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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春宵日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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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的风雨之夜,淡路更是雪上加霜地陷入着血与火的泥沼中。暴风雨是天灾,那天火部队的到来就是人祸。淡路古语有云,天灾可以被饶恕,人祸不能被饶恕;受灾之人能熟睡,施祸的人不能久眠。但先不管能不能饶恕,可不可以熟睡,对如今的一个人来说,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带上年纪尚轻的储君和太子妃逃离魔掌。
玄武领着淡路君和葵香叶借着红树林的掩护沿海边缓缓而行。他们一边小心红树的气根,一边提防忽如其来的潮水,步履维艰地在红树林中步行着。当玄武渐渐感到气力见底的时候,他就知道身后的两个小家伙快要不行了。他放慢脚步回头察看,果然见淡路君脸色惨白,嘴唇发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葵香叶则早奄奄一息,像一块华丽的湿毯子,厚重地搭在马背上,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还真以为那是死物。
“王子殿下,请再坚持一会儿,只要穿过这片树林,那边岩石后就是皇家的秘港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玄武这话也不过是望梅止渴,也不知能奏效多久,不过如今见一步是一步了。
淡路君点了点头,手抹葵香叶的额头,微弱地道,“叶儿,马上就到了,不要放弃。我只剩下你了。”
葵香叶睁了睁眼睛,身子脸上都是湿的,也不知有没有流泪,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又一阵异光闪动,玄武感到继续在水中行走不安全了,回身见已远离明王军队的登陆港,眼下又没有异动。他狠下决定,一手拍淡路君,“来!我们上岸!”说罢提刀迈腿开始大刀阔斧地在前头开路。
玄武的这一拍好象灌输了内力给淡路君一样,淡路君提了提劲,拉马紧随其后。在淡路君的心底还有着一股不灭的动力,那就是他身边那位可爱的妻子。
好容易出了红树林,雨势也稍稍平息,雷声渐吨,只有闪电还是银亮。眼见情况好转,但身子却因失去风雨施加的压力而虚弱起来,还好失去了红树林的掩护后心里残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不然淡路君相信自己会不支倒下。
玄武十分清楚孩子们的处境,已经为他们能撑到现在感到很骄傲了。但是玄武还很清楚人面对既定目标时的风险。那种可能把人击毁,让人一蹶不振的风险。眼见皇家秘港就在眼前,玄武不敢轻易过去,他交待淡路君,“王子殿下,容属下先去试探一下,你保护公主到那边岩石后躲着。微臣确定安全后就会过来接你们。”
淡路君点了点头,然后就把马往一块巨石后牵。牵到石边往玄武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发觉玄武已经隐没于迷茫的黑暗中。玄武不在,淡路君就得担起照顾一切的责任。他闭目努力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侵进体内就好像要把本来就疼痛的肺撕裂一般。他咳了几口,不过等肺内的空气吸收了体温暖和起来后,他就感觉好一点了。他拉了拉缰绳,示意白马平稳跪下。白马收到了指令,愤愤地自鼻孔喷出两阵如热水沸腾般的蒸汽,身子摆了几摆,艰难地跪下来。不难看出,白马也很累,但还是毫无怨言地听从着主人的号令。见到了白马的疲态,淡路君被触动了。手深情地抚白马的脸,对白马道,“夜刀,辛苦你了。”
白马鸣叫了几声,像要说什么话,宝石一样的眼睛比人还忧郁。
淡路君用脸亲夜刀的脸,“夜刀,我刚才错了,我不只是剩下葵香叶,我还有你。你是我永远的伙伴。”
夜刀不知听懂了没有,身子抖地动起来,葵香叶就像什么东西一样硬生生地自夜刀背上滑了下来。淡路君大惊,原来夜刀一直想告诉他,背上的人儿没有声息了。淡路君身子一下子什么知觉都没有了,抱住葵香叶,感到她像死人般冰冷,身子自不然抖了起来。只见葵香叶脸、肩膀、四肢露出的肌肤都毫无血色地惨白,鼻息心跳若无,活脱脱的一具尸体般。淡路君急了,一下子手忙脚乱,他想喊玄武,但也知道玄武一定听不见,还会引来不知什么人。黔驴技穷之际,冰冷的手伸进衣襟,也管不上那股犹如针锥的刺痛,解开衣服就让葵香叶冰冷的肌肤往自己身子温暖的地方靠,一边抱住葵香叶一边就失声嘶哑地哭,“叶儿,叶儿,不要死……你答应过我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不要死……”葵香叶冰冰的身子让淡路君感到冰冷,但是他的心早就不知要冷上多少倍,如果葵香叶真的死了的话,那他大概就会结冰了。他也活不成了。
