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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的政治书:国际政治梦工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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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有不能解释的“业”的存在,他们才分别有了“种族优越”(因为英国人累积了优越指数)或“反抗侵略”(因为英国人其实并未累积够优越指数)等意识,才会做出种种主观的对应“业”的抉择,尽管什么是“业”、有没有“业”,谁都不知道。
  英国妇女同情印度人,质疑英国人到那里是“作业”,但也认定了以前印度的“业”导致今日如斯田地,以为“业”足以解释何以毋须易地而处地为殖民当局或印度人设想。英国奶奶决定一个人在东方流浪至死,作为潜意识的赎罪,年轻贵妇则忽然对自己的真正心迹觉悟,发觉原来自己不爱那位为殖民地工作的未婚夫,这些“顿悟”都是和她们的个人心理状态有关的。尽管二人信奉的意识形态和面对的客观环境相当接近,但行为各异,这就是心理学的微妙之处了。将虚无缥缈的“业”和现代心理学结合在一起,让不同人的心理对“业”作出不同反应,这种处理,就不是纯粹的宿命。反观杜琪峰的港产片《大块头有大智慧》,单靠前世今生来解释“业”,前生是日本兵的大好人张柏芝,在今世并无修改命运的任何空间,始终难逃变成恐怖无头女尸的悲惨结局。应该说,《印度之旅》对“业”的处理,是更符合人性的。
  

电影改变小说,制造大团员和谐结局
然而同样的小说、同样的布局,到了内地学者眼中,却容易成了彻底掩饰殖*义的罪证,原本的个人或群众心理元素,就仿佛不见了。根据陈红研究,《印度之旅》那些同情印度的白种人,都只是以东方主义的视角阅读问题,都是在猎奇,没有其他。他们对东方人无疑是同情的,但那只是形式主义的同情,固然没有达到愿意和东方人同化、融合的境界,更是为了延续英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由上而下地同情、怜悯子民。换句话说,那对英国妇人不过是做好事的坏人,骨子里她们依然是英国人的工具。陈红认为《印度之旅》的精髓,就是将东方人一律视为“他者”,英国人一律归入“我者”。当然,这是片面的事实,也可以是将萨义德的东方主义概念,完全变成毛泽东哲学的敌我矛盾(虽然两者也确有相似)。可惜如此演绎,难免大大降低了小说的深度:毕竟在印度独立后,虽则今人已不可能为殖民统治服务,但通过同样的布局、同样的主角,依然会催生同样的故事。
  也许有见及此,大卫·里恩处理的电影,就故意将《印度之旅》原著的结局改掉。根据原著小说,那位身为殖民体系疑似精英的印度医生被当庭释放。重获新生后,他坚拒和原来深深向往的英国继续打交道,视昔日只求被提升为假洋鬼子的人生目标为耻辱,就是对旧日的白种友人,也要划清界限,因为他发现,原来“在印度独立前,我们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电影结束时,阿齐兹医生最后却“良心发现”,决定写信原谅那位诬告他的英国淑女,又和从前在城市认识的一位英国官立学校校长冰释前嫌,更在避难的土邦“茅邦”与他相拥告别,一笑泯恩仇。
  这些改变,当然和电影拍摄的年份有关。《印度之旅》在1984 年上映,当时印度已独立40 年,和旧宗主国英国也早已化敌为友,60 年前的政治文宣,已成过眼烟云,再谈不上什么“为殖民政府宣传”。在1984 年,提起南亚次大陆,舆论只有两个题目:(1)印巴冲突,因此电影铺垫了一些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之间的矛盾的伏笔(虽然不算明显);(2)印度统治阶层的英式精英主义与本土主义、少数教派之间的冲突,例如在1984 年,来自尼克鲁世家的印度铁腕总理甘地夫人,正是被锡克教徒暗杀,因此电影导演凸显了那位本土医生好些英式傲慢与自欺欺人的习性,说明他其实不很印度、不很本土,将会无可避免地和独立后的新印度精英发生冲突。相信,他也不会以自己的医术,附和甘地夫人强行将贫穷男人阉割以控制人口的疯狂创举。通过这种电影视角,观众会发现那位印度精英,和生活在印度的白人虽然不是同路人,却信奉着大致相同的价值观,当那位印度医生被“茅邦”的印度人团团簇拥时,场景看来更格格不入,因为他其实不属于那里。由此可见,大卫·里恩眼中的“他者”,已不完全是全体东方人,因为医生等精英阶层的东方人,已迈入“我者”的过程了。也许这定位也是大卫·里恩一生的写照:他说过,票房欠佳的《印度之旅》,正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似乎他的所有功力都放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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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奈保尔也有印度之旅
