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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皇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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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衍独创的三教同源说,其核心是儒教和道教同源于佛教。他认为,据他考证,老子、周公、孔子确实是佛祖释迎牟尼的弟子,释迎牟尼和老子、孔子是师生关系。他在三教同源说中把佛教比作黑夜里的月亮,把儒教、道教比作众星,彼此既有高下区别,又互相烘托,交相辉映。萧衍宣扬,儒、道之所以低于佛,是因为只能求世间的善,佛之所以高于儒、道,是因为能使人成为出世间的圣人。三教同源说以佛为主,把三者结合起来,在理论上互相贯通,在实践上互相补充,如此三者合用,对统治的稳固是极为有利的,所以,萧衍有时又把释巡牟尼、老子、孔子同称为“三圣”。这套由萧衍独创的理论没有任何史实依据,当时有真才实学者未必都认同这种师生和同班同学的说法,但萧衍以身为皇帝的特殊政治地位,加上身为大学者的权威学术地位,亲自著书立说推广这种理论,那影响是相当大的,随着梁王朝政权的稳固,这种理论也逐为士、民所接受。但三教同源说必竟是靠萧衍的威权来维系的,是以加强和巩固自身的统治地位为目的的,并未形成一个系统的理论工程,因此,当萧衍亡故后,这种说法也烟消云散了。

第五章  大兴佛学
萧衍推崇佛教虽然是以维护统治为主要目的,但他的确真心对佛学的理论、教义感兴趣,早年当文学青年时,他博览群书,所学庞杂,对佛教经书也有涉猎,称帝后则对佛学愈加痴迷,他精心研究佛教理论,亲自撰写心得体会,向天下宣扬佛法,计有《制旨大涅槃经讲疏》一百零一卷、《大品注解》五十卷、《三慧经讲疏》、《净名经义记》、《制旨大集经讲疏》十六卷,《发般若经题论义并问答》十二卷等。他礼遇僧尼,极力奖励佛教义学,创建大型佛寺,盛造佛像,热心佛教教理的研究。他还时常亲自升座说法,听讲者有太子及文武百官约万余人,世人称其为“皇帝菩萨”。在他亲历亲为的带动下,梁王朝的佛教事业达到顶峰,全国民众都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跑去当和尚和尼姑,狂热的劲头一点都不输给现在报考公务员,梁王朝大地呈现出“一人为僧,全家光荣”的火热场面,据统计,梁武帝在位48年间,寺院增加了八百多所,僧尼增加了五万多人,是南朝佛教最鼎盛的时期,这种崇佛盛况放在全世界也只有印度的阿育王可以之遥相辉映,相互媲美。

  萧衍对佛教事业的热爱还表现在他亲自参与对佛教的本土化改造上,这种改造的后果不同于他的“三教同源说”,而是影响极其深远,直到今天仍在汉传佛教界大行其道。其一,吃素。素食并非源自佛教,素食之风在佛教传入中土之前就已经是上流社会的流行事物,士大夫受老庄的清净无为玄学思想的影响,隐逸文人则崇尚自然,追求返朴归真,大家一致认为吃肉使人气浊,吃素使人气清。这些人一带头,普通百姓就跟风,正好一般民众也没那么多肉吃,素食就成了成本最低的追求时尚方法,就象现代流行的一种断食减肥法一样。而在梁王朝之前,佛教戒律中并无禁止吃肉的规定,禁止的是吃“荤”,请注意,此“荤”并非指现在的大鱼大肉这样的所谓“荤菜”,而是指“大蒜、苔葱、慈葱、兰葱、兴渠”这五种东西,这五样拿到哪里都是五种蔬菜,而当时佛教界认为吃了这五样大气味的东西,耗散人气,有损精诚,难以通于神明,所以禁食,而我们现在鱼、肉之类的所谓“荤菜”,佛教则称之为“腥”。对于“腥”这样的东西,早期的佛教徒(主要是信仰小乘佛教)是可以食用的,但必须是“三净肉”,何为“三净肉”?一为我眼不见其杀者(我没看见杀的);二为不闻为我杀者(我没听见杀的);三为无为我而杀之疑者(不是为我或怀疑为我而杀的),当然也不能放开了吃,一般是化缘时得到才能吃。