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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鼎-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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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阵之外的回鹘骑兵被阻隔在外,也全力攻打这这些阻塞道路的汉军军阵,同样毫无效果,要知道,哪怕是在无遮无挡的地带,结阵的汉军重步兵也能抵挡住骑兵的正面硬撼,更何况这些的横阵营、陌刀营军士周围是战马难以跳过的行军大车,身后还有己方的数千骑兵为后盾,那些并没有直接和车阵内回鹘骑兵交手的弓骑兵和射雕营军士仍然在不断地发射着箭矢射杀冲阵的回鹘骑兵。更重要的是,和那些行军大车夹杂在一起的,是明显身着回鹘衣饰的贵人眷属。岚州军占领甘州到大军出征动作极快,而甘州回鹘大军得到的消息中并没有岚州军裹挟了各达官贵人眷属同行这一讯息,冲到近前的回鹘骑兵却看得清楚,甚至不少统兵官都在战场上看到了自己的家眷正无比惶恐地缩身在粗大的木笼之内,妇女们被吓得煞白,一些年幼的小孩更是被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阿爸,阿爸!”满身是汗的石休屠忽然听到自己宠爱的儿子的叫唤声,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大颗的汗珠从铁盔的缝隙中顺着下颚流了下来,石休屠奋力集中精神,正待率领手下勇士再次冲击那汉军步阵,眼下情势已经清楚,这车阵之中汉人骑兵实力绝不下于回鹘人,之所以回退,无非是将他们诱入阵中,再以众凌寡,以最小的伤亡夺取胜利的计谋而已。

“好狡猾的汉人!”石休屠愤愤地咒骂道,周围的亲卫为他挡住了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汉人骑兵,车阵中还骑在马上的回鹘人已经越来越少,他振作精神,正准备再次冲杀,“父亲,父亲!”的声音再次穿入耳孔,这次肯定不是幻觉,石休屠不由得松了马缰,抬头四顾,只见二三十步外的一座囚车之内,自己的父母妻儿都被笼在里面,儿子似乎才大哭过一场般,小脸都是花的,正万般可怜的呼喊,一家老小都担心地望着自己,可石休屠更担心他们的安危,就在这囚车旁边,汉人重步兵和奋力向内冲杀的回鹘骑兵还在激烈的交战,不时有凌厉的箭羽从旁边飞过,石休屠注意到有几个回鹘人老幼已经被流矢射杀在了囚车之中。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都是愤懑之力,却不知向何处发泄,而战场上,从那核心的汉人车阵之中,汉人军士开始用回鹘语大声地呼喊:“降者免死!”

事已至此,石休屠仰天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兵刃,束手就擒。身边的亲卫见主将失了战心,也都不再抵抗,突入车阵之内的乃是甘州回鹘各部最精锐的勇士经过一番苦战,此时仅存千余人,脸色复杂地徒手坐于马上,看着外围的己方骑兵徒劳地攻打着汉人的外围车阵,而更遥远的山巅之上,甘州回鹘的王旗似乎在缓缓向后移动。

药罗葛。景琼可汗脸色灰暗而仓皇,就在回鹘健儿突入汉人车阵,汉人射箭的骑兵开始后退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胜利唾手可得,甚至让手下亲卫加快擂鼓的节奏催促后队骑兵快速往前冲杀,谁知此后的战局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汉人的重甲步兵素来难缠。药罗葛。景琼在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一队数百人的归义军重甲步兵为了掩护因吐蕃人烧杀而流散的百姓撤离,在山口处生生阻挡了数千吐蕃骑兵一个时辰的攻杀,枪刺刀砍都死战不退,最后吐蕃骑兵依仗这人多将这伙重步兵屠戮干净,却错失了追杀汉人流民的时机。药罗葛。景琼率领回鹘骑士经过战场,扒下那些战死汉军的衣甲,每一副铠甲前面的甲页都破损得千疮百孔,后面却几乎毫无损伤,可见这些坚韧的步卒在整个战斗当中,全都面朝着吐蕃铁骑扑击的方向,死战到最后一刻,也没有转身逃跑,这是何等坚韧的勇士。

所以当岚州军集结重甲步军封锁住了车阵外围的各个出口的时候,药罗葛。景琼心中就涌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果然,不管车阵内外的回鹘骑兵如何攻打,这些步卒就如同礁石一般屹立不动,直到有压倒优势的汉人骑兵解决了车阵内的战斗,他们才放开出口,队型严整的汉人骑兵开始追逐败逃的回鹘骑兵。适才短暂的战斗中,甘州回鹘各部最勇敢的战士要么倒毙在汉人犀利的箭雨前面,要么丢在了车阵之内,眼下转身逃跑的,都是一些丧失战斗信心的溃兵罢了。岚州只有两千余骠骑分别从南北两面追击,就迫得这数倍于己回鹘骑兵亡命地向山谷间逃窜。

