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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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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的一个假!
世界怎能如此和平?
“等待太阳”的冰水池,岸畔上,一排热带沙滩躺椅,躺着一个一个身材修长、结实的八块腹肌猛男。他们穿着面料短少的泳裤,眼睛戴着墨镜,接受旅店人工日照的洗礼。
“你们——”太阳眼镜镜面照映两只光中绕荡的青色飞鸟。“会不会太悠闲了?”开口的老爹已是半退休状态,却无福过着含饴弄孙的天伦乐日子。
“罄爸,干么这样……”寇希德坐起身,一手拿过躺椅旁插了小洋伞的菠萝水果盅,一面吃甜品,一面说:“我们可是好不容易从激烈的战火中特地跑回来帮你祝寿,你不高兴啊?”
“去没几个月,就溜回来,别拿我当借口。”杜罄长指挑挟在一旁烟灰缸上的雪茄,抽了一口,烟雾腾腾中,说起话来幽幽邈邈。“你们几个啊——没一个成事,都是失败者,幸好你们的学弟们个个青出于蓝、干劲十足,比你们敢冲锋陷阵——”
“拜托——罄爸,他们是我们教出来的,我们是你教出来——”
“浑蛋!就耍嘴皮子高竿!”杜罄斥骂寇希德。
“你教的。”寇希德又一句。
杜罄呼地朝寇希德俊脸吐白烟。
“咳……罄爸你太缺德了!”寇希德呛咳地道。
杜罄爽快地大笑。“我是慈善家,最不缺德——”
“罄爸。”居之样出声,打断杜罄的嗓音。“我在想,以后出队纯粹由高级数学员带领,这么一来可以训练学员们独当一面,学园里等着受教的低级数学员,也不至于因为我们师长出了队荒废学习——”
“赞成!”寇希德附和得超级大声。
“我也同意!”好久没回来放假的路卡诺,从躺椅弹起身,举双手大赞昔日大学长居之样的好头脑。“居哥好样的!早该如此了——”
“什么早该如此?”杜罄大掌一握,折断抽不到一半的雪茄,佯怒。“这是男子汉该有的想法吗?”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有决议,我照做就是。”路卡诺闭嘴站起,拿下蛙镜,大跨几步,跳进冰水池里游了起来。反正他年纪最小,就算已经升了师长,还是得听“哥”辈们的话。
“我也赞成之样的想法。”一般时候庆不多的莫威廉启动金口了。“我们出队时,安平她们一人的教学工作量变两倍、三倍,更别说还要负责医学部对外诊疗的工作,加上研究船出海采集,根本忙不过来——”
“就是这样,才害得你们一直说要结婚都没结婚?我们送的结婚礼物你们收了多久了啊?”安秦一问,有人笑出声来。
“一直说要结婚的,连礼物都收了,就是没结婚,从没听说要结婚的,什么礼物都没收到,就闪电结婚;一直闹要离婚的,离婚协议书都不知道拿几百次了,就是没离婚,从没闹过离婚的,随便拿张纸,就闪电离婚!”寇希德绕完口令,哈哈大笑,墨镜往下拉到鼻头,眼睛瞪瞧躺在莫威廉与居之样之间的松亚杰。
松亚杰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头也没偏一下。
莫威廉继续表达被打断的意见。“我们的组织需要一套制度——”
“你和安平连个结婚制度都搞不定,还在跟我说什么制度。”杜罄摇头笑了。
“罄爸。”居之样又道:“这事我会完善规划。再说,这几年便服生有增多的趋势,只靠安平她们几个女师长实在不够,我想,我们师长的责任就是把学员教好,让他们可以完全独立出队,所以,训练这一环,是最重要的。”
“总而言之,你们是想要过普通上班族男人的生活——早上来组织教课,下午回家陪妻子孩子——对吧?”杜罄说。
安秦首先答腔。“我没有妻子孩子,但我觉得单纯的教课生活也不错,没课我还可以帮帮老爸餐馆的忙,罄爸,你知道的,我爸很希望我回家守业——”
“那你就好好干,多赚些钱支持慈善。”
安秦一笑,没再说话。一旁的寇希德与莫威廉闲聊起来。居之样把脸上的墨镜换成半片式近视眼镜,坐起,启动椅边白色圆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开始排起师长们往后授课的数据。
杜罄手臂一伸。飞翔的青鸟停降在他腕上。他摘下墨镜,用镜柄搔搔它的喉部。
青鸟嘎嘎啼了几声,伏低胸腹,要休息了。
“有结论了吗?”路卡诺游了几趟,爬上岸,坐回自己的躺椅里。
“卡诺——”杜罄点他的名。“你知道罄爸为什么要创立慈善组织吗?”
