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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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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是要练新军吗,新军加入西征的军队可行吗?”
谢慎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太现实。新军训练周期固然比普通军队稍短,可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再说了火器的配备也不可能一步到位。”
在新军这件事上,谢慎就是朱厚照的顾问兼大管家。
没办法,谁叫这个方案是他率先提出来的呢。
“陛下,此事操之过急只会起反作用,唯有新军训练好了,才能投入常备军。”
朱厚照微微颌首道:“朕知道了。不过既然来了,就先开始征兵吧。依先生说的,朕准你募兵。”
“臣谢陛下恩典。”
谢慎本以为这件事还会拖上一拖,谁知朱厚照大手一挥直接授权。
谢慎也确实打算在江南征兵。一来后世的戚家军,俞家军都是江南子弟兵足以见得其战斗力不俗。二来北方因为九边的关系,驻军已经足够多,再招募新军恐怕不太合适。
。。。。。。
。。。。。。
不过。。。。。。
在朱厚照南巡期间征兵会不会有些不妥?
毕竟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子身上。在这个时候征兵,未免有点喧宾夺主了。
虽然以朱厚照的性格,未必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若是有人从中挑拨可能真的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事端来。
此时此刻,谢慎真切有些无奈。
这招募新军和叫江南富商献出银钱购置军粮是压在谢慎肩头的两件大事,单独做一件都要耗费巨大的气力,何况乎同时做两件。
故而谢慎决定要找个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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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谢慎便前往杭州城中宁员外府上。
在他还没有中举前,就和宁益结下了一段不浅的交情。
若是没有宁益的仗义出手,谢慎不可能将余姚仙茗推到现在的高度,也就没有那重要的第一桶金。
故而谢慎是对宁益十分感激的。
当然,要说宁益是完全无所图无所求,也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宁益慧眼如炬,识出了谢慎这匹千里马。
宁益是杭州乃至整个浙省最大的盐商、茶商,其影响力不可小觑。
谢慎来找他就是希望他能够在捐献钱粮一事上出力一二。
当一个人富甲天下时,通常都会飘飘然,宁益却是个例外。
不管是从言谈举止还是待人接物上看,你都会觉得他是个忠厚老实的大明好商人。
当谢慎来到宁府后院时,见宁益正在朝池塘中挥洒鱼食,笑声道:“多年不见,宁员外还是老样子啊。”
宁益转过身来,咳嗽了一声:“小老儿还是那个小老儿,谢大人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秀才相公了。”
宁益把谢慎请到池塘旁的亭榭坐定,倒了两杯酒苦笑道:“小老儿早就笃定谢大人非池中之物,但却没想到大人的升迁速度会如此之快。”
谢慎颇是有些尴尬的摆手道:“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宁益叹了口气道:“当初小老儿真不应该心软,就应该死死绑住谢大人,现在便该是当朝大学士的老丈人了。”
谢慎听宁益一口一个大人直是觉得别扭,便顿声道:“宁员外便叫我四明吧。”
“这是大人的雅号?”宁益微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狐狸。
“嗯。”
谢慎微微点头,和声道:“取意于余姚四明山。”
“哈哈,那小老儿便占些便宜了。”
宁益将酒杯递给谢慎,幽幽说道:“四明啊,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小老儿叙旧这么简单吧?”
