增,阴阳交融相互替代,所以这就是鬼仙不准有七情六欲的原因所在。这个触犯了戒律的鬼仙,一点点失去了自己的功力,知道命不长久,并将会被罚于地狱,永不超脱。俗世中的男子最终在鬼仙奄奄一息时才得知眼前的这个女子为了他失去了永生。他痛心疾首,觉得是自己害了她。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怀里,这是何等的悲痛,于是这个男子用得到的鬼仙的功力给自己下了一个永恒的诅咒。这个诅咒是:他愿意永世被罚为鬼,守在鬼宫,换她三百年后的再一个转世,从此与她携手,不再分离。”

  年青男子说到这,停了下来,抬起眼对着我,再一字一语地继续道,“诅咒,三百年的诅咒,我在这等了三百前,只为你今天的出现。”

  我瞬时呆住,一动也不会动了,只睁圆了眼瞅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难道说,难道说,我的前生竟然是一个鬼仙吗?

  我反反复复在心里问着自己的时候,年青男子又说,“如果不是那块玉,二十二年前,我就准备把你带走了。为了让那块玉离你身,我等了很久很久了,终于有了机会。”

  “是因为那个罗盘吗?还是因为那个穿白衣的女人?”我突然间感到万分好奇。

  男子轻蹙了下眉,“那个罗盘倒是很奇特,似乎有着一种神力,那个白衣的女人是罗盘的主人,或者说她是住在罗盘里的幽灵。我与她不过是做了一个交易罢了,她需要灵魂的力量,而我需要的只是你而已。”

  我心里的疑团在一点点被解开,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方铃,又想起了我妈我爸和我奶奶,于是,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没等我话出口,年青男子似乎能看穿我心事般,直接回答了我,“我知道,你在人间还有割舍不下的亲情,我也知道,那碗孟婆汤了却了你所有的记忆。不过,我相信你会慢慢回忆起来的,毕竟你还是鬼仙,你有着常人没有的感觉与灵魂。所以,你如果想回去,你就先回去吧。等你一点点想起来的时候,我随时可以去接你。毕竟,我已经等了三百年了,再多等一段时间又有何妨呢?”

  我瞠目结舌地听着他的话,不知道应该表示什么才好。他对着我依旧是满脸灿灿的笑容,像春风拂面般轻柔。我想,我是信他的话的,因为,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我,我一定曾经认识过他,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应该是相当相当地熟悉,熟悉到就像自己鼻间的呼吸一般。

  他抬起手,示意刚才引我进来的黑衣男子带我出去。我愣愣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步步跟着那个黑衣男子走出了大厅。就在我脚步跨出大厅的那一个瞬间,记忆纷飞,突然不知怎么的,我竟然一个扭头,向身后大声地冒出一句话来,“你叫什么名字?”

  穿透空旷的大厅,我听到他的回答,“我叫莫言,莫与其言的莫言。”

  听到这两个字时,我的心不知为何就像是停止了跳动般,脑海里腾空而起影画般的镜头,虽模糊不清但又如此真切,如同我的意识在无底的空间中游离。就在此时,耳际又一阵风声呼啸而起,由不及我的反应,我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再一次疾速飞离。

  我不由地闭上眼,停下所有的思绪,而这次呼呼的风声与加速度,最终让我沉沉地晕了过去。我忘了,这飞越的沿途那些突闪在脑海中的画面,只生生地记住了那个名字,他叫莫言。

  莫言?莫言?我最后翻飞于脑海中的这两个字,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一个惊醒,我发现,我竟然依旧身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而窗前隐约而现的晨光,些些许许地零落在我的脸上。

  我狠狠地拧了下自己的手背,疼痛的感觉差点让我大叫起来,可也就只有这样,我才敢相信,我现在是踏实地坐床上,一个真实的空间内,也才相信,这一夜后,我竟然还活着。

  一想到活着,我不由地大喜,突然想起了方铃,于是赶紧跳下床来,扑向方铃的铺前,用力地摇着她,并且大声地喊道,“方铃,你醒醒,你赶紧醒醒,你看,天都亮了!”

