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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好男人-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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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方扒笼子边上,恨不得把头都塞进去,眼睛瞪多圆,回身看看我,再看腿的二娘子,再看看死里逃生的俩小孩,龇牙咧嘴。“这算怎么回事儿。”

    程老爷子冲我一挥手,近前来低头细语:“这是你几个活擒的?”

    没敢点头,后面我昏了,怎么逮住的不知道。指指二娘子:“问他。”

    二娘子了腿,不居功。朝营帐里指了指:“谢宝。还躺着呢。一早才醒。”

    李绩在旁边听着点点头,正要搭腔,梁建方咋咋呼呼:“王家这小子人不怎么样,织罗能人异士颇多。”说着搓搓手,瞅瞅身后的羚牛。“巡山兽啊,说逮就逮了啦?偌大一个林场……偏心。有这么个好玩意儿。偏偏不往猎场里赶。便宜王家。”

    兰陵挑了嘴角笑笑,斜眼扫了一眼林场的负责人:“好本事。说话圣上就到了,寝居之地,竟窝藏这么多祸害。莫说惊了圣驾,在此期间就是照一面,你只怕也难咎其责吧?”

    这话重了。林场这老兄挺好个人。也不想帮他打圆场,能看出来兰陵窝了火。没事找事。

    可大可小,你去怪谁?死里逃生,倒也没有报仇地心思。说起来这牛仁兄也可怜。同样是泡澡。你说有人往你澡盆里打弹弓。搁谁谁恼。罢了罢了,大气地一挥手:“该是谁地就是谁的。”拍拍二娘子肩膀,“说起来咱俩逃的逃、伤的伤。若没谢宝顶那一阵儿,我怕是连开除你的机会都没有。”

    二娘子不吱声,大嘴一咧,笑了。忍着腿伤,勉力蹲下来。叫过九斤,摸了孩子脑门看。眼里透出一丝内疚。

    身后踹了二娘子一脚,老爷们这模样忒恶心。说论功行赏,二娘子头功。若没他手疾眼尖,抰了俩孩子跑,昨晚不知弄出什么后果来。可算了算,这功劳还得给谢宝。自家人不跟自家人争,心里却把谢宝当外人看了。正好有兰陵这个话,不敢说护驾,却也除了皇家猎场的隐患。这把年纪再不给他个露脸机会,真若他想得那样,蹲我王家一辈子不走了还。

    这是奇闻,再带个异士出来,这年头大家吃饱喝足就爱谈论这个。这谢宝人还没安置好呢,事就传了出去。什么是英雄,能失血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全是英雄。活蹦乱跳一头野猪,王家侯爷徒手生擒,没人惦记。伤残瘸地牛,稀罕。满长安,是人不是人,都往王家庄子上凑。看完牛吵着看谢宝。回头再拎两盒藕粉,回家宵夜。云丫头这生意一红火,脸蛋乐得红扑扑,

    周医生泯兽不怜人,说野猪可怜。大牲口棚里拉了栅栏,生龙活虎地就放了进去,好吃好喝喂养着。巡山兽也可怜,好好的遭了毒打,瘸着还不改脾气,想上个药都没处下手。专门起了大窝棚。干草垫子放进去。砌了墙,围了栏,每日汤药伺候,毛色日渐光鲜。时间一长,倒认周医生这主了。

    这来来往往的,谢宝也就成了名人。你问他问,传开了,京城里有头有脸地可不是那一两位。话说地悬,事也办得悬,一听还是个单身,成了家就不说飞黄腾达吧,家里有了这女婿,靠得住。

    头里最关注的,梁家老贼,他孙女多。许这个许那个也许不完。掰指头算,九斤俩,谢宝还能落三四个,这都不在话下。关键程老爷子动了心思。我不敢接这茬,总是推着,一说就是许了人家了。

    “这什么话?”程老爷子摇头晃脑,“男女有别,许谁不许谁的,跟谢宝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么说。”知道程老爷子脾气,但凡他看上,就是死在手里,也没有让给别人得道理。我是不想让谢宝惹这事儿。“早有下家了。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再打岔小心我抽你。还学会作诗了?”程老爷子横着手掌切割两下,“不就是你庄上那个卖藕粉地吗?云家那个。成不成的,他俩几年了?许她就不许我孙女?再说了,我程家,论钱论权,说老夫欺负她。论教养、论相貌,也不比她家差。怎么还不如她一个没爹妈的小丫头片子?”