有时对于生了病的僧、尼,“三净肉”之外的“腥”也是可以吃的。梁武帝是上层士族出身,又有信道的家族渊源,对素食早已身体力行,称帝崇佛后,他就从佛教“戒杀生”戒条引申开来,颁布《断酒肉文》,要求全国的出家人都不得食用“腥”物,“三净肉”都不许吃了,皇上金口一开,出家人不敢不从,何况只要食材充足,烹饪有方(这些在梁王朝是不成问题的),素食同样能够创造出富有营养的万千美味。从此以后,素食就成为汉传佛教的专有标签,一直坚持到今天。而在藏传、南传佛教影响的地区,如斯里兰卡、泰国、缅甸、老挝、柬埔寨等东南亚国家,肉还是可以吃的。其二,烧戒。汉传佛教和尚的光头上都有用香火烧灼出的几个疤痕,或3个、或6个、或9个,最多的达到12个,这就是烧戒。凡愿遁入空门者,剃度之后,便是烧戒,烧戒结束,即为正式的佛门弟子。 这种仪式并非佛教戒律规定,藏传、南传佛教的和尚就从不烧戒,只有汉传佛教的出家人要受这皮肉之苦。这种人无我有的现象同样源自梁武帝的独创,当年,他为了推广佛教、传播佛法,曾大赦天下囚徒,令其信佛当和尚,但又怕他们当和尚是假,逃出寺院是真,就从黥刑上得到灵感,要求有关部门在这些人头上烧上戒疤以便随时识别,加以捕获。也就是说,当时和尚头上的这些圆点实际上是曾犯过罪的标志,到后来,烧戒被认为是入佛门苦修的开始,逐渐适用于所有汉传佛教的寺院,并一直延续至今,成为出家人的标识之一(另有一说烧戒源自元代的志德和尚)。 其三,敲钟。俗语云: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佛寺必有钟楼,但在梁王朝之前,佛寺里对敲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和规矩,正是萧衍将敲钟这件事发扬光大,使得悠扬的钟声成为天下佛寺的象征。关于敲钟这件事,有个宝志和尚不得不提,这宝志历经南朝宋、齐、梁三代,是个特立独行的僧人,人称志公,据民间传说是济公的原形,他日常行事怪异、全无章法,经常光膀子光脚在街上随意行走,传说又云宝志有大神通,主要是能未卜先知,为此他与宋、齐皇室走得很近。萧衍创立梁王朝后,对宝志更是尊祟,两人相知相识,常常在一起探研佛法,萧衍对宝志十分信任,有一次,他询问宝志应如何解救地狱中众生的痛苦,宝志回答:“惟闻钟声,其苦暂息”,于是梁武帝下诏要求天下寺院都要制定完善敲钟的制度,认认真真开始敲钟,从此以后,我们才能闻听到寒山寺的夜半钟声,后来不同地方的不同寺庙还发展出一系列五花八门的敲钟文化,这也是后话了。

  萧衍崇佛,著述佛经,广造寺庙、改造戒律、升座讲法,忙得够可以,但他还不过瘾,还想去庙里当和尚体验生活,公元527年,萧衍亲自督造的同泰寺建成,他几乎每天早晚都要去该寺礼佛诵经,说是给全国臣民消灾祝福,有一天他到同泰寺后就没再回宫,并放出话出他已决定舍身为僧,不打算再当皇帝了。国不可一日无君,梁王朝的大臣们只好天天去寺里恳求萧衍回宫,梁武帝在寺里住了四天,觉得体验的差不多了,便在大臣们的苦苦哀求下,回到了皇宫。两年后,萧衍的和尚瘾又犯了,第二次到同泰寺舍身事佛,大臣们照例去寺里求他回宫,但这回去了一次又一次,萧衍都不为所动,大臣们急坏了,最后,梁武帝放出话来,他已经是同泰寺的人了,要想让他离开同泰寺,非得积大德、做善事不可。怎么积德行善?大臣们思来想去,只有捐款给寺庙了,于是,由公卿以下群臣出钱一亿奉赎,当然这些钱也不会真掏自个腰包,最终还得向老百姓搜刮。钱到账后,同泰寺僧觉得差不多够花了,就默许梁武帝回宫了。第三次、第四次当和尚就隔了十几年了,当时萧衍已经八十多岁了,每次都由大臣们援引旧例花巨资将他赎出来。好端端的皇帝不当,却跑去当和尚,由此可知萧衍对崇佛可是够上心的,但从另一个方面看,萧衍三番四次去庙里体验生活,最长的一次长达37天,他也不怕有人趁机抢班夺权?反而是朝中大臣一天都离不开他似得求他回朝执政,这说不定是萧衍与同泰寺僧一起演得双簧,来考验一下大臣们,从考验结果可知萧衍至始至终都牢牢掌握着政权,当然,这些都是瞎猜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不和谐的杂音