谢慎知道瞒不住宁益,索性直接摊牌道:“我这次来是为了求宁员外一件事情。”
宁益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个求字可是折煞小老儿了。四明你现在是内阁大学士了,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不知为何,谢慎觉得十分苦涩。
这种身份上的变化体现在二人的关系上,再没有当初饮茶品酒谈笑风生的快意了。
大明,还是一个人吃人的阶级社会啊。
“宁员外想必已经听说过新政了吧,其中有一条便是朝廷允准商贾办厂经织造布绸。招募织工,购置织机的数量由缴纳钱税的多少决定。缴纳钱税越多,能够拥有织厂的规模也就越大。”
宁益捋了捋胡须,淡淡道:“略有耳闻。”
谢慎点了点头道:“现在朝廷决定全面推广新政,浙省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在最初的三年内或许可以维持原有税制不变。”
宁益在商界浸淫多年,自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盯着谢慎看了良久,方是吐出一口浊气道:“四明有话不妨直说。”
“只要宁员外能够说服浙省商会献出一百万两银子,便可在头三年以原有税制缴纳所得。”
谢慎说的很干脆,这下宁益沉默了。
作为一个商人,他当然很关注所谓的商税改革。
明代的商税一直是三十税一,这导致了国家一直收不上税,但商人却是赚的盆满钵满。
像浙省、南直隶这样的富庶之地,稍微有些头脑的小商人都能赚个家业出来,更不必说宁益这样的大盐商了。
而如果改成新的税制采取阶梯式征税,宁益差不多要十税四,甚至十税五。也就是说宁益所得一半要用来交税。
他虽然有办法规避掉一些,但大部分明面上的产业却是不可能遮掩的。
宁益一年所得在三十万两左右,这么说光是税款一年就要交掉十五万两。
而如果按照谢慎的提议,筹措一百万两银子,则可以保证三年内按照三十税一交税,基本等于不用交税。
一百万两银子,宁益自己差不多要出三十万两。这相当于是新税制下两年的税款。
以两年换三年,怎么看都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
更何况,这还是没有计算增收的情况下。
在开设绸布厂后,宁益的收入也会随之暴涨,以他的人脉和渠道,这一块想赚上二十万两是轻而易举的。
综合算下来,宁益等于至少能赚三倍以上。
商人是最看重利益的,在有利可图时他们出手绝不会犹豫。
对宁益来说,一直想要找机会介入绸布行业,这次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开办丝绸厂控制上游生产,再利用渠道铺货,从而控制整个下游市场,基本就能实现垄断。
之前宁益之所以不想去做,是因为民间没有办厂的权力,要想办厂只能和织造局合作,这样赚来的实在太少。
现在若是再不去做,可就将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宁益真的动心了。
当然一百万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对宁益也是如此。要知道大明一年的岁入也就是两三百万两。
单靠宁益自己肯定是一时拿不出这笔钱的,他虽然家财万贯,但大部分钱都是铺子、水田等固定资产,每年新赚的银钱也会投入到各项产业上以维持正常运转,账目上的流动资金并不多。
二三十万两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只能靠其余商会会员来出。
“四明,小老儿能问一个问题吗?”
“宁员外请讲。”
“这个政策是只对浙省,还是福建、南直隶也有?”
。。。。。。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一章 桃花运来
呃,这个老狐狸。。。。。。
谢慎不禁感慨这宁益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南直隶和福建的织造水平也不差,尤其是苏松两府,优秀的织工比之浙省只多不少。在这种情况下,宁益害怕竞争也不理解。
毕竟绸布这个东西织造起来除了织机,靠的就是织工的水平。如果同质化严重,那么竞争是会非常惨烈的。
“老员外放心,谢某既然向你保证这是浙省特许,在三年内就不会对其余地方允诺。福建如此,南直隶亦如此。”
宁益捋着胡须定定的看着谢慎,显然在权衡利弊。
过了良久,他方是喜笑颜开。
“哈哈,那小老儿便替四明当一回说客。”
谢慎心中暗暗腹诽,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明明是对商户自己有好处的事情,搞得好像谢慎占了他们多大的便宜似的。
“那便谢过老员外了。”
谢慎拱了拱手,给足了宁益面子。
他相信以宁益的能量,在浙省商界没有办不了的事情。
“咳咳,谢某便不打搅老员外了,告辞。”
“四明啊,你来杭州一次多不容易,那么急着走干嘛,留下来用一顿便饭吧。”
呃,这老家伙不是又在动什么歪心思吧?