    这不怪我。你程家就是堆金山出来,只瞧爷爷这样子也没人敢娶啊。嫁不出去关我什么事?委屈地一咧嘴,剥了两颗地窖藏的过冬石榴,想把话

    程老爷子见我为难,拍了拍桌子,“这话先撂下。明儿让你家那个医生到我那儿去。我有话问他。”

    “这是正事。让你去你就去。”颖不耐烦地捻着针线,穿半天穿不进去,叫九斤来帮忙,揉了眼睛叹气道:“不至于是老花眼吧。”

    “我不去。”往炕上挪挪,捏块点心掰开来,朝旺财扔下去,“还指望多活两年呢。没心思跟户部去打擂台。”这一打春就没什么好事。贺兰家死人,武家换人。老子狩猎差点被顶死。不顺。说回来静养几天,又得应付谢宝这臭小子。好像这一周围认识的人都有孙女能嫁。现在户部又指着名要编劳力。都得挂号。也不知道是谁地馊主意。劳力雇回来就是劳动,挂哪门子号?病人才挂号。不光是京城织造作坊,连陇右那边都得报个数字上去。今儿死俩,明儿又买回来俩。挂一号二百文,你挂一千号,二百贯就没有了。缺钱也不能这么搞啊。我买一个才多钱。

    “那也不能不吭声。”颖把账本放上来,摊开了。一页一页地勾,旁边算盘打得细详。“说来也怪,东边高丽地怎么就耐活。咱家不亏劳力。当人使。吃喝医药的。从不短缺。来的,好端端的……”

    颖突然抬起头,朝我道:“夫君你说。这会不会卖给咱家的都是病秧子?”

    “胡说。这话你就对不起大哥。人贩子也活得是信誉。没见昨儿转呈还有赔罪的来。只管说是壮硕、壮硕,可总是用不了几年。这也怪啊。”说着,接过颖递过来的账本,数字吓我一跳。“咱家养了四千人?”

    “夫君以为呢?”颖挑挑眉毛,“整日里什么都不管。自家多少劳力都不知道。四千人不过是个花头。说出去就这个数。实报地话,谁家受得了。况且不光咱家。一起过去的,哪家比咱家人少?这户部也忒缺德了。”

    “八百贯。”

    颖点点头。“如今呢,对咱家也不是个大数字。可就受不了朝廷这么折腾。今儿二百,咱给了。明儿要二百,咱再给。三番五次下来,还叫不叫人活了。要不明儿夫君问个清楚。再和程、秦两家合计合计,看朝廷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兰陵皱眉不语,也拿着一堆册子发愁。

    随手翻过来看看,也净是想糊弄人,乱七八糟,勾得一片一片。笑了,问道:“谁出的主意?起先垦荒地时候没人说,这会儿到了挣钱时候了,刚说有个好日子过了,就勒着脖子开始敲诈了?”

    “和我无关。”兰陵给笔撂在桌上,“垦荒是我地主意,养劳力也是我的主意。没来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这头一步先是造册,再有就是点人头。陇右地多人少。有人说,大户过去,占了地,买了人,扎了根基。好处都是你们这些人得了,往后朝廷连插手的份儿都没有。这一造册,是以防万一。”

    “哦?这么说一个人是一个人了。”

    兰陵点头。

    “那活人造册,他死了怎么办?”

    “死到谁家谁出钱。”

    这谁呀,恨得我直咬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了?活着二百文我认了,凭啥死了也算我头上。

    “都不愿意呢。”兰陵拉了靠垫,歪上面,伸了指头端详许久,“有个事我想问问。照这么说地话,东边的人是比西边的人值钱喽?”

    嗯?没听懂。不解地看着兰陵。

    “我怎么就听说,东边的比西边的耐活。”

    是这话。不说钱吧,大家都不接这茬。这一到贴人头,这话就挑明了。一致认为,吐蕃人不耐用。

    “不是问这个。大伙儿都是想知道,朝廷往后是个什么打算。没来由地造册,那造了册,咱算什么?劳力又算什么?想废除劳力?”

    兰陵咯咯笑了,“好意思说。好听点是劳力,不好听点,当牲口养,不算人用。”说着看了我一眼,叹口气说:“摊到我头上吧,我自己也不愿意,可想想呢,也不尽然是坏事,先造册,先给大伙儿养成这个习惯。往后说用呢,册子翻开来,就能当人用。即便是陇右,说起来添点人气呗。总不能跟卖豆腐似地,你家一块我家一块,总归这也是我大唐的领地。”

    朝廷想赖账!这话把我说一激灵。当初讲得好好地,划地、分地,你家圈,我家圈,只怕圈得少了。如今,荒地成了熟地,打了粮食,有了出产,朝廷就眼红了?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血汗换来的。现在地肥了,人头也有了。就开始挤兑我,插了管子朝我身上嘬血喝?