萧衍爱佛,自以为功德无量,做得够好,但却有人不识时务,出来给他添堵,还不是一般人,都是当时的知名人士。第一个名叫范缜,他是拥立萧衍称帝的两大名臣之一范云的堂兄,因父亲早死,家境比较贫穷,但他却自幼刻苦勤学,因而博通经术,学问渊博。他性格朴实直爽,好危言高论,不畏权威,早年在政治上曾遭到门阀士族的排斥和贬抑,因而形成了对门阀士族毫不妥协的反抗精神。范缜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无神论者之一,一生曾参与两次关于佛教的大辩论,第一次是在齐王朝齐武帝时期,当权派竟陵王萧子良笃信佛教,深信因果报应之说,他搞了一次佛教高峰论坛,邀请各路高僧讲论佛法,大家都聚在一起研讨因果报应、生死轮回的课题,并得出了主题成果:当下权贵们的荣华富贵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都是因为他们的前世修行到位而得来的。但同时参加论坛的范缜却坚决反对这个结论,他大唱反调,发言驳斥报应轮回说。在论坛上他和萧子良之间有一段著名的对话, 萧子良质问范缜:你不信因果报应,请问人世间哪来的贫贱富贵之分? 范缜答道:人的命运就像树叶与花朵,它们随着风的吹拂而飘落,有的花叶擦着帘子幔子落到厅堂的垫子或竹席之上,也有挨着篱笆围墙落到茅坑之中的,落到垫子或竹席上的花叶,就是富贵逼人的殿下,而落到茅坑之中的就是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啊,尊贵与卑贱只是随机形成,并没有什么因果报应。范缜此言用精妙的比喻说明了贫贱富贵只是无常际遇,与来世前生的因果无关,萧子良一时无法反驳,为之气结。当时的萧衍正在萧子良幕中,对此事印象极深。此次辩论后,范缜感到有必要出一本专著来阐述自己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于是著名的《神灭论》出炉了。 到了萧衍创立梁王朝时,范缜和《神灭论》已具有相当的知名度,身为“皇帝菩萨”的萧衍对此当然很不爽,于是就有了第二次大辩论,这次辩论的反方人数众多,实力强劲,有当朝大臣及佛教高僧近70 人,主辩手为高僧法云和权臣曹思文,正方只有范缜单枪匹马一人,论题是“神是灭还是不灭”,也就是说人的精神或灵魂是否能超脱肉身永远存在。当时的佛教界都毫无例外地全力宣扬“神不灭”的观点,范缜正相反,宣扬“神灭”,他指出:人的精神附着于人的肉体,肉体是人精神的表现,肉体存在时精神就存在,肉体萎谢时精神也就消失了。肉体是精神存在的物质载体,精神是肉体活动的有用要素,肉体和精神是不能够相互分开的。精神和肉体关系,就象刀的锋利和刀本身的关系,如果刀本身毁灭了,刀的锋利还有可能存在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范缜的观点朴素鲜明,逻辑严密,法云、曹思文等人均无法驳倒,只好说自己才思浅陋,驳斥不了《神灭论》,萧衍对这种结果很不高兴,就给范缜扣上“ 背经”、“乖理”、“灭圣”三顶帽子,贬到南方去了。范缜虽然公开反对当权者推行的主流意识形态,但无论是萧子良还是萧衍却并没有往死里整他,还让他继续在朝中当官,只是将他打发远一点了事,如果范先生愿意放弃自己的观点,照样可召回做大官。看来佛家的慈悲为怀对两位当权派的影响是很深的,这种对待意识形态领域对手的方式在封建时代算是罕见的文明,与之相较,中世纪的欧洲宗教裁判所不知烧死了多少所谓的异端,越有名气烧得越来劲,对比之下,范先生当属有福之人。当然,范缜最终仍是拒绝了高官厚禄的引诱,至死都坚持原则,也正因为如此,范缜和他的《神灭论》才能为世人所熟知,经久不衰。

