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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婢宠儿-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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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兀自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花铃的背影,只差没有流出口水来。
“唔……!”千千被扔进马车中,终于松脱了花铃的钳制,厌恶地摇了摇头,大喊一声,“放我出去!”
花铃随即也坐进车厢,将她堵住,妙目生煞,冷冷道:“那是不可能的。”
继而将车帘拉开一条缝,大声喊道:“老于,驾车!”
“是!”车夫立即应道。
“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为何你要做这种事!”千千厉声叫道,伸出手来拉开车帘,想要起身跳下车去!
岂知一拉开车窗,便见车已启动,马儿似乎是匹良驹,速度还不慢。
这车辕颇高,至少有八十公分,跳下去怕是要摔个半残。
花铃伸臂将她格开,千千便又倒进车厢之中。
花铃并没看她,淡淡道:“千千,你记得我说的话——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人比得上洛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他,牺牲我自己的生命尚且不算什么,又何况你呢?”
他要做皇帝了么
说完,她冷冷看她,那张美丽的面庞上,露出残忍的表情。
爱情,怎么可以令一个人这么残忍呢?
千千反驳道:“可是他根本不需要你这样做——他现在正在以我为棋子,要挟云竣援助他得登帝位……”
“他去的时机不对。”花铃叹了一口气,双目中流露出惆怅和担忧,却又似有些欢喜,“你可知道么?胤国的皇帝老儿快死了。”
“啊?!”千千失声惊呼,“甚么?!”
“你也不知道吧。”花铃微微一笑,眼中锐芒一闪,那笑容却藏匿了无数百转千回的心思,“胤国皇帝不知为何,竟然微服跑到河阳城这边境线上来……据我派的人密报,现在正在被阎王索命呢。”
昭帝在三十年前率铁骑大败羿国军队,并迫使羿国边境线往后退三百里来求和,这是亘古未有的屈辱之事,这个世仇在所有羿国人心目中,都永志不忘。
因此即使是一般民众,也对胤国皇帝恨之入骨。
何况是花铃这样的官家小姐!
“为……为什么……”千千咬着唇,手指轻轻颤抖,“为什么他都没告诉我……”
“千千,一个男子是一个男子。”花铃淡淡开口,微风掠起她的一丝头发。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男子有他们自己的尊严,不可能事事都告诉他的女人,你难道现在连这个都还不知道么?”
千千默然不语。
他的父皇……可能会过世……
那么……就是说……
云竣,她心爱的男子,可能立刻就要成为——皇帝!
这个事实太过惊人,她几乎不能呼吸。
这万里江山,很可能就要奉他作为新主人!
她早想过有这么一天,却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同他的距离,终于拉到了天壤之别。
那么,是不是已经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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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千千闭上眼睛,心底的疼痛撕裂一般,鲜血淋漓。她是多么后悔……如果她与他再无相见之期,那他们最后的回忆却是在争吵,在赌气……还有千言万语,她没来得及告诉他……
还没告诉他,她的心,愿意给他啊!
这遗憾,充满天地!
车厢中陷入一片死寂。
“千千,你去过金都么?”
花铃掀开车帘,满意地看到马车已然跨过了护城河,驶过了城门,车轮一路向北碾去,周遭的风愈来愈冷,愈来愈靠近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在冬季,平原是如此萧瑟,只有细细的茅草在风中摇头摆尾,证明它们存在。
这一切,她太陌生。她熟悉的世界愈来愈远,远远地,将她抛下。而她,离开了最爱的人,离开了所有的朋友,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去向一个未知的国度,一个未知的宫殿,在那里,处心积虑的,是要杀阿驿的人……似乎有尖锐獠牙,在暗夜中闪烁。
越来越北,越来越向北。
千千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周董那首《一路向北》。
“没有。”她淡淡回答,口中哼起了这曲调:
后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背
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徘徊
是我错失的机会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间隔着泪
街景一直在后退
你的崩溃在窗外零碎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
已无法再爱上谁
风在山路吹
过往的画面
全都是我不对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方向盘周围
回转着我的后悔
我加速超越
却甩不掉紧紧跟随的伤悲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停止狼狈就让错纯粹
“这歌儿,有些意思啊。”花铃轻轻地靠在翠色镂金丝软垫上,美丽的眼睛一张一合,那种娇慵之态,真真是媚态入骨。
————今天更到这~~~
勾心斗角计中计
若她不说,又怎么能想到,这是一个派驻敌国都城潜伏了三个年头的密探,这是一个为了心爱男子不惜做任何、牺牲任何人的果决女子。
其实,若不是现在这情况,千千当很佩服她——只是,想到自己竟然沦为她的人质,不禁连连呜呼。
“嗯。”千千无心思与她聊天,掀起车帘,窗外大雪纷飞。
“你倒真是个特别的丫头。”花铃闲闲地道,“很多事情别出心裁,就好像当年为我做的那条裙子……还确实与众不同。”
千千苦笑,自然与众不同,她原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
“那时候你其实知道是谁害你的罢?”她随口问。
花铃点了点头:“自然,那么一点儿雕虫小技,还能瞒过我?只不过我在装傻而已——大多数时候,装傻的人,总比表现聪明的人,要更聪明得多——千千,就好像你。”
她倏地转过头来,凝视着千千的眼睛。
千千被她吓了一跳,虽说面前是个大大美女,然而但大大美女瞪着眼睛毫无表情地盯着你看的时候,确实也满吓人。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所以,送你去洛羯那里作人质,我很放心。”她又眯起眼睛,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你对他……也有些好感,我想,你是不会说出不利于他的事情的吧。”
千千咬牙道:“你们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不懂!”