  整个寝室里的人经我这般大喊大叫都惊了起来,睁着惺忪的眼,问,“才刚六点啊,你叫什么叫,还让人睡不睡?”

  我向她们扮了个鬼脸,想想她们是不能体会我这一夜过得多么不容易,于是也就没有解释原因,直接去扯方铃的被子,想把她从床上拽起来,问问她,昨晚怎么了。

  可是,我发现不对劲。面对我刚才那声大喊大叫,所有人都惊醒了,惟独方铃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当我扯开她的被子,触碰到她的手时,我竟然发现,她整个人都是冰冷的,冷得就像是没有一丝气息一般。

留给我的一封信
见着方铃这般样子,我一下子感到浑身发冷,赶紧把寝室的所有人叫起来,然后在老师和校医的帮助下,一起把方铃送进了医院。我在急诊室门口焦急地徘徊,心神不宁,不知道到底在方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昨晚到今天,我觉得一切都天翻地覆了一般。

  急救的医生出来了,被我们团团围住,同声问道,“医生,怎么样?”。

  医生不过很平淡的一句回答,却把在场的所有人打蒙了,“检查不出原因,机能一切正常,只是依旧昏迷不醒。这种病情没有先例,你们可以选择让她留院观察,要不转去其它医院试试。”说完后,他推开围着他的人群,向自己的办公室而去。这样的回答,我知道是医生的职业回答,没有对错之分,他只能说这么多,而且只有我知道这也确是事实,一切超出了医学原理的范畴。

  看着其他人都迷惑不解而三五成群地窃语时,我的心里反倒是越来越明朗了起来。于是,突然一个扭身,我冲出医院的大门,招了辆的士,直奔家里的方向去。

  一路上,我满脑子在想的是,瞎子到底还有什么没有说,玉到底是从何而来,罗盘它具有怎样的神力……,而在这些问题里,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最容易得到解答的应该就是瞎子到底还有什么没说。直觉告诉我,我要去找那个算命瞎子,而要找到算命瞎子我就必须去问我妈。

  主意已定,于是当的士一停在我家门口时,我扔下车费后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家里,见着我妈正在看电视,立时不由分说地开问,“妈,赶紧告诉我那个算命的瞎子住哪,我要去找他!”我的突然出现一定把我妈吓了一跳,这时候我应该好好呆在学校里上课才对,怎么会突然跑了回来,而且还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呢?

  她问,“出什么事了?你今天不上课吗?”

  我不知道应该从哪跟她说这事,也不知道哪些事是可以说哪些是不可以说,更不知道如果我说出来她到底是不是会相信我所说的。满脑子全像是灌浆糊一般,左一扯是一团,右一扯还是一团,完全杂乱无章,于是也就不解释了,直接回她,“妈,出大事了,我的玉没了,死了一个同学,还有一个可能也不行了。你赶紧告诉我算命的地址,我要去找他。别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这会不能再担搁了,你赶快告诉我吧,回来我再慢慢跟你说。”

  我想我的神情一定是很着急,我也相信我的话一定让我妈也很着急。虽然我看得出我妈很想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经我这人命关天的说法,她也就没有继续盘问,而是直接进了里屋翻着抽屉,然后出来递给了我一张写着字、经年而泛黄的纸条。

  接过纸条,草草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我二话没说,直接掉头又冲出了家门,打上辆出租,直奔纸条上的地址而去。车开得飞快,如脱了僵的马,又如同我急速飞转着的思维一般。我坐在车上,暗暗祈祷,希望这二十多年后,算命瞎子没有搬家,因为他不能搬家,因为还有一个性命或者还有可能有更多人的性命等着他来解救,我以为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地知道问题所在了。

  就在我六神无主且杂七杂八想着的时候,车身猛然一停,原来已经到了纸上写着的地址。我付了车费,一把推开车门,直窜了出来,眼前是一条横向的马路,正对着我前方的是一个胡同口。摸出字条,我前后左右地对了下路牌号,发现,这瞎子应该就住在这条胡同里。这会,完全就不用再想什么了,我直接就往里冲进去,睁大了眼数着门牌号,就生怕漏了一个,耽误了时间。