    得便宜可以,可如今的王家不是谁想欺负就来欺负的主。大伙都掂量,谁都不省油!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未雨绸缪

    小说巴士 更新时间:2010…7…7 16:39:49 本章字数:4688



    说话,得有说话的分量。王家如今有这底气,早已得几车好处就眉开眼笑的穷光蛋了!

    “别说这话。”挑了眉毛朝兰陵身上扫了扫,“欺负我不要紧,王家势单力孤。这柿子捏软的,合情合理。可你李家不能把过去垦荒的人都欺负个遍吧。是,是得了朝廷的地,也承蒙你李家照顾多年。打粮食够吃。可别忘了,出产的棉花是走了军备,是民用。如今这钱我不白从账上走。摊到成本里我就敢坐地起价。是朝廷来收,不是你李家来收。坑谁蒙谁,看谁吃亏!”

    没想发火,更不想朝自己婆娘说这重话。可该不该的,你得顾及个局面。缺德人想缺德办法,也没想让兰陵当个好人,可不能绝自家后路。

    兰陵被我数落一阵,眉都不抬地笑,“泥性人也有了砖脾气。给你说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说着脸一仰,四平八稳靠在了榻上。“除了我,你就不能想想别人?”

    “刘仁轨?”搓搓手,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刘仁轨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欺负谁,不该欺负谁。敢这时候犯毛病的……和兰陵对了个眼神,“知道了。”

    兰陵笑着点点头,“瞧见没,也就打个猎的时晌,我就走了半多月,就有人迫不及待往出跳。是好是坏不论,想参与可以,可途径错了。”说着把手递给我,“哎呀,拉妾身起来。今儿就和夫君这大门阀掰扯掰扯。你可不该有这心思,也不该你出头。明儿就在户部门口候着,看看是砸了门面呢,还是打了人。该拉着该劝着,你先把人做足了再说。”

    眯了眼不搭腔。手里抓着大扳指,端详了一阵,随便抄了本书,翻了起来。

    兰陵把灯往我跟前推了推,借着光亮在我脸上打量起来,“想什么呢?”

    “孟子曰:墙倒众人推。人多力量大。你打算好了没有?”

    兰陵掩嘴笑了笑,凑过来推了我一把,“精明。”

    说精明,那还得论世人老兄。天刚亮,车就到了户部。趁着光,就把在户部门廊上小便的我给拿住了。

    “少动我。”紧了紧裤裆。“蹲跟前看多久了?”

    “倒是有一阵。”崔彰理了理头发,启了启手上的扳指,朝我妩媚一笑,“子豪兄好兴致啊。”

    嘿嘿一笑。飞身发力踹了户部大门几脚。扯了嗓子骂了一圈脏话。静,声音也大,里面肯定有人听见,可他就是不敢开门。

    对面酒楼上。订了席位。看热闹去喽。

    不一会儿,有头有脸的都到户部门前。四匹马拉的车子,摆都摆不下,十几个老爷子一字摆开了。带椅子带榻,后面恨不得有搬炕的来。谁不招谁,谁不理谁。一脸严肃望着户部紧闭的大门。他们不吭声。谁也不敢说话。偌大个户部门廊,寂静一片。隐隐的杀气都汇成小风。飕飕地从人脑门上过去,吹得直起鸡皮疙瘩。

    “瞧见没?”崔彰指着底下一个个给我介绍,“这一排,莫说你我,当今圣上来,都没有坐下说话的理。连久不出世的封家都来人了。咱兄弟俩就别下去露脸了,怪丢人地。”

    我正点头附和,“开眼。”马蹄声响,三四骑骏马,歪歪扭扭驮着几个老僵尸,底下还有侍卫扶着,下都下不来,挺尸一般往下抬。有个老头脾气还坏,站地上就倒,还不让人扶,口口声声喊太宗皇帝,说户部敢坑人,他就敢殉昭陵,反正昭陵上也准备好了,大不了大伙儿一口气都殉,见太宗也有诉苦的地方。这一说殉葬,前头坐着的也不好意思,赶紧就站起来,计划着陪葬的时候自个儿该按什么风水走。那边还有起哄的,说昭陵满了,咱就往边上停,躺不下咱站着,反正不让人活了,横竖是个死,你们横我竖。