不知淡路君的动作持续了多久,怀中的人儿说话了。“淡路君。”
虽然很轻微,但葵香叶的确说话了,她还活着。淡路君喜出望外,把葵香叶抱得更紧了。
葵香叶在淡路君怀中一动不动,感到十分温暖,享受完温暖,表情惘然起来,“淡路君,怎么了?怎么你在哭?”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淡路君还是死抱住葵香叶不放。好像他一放手,葵香叶就会走了似的。
葵香叶左手扶到胸前,感到心中的伤口已经被淡路君填补了。干裂的嘴唇抿了抿,提起右手。一边提,心里就在下决心,决心下好,手也抚到淡路君脸上了。那只玉手顺着脸抚到淡路君的颈项上,然后就听见平淡的声音自葵香叶口中而出,“我不会丢下你,你也不许丢下我。我们永远会在一起的。永远都要在一起。”说着这样的话,葵香叶已决定要与淡路共存亡了,毕竟麝香对她无情,她与麝香也没什么情意可以说了。想起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她感到还有希望。抱着这希望,葵香叶埋首到淡路君怀中。
有了葵香叶的说话,淡路君心头一松,感到葵香叶那只冰冷的手正在给他无限的温暖。淡路君一拉葵香叶的手,什么也不怕了,坚定地道:“我们一定要逃出去!我们一定要重建淡路。”
葵香叶浅浅一笑点头,“是的,我们一定可以。”说完左盼右谷,惊觉,“玄武叔叔呢?”
“他去皇家秘港找船了,只要找到船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淡路君回答道,手还是把葵香叶握紧。
葵香叶点了点头,扭头顺着海声望向了红树林的方向。凉风拂过她的身子,身子冰冷得早麻木了,也就不觉得怎么样。迎风想着什么不知什么东西,最后手扶到了自己早已脏乱不堪的发髻上。当摸到头上的几支长钗后,手又放下来了。
淡路君一发现葵香叶的动作马上道。“怎么?头上的发髻重吗?要不要我帮你解下来。”
葵香叶猛一回神,匆忙之间似是掩饰什么地笑了笑,道:“不是的,我只是看皇后给我的嫁妆还在不在?比起这个,你应该先松开夜刀的马鞍和缰绳吧。”
淡路君被葵香叶一提醒,窘了,手指在脸上画了画,对夜刀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又把你忘记了。”这才松了葵香叶的手,替夜刀解马鞍。
见淡路君在解马鞍,葵香叶倒想起有趣的事情来。“哈哈,我终于明白当年为什么它老是看我不爽,原来是跟我打翻醋坛子了。”葵香叶指着取笑道。
淡路君一听,表情就更窘了。愣在那半天,把过去和葵香叶所说一对比,还真有几分像,苦笑了,“什么嘛?它这还不是背了你一程了。它也让你骑了呀。”
“那是因为它爱屋及乌了。”葵香叶又是平时捣蛋时的语气。
淡路君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夜刀松了马鞍,身子轻松了,乐了得叫了几声,还真像是在笑。
淡路君一听,眉头又皱了半天,最后终于还是笑了。和葵香叶的一起的第一大好处就是,只要有她一捣乱,你就能把什么烦恼都暂时放一边。难怪一直都能得到大家的宠爱。
雨势微了,气氛也没有之前紧张。淡路君倚着夜刀休息,养精蓄锐,好等玄武回来后继续旅程。葵香叶则到石后,脱了那件华丽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偎依到淡路君身边。
一感觉到葵香叶依在自己身边。淡路君就有一种神奇的满足感。眼睛微微张了张,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冷不冷?要不要再靠过来一些。”
葵香叶身子往最暖和的马肚子靠了靠,怏怏地道,“不用了,我现在很担心皇和皇后。”
淡路君一听,脸色沉重了,语气有点重地道,“不要再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了,不然……”淡路君说后脸低了下来,大概不想让葵香叶看见他眼中的泪珠,声音也低了。“就会失去逃跑的力量了。”
葵香叶抿了抿唇,眼帘垂下,一晶莹水珠自睫毛落下滴到了手背上。葵香叶默默地望着在手背上的水疙瘩,不说话了。二人就这样委身在黑暗中,等待着光明的到来。
突然,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吸引了葵香叶的注意,葵香叶竖起耳朵,立起了身子。
“怎么了?”淡路君感到葵香叶身子的晃动,睁眼轻问。
“我听见马蹄声了。”葵香叶探头向玄武离开的反方向望去。没有错的,虽然还看不清楚,但葵香叶绝对不会记错那种声音,那是马蹄踏上湿沙子的声音。“会不会是玄武叔叔呢?”