  第二个让萧衍难受的则是外国宗教界知名友人,他就是达摩。达摩祖师大家都熟,来自天竺的原生态佛学大师,禅宗始祖,听说梁王朝的崇佛盛况,特地从天竺来到中原梁武帝治下考察调研,按理说同为佛界中人,达摩应对梁武帝投身佛教事业的行为大加赞赏,实际上萧衍也满心以为会是如此,不料双方见面后却是话不投机,萧衍问达摩:我广造寺宇,渡人为僧,写佛经、造佛像也不遗余力,凡此种种,有何功德?达摩答道:并无功德。萧衍不识相,继续追问道:为什么没有功德?达摩答道:佛家主张罪福并舍,空有兼忘,反对有为之善。参禅不可拘于形迹,须由静生智,由智生明,从空寂中体会经义,才算得上有功德!萧衍闻言,心中不悦,本来找你来就是想听你几句好话,却反倒被奚落一番,于是就不爱搭理他,达摩却并不为意,已知梁境并非乐土,萧衍也不是什么真菩萨,此外不留佛,自有留佛处,大师一苇渡江,北上少林了。

  虽然有人添堵,梁武帝萧衍自我感觉仍然良好,自命皇帝菩萨,慈悲天子,他有一个梦想,即他治下的梁王朝能够避免重蹈宋、齐以来皇室内部弑父屠叔、兄弟倪墙的复辙,在他的佛光普照下,大家都幸福地团结在他的周围,成为古代史上人人羡慕的五好帝王家庭。萧衍坚定地认为,他的菩萨心肠、慈悲为怀将成为打破南朝帝王家族骨肉相残怪圈的不二法宝。在这种佛性思想的指导下,梁王朝的皇室宗亲们就象生活在蜜罐里,好吃好喝供着自是不消说,还能担任有实权的将军、刺史等官职,更重要的是即便是闯了大祸,犯了重罪也不打紧,萧衍并不会惩罚他们,而是泪眼执手,哭哭啼啼一番了事,萧衍是铁了心打算用以德服人的慈悲胸怀来宽待皇室宗亲,让一家人幸福到永远。但萧衍的苦心最终完全落了空,这个吃斋念佛的家长却养出了一堆的豺狼虎豹,而且一个比一个嗜血凶残,梁王朝的大好江山被这些野兽撕咬殆尽,萧衍自掘其墓,最终也被自家人祸害了,这其中又以一弟、一侄、二子的祸害最大。

第七章 志大才疏的老弟
这一弟便是萧衍的六弟,临川王萧宏。萧宏自小便是个顽劣愚笨之辈,欺软怕硬之徒,沾了皇帝老哥的光得封王爵,按理说该满足了不是,但这小子却还好大喜功,自动请命要求在梁王朝的统一大业中贡献力量。老弟想要立功,老哥只好成全,公元506年,萧衍集中全国的精锐部队数十万人,一股脑全交给萧衍指挥,命他出征北魏。萧宏的北伐大军很快就攻占了北魏的边境城池梁城,北方的群众见到南梁大军,纷纷围观惊呼:这样雄壮精良的军队,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未见过。北魏帝国见梁军势大,立即从全国调动大军向梁城进发,打算展开反攻。萧宏得到消息,竟吓得发抖,马上召开军事会议讨论班师事宜,左卫将军吕僧珍深知萧宏老底,第一个在会上发言道:能够知难而退,不也是一件美事吗?萧宏十分高兴,立即接了下茬:将军所言与我不谋而合,大伙赶紧撤吧。但其余将领不干了,纷纷叫嚷道:大王率百万大军远征北伐,还没遇见真正的敌人,只听见风声,就急急要退兵,有何面目回去见皇上。有人还拔剑出鞘,以死相争,萧宏见众将极力反对,只好暂时不提退兵,但也不敢再继续前进,只在梁城死守。北魏大军到达梁城外围后,听说了萧宏的胆量,就给他送来妇人服饰来羞辱他(学诸葛亮?),还送了他一外号叫:萧娘娘。萧宏却丝毫不为所动(学司马懿?),仍然坚守不出。一天深夜,天气突变,狂风暴雨大作,萧宏军大部驻河边,军中士兵担心河水溃决,起了一些骚动,萧宏始闻有动静,以为北魏军袭营了,吓得肝胆俱裂,不等问个究竟就带上几个亲兵连夜逃离梁城。当梁军将领前来汇报水情、军情时,发现统帅萧大王竟然离奇失踪,大为惊慌,消息走漏后,军队上下顿时乱作一团。北魏军探听到梁军大营的异动消息,趁机引全军杀来,梁军倾刻崩溃,死亡近5万人,此时,义无反顾丢下军队的萧宏已快跑到建康了。这种未经一战便只身逃离,同时造成军队巨大损失的统帅,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都要砍脑袋,但萧宏偏偏就没事,非但没事,皇上萧衍还拉着萧宏的手哭着说:老弟没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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