要是我们换上21 世纪的西化印度知识分子角度,究竟谁又是与时并进的“他者”?1990 年,著名英籍印度裔作家奈保尔(V。 S。 Naipaul),根据个人回乡探亲的痛苦经历,出版了名著《印度:百万叛变的今天》(India: A Million Mutinies Now ),作为“印度三部曲”之一,引起的涟漪荡漾至今。他那趟个人野游的印度之旅,可以作为福斯特小说和大卫·里恩同名电影的倒影。
  在奈保尔眼中,印度在经济开始飞跃、人民得到“解放”的同时,政府官员贪污*,民族毫不团结,全国充满他瞧不起的劣等DNA。他对婆罗门种姓制度残留的遗毒、路有冻死骨的贫富悬殊社会、卫生极差的非常市容,都持强烈批判态度,其笔墨和语调,远远逾越了一般白人作家的政治正确底线,站到了“世界的高度”,因而有部分中国学者称之为“印度鲁迅”。
  在受到第三世界民族主义者广泛非议的同时,奈保尔自然也有不少知音,他们对奈保尔对自己民族的批判性大为激赏,认为他是世界知识分子的典范,特别值得“我们”学习:至于“我们”是谁,就不在我们讨论范围内了。对奈保尔而言,要是印度不独立,继续接受殖民管治,只要管治者是大英帝国,相信是会比现在优越的,这种论点部分还有数据和事实支持。
  

鲁迅的东方后人们在“自我东方化”?
作为2001 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奈保尔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然引起其不同家乡的广泛注意。他经常对第三世界各国—特别是自己的第一祖国加勒比地区特立尼达岛和第二祖国印度—辛辣讽刺,如此“内举不避亲”地大公无私,自然被同胞批评为“数典忘祖”,他的世界之旅被批评为“猎奇抹黑之旅”,而这位已获英女王册封的大英爵士,也毫不忌讳怀有高等印度人的“再殖*义者”(recolonizer)心态,虽然他也在作品中讽刺模仿英国人的印度同胞为“假英国人”。萨尔德甚至认为:奈保尔是地地道道一个“叛徒”。一旦以奈保尔《印度:百万叛变的今天》的尺度,来重新量度福斯特和大卫·里恩的《印度之旅》,“他者”就有更多。因为整出电影的印度人,连同那些同情印度人的白人,都可以说是缺乏自我批判能力、把第三世界盲目予以浪漫化处理的“他者”。
  虽然奈保尔总算是半个印度人,但他和落后故乡的互动、和内里潜藏的“自我东方化”(Self…orientali*)情结,以及始终身份不明的痛苦,似乎比《印度之旅》的小说和电影台前幕后的班底都要强。若我们将一切概念符号化,内地学者以1924年的角度来研究电影,看到的“他者”可当是基数X(全体印度人);西方导演大卫·里恩在1984 年拍电影时,拍出的“他者”就是X–1(印度人,但不包括西化印度精英);而西化印度文人奈保尔在21 世纪看印度,反而得出了“他者”最多的X+1(印度人,加上同情印度的西方自由主义者)。当观众变成是你,阁下会闷出鸟来,还是自己构想属于你个人的寻找“他者”的故事?
  延伸影画:
  * 《甘地传》(Gandhi) (英国/1982)
  * 《Heat and Dust》(英国/1983)
  延伸阅读:
  * 《全球化与后殖民批评》 (王宁等编:中央编译出版社/1998)
  * 《India: A Million Mutinies Now》 (:Penguin/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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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希特勒 (Mein Fuehrer: The Truly Truest Truth about Adolf Hitler)
时代背景 公元1944—1945 年
  地域背景 德国
  电影制作 德国/2007/95 分钟
  电影导演 丹尼·雷维
  电影编剧 丹尼·雷维
  电影演员 赫尔基·施楚奈德/ 乌尔里希·穆埃/ 西尔维斯特·格洛斯
  剧情简介 二战末期,德国败局已呈,希特勒信心尽失。宣传部长戈培尔从集中营召来犹太演员为希特勒训练,希特勒居然乐意接受,视之为亲信,向他坦白透露一切心理病源。戈培尔原计划暗杀希特勒,嫁祸予犹太演员,但演员代希特勒幕后演说时自由发挥,被杀。
  黑色历史幽默还是恶搞?