花铃嘲讽地一笑:“小丫头,若是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是如何活下去的?”
千千不语。
花铃淡淡道:“你以为我为何要牺牲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去做一个花魁,花魁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字罢了,其实就是青楼女子!你当我天生就是这等贱命么?我原本,也是官家的小姐,千金之躯!”
千千听出她话中的恨意,不禁一颤:“你说是为了你姐姐和洛……”
事出突然
“是的,你不知道,我姐姐就是太子妃吧。当年我姐姐嫁给太子——那个洛羯之后的一天,洛羯忽然找到我,拉拢我,期望我去为他在洛城做一个探子,并且暗示我,若是我不答应,他就要对我姐姐和洛驿不利。”花铃想起了往事,嘴角讽刺地弯起,“其实,我倒是不相信他会真的对我姐姐不利——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宠爱我姐姐,那是当然!我姐姐是怎样的姿容,配他难道不是绰绰有余么?只是我想到,若是我真的去了洛城,便会掌握很多他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情报,从此,他就完全不可能威胁到我们的安全!你以为我在那些男子身下,婉转承欢之时,不觉得恶心么?不想吐么?不恨么?我当然是恨的——可是恨又能怎样?在这个世界上,你首先要活下去,才能谈得上其他!”
千千看着她紧咬的牙关,想起当年一身白衣的芍药儿,美艳不可方物,所有客人都拜伏在她的石榴裙下——再想起来她的恨,她的血泪,顿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同情,作为女子,谁不珍视自己的贞洁?谁不希望能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留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然而,她为了姐姐和心爱的人,却放弃了这一切。
她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那么,你现在手上应当掌握着机密的情报,不怕要挟。为何现在你又要奉洛羯之令将我带回去,以免他伤害洛驿呢?”千千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花铃冷声道:“因为现在已经到了洛羯即位的关键时刻,皇上昏迷不醒,岌岌可危,朝中波涛汹涌,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千千讶然:“羿国的皇帝也……不行了么?”
花铃叹口气:“却不知为何,这大羿和胤国的皇帝却好似约好了似地,都处于生死边缘了!那日皇上晕倒,再未曾醒来,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洛羯亲口告诉我,只要洛驿少许露出一点儿要与他争位的迹象,他便——杀无赦。”
千千一惊:“可是洛驿现在就在云竣那里,若是洛羯发现了,该怎么是好?”
花铃胸有成竹地冷笑:“洛羯又没有千里眼,怎能知道那么多!现在河阳的他的心腹,便只有我一个!”
“那却也不见得吧!“忽然从前方传来一个男声,二人俱一惊!
太子早就怀疑你了
“是你!”花铃迅速拉开车帘,瞪大眼睛望着前方拉车的那位身着蓑衣的车夫。
车夫转过头来,掀掉草帽,却哪里是那位五十几岁的车夫老于,分明是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面目并不算英俊,唯有一双眼睛却是灼灼有神!
千千看得清楚:这明明就是当日暖香阁里那位“表哥”……
“荆侠!”花铃失声惊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原本的车夫呢?”
荆侠看着她,眼中一亮,却很快掩饰掉:“他早就在你去劫那个丫头时,被我扔下去了。这一路上都是我在驾车,你们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铃。”荆侠看着她,眼光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令她浑身发冷,“太子早就怀疑你了,你难道不知道么?”
“怎么会!”花铃发出一声尖叫。
“自从你那日在大宴上以一支舞打碎昌平王的酒杯开始,太子便怀疑你早就与他勾结。”荆侠字字清晰,“因此太子将劫持这丫头的任务交给了你,却暗地派我尾随——一方面是监视你,一方面也是监视昌平王,看他有什么异动!”
“你——你怎么能这样!”花铃恨声,握紧了手指,“你竟然骗我!”
“小铃,就好像你说的:若是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是如何活下去?”荆侠声音淡淡地,却掷地有声,“方才你说了,昌平王正在试图勾结胤国太子谋取我大羿帝位,长幼有序,这乃是大逆不道之举,你可知道若是让太子知道他的弟弟要谋反,这是什么大罪?诛灭九族都算是轻的了!”
花铃眼神忽转冷绝:“你已告诉他了?”
荆侠叹了口气:“尚未禀告太子——小铃,我劝你收手吧!”