“嗯?”路卡诺停止拨湿发的动作,印着蛙镜痕迹的俊脸呆了呆。“你说什么?罄爸。”
杜罄喜欢这鼻梁断过,动不动露出愣神表情的单纯小辈。“卡诺啊——我说,你有没有听过伟大的爱情故事呀——”杜罄拉长语调,讲起故事来。“好久好久以前,有一个富豪公子哥爱上战地女医师,他放弃继承家族医院的机会,为爱走天涯,到医疗落后的地方陪他所爱的女人行医,后来他们结婚了,在战地办了一个寒酸的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宴客,婚后没有蜜月,只有医不完的营养不良小孩。有一天,女医师抱着一个死于饥饿的孩子告诉她丈夫,如果是在没有战争的地方,他也可以健康成长,有个快乐的童年……唉……”叹气,喝口水。
“后来呢?”路卡诺果然是个单纯的家伙。“赶快讲啊,罄爸——”拿走杜罄的矿泉水,他逼催着长辈。
杜罄戴上墨镜,躺着往下说:“男人对那种母性的哀伤没什么感觉,直到女医师面临难产,不担忧自己还担忧孩子,说无论如何要让孩子在安定的地方成长,他才知道妻子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战地医疗孩子——她太爱小孩,最后也因为太爱小孩而死。难产——在医疗先进的地方,她绝对不地因为这样送命。可惜还来不及将她送达丈夫家族先进的医院,她就咽下最后一口气,遗愿是希望丈夫让孩子成长在没有战争的地方——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明明不只一次说那种话,她还是离不开战地,直至临终。”
好悲伤的故事。路卡诺抓抓头,也戴起墨镜,躺下,望着人工日照光源处。“那个男人是你吗?罄爸——”愣头小子霎时变机敏。
杜罄没有回答,只说:“所以啊,我们男人应该给女人过安定的生活——”完全跟故事脱离了。
感动太短暂,路卡诺猛转不爽。“我是说,后来、后来的发展!比如成就了罄爸成为慈善大家,因为妻子的死跟战地医疗缺乏有关,后来罄爸就投入所有家产为改善战地医疗做慈善——”
杜罄哈哈哈爆出朗笑。“卡诺,你可以负责编写‘无国界慈善组织传’——这事就由你负责好了!组织要有制度,我们便从这儿开始!”他鼓掌,一副期待口吻。
“什么啊……”路卡诺被搞昏了。难道这就是‘哥’们和罄爸决议出的结果?他扒抓着头,喃喃自语:“我只是想知道后来——”
“后来,”一直让人以为睡着了的松亚杰忽然出声,好心地把故事说完。“后来罄爸带着他儿子去扫他妻子的墓,捡到一颗鸟蛋,孵出一只青鸟,罄爸从此把鸟当成他妻子的化身,得到了永远的幸福,真是可喜可贺。”这故事从他父母结识杜罄以来,他已听过不下百次。
“什么!”路卡诺跳了起来,惊讶地喊道:“原来老大是只母鸟啊!”
“卡诺,别吵!”寇希德叫道:“我正在跟阿莫、安秦说那个夏爷爷的美女孙女找我们出海赛帆船的事——”
“我也要去!”路卡诺瞬间转移了焦点,参与感兴趣的讨论。“是那个上次和我们一起去冰潜的吗?她不是回温暖的家乡了吗?”
“什么家乡?她说她是在这里出生的,她的家乡和我们一样!”寇希德语气颇得意,与美女同家乡,令他莫名开心。“亚杰要不要一起来?”这可是抚慰失婚心情的最佳良药!
松亚杰站起,仰头,摘墨镜,光源照得他浑身发亮,他说:“我的人生出现歧路——我要去海洋考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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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
松亚杰加入一支由著名海洋考古权威温煴领导的研究团队。
开始,是他们的研究船要征随队医师,后来,温煴发觉松亚杰这个年轻人投他缘,加上他对古物颇有所感,索性收了当徒弟。
松亚杰走这条海洋考古路,尽管只是半途拜师,况也成为温煴的最佳助手。
温煴越看越喜欢这个脑子好、洞察力敏锐的年轻人,呈呈说过要把女儿温映蓝嫁给他,并且极力撮合两人交往。
这飞来艳福啊!