  德国电影《拜见希特勒》,以《帝国的毁灭》、《再见列宁!》幕后班底兼《窃听风暴》男主角乌尔里希遗作作招徕,犹太裔导演利维表示,希望电影“以轻松的方式展现纳粹政权的荒谬”。那位以饰演东德秘密警察导师而在西方成名的男主角,在他的遗作却扮演希特勒的犹太裔演讲导师,这已可算是黑色幽默。
  希特勒的病:研究,还是揭秘?
  拿希特勒和纳粹开玩笑的传统更是源远流长,一些德国人苦中作乐,就制作了大量希特勒笑话。近年德国作家赫尔佐克(Rudolph Herzog)重新整理这些笑话,还出版了《希特勒万岁,猪死了!—政治笑话与第三帝国兴亡史》(Heil Hitler,DasSchwein Ist tot ! Lachen unter Hitler … Komik und Humor im Dritten Reich )一书,以结合理论层面去探讨当时的黑色幽默,此书已被改编为德国电视纪录片,中译版也已出版。可惜相信参考了上述著作的《拜见希特勒》,似乎未有上述德国佳作的人性刻画,只是单刀直入地嘲讽一国元首,纵然也有一点*意味,但手法近似互联网流行的平面恶搞,大多能引起大众反思的立体反讽。为什么一般恶搞不能上升到更高的思考层次?答案涉及“个人”和“结构”两者在宏观历史分别占多大比重的问题,触及后者的往往是黑色幽默,停留在前者的,相对就偏向恶搞了。
  《拜见希特勒》以希特勒的心理病为卖点,处处刻画他虚弱、缺乏自信的人性化一面,这似乎应是讽刺*者的绝佳切入点,因此出现了我们难得一见的希特勒尿床,或躺在泡泡浴里玩军舰玩具等超现实场景。其实这也算是稍有所本,因为希特勒是公开的迪斯尼卡通迷(迪斯尼本人也是一个大右派),戈培尔曾以米奇老鼠画送给他作礼物。不过希特勒的精神状态飘忽,即使在当时也并非什么新闻,从来没有正常人—包括他的盟友墨索里尼—私下认为纳粹“元首”(Fuhrer)不是疯子。但他个人的病,和纳粹德国的国家政策,究竟有多大关系?
   。。

男妓、恋母狂、同性恋者,都是希特勒?
电影说,希特勒年幼时曾被父亲无理虐打,导致长大后心理失衡,因此才要在弱小民族身上发泄。这类病情并非空穴来风,而且还有更多尘封的蛛丝马迹供我们捕风捉影。例如近年确有美国作家海登(Deborah Hayden)在著作《天才、疯狂与梅毒之谜》(Pox: Genius, Madness and the Mysteries of Syphilis )中,推论希特勒曾经从犹太*身上染上梅毒,所以才那么憎恨犹太人(乃至女人),并要在自传《我的奋斗》中抹黑梅毒为“犹太病”。
  此外,却有立论相反的德国史家马赫坦(Lothar Machtan)在《隐藏的希特勒》(The Hidden Hitler )一书中,通过翻阅旧警察档案言之凿凿地“证实”,希特勒不但是一位同性恋者,对男性肌肉有特殊喜好(并以之演化了著名的纳粹男体审美观),而且还在奥地利维也纳当过应召男(相信价格也不会高),只是他掌权后为了掩饰性取向,才欲盖弥彰地将同性恋者列入犹太人、斯拉夫人和吉卜赛人之后的*名单,但依然“本性难移”,还是忍不住和头号亲信、军备部长施佩尔—即电影唯一对希特勒忠心耿耿的纳粹高官—维持众所周知的暧昧关系。施佩尔是希特勒的御用建筑师,二人以“艺术”平辈论交,他也是战后唯一认罪的纳粹高层,梦工场也出品过关于他本人的传记电影。
  问题是,要判断希特勒的童年阴影是否真的影响了他的具体施政,电影要么得证明他有能力凌驾全体德国人,让个人病扩散为集体病;要么得相信纳粹高层官员都有类似情结,都和希特勒所见略同,否则,就不能否定纳粹推行的集体*有其他更深远的渊源。只要我们承认纳粹逼害犹太人和反同性恋,在欧洲有深厚的政治、社会、经济、文化成因,这类政策的出台,就需要上述成因共同负责,令希特勒本人的心路历程,甚至是他本人有少量犹太血统的说法,在宏观历史而言,变得相对不重要。过分聚焦个人,只会沦为纯八卦式揭秘,让应有的视线被转移,这就像我们容易因为殖民地出现了救苦救难的传教士,而忽略殖民制度的本质,或过分喜爱丑化布什失言的一面,而忽略其外交政策的精打细算。反而另一部同一班底制作的电影《帝国的毁灭》,则着墨于希特勒晚年患上的帕金森病,这背景却真正改变了历史,因为帕金森病确实影响了希特勒对战争的判断力和自信,以致军事理论家认为,他晚年犯下的军事失误和早年的军事成就同样惊人,而他决定向哪里出兵是乾纲独运、密室决策的,毋须像落实反犹政策那样,要启动政府机器反复公开宣传。两出电影的分别,大概就是历史和恶搞的分野。
  

丘吉尔和希特勒有同样的心理病?