“不是的。”淡路君的答话很快地毁掉了葵香叶的幻想,他提剑上前,靠到石边张望,“玄武没有骑马。”
听见淡路君答话的同时,葵香叶也看到了答案:
只见三个披着红色披风犹如死神般的暗影在黑暗中晃动着,葵香叶感到自己的身子又再一次僵了。
第十四章:可怕真相 难堪处境
更新时间2008…4…5 0:18:01 字数:3086
见着那三个如鬼魅般的身影摇晃接近,葵香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子向后倾倒。淡路君被吓了一跳,一把把她扶住,然后双手托住她,喘着气背靠石头缓缓滑下。等屁股着了地,才小心让葵香叶躺到他身上。借着夜色,带着侥幸,他安抚葵香叶道,“不用怕,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葵香叶此刻也说不上是害怕,只是耳朵嗡嗡作响,视觉忽明忽暗,意识骤有骤无,只有那种在沙地上的马蹄声还在脑海中清晰地回响着。迷糊间,只觉风声雨声树叶婆娑声夹杂在一块,听起来就像催命的葬魂曲。葵香叶心里发起慌来,惊慌间,视觉听力渐渐恢复,这才稍稍松一口气软瘫在淡路君怀中,当身子再次感受到淡路君身上传来的温热,心神才定了下来。刚才有那么几分钟,还以为自己要离开人世了。
听觉才恢复,就发觉那葬魂曲般的声音中居然夹杂了士兵的谈话声。士兵们的话语由远自近,在葵香叶耳中就像是死神的低语。
“皇城那边怎么了?”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尺老将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宫里全军覆没了。”答话之人声音听起来要比之前的年轻,报告内容时语言不带感情色彩。可是那问话的中年男子远没有他冷静,大喝一声“什么!”一拉马缰,马尖叫一声,马蹄声就停下了。另一个没有发言的士兵也作了相同的动作,看来惊讶程度不亚于中年男子。
年轻人确认道,“是的,老将军的尸首已经运回港口了。不过淡路国王的首级也已经挂上了城楼。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还没有淡路国储君和公主的下落。”
听到淡路皇已死的消息,葵香叶和淡路君无异于当头棒喝晴天霹雳!淡路君整个人怔住,身子发抖,脸抽搐了起来。葵香叶悲痛地流下了热泪,咬着的两片嘴唇间发出着嘶哑的呻吟声。二人偎依得更紧,互相感受着对方强烈的颤抖,而魔鬼们的谈话仍然在继续。
“难道就没有人愿意供出他们的下落?”中年男子鄙夷道。
年轻人这时有点感概,“没有,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人。现在皇宫除了我们的人根本就是座死城,连那皇后也不愿意供出他们的下落自城楼跳下去了。”
“啊——”听见皇后自杀一事,葵香叶两眼一睁差点失声叫了出来,还好淡路君及时捂住。葵香叶泪眼婆娑地回头往淡路君望,发觉淡路君已把嘴唇咬破,嘴角殷出血丝。葵香叶此刻心里仿被千刀万剐般难受,想必淡路君心里也在受煎熬吧。只见淡路君深吸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她也就温顺地倒在淡路君怀中轻轻抽泣。如果只是一直以受害者的身分躺在淡路君的怀中,那也能算是一种幸福吧,但士兵们接下来的谈话是彻底地把她仅存的幻想打破。事情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从她被嫁到淡路来那一天,她就已经注定被卷进一场无休止的风波中不能自拔。
只听岸边的中年男子继续道,“都说淡路的人刚烈,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不过还没有想到明王还真主动请缨攻打淡路。公主又要成为牺牲品,得意的还是那群人。此次无论胜败最后还是落得亲者痛,仇者快的下场,如今连三朝元老也牺牲在这场战争中,这位公主的罪过当真大了。”
那个一直没有发言的士兵看来终于按奈不住,带着愤概地发言了,“这是谁也不想的。当时为了堵住主战派的口泰巴王妃忍痛把公主嫁到这儿来。谁会想到今天朝堂上只剩下当年主张攻打淡路的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可以的话,明王当然不会来,但如果他不来,公主就一定会死。那怎么对得起已故的王妃。”
“话虽然是这么说,”中年男子似乎不大同意伙伴的话,“但要对得起王妃那还不容易,你可记得尺国公和李将军的下场,都已经一个做了鬼,一个做了逆贼了。就是把公主找回去又怎么样,你认为还有回天的可能吗?那只会徒添明王的痛苦,增加那位公主的罪孽而已。”
那刚才发出愤概之言的男子不见得同意中年男子的说法,但已经注意自己的失态,语气有所收敛道,“人心可不是石头做的。你我都清楚,明王是一心一意想接公主回家才支持到今天的。如果到最后不能把公主接回去或让她死在乱军之下,明王会崩溃的。这也许就是太后她们的本意!”
