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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板如歌的旧时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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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小霸王转了性,低眉顺眼任我们怎么骂阵只是不理,我们一直尾随到她家楼下她愣是没还一句嘴(那时我们已经搬家到学校西家属院),之后的几次挑衅我们都没有得手,更糟糕的是小霸王居然放下姿态和姐姐讲和,姐姐倒也不记前仇,稀里糊涂地成了她的朋友。这让我很是生了一场闷气,义正辞严地对姐姐说,“列宁教导我们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可是姐姐仍然没心没肺地和她要好,并且不长记性地又把我们家的小人书借给她看。

  搬到新家属院,姐姐对待新霸王们是相当强悍,记得我班有个外号叫猪唠唠的女孩,仗着她有上初中的姐姐和上高中的哥哥常常殴打欺负我。一天午休时间,姐姐拉我来到猪唠唠家窗下,拿了一块拳头大小、她称之为“魔石”的宝贝,打算发扬磨杵成针的精神,让形状不规则的“魔石”旧貌换新颜成方的。她一边卖力地磨,一边嘻嘻哈哈地和我说笑,这样就严重影响了猪唠唠家的午休。

  猪唠唠的爸爸打开窗子一脸正色要求我们离开,姐姐斜乜了他一眼很不甩地扬起头道,“就不走!就不走!公家的案子一人一旦子!”

  猪唠唠的爸爸火了,顺手掂起一茶缸水泼了出来,那水是热的烫到了姐姐,姐姐尖叫着“杀人犯!”把她的“魔石”狠狠砸向猪唠唠的爸爸。猪唠唠的爸爸是学校的司机,据说开车不小心压死一个小孩,为此好像被判了刑,所以“杀人犯”是他们家最敏感的软肋。很快他们家三个孩子倾巢出动,猪唠唠和姐姐扭打在一起。姐姐是一边拉警报似的尖声哭叫一边死死揪住猪唠唠的头发,猪唠唠的姐姐忙上来拉架。我在一旁就地抓起一把沙土扔向猪唠唠的姐姐,她姐姐顾不得拉架转身向我,我又飞出了一个窝心脚踹得她向后踉跄。显然这一脚不轻,她眼眶有些红,但是她忍住眼泪怒视着我喝道,“再动一下!”

  我无视她的怒喝,发了动二次进攻,还是同样的伎俩让她再吃一个窝心脚,她挨了踹扑上来想要抓住我,我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唠唠唠……唠唠唠……”这是我们那里人喂猪时常喊的。我们一前一后地跑过操场到了半截楼前面的菜地,这里现在是学校西家属院的4号楼的位置,当时是一片空旷的菜地;我跑不动被她抓住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13。童年也有快乐
猪唠唠的姐姐押着我往回走,我学了电影里的那些英雄小八路的样子昂头挺胸、视死如归;时不时还对她又踢又打做一些反抗。让我想不到的是猪唠唠的姐姐并没有还手,只是那么傻傻地抓着我。姐姐和猪唠唠的撕打也已被猪唠唠的哥哥拉开,但是姐姐还在大哭大骂,其实姐姐并没有什么损失,她揪掉了猪唠唠的一大撮头发,猪唠唠虽然眼里有泪,也做出种种拼死再战的姿态,不过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但她并不像姐姐那样大哭大叫,后来发现姐姐在和人动手之前总是先尖声哭叫制人,好像她受了多大袭击似的,其实她的大哭大叫往往让对手先乱阵脚。

  这次冲突最后是不了了之,看似猪唠唠一家都出动了,可是最后动手的只有猪唠唠一个人,从那以后猪唠唠再也没敢找茬欺负我;而我对猪唠唠的哥哥姐姐有了新的认识,觉得他们并不像院子里的那些霸王那样欺负小孩子。下午我们又匆匆去学校,到了放学姐姐和我都不敢回家怕妈妈责罚,我们在外面游荡了很久看天色实在太晚便悄悄地溜进家门,希望妈妈最好不在家,最好是系里开会、学习什么的;可是我们还是看到了妈妈的怒容,我们知道挨打是逃不过了,于是索性摆出一脸革命的大无畏。

  妈妈照常拿着尺子责打我们的手心,姐姐一边哭一边高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等等毛主席语录,而我只是倔强地喊“不疼!不疼!”。挨完打是讲道理的时间,可是现在妈妈的道理对于我们是根本行不通的,我们翻着白眼告诉妈妈我们只能听毛主席的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然跑掉”等等……