谈起心理病,其实包括你、我、他,大家多少总有一点,《拜见希特勒》中希特勒的精神面貌,绝非独一无二。法国记者阿考斯和瑞士医生朗契尼克合著的名作《病夫治国》(续集《非常病人》),就记载了20 世纪几乎所有主要领袖的心理病。以希特勒的同代人为例,生于政治世家、以实行绥靖政策闻名的英国首相张伯伦,就因为要隐瞒患上肠癌而变得越发孤僻,以致偏执得一意孤行地相信希特勒的和平“诚意”,在二战爆发后不久不得不病死(和气死)。
  张伯伦的老对手、也是希特勒老对手的一代名相丘吉尔,据二人研究,原来同样患有焦虑症。丘吉尔患病的成因据说包括:(1)童年时家道中落,缺乏家庭温暖,造成“恋奶妈情结”;(2)有轻微语障,不能操标准牛津腔,令他在传统英式贵族家庭里感觉不够贵族;(3)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经历败仗,导致自信心严重受损。丘吉尔在二战前是公开的墨索里尼崇拜者,曾说“假如生在意大利就会加入法西斯”,二战期间做出过大量*指令,经常提出暗杀敌人、狂轰平民一类非常举措,冷血无情的指数直逼希特勒,原来都是“病”。难怪不少史家认为,他虽然保卫了英国,但他的“病”也多次让英国走到毁灭边缘,全靠身旁的顾问和医生力挽狂澜。相对而言,丘吉尔始终比希特勒幸运,因为希特勒的存在,就是丘吉尔的病的最佳解药,唯有他的顶级疯狂,能够让丘吉尔的次级疯狂有机会合法地、英雄地发泄。二战结束后,丘吉尔多次承认,这让他“很失落”,因为真正的“医生”已一去不返。嗯,这是多么的令人同情啊!
  单看上述档案背景,可以说丘吉尔虽然是大英贵族,但他的童年阴影和成年行径,岂不是和侍母至孝(Vs。 恋奶娘)、出身贫寒(Vs。 家道中落)、一战战败(Vs。 在战胜国打败仗)的希特勒大同小异?所以英国人不但对希特勒有戒心,对丘吉尔其实同样有戒心,认为这位“病人”根本是不适合治国的。战争过后,丘吉尔立刻被洞悉世情和理性的英国选民抛弃。然而,《拜见丘吉尔》是不会面世的,因为一方面,讽刺英国战时制度的黑色幽默没有多大市场;另一方面,丘吉尔已成为世界英雄,把他的“病”无限夸张地恶搞又显得政治不正确。成王败寇,对病人而言,也是金科玉律。
  

猫哭老鼠Vs老鼠爱上猫:“最后解决”的玩笑
《拜见希特勒》另一个希望营造幽默感的讽刺对象,是那种干什么都要填表的日耳曼官僚主义。表面上,这似乎是德国的民族性,和纳粹无关,但电影要说的,正是纳粹反犹主义必须和德国官僚主义的传统结合,才会变成“将人化为数字”的僵化管理,才能把惨绝人寰的暴行轻描淡写地执行。将残酷的现实和儿戏的决策过程、从容的领袖风范并列,从而带来巨大反差,理论上,这是很“幽默”的。例如电影的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多次神态自若、故作轻盈,对那位协助希特勒演讲的犹太教授格林巴姆说:“嘿,屠杀犹太人的‘最后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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