对宁益这只老狐狸,谢慎可是实在放心不下。
“老员外说的对,那谢某便叨扰一二了。”
江南富商的生活是极为奢侈的,从三餐便可窥一斑。
宁益从杭州各大酒楼挖来了十几位掌勺名厨,皆为其一人做菜。这排场恐怕只有深居九重的皇帝陛下可以一比了。
午饭是在宁府后花园的乐善堂用,望着一盘盘端上来的珍馐,谢慎舌苔发涩。
唉,有钱真的好啊。
他这些年来一共也就挣下一二十万两银子,也就是宁益一年的进项。
果然应了那句话,人比人气死人啊。
按照江南人的传统,先用冷拼,再进热菜,最后以羹汤收尾。
谢慎夹了一块红醋丸子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这肉汁实在是浓郁,一时充满口腔。
“老员外真是享受啊,这种生活便是神仙也不换。”
谢慎说这话一点不虚,宁宅在杭州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却绝对是最精致的。
光说这花园就是一个精致的园林,不但有假山池塘,亭台楼阁,甚至还有一座土山。
这土山是宁益命人挖了大量西湖淤泥堆积而成,其上遍植树木、花草,又铺了上山下山的石阶。
宁益甚至在山顶修建了一方亭子,名曰沧浪亭。
站在亭子中可以俯瞰杭州城大部分景致端是享受不已。
“哈哈,四明谬赞了。人活不过百年,痛快一些才对得起自己嘛。”
宁益酌了一口黄酒,幽幽道:“说起来,小老儿还羡慕四明呢。”
“老员外羡慕谢某作甚,劳苦一辈子的命。”
谢慎话语间透着一股酸意,宁益咳嗽一声道:“哈哈,小老儿想要劳累还没有机会呢。”
谈笑间,二人一起用完了午饭。
宁益邀请谢慎登山远眺,谢慎自然不好拒绝。
却说一主一客两人拾阶而上,来到山顶沧浪亭坐定。
凭栏远眺,不但能看到杭州城鳞次栉比的房舍,就连西子湖也尽收眼底。
谢慎心道老哥你真的会玩啊,足不出户便可以赏尽杭州城的景致。
便在此时,谢慎隐约间在土山的树丛中看到一个女子,正想开口发问,宁员外抢先道:“这是小女,郇儿。”
谢慎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花园属于后宅,宁府小姐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了。
说不准这花园就是宁员外为了爱女修建的呢。
“郇儿,快来见过谢大人。”
宁家小姐这才从树丛中走出,娇羞的走到谢慎身前行了一礼:“小女子见过大人。”
谢慎仔细打量着这宁家小姐,只见这宁郇儿一身宝蓝色襦裙,柳眉月目,唇红齿白。
单看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
“宁小姐不必多礼。”
谢慎把宁郇儿虚扶起,幽幽道:“宁小姐花容月貌,比起西施来都毫不逊色,不知哪家公子有福气能娶到宁小姐。”
宁郇儿面色登时一红,垂下头去紧紧咬着嘴唇。
谢慎心道不是他说错话了吧。。。。。。
“咳咳,小女还未婚嫁。”
谢慎心道不会吧,看这宁郇儿已经二十多岁了吧,已经属于大龄剩女了,即便没有成婚至少应该已经订婚了啊。
以宁家的财力,想招来什么样的女婿都能如愿。
即便宁益要招上门女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小女一直心中有人,故而老夫也不好强求。”
仿佛看出了谢慎心中所想,宁益在一旁解释道。
乖乖,居然是有意中人了。
“那人真是好福气啊。”
谢慎随口夸了一句。
“只是恐怕那人对小女无意啊。”
宁员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谢慎,把谢慎看的有些发毛。那人不领情你去找那人的麻烦啊,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这宁员外说的宁郇儿的意中人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四明啊,老夫这回为了郇儿便拉下这张老脸了,求你娶了她吧。”
我靠!