中年男子阴沉地笑了一声,听起来挺恐怖,“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葵香叶公主到这儿来真是来受灾受难的。就凭现在还找不到她的下落就已经可以断定她是站在哪一边的了。由我们踏进淡路的这一刻,我们就已经是她的仇人。就算真的找到她,你认为她会跟我们走?会感谢我们?她只会成为我们最可怕的敌人。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找到的是她的尸首,那样明王就可以下定决心带领我们协助皇太子殿下夺回皇位,或者干脆他来当国君好了。不然等罄金皇一死,麝香就只能是居东的属国了。”
尽管中年男子的想法十分大逆不道,但除了淡路君之外,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听完那中年男子的话,淡路君感到难以置信地一手握紧剑,另一手握紧葵香叶的手,咬牙,“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没有人性的话。”
葵香叶倒是应命地释怀了,当年母亲并不是抛弃她,哥哥此次来也是为了救她,就凭这两点就已经足以让她宽心了。但是这牺牲了这么多人,她哪里还有脸回去呢?如今好像无论淡路还是麝香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或者中年男子的话是对的,她或许就真的该一死以谢天下。想着想着,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又是那种频临死亡的感觉,这次更看见母亲泰巴王妃出现了,母亲还是和昔日一样美丽,葵香叶感到幸福地笑了,正要伸手,娘!你是来接我的吗?却突然停的耳边一个惊叫,“血!”把她自美梦中惊醒了。
朦胧的眼睛见到淡路君震惊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葵香叶也被吓到了。淡路君掀开她那件鲜艳的礼服,原来她那条白色的裤子早就被血染红了,血水被雨水稀释,大半条裤子粉红的颜色,看起来既美丽又恐怖。看着那朦胧的血色,葵香叶又开始犯迷糊了,最后只听见远处有人一声地大喝“谁!”就失去知觉了。
本来见到葵香叶这样子,淡路君已经方寸大乱,如今更被麝香的人发现,他就更六神无主了。夜刀已经起来,经过休息,它随时都可以疾奔,催促着主人上马逃走。
可是要淡路君丢下葵香叶自己一个逃走,他怎能做到呢?他尝试拉起葵香叶,但根本就拉不动。眼见那三个恐怖的身影策马过来,突然一阵破空之声。明明只是“嗖”一声,但黑暗中飞来的却是三支如流星般速猛的利箭。来箭两支各射倒了中年人和其伙伴的马,最后一支是不偏不倚地射穿了报信兵的脖子,报信兵“呃”一声当场堕马身亡。
“玄武叔叔。”淡路君知道救兵到了,心里一阵窃喜,但眼见敌人还在眼前,他就先把葵香叶放下,拔刀准备迎战。
猎物虽然就在近在咫尺,但中年男子和其伙伴都被箭所制,趴下以自己已倒地的战马作为掩护,开始商量对策。
“矢,见到他们有多少人吗?”中年男子被伙伴挡住视线,问道。
那被称作矢的男子目光炯炯地目视前方,但只能看见一片茫然的夜色。但还是肯定道,“虽然看不见,但对方应该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中年男子语气怪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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