药罗葛。景琼也在侍卫的簇拥下翻鞍上马,向肃州逃去。他有些恨意地最后望了一眼汉人车阵的中央那杆陈字将旗。将旗下面,岚州军统帅正冷冷注视着那缓缓撤下山峰的回鹘王旗,在那王旗之下,漫山遍野都是回鹘的溃兵。“从今以后,这河西之地的主人,不再是你。”

卷六 春风不度玉门关 第二十一章 报怨

岚州军上下都气势如虹,各营官兵都忙着清扫战场,这一仗缴获战马近万匹,盔甲兵刃堆积如山,俘虏成群,军士大声吆喝驱赶降卒搬运战利品,列队统计俘虏人数,地位尊贵的回鹘贵族当场被甄别出来,他们有幸与家眷同乘一辆囚车,免受劳顿之苦。如果景琼可汗还想依靠甘州守上一阵的话,陈德不介意将这些降卒都报销在甘州城下。按照于伏仁轨对草原部落的了解,估计跟着景琼可汗逃回肃州的回鹘兵马不足一千,其它的大都溃散了。

空气中再次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尸臭,这时代还没有兴起受降式之类的虚文,为了鼓励士气,陈德便带了两个亲卫,按着剑在战场上巡视,每到一处,都有军士朝着他大声的欢呼,陈德则报以亲切的笑意。河西的人口和土地远远超过岚州,彻底平定占据河西后,大概每个军士都会分到数十个以上的萌户,一举从温饱进入小康,大家脸上都是喜气洋洋。至于如何猎取拿下游牧在河西走廊内外的回鹘部落人口,那是各营校尉考虑的问题,这些失去甘州回鹘大可汗庇护的部落,归顺着为萌户,反抗者为奴隶,否则只有迁徙。细细算来,漠北还是青唐气候更是恶劣,照样有强敌窥伺,这些部众都还不如留在河西做萌户呢。河西历经吐蕃、回鹘战乱,地广人稀,陈德还打算通过商队招揽一些陕西四路的汉民进来,选取强壮敢战者为军士,剩下的和收服的胡人杂居在一起耕种放牧。

陈德行至回鹘囚人集中之处,气氛又是一变,不少回鹘贵人原先还指望着景琼可汗大军解救,谁知一场硬仗碰下来,回鹘军尸横遍野,岚州军的损失微乎其微,甘州回鹘最勇猛雄鹰,石休屠,眼下也和他的父母妻儿一起被关在了囚笼里。

石休屠满脸汗水混着血水,将被残酷的战场吓得哭不出声的孩子护在怀中,他身上的铠甲和兵刃都已被收走,一身白叠步袍上满是尘土。虽然胜负已定,他却仍然沉浸在适才那场败得甚是窝心的战役当中。汉人军队明明毫无防备地开进了峡谷,回鹘勇士像群狼一样猛扑下去,大可汗亲自撑起王旗助阵,可是,就这样败了。

是因为汉人弓骑兵那个缩头乌龟般的箭阵吗?石休屠拧紧的眉毛微微抖动了一下,漫天箭雨背后那弯月般的箭阵,仿佛死神的镰刀,收割了最勇敢的回鹘战士。还因为那迅猛凶狠的武侯弩,束手就擒之后,石休屠偷偷观察了那些岚州军配备的车弩,因为构件精巧复杂,战斗结束之后,弩机外面都笼上了黑漆木箱。石休屠听汉人军士骄傲地称呼它为武侯连弩。石休屠熟读兵书,诸葛武侯的连弩也曾听闻,那是克制魏国的精骑的绝世利器。或者是汉人步军拼死堵住了回鹘骑兵涌入车阵的通路,将气势如虹的回鹘健儿隔绝,内外不能相应?还是那些凶猛彪悍的骠骑,甲骑?石休屠痛苦的摆了摆头,他明白了,眼前这支军队所具备的实力,不是河西回鹘可以匹敌的。妻子和父母看着他那神不守舍的样子,都不敢打扰他的思绪。

“这么小的孩子带到战场上,委实有些残酷了。”陈德见孩子无力地靠在父亲怀里,小脸惨白,嘴唇发紫,心中不觉升起一丝愧疚,低声对身边的亲卫队长董策说道。这句话将石休屠从沉思中唤醒过来,见一位身披紫袍的汉将正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父子。“没什么,这些东西,男人迟早要面对。”石休屠答道,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他虽是败军之将,却不欲在敌人面前堕了回鹘汉子的气势。