  不过那时候我们的生活不光只是打架,也是有很多乐趣的;我们的院子里种了很多蓖麻、向日葵和其他的花花草草,姐姐和我对种植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看到别人家种在盆子里的花真是羡慕不已。姐姐和我找了两个罐头瓶子,然后到院子里挖了些土,小心翼翼地把我们涎着脸从小朋友家要的花籽埋了下去。再后来我们天天愁眉苦脸地守着各自的罐头瓶盼着种子快快发芽;一天,两天,我实在忍受不了那小小的罐头瓶口仍是一片“荒原”,便把土翻了一边看看那些花籽有什么情况。妈妈看我整天走火入魔地抱着罐头瓶子告诉我,像我那样种花是长不出什么芽子的。

  后来我的瓶子里的确什么都没长出来,但是姐姐的瓶子发了几颗小芽,我们欢呼雀跃地把那些小芽拔出来看是否长了根,就这样我们隔三岔五就要看看花有没有长根,生生把这些小苗苗都折磨死了。当然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并不气馁接着再种,直到都过了种花的季节。妈妈实在不忍心看我们两手空空沮丧的样子,便给了我们一些发芽的大蒜、洋葱,这样我们又兴高采烈地种葱种蒜,看着那些芽子长得老高老高,然后整齐地把它们剪下来炒菜,心里特有成就感。

  那时我们还养小鸡、小鸭、小鱼还有蚕宝宝,由于我们对小动物的过分呵护(总把它们捧在手心里),我们的小鸡、小鸭还有小鱼统统活不过两个星期,几次下来妈妈不再给我们买小鸡小鸭了。我们便很努力地养我们的蚕宝宝,不过当时很难搞到桑叶,我们只好给蚕宝宝喂莴笋叶子,可是有些蚕宝宝吃了莴笋叶子拉稀死了,看来这种代替品不怎么好。我们想来想去,最后是拿三姨妈从上海寄给我们的泡泡糖,去班上神通广大的同学那里换来桑叶。看着我们的蚕不一会儿就把一片桑叶嗑成地图形状,真是说不出的开心啊。蚕宝宝长得很快,当到了吐丝时我们更是想尽办法不让它们作茧,我们拿一个玻璃杯,希望它在玻璃杯口吐一层圆形的丝绵,这样就可以把这些杯口大小圆形的丝绵铺在我写毛笔字用的墨盒里,有的同学的墨盒整个都是用蚕丝铺成的呢。

14。童年的文化生活
尽管我们多么不情愿让蚕宝宝结茧,可是它们还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自己的蜕变作茧自缚,我们看着那些茧子由透明渐渐变成纯白或金黄色的一个个椭圆形小丝球,心里怀着万般的不舍默默地和我们的宝贝说再见,期待着它破茧而出的时刻。蚕宝宝的生命周期实在短暂,短暂得让人遗憾;当它蜕变成蛹然后又幻化成一只只难看的蛾子时,它们的生命也快要走到尽头了。由于我们养的蚕宝宝数量太少,化作蛾子的没有一个配对产卵,全部属于单身孤零零地枯死,那时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惆怅,是啊,它们没有留下自己的后代或者说基因,生命似乎没有了意义。

  多愁善感不过是短暂的,很快我们又有了新鲜刺激的乐子。那时很流行讲恐怖故事,什么《梅花党》、《蔚蓝色的尸体》、《红木立柜》,还有乱七八糟的鬼故事。记得我们津津乐道地在学校讲不够,回到院子里还要纠集一大帮小朋友继续讲,我们聚集在一个叫老慢的同学家,他总是用很夸张的表情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在讲之前他像个老江湖似的让在一旁给他捧场的他三姐把灯关了,而且还拿上一把笤帚和簸箕,在他讲得最恐怖时“哐当”地敲一声簸箕,我们大家捂着耳朵是啊呀尖叫,然后再打开灯,大家哈哈大笑以示自己根本不害怕。人多聚在一起时的确也不觉的害怕,可是单独回家时就不一样了,看着夜里的院子白杨树沙沙作响,感觉是鬼在说话,悬在空中的圆月或残月看上去也是那么狰狞恐怖,黑魆魆的楼道更是布满危机,感觉每个拐弯处都有可能暗藏摄取我们魂魄的妖魔鬼怪。