花铃硬着声音道:“收什么手,我听不懂!”
“难道你不是也想协助二殿下、昌平王夺取帝位么?”荆侠微微一笑,“你去找骠骑大将军,莫以为真是天知地知!”
杀
花铃的脸色立即雪白!
“你潜入将军府,和骠骑大将军暗通款曲,达成协议,若是他助二殿下得登宝座,你便许诺可给他划分三分之一国土自立为王!这等违逆之事,你竟不怕么?”荆侠愈说,花铃的脸愈是惨白。
她瘦削的肩膀颤抖着,好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千千在一边,不忍再看下去。
花铃……她真的那么爱阿驿……
她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
她明明是太子的心腹,却冒着被诛杀的危险在为他寻求援助,笼络人心……
“你是如何……知道的?”花铃几乎已经不能言语,玉手缓缓地抬起,却颤抖着,几乎无法指中荆侠。
“小铃。”荆侠叹了口气,“你知道么?这世上,唯一了解你的人,是我。”
这句话中的深情,千千完全能够听得出来,又是一个痴情人啊……她感叹,只是,大约爱错了人罢。
可是花铃却似乎毫无觉察,她抬起身来,勉强恢复平时语气:“这事,你可告诉太子了?”
“没有……”荆侠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情,“我不想……让你陷于危险……你……我一直放不下——啊——”
他说着说着,话音忽然断裂!
血迹,缓缓从他嘴角坠下,好像一串鲜红的珊瑚珠,触目惊心。
“啊——”千千不禁失声惊叫,看见花铃俏脸生煞,一只雪白手腕握着的雪亮匕首,已深深插入荆侠的胸口。
她的玉手,她鹅黄色的衣袖,已被血染红。
那袖子上一支娇艳的牡丹,颜色更加鲜艳、诡异……
荆侠捂住胸口,面色缓缓失去血色,而蒙上一层死亡的暗灰。然而,却带了一个凄迷的笑,唤声:“小铃……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说过,你不要逼我。”花铃咬着嘴唇,面色也透出几分不忍,几分沧桑,“荆侠……你知道,我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的啊……若是你……你竟然报告给洛羯,那我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不会说的。傻子。”荆侠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抚上花铃的面颊。他的动作那么温柔,好似抚摸的是世上最珍奇的宝贝,带着些不舍,带着些怜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咳咳……我怎么可能……去出卖……出卖你呢……”
千千心一痛!
花铃缓缓垂下头,长发垂落,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腕,目光若秋水,令荆侠那痛苦的面色也有了一丝和缓,她缓缓道:“你……爱错了人……你曾对我说过——对一个人好,也许会成为习惯……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心,早就不可能为任何人动了……”
“我知道……咳咳,但,但我不在乎……”荆侠面色愈来愈死灰,忽然紧紧闭上眼,“哇”地一声,狠狠吐出一大口鲜血,那血,将花铃的衣襟染红,似乎一朵硕大的,悲伤的玫瑰花。
这惨烈情境,千千不由得暗暗落了泪。
“小铃……能够死在你的手上,我……我很欢喜……”荆侠勉强睁开眼,似乎要将那张美艳坚毅的面孔永远地刻在心中,生生世世,永不忘怀,“我荆侠……此生……于愿足矣……希望……希望……你,你能……达成所愿……我……欢喜……”
他的手,生生从花铃的鬓角垂落!
“荆——”千千不禁失声惊叫,对于这个初次见面,却为情而死的男子,油然而生几分敬重之情!
“谢谢你。”花铃却并没有惊叫,只是淡淡地握住了荆侠已然冰冷的手指,“我……我不会令你失望的……这世间,也只有你……对我这么好了……”
她缓缓合上眼睛,将他的手贴在面颊上,是看错了么?千千似乎看见她冰冷的面颊上,划下一行蔷薇色的液体。
她……哭了?
这个坚强如铁的女子,这个骄傲如凤凰的女子,这个一心为所爱之人拼尽性命也在所不辞的女子,竟然在哭泣。
千千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为她而死
千千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合上了他的眼睛。
荆侠那暗灰的脸庞上,带着欢喜的笑容。
也许真的像他所说——能够死在花铃的手上,能够死在她的怀中,已是一生无憾了罢?
她叹了口气——这世间,为何有这么多难解的伤心?
“将他抬下去埋葬了吧。”花铃的声音淡淡响起。千千回头,看见她已擦去了泪水,缓缓站起身来,恢复了那副凌然不容侵犯的模样,只是冰冷的风掠动了她漆黑纤长的发丝,她美丽纤细的身影,显得格外萧瑟。
“……嗯。”千千点点头。
细细的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那个为了爱而死去的男子身上,似乎也是有感于他的深情。
似乎是一朵一朵纯洁的花朵,来为他送行。
“荆侠,他和我一样,是太子洛羯的心腹。他曾经是罪臣之子,险些要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返回金都。洛羯看在他是个武功奇才,留他在身边,作为谋士。”
花铃的声音,淡淡响起在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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