松亚杰抱着一盆羊齿,走过西班牙广场的破船喷泉。他的模样很奇怪,仿佛时尚模特儿在走一场远古植物秀。一般,要去赴约的男士手里不会捧着羊齿蕨,温老师也说他女儿喜欢玉簪花,但松亚杰从来没送任何女性花,只曾在一个女性发上簪插野玫瑰——
他犹记得那野玫瑰的香气和无花果般的色泽,这是他永远不想破坏的记忆,他这辈子无法送其它女性花,无法在其它女性发上簪插一朵取代的花。
所以,他不买玉簪花,买一盆羊齿蕨送那未来的古生物学家。
温映蓝沿着住处附近街道,慢跑一圈完毕,就看到松亚杰带着一盆翠绿植物朝她家走来。“松亚杰——”她站在一楼门口朝那名于极短时间内成为父亲得意门生的奇葩挥手。
松亚杰撇唇笑着,一步一步靠近那幢古典高雅的公寓。“生日快乐,映蓝。”走到她身前,他直接把羊齿蕨给她。
温映蓝颦蹙眉头。“你怎么知道我生日?”该知道的人,给忘记了,不需要知道的人,亲自把礼物送来了!“我可先跟你说在前头——我不会嫁给你,我这辈子只想嫁给荷庭。”
“嗯。”松亚杰淡淡斜扯嘴角。“我觉得你很可爱,映蓝。”
温映蓝抬眸。“我才不要你觉得我可爱!无聊!”她扭过头,走入大理石圆拱门。
松亚杰跟在她背后,道:“温老师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晚上要启程离开罗马,明天会登船出海,航绕大洋,展开寻找古代沈船遗迹的考古工作,所以这次,让我们好好为你庆生吧,要不,温老师下次再见女儿,也不知是何时……”
心中无限感慨啊!
“你真体贴温柔呢……亚杰……”温映蓝往电梯里踏。
松亚杰进去后。她放开按键的指。电梯门幽缓靠合。他说:“我以前是做慈善的,有一颗好心。”
温映蓝歪着头,美眸瞟掠他。“你一直在哄我爸爸,当作做慈善吗?”
“怎么说?”松亚杰挑眉。
“让爸爸安心啊……我觉得你阴险而高明。”温映蓝垂眸看着羊齿蕨,一手翻摸叶片。
“我是真的对海洋考古研究充满懂憬,真心投入此行。”松亚杰说。曾经,她希望他成为一名考古学家。
“亚杰,”温映蓝把羊齿蕨兜向他。松亚杰接手,等着听她想说什么,好像他俩很有默契似的。她说:“你是不是早就有女人了?”
松亚杰眸光微闪,沉吟两秒,回道:“我的确不是处男,你在意吗?”
所以她说他阴险而高明嘛……温映蓝娇叹口气。
松亚杰把羊齿蕨送回她手中,一面又说:“我知道大部分女性对这方面有洁癖,有些甚至要男人割过包皮才行……”
一个男人跟你讲这种话,你会相信他对你有爱情吗?
温映蓝这会儿狠瞪松亚杰一眼。“我知道你是医师,但我才懒得管你有没有割过包皮!”她娇怒。“我想说的是,我前几天在爸爸的研究室,不小心弄掉了你桌上的一个盒子,那里头有一条宝石项链,底座还刻了字,显然不是要送我的……”她捧高羊齿蕨,美眸目光很挑衅。还问她在不在意他不是处男咧——他的秘密恐怕比处男、割包皮更大!
电梯门开了。
“那是我前妻的。”松亚杰坦言无隐。
温映蓝猛顿尚未完全走出电梯门外的身影。“你有前妻?!”惊讶回眸。
“嗯。”松亚杰大掌轻覆在她腰后,带着她走离电梯。“她还帮我生了一个女儿,很可爱的小姑娘——”
“那你干么还离婚?”温映蓝的反应很直接,回头审问似地对着他。
松亚杰神情深邃了起来。“我觉得我们两个在交往,不适合谈论这个问题。”出现了——唇边阴险而高明的微笑。
“我没跟你交往,你只是在哄我爸,好,就让你当烟幕弹!”反正爸爸那么不中意荷庭……温映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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