  姐姐和我一路大声唱着歌壮胆,可到了楼下我们还是都没胆了,每次都是在楼下喊妈妈让她下楼来接我们。妈妈对我们这种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东拉西扯地串门子很看不惯,说我们俗气,像她给我们讲的故事里的多嘴乌龟,我们不以为然别着脸咻着嘴说没什么事干。那时学校根本不好好上课,整天就是积肥、种班级的试验田,田里大多种的是蔬菜,记得菜熟了还分到过一个西红柿吃呢。

  妈妈说没事就看看书,当然不是小人书,是看字书。妈妈从学校图书馆借了很多书给我们。印象中我看的第一本字书是《高玉宝》,但是真正让我着迷的是妈妈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普希金的童话诗集,印象中那诗集已经很旧、发黄了,其实看不太懂,因为很多字都不认识,可是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可以偎在妈妈身边听她讲,妈妈总是用一种感慨万千的伤感声调,教我读这些诗。诗集里配有彩色的插图,朦胧中还依稀记得插图应该属彩笔画,有一幅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一个拖着条长辫子的公主的背影,她站在暖暖的金色云霞下,看着远处富丽堂皇的城堡,而她穿的也是一条金碧辉煌的红色长裙。

  那首长诗应该是采用白雪公主的故事,普希金在这里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记得诗里不是七个小矮人而是七个勇士,很确切的记得妈妈说真正的版本应该是七个小矮人。还记得诗里说皇后因公主的归来气得“一命呜呼”,这个“一命呜呼”当时听妈妈说就是死了的意思,真是觉得太有意思了,我是逢小朋友就想把这词儿用一下,因为我们那时还没有学这个词儿呢。

  这诗集让我沉迷在美丽的幻想中,是啊,红裙子、长辫子、金色的云霞、美丽的花园、神秘的城堡,蓝色的大海、会说话并满足渔夫愿望的小金鱼,无一不是我所向往,尽管现实里我们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色彩,我也并不懂得欣赏普希金诗的韵味,但它却实实在在地给了我一片五彩缤纷快乐的幻想。 。 想看书来

15。那时的人那时的事
我们热衷于读书,对妈妈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我们一个个“废寝忘食”,妈妈叫我们吃饭不叫到火冒三丈我们是一概装听不见的,因为我们在读书!这个理由是相当的理直气壮。那时候我们不仅喜欢读书更加热衷跳舞。

  姐姐和我都被选入了学校宣传队的舞蹈队,我们学校的宣传队在当时是相当牛逼,是有实力呈出一台歌舞晚会的小型歌舞团,它分舞蹈队、伴唱队和乐队三个部分。那些台柱们,还有乐队的同学都是住校,他们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留在宣传队里。我们舞蹈队的老师据说原来在部队文工团里跳革命现代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中的连长一角儿,功夫相当了得。舞蹈队的同学每天早上不用上早自习而是到学校的礼堂练功,下午则排练我们各自要出演的舞蹈;我们练的是当时大家称之为“土芭蕾”的舞蹈功,什么擦地、小踢腿、大踢腿、半蹲全蹲、控制,还有什么小吸腿、压腿、大跳、下腰、等等。

  跳舞虽然很有趣,练功也让我们的舞姿优美了许多,可宣传队约定俗成森严的等级让人难以适应;那些“角儿”们相互勾心斗角、一个不服一个,对我们这些跑龙套的是趾高气昂、呼来喝去;而那些为了往上爬、争角色的小女孩,对那些“角儿”们总是能随时堆出一脸谄媚的假笑,可是一转脸对和自己相同地位、或差一些的同学立马摆出一副克死人的刀脸。在舞台上也一样,对着观众一个个挤眉弄眼做出和年龄太不相符的甜媚相,可一背对观众又立马嘴噘脸吊,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当时确实是很开眼界,佩服这些“演员”的“成熟表演”。在这里大家不以这种两面三刀为耻,反而这是一种相互影响的风气、时尚。虽然讨厌这里的风气,但是还是觉得很有趣。

  那时我们常常在各大剧院汇演,也常常去学校、工厂、部队甚至下乡到农村去巡演。每次演出大家便有机会一起聚餐,之后还会给我们所有的演员发三个面包或三毛钱加三两粮票。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有用,每每神气活现地把钱和粮票交给妈妈时,就有那种自己也能挣钱交工粮的自豪感。