    崔彰乐得一口酒喷到地上,“得罪人吧?”冲我竖了竖大拇指,“子豪兄开眼吧?敢当着户部面说这话的,也就这几个老不死了。等这帮人该殉的殉了,他再整,也没人敢搭腔。何必……何苦来着。”

    我数了数,开国元勋都到齐了。程老爷子几个贼精贼精,光看见车,没看见人。趴窗户上瞅瞅,就见老头在对面的店里坐着正冲我招手。叹了口气,这户部尚书,可怜呐。是我,在家吊死得了,今儿别上班。看着就该死了,今儿这刮个风,起个雾,敢死到户部门口……

    还没完呢。户部侧门开个小缝,露出个人头来,瞬间又缩回去了。啪!门闭上了。三俩时辰再没动静。

    这边正闹着,那边太子车辇过来,远远跟着户部尚书,没敢往前靠。太子这边远远扫了两眼,估计是没敢搭话,留了一群人过去伺候着,车辇转了头

    。

    “这事儿没完。”崔彰幸灾乐祸,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今儿不把这些人都接到兴庆宫里。怕开个百寿宴,人数也够了。还得圣上来主持。你说咱户部尚书,他就没想到这茬吧?”

    关人家尚书什么事儿。远远朝程爷爷挥了挥手,“还不是有人在背后闹。你说好端端地,造什么册子。咱们是要粮给粮,要棉花缴棉花。这年头除了这两样,朝廷再不缺什么了。”

    “朝廷不缺,有人缺。”崔彰眯了眼,皮笑肉不笑,“可怜呐,急着建功,急着得罪人。谁家都有一两个不知好歹的。”

    有老僵尸们顶着,我王家着什么急。刘仁轨还不愿意。

    这次这事儿闹大了。李治同志出面安抚,先给大伙儿讲是误会,朝廷有朝廷的信誉,出了政策就该执行政策,造册是为大家伙儿好。陇右那边,地方大,人口少,你再没一个定论,谁来谁往的,三五个人聚起来,就能成祸害。这要在谁地头上出了事儿,连个说法都没有,这不是牵着主家受累吗?既然到了咱大唐地地头上,不管是人是牲口,先有个名号罢。也就这点事儿。至于什么解放劳力之类的,那都是没名堂的话。第一,咱大唐境内早就废除了奴隶制度,都是名正言顺的劳力;第二,各位辛辛苦苦开荒,兢兢业业纳粮,老百姓记好,朝廷更记好。都是功臣,都一视同仁。

    一说到这儿,连颖都笑了。唯独老四皱个眉,不作声。

    “想什么呢?”颖把老四拉到跟前,“哪儿不快活了。”

    “怕没有这么便宜。”老四托着下巴,重心朝我身上挤,“姐夫,您是明白人。您就没看出来这朝廷地意思?”

    我都被老四挤到墙上了,当然能看出意思。还是费劲地摇摇头。

    “什么味道?往身上擦什么了?”颖揪着老四往后拉,“天还没黑呢,就意思来意思去。我看着蛮有意思。”

    “天黑就没意思。”老四不满地斜了我一眼,“姐夫是当着明白装糊涂。他早就看出来,肯定还有后手。”

    “你有啥后手?”颖感受到妹妹的情绪,架着肋子上拧了一把,“整日不学点好的。等过两日,庄子上收了菜花,你随你姐夫到丰河边上转转,少在我眼前作。”

    “姐。”老四一脸羞红地扛在颖身上,把颖扛一趔趄,“说正事儿呢。趁朝廷还没有反应,咱们自家先计划计划。”火辣辣地捅了我一眼。这力度。“这事儿啊,搁我说,就是个试探。先摸摸脾气。我早看着,咱自家的账自己清楚。有了陇右这出成,是越滚越大。如今呐,陇右是朝好处走地。可朝廷呢,也就越担心。一旦这次都抱了团,反倒让上面下了决心。姐夫总给我说尾大不掉,这就是尾大不掉。”

    笑着一摆手:“老四是长大了。也开始学着想事了。可还没到那个地步。说是试探也罢,可出主意的人现在也不好受。她得咬牙挺着。遗老遗少们不答应,圣上也不答应。得罪人没这么得罪的。想要把这局扳回来,三五年里头办不到。过了这三五年,等陇右那边人丁兴旺,她再想动手,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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