陈德听他说得言不由衷,微微一笑,不远处看管战俘的横阵营军士早已认出了他,纷纷向他行以军礼,校尉石元光也赶来参见道:“参见大人,您亲自巡视横阵营,可有什么吩咐?”陈德笑道:“上下都井井有条,有劳石校尉了。”勉励一番后,又道:“这些囚车中的回鹘小孩如需要食水,可以优先供给。”他正待转身离开,忽然旁边囚车中石休屠大声道:“将如何处置我等?大人可否示下?”他见横阵营校尉对陈德十分恭敬,心知此乃岚州军中首脑人物,此时种族之间交战攻杀,将胜利者将敌人种族中的男丁全部屠灭也是寻常。相比吐蕃和漠北部族,汉人军队行事尚有一线余地,石休屠虽然不怕死,却希望抓住机会说动岚州首脑不要对回鹘各部大开杀戒。

陈德见他气势沉雄,和刚才那颓唐模样大不相同,微微一愣,于伏仁轨立即在旁边禀道:“此人乃是甘州回鹘十部都督之一,名唤做石休屠。”

“嗯。”陈德微微点头,这石休屠的情况在岚州出兵之前就已知道,他一家都虔信佛教,统带的部属也少做烧杀淫暴掳掠之事,是可以争取的一个棋子。陈德微微思量,看着石休屠,沉声道:“我岚州西征军吊民伐罪,替天行道。只待平定河西,将请佛门、祆教、景教各长老为公证,把那些在战乱中犯下罪行的人一一审判。杀人者死,淫暴掳掠者各有所报!”陈德顿了一顿,扫视周围的回鹘战俘各个脸色阴晴不定,又道:“非但如此,对于那些万死不能赎罪的恶徒,我岚州还将召集各教门长老,在行刑以后发下毒咒,将其打下十八层地狱,万死不得超生!”回鹘人大都信奉佛教,死后下地狱永不超生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听陈德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石休屠脸色不禁一滞,石家世代信奉小乘佛教,他对与回鹘军中残暴不仁的种种做法也深恶痛绝,可是沾惹这些罪孽的回鹘军兵数以千计,难道岚州军要把这些人都杀了不成?石休屠见周围一些回鹘军士脸如死灰,迟疑着问道:“汉人有句话叫做法不责众,佛门也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道贵军就不能给这些犯下过罪孽的回鹘族人一线改过之机吗?”

他这话其实早有萧九、李斯等汉人军官向陈德进谏过,此时乃是五代乱世之末,不要说这西北四战蛮荒之地,就是华夏腹地,军人烧杀抢掠也是家常便饭,若是严刑相逼,只怕日后扫平四方的阻力要大上数倍不止。

陈德见石休屠和其他回鹘战俘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忍住心头怒意,冷笑道:“汉人还有句话叫做以直报怨,佛门叫做因果报应。我大军沿着河西走廊行军数日,沿途所见,处处断垣残壁,往日人烟繁盛之所,都成鬼蜮!那些犯了罪的人,最好亲自到地下去问问那无数的冤魂,是否应允!”对罪犯的仁慈,就是对善良百姓的犯罪。上位者不管以什么理由,赦免战争中犯下了滔天罪行的罪犯,都是慷他人之慨,试问他自己的父母妻儿,遭到屠戮淫暴,是否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和豺狼谈宽恕!

这些甘州回鹘,若是滥杀威慑,不免激起反叛,若是一味怀柔,却更纵容了他们。岚州军出征之前便计议已定,岚州军将离散的回鹘部众收为萌户,彻底确立岚州军掌管河西这块地盘的权力,不但要在武力上,而且在精神上压倒回鹘人,哪怕多费些手脚,也要让彻底打垮甘州回鹘部众中的反抗意志。为此,奇袭甘州得手之后,陈德便立即传书留守岚州的萧九,命他组织宗教裁判所的各教门长老来到河西共同组织宗教长老和岚州军官吏对回鹘战犯的联合大审判。

石休屠神色黯然,对回鹘军队的暴行,他知道的比陈德更多,“那对于我河西回鹘诸部,将军可有安排?如果将军愿意网开一面,在下愿意为将军做说客,甘州各部头领将年年贡赋不绝!”他眼中还有一丝期冀,希望岚州军就像归义军那样,继续接纳回鹘诸部在河西生息繁衍,只要种族不灭,数代之后,胜败之势,未尝没有转机。