  但是在宣传队里没呆多少日子我就开始厌烦了,首先讨厌每天早上要练功的拘束日子,更讨厌那些所谓的“角儿”们和跟着她们溜的一竿子“小角儿”,她们常常让我倒胃口地想起高尔基那部《在人间》里的萨沙,那厮在老板和大伙计面前卑躬屈膝,可是转过脸对自己的表弟高尔基便拿腔作势,“笨手笨脚的家伙,我是二伙计!”这句经典台词和小人书上萨沙的嘴脸总是不由让我和她们作比较;而每次遇到这些头疼的家伙搞出的那些头疼事,我却只能像高尔基的外婆开导高尔基说的那样“忍耐、忍耐、还是忍耐”。而对于我所要表演的舞蹈,似乎只是机械地在跳,就像在完成一道程序,并没有发自内心地去舞。

  那时候我对画画也产生了浓厚兴趣,开始只是随便的涂涂抹抹,把我的课本、作业本全部搞成大花脸;直到有一天我们院子里一位很清丽的女士突然和我套近乎,让我有些兴奋得找不着北。她是我们院一位教授的女儿,名叫小媛,相当脱俗,从来不理睬我们这些小屁孩,常常背个画夹子来来去去。一天她很温和地和我攀谈,很快她就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她在画画,希望我做她的模特。我当然二话不说跟了她去,一进她的“画室”我有些懵,那里有一群画画青年,我被安排在一张还算舒服的椅子上让大家画,因为只能那么一个姿势地坐着,很快我就犯困了,两只眼睛得得瑟瑟很困难地维持睁着的状态,这在小媛给我画的肖像中就有体现。

  我看了她画的肖像真是好震撼,因为太像了,连我瞌睡的神情都一五一十跃然于纸上;大家都夸她很有才华。当时他们那群人里还出了一个有才华的青年呢,他后来到了西安电影制片厂当美工,再后来写下了很有名的电影《霸王别姬》、《秦颂》。小媛为了谢谢我作她的模特,送我了一张画素描的纸和一只中华牌2B的铅笔。 。。

16。我学画画
我得到了那支宝贝铅笔,画性一发不可收;找了些废纸像模像样地模仿小媛他们的笔触是“欻、欻、欻”大刀阔斧地涂涂抹抹,希望也能搞出些素描的感觉;当然小媛送我的素描纸我是舍不得用的,期待画什么大作品时再用。妈妈看我孺子可教,画得还有点谱,便给我买了一册素描集。妈妈自己先临摹一幅,然后再让我临,那时候真是太崇拜妈妈了,觉得她什么都会简直是无所不能的。

  后来听说小媛画有所成,被某个工艺厂录用成设计员,当时以她家的出身和病退没有下乡的个人条件,她能被这样破格录用真的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据说为了庆祝,他们一行人去临潼骊山游玩,也许是为了省钱或者刺激,他们回来时选择了逃火车票,鬼使神差地在检查不严的西安西站下了火车,悲剧也在此刻发生,当他们穿越铁路,同行的小媛的大哥没有注意到一火车头正朝他们驶来,小媛忙去拉她的大哥,结果兄妹二人双双被卷进火车头下……

  这场事故让我恐惧难过了很长时间,据说出事后没人敢告诉小媛的妈妈,直到事情过去很久,人们才隐隐约约地把不幸透露给她;是啊,一个年过半百的母亲一下子失掉两个年华正茂的子女,那种绝灭的痛苦会把人打击成什么样子呢?

  真正开始学画画,已经是上中学了,记得那时我常常喜欢翻看《马克思传》,当然并不是看书的内容,而是因为那本书里的照片,记得有马克思的三个漂亮的女儿穿着18世纪宽大的长裙、戴着有花朵和缎带装饰的帽子;马克思夫人燕妮十分娴雅贞静宛如中世纪画像里的圣母。我最喜欢临她的肖像,因为画革命导师的夫人没人敢说我是资产阶级香风臭气,不过我还是十分想不通,革命导师的夫人怎么比小人书里资产阶级的冬妮娅还要浮华美丽。爸爸的一个朋友看了我的画,觉得还像模像样,应该找个专门的老师指点指点,这样,在他的介绍下我便跟当时一个电影院画广告画的老师开始学画。

  我的老师出生在西安的名门世家,但在当时是属于很反动的,他常常自豪地告诉我,他的父亲是国民党的将军,在围剿革命根据地时差点活捉了伟大领袖,但由于他自小过继给了他的叔父,文化大革命时虽受到冲击但还算对他手下留情,因为他的叔父是追随孙中山陕西同盟会的发起人,而且是被国民党特务暗杀的。老师当过兵,解放前在四川的美术专科学校学的油画。当时我特别佩服他画画不用在白纸上面,而是直接在那些已经过了期的电影广告画上重新画出一幅新的宣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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