  地址写得非常清楚,以至于我没花多大工夫就找到了。望了眼那扇吻合了我手中纸条上号码的、因年久而朱漆斑驳的门,我来了个深呼吸,然后一步上前去敲门,心里默默念叨着“瞎子啊,你一定要在啊,一定得在家”。

  估计是苍天有眼,我才敲了几下门,就听着屋里有个男声应了句“谁啊,来了”,然后不到半分钟的时候,门吱呀地开了条缝,有半张脸探了出来,看到我是个陌生人,便疑惑地问,“你找谁?”

  我赶紧上前用肩顶住门,怕他一不耐烦就关了,并连忙回答,“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算命的老先生?我有人命关天的急事找他,请你务必告诉我!”说着时,我偷偷地看了下这门后的人,似乎是个年青的男孩子,大约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黑黑瘦瘦,但显得格外精神。

  这个男孩听了我这话,出乎意料地将门敞了开来,然后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说,“他去年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恍若天打雷劈,我一下子蒙了,祈祷了一路愣是没想到算命瞎子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这个算命瞎子已不在世,那么这天大的谜团我找谁解去呢?想着,我觉得眼前一片灰暗,好像突然间,所有的线索被人掐断了一般。可就在我怔怔发呆的时候,屋里的男孩却问了句,“你是叫夏小秋吗?”

  又是一愣,我抬起眼,犹豫了下,还是回答,“是啊,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孩听到我的确认后,立时浮起了笑容,说,“我师父真神了,他说你一定会来,果真你来了。”

  “你师父是谁?”我满眼的问号。

  “就是你刚才要找的人”

  “他不是去年去世了吗?”

  “恩,但是他说,隔年的今天,会有一个女孩子来找他,名字应该叫夏小秋”

  我的好奇心迅速地膨胀了起来,正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男孩的下一句话让我更是震惊,“我师父说,如果你来了,他留了一封信要我转交给你。”

  信?还有信?原来山穷水尽疑无路,谁又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呢?我心里一个大喜,想来那封信一定是个关键,于是非常急迫地追问说,“信呢?我要看那封信!”

留言
男孩将门全部打开示意我进厅里先坐,然后他径自去了里屋,不一会出来递给我一个信封。心口处突然一阵狂乱,我稍作迟疑后还是伸手接过那个信封,深呼吸,撕开信的封口。

  一张字条从信封里飘出,我刚想弯腰去拾时,不想男孩先我之前替我拣了起来并递给我。就在他递给我的那瞬,他瞅了眼字条上的内容,我发现有一种惊讶的神色从他的眼瞳里反射而出。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再一次剧烈加速。

  抬手,低眉,一排歪歪扭扭却强劲有力的字体跃入我眼帘:“今年你有大劫!能否躲过,全凭天意。除非鬼婴为你解咒。”我的身子猛地一震,摊开字条,再仔细且反复地确认这瞎子写下的字是不是我看花了眼。大劫?为什么有大劫?瞎子为什么这么说?鬼婴又是什么东西?我迷惑地抬眼望向为我开门的男孩,不解其意。

  男孩伸出手问我要过字条,看了后,眉心卷成一团。我想,他也一定很茫然。事情发展至此,我完全没有了主意,似乎进一步是深渊,退一步是悬崖,无路可寻。想着时,我从椅上起了身,向门外走去,连告别的话也忘了说,而男孩也没有拦我。

  直到在我快走出胡同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个声音向我呼喊,“等等……!”我一怔,转过身,回过头,竟看到刚才那个黑瘦的男孩向我挥舞着手,奔了过来,直到我面前才停住。难道瞎子还有什么话要让他徒弟转告我的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用着疑惑地眼神望向他。

  “我师父说了,如果你来了,让我把信将你后,就跟你走。”男孩停了口气向我解释着。

  “跟我走?干嘛要跟我走?上哪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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