陈德有些吃惊地看着石休屠,关于他的资料只提到此人乃是甘州回鹘诸部当中难得的大将之才,性情耿直,却没想到他为了保全种族延续,甘愿屈身受辱。原本对石休屠有收揽之意,此刻却将招揽的话按在心里,此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陈德悠悠道:“我岚州但行军士领有萌户之制,甘州回鹘各部众,自然也要分派到军士萌下。若是石都督有意,可在对回鹘战犯的审判结束后,以勇力夺个军士身份,我军军士不但地位尊崇,待遇优厚,还可以萌庇亲族友人。详细制度,横阵营诸君自会向各位回鹘健儿分说的。”说完也不管石休屠是否理解他的意思,转身离去,边走边想,这甘州回鹘诸部不比漠北蛮族,已经有了相当的民族意识,要将之全部消化到岚州的制度底下,说不得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心思。

卷六 春风不度玉门关 第二十二章 和亲(上)

肃州位于河西走廊西端,历来是亚欧大陆东西交通的要冲之地。西汉时,骠骑将军霍去病打败浑邪王,将匈奴残部逐出玉门关外,迁移数十万汉人到此地开垦耕种,因此地水质甘冽似酒,汉朝在此置酒泉郡,千年以来,汉族边民在四面蛮夷地围攻掳掠下繁衍生息。距今三百年前,唐室衰微,肃州被吐蕃攻占,刀兵治下生灵涂炭,经过短暂的归义军光复时期,大约一百年前,肃州又被回鹘人攻占。数以万计的汉民重新沦为贱民。

此刻,从肃州城头望下去,沙洲归义军与岚州西征军的营盘上空旌旗飞舞,大营之内,五尺短墙将大营分隔成若干具有独立防卫能力的小型营垒,各营头正加紧操演军士,大营外面用黄土和木料砌成三丈宽两丈高的寨墙,外面挖了两丈宽七尺深的壕沟,壕沟外面清理出广阔的空地,除了几条进出大营的主要通道外,密布着折断马蹄的坑洞和鹿角、尖刺等障碍物。大营的后面清除了一片空地,远远望去,数不清的攻城器械正在打造当中,按照陈德的意思,甘州回鹘已成釜中之鱼,岚州军宁可多流汗,也要少流血,待器械打造完毕,先用抛石机日夜不停地轰击旬日,杀伤敌人,再行登城作战,到时候少不得还要驱使那些投降了的回鹘军兵为前驱填平甘州的外濠,挖掘城墙。此战之后,岚州军要以万余军士消化掉整个河西的百万人口,每一个军士都是极其重要的宝贵种子。

“丞相,除了乞和之外,难道别无良策?”望着城下连绵的汉军营帐,药罗葛?景琼面色沮丧,随他逃回的只有寥寥数百人马,加上附近的回鹘部兵,肃州守军不足三千,实在难以和锐气正盛的汉军一战,更何况,城池攻守本非回鹘人所长。

董突在他的逼视下垂下头去,事已至此。景琼却不甘心,又问道:“我回鹘诸部本自西域迁徙而来,难道不能退到西域去吗?”

“可汗,高昌回鹘与我们虽然同出一脉,但分隔已有百年,现在高昌李氏和归义军曹氏的关系比同我们还要密切呢,到他那里去,恐怕还不如归顺陈德。”董突恭恭敬敬地答道,“我们多次遮断高昌回鹘向中原朝廷朝贡的通道,虽然得了暴利,却早已把两边的关系弄僵,再者,若是去了西域,那些高昌回鹘贵族恐怕会将河西部众吞掉。,投降陈德,汉人不能统治回鹘部落,最终还是要依靠这些我们回鹘贵族,这就和汉人所说‘没有不灭的朝廷,但有不灭的世家’一个道理。当年张义潮驱逐吐蕃,声威何等煊赫,可是还不是要重用我们回鹘诸部。”

董突家小皆在岚州军中,他自小体弱,不能上阵搏杀,熟读兵书史册,靠着为可汗出谋划策得了这丞相之职,虽然做了不少昧心之事,到还不曾亲手沾过血腥,向来即便归顺岚州也不会受那刑罚诅咒,再说,陈德总要用一些回鹘出身的人帮他收服各部,董突自量自己熟知汉人典故,又是回鹘人,即便投靠岚州也有会受重用。他现在的心态,正和当年曹操大兵南下江东群臣的心态一样,主降不主战的。

景琼点点头,低声道:“汉人讲‘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我也知晓。可是,眼看一统河西的大业将成,却横生枝节,吾实在是不甘心啊。”他一拳垂在城头垛堞之上,药罗葛?景琼从年轻时候开始,四处征战搏杀,眼看沙州归义军日益衰微,吐蕃人忙于自相攻杀,回鹘人就要统一河西之地,却功败垂成,景琼沉声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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