这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啊。
谢慎觉得自己就像网络小说中的男主角,时时刻刻都在走桃花运啊。
遥想十几年前谢慎还是个小秀才时曾经为了开拓茶叶经营主动拜访宁员外。那时宁员外曾经隐约向谢慎暗示希望可以把女儿嫁给他。
不得不说,宁员外的眼光确实毒辣,竟然看出谢慎必定飞黄腾达。
当时谢慎确实有过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拒绝了。
现在时过境迁,想不到宁家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这话该怎么接?
谢慎现在早已成家,孩子都可以去沽酒了,可怎么娶宁家小姐?
难不成让宁家小姐作妾?
宁家虽然不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但也是一等一的富户。
宁员外更是把宁郇儿捧在手心,疼爱有加。
他应该不可能接受宁郇儿作妾吧?
再说了,谢慎对这位宁小姐真的是毫无感情啊。
。。。。。。
。。。。。。
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看的出来宁员外这次是早有准备,一步步的引诱谢慎上套。
等到谢慎反应过来,却是发现已经进了宁家父女俩的圈套。
谢慎不禁暗暗慨叹,这宁员外怎么就盯着自己不放呢。
杭州是三吴都会,繁华不已,有无数才子,随便选个做女婿还不是美滋滋。。。。。。
这个宁郇儿也是,自家老爹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真是咬住不松口啊。
谢慎不是滥情之人,之所以娶了水芸、二丫是因为早有承诺,也是一种担当的体现。便是窈娘不也还没收吗?当然谢慎觉得这个以后可以有。。。。。。
至于宁郇儿这种毫无感情的女子,谢慎是真的下不去手啊。
“咳咳,老员外说笑了吧。谢某和令爱素未谋面,谈何婚嫁。”
不能松口啊,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松开!
谢慎一腔悲愤化作力量,斩钉截铁的说道。
“呆子,哪个要嫁给你!”
宁郇儿眼中噙满了泪水,扭头便朝山下走去。
“郇儿!”
宁益心中一阵绞痛,想要叫住女儿可宁郇儿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也。
“宁员外,这件事情谢某对不住你。不过长痛不如短痛。谢某和令爱是没有可能的。”
谢慎一脸愧疚的望向宁益,希望可以得到对方的理解。
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筹措银两的大计,那谢慎可就倒霉到家了。
好在宁员外很职业,并没有因为谢慎的拒绝而拉下脸来。
他叹息一声道:“小老儿知道四明现在身居高位,我宁家配不上你。不过小女对四明一见钟情,小老儿担心她受不了此打击啊。”
一见钟情?我靠!
该不是十几年前的时候那个小萝莉在府中偷窥于他吧。
一想到这个傻丫头等了他十几年未曾嫁人,谢慎便又升起了愧疚之意。
“如果有需要谢某解释的地方,宁员外可以直言。相信令爱会理解的。”
宁益点了点头,苦笑道:“叫四明看笑话了。”
谢慎连忙摆手:“哪里,哪里。”
再聊下去就太尴尬了,谢慎连忙拱手告辞。
离开宁府谢慎便去了巡抚吴祯的别院。
这倒不是去探望吴巡抚病情,而是有些征兵细节需要和他探讨商议。
说到底是吴祯这个巡抚在统筹浙省一应事务。
却说吴巡抚装病装的苦啊。光是天子派来的御医就把他吓得一身冷汗。
这要是御医看出端倪,回禀天子说吴巡抚在装病,吴祯不但乌纱不保,脑袋都可能掉。
欺君可是重罪,吴祯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好在御医并没有纠根问底,只回禀天子说吴祯是积劳成疾。
这样吴祯侥幸躲过一劫。
可怎么小阁老又跟着来了?
难不成他吴祯就那么重要,离开他众人都不会办事了?
吴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得回到卧房躺在床上继续装病。
谢慎被请到吴祯卧房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应该是刚刚熬制的。
谢慎心道这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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