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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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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约（1）
太阳炙烤着大地，夏练三伏的日子，特警大队的训练到了白热阶段，6月份的天气尤其炎热，炊事班的烟筒立在那里，每天青烟都是直立而上，一点风都没有，堆在一侧的煤球都能被点燃。 转眼宋锋、凌威、周中明在后勤干了一个多月，从心理上来说，几个人还是没待习惯，生活过得闷闷不乐，也是的，哪能习惯得了。宋锋每天拿那点钱去买菜，想尽办法了还是为难，大家总得吃肉啊，不能总拿土豆、洋葱对付，只要一买肉，那菜量就不够，不买肉的话大家都有意见，现在宋锋想尽了办法也是被千夫所指，在缺钱的情况下，战士的要求总难以满足。凌威更加发愁，对着堆积如山的菜，一天切下来，膀子都疼，就这样每天还总得等菜下锅，不过也还好，凌威的刀法练得简直出神入化了，切个土豆丝能粗能细，收放自如，只是总没有那个耐心，弄不好就开始糊弄，反正怎么样弄出来不是吃，他总是挤时间出来站在炊事班窗口看别人训练。周中明也没快活到哪里去，一天三班哨下来，腿都快站僵了，想着以前训练简直就是太轻松，现在让他站着不动比杀了他都难受，回到班里后，整个人都是硬邦邦地倒下去，不一会儿就能睡着，因为缺觉啊，最要命的是晚上，蚊子能吃了它，不过这倒没事，他要靠在那里睡觉，蚊子吃了它也醒不来。 队长冯昆好像一直挺“照顾”他们的，对付他们几个人可真是绰绰有余，他刚发现菜量不够，就到炊事班查看去了，看一眼堆放在那里的菜，马上将宋锋叫了过来，劈脸就问：“这全队100多号人，买多少菜够吃？” 宋锋紧紧看着队长的脸色，带着提醒说道：“每天菜大概要220斤左右，肉得70斤左右，这些东西买下来得近1000块钱。” 冯昆心里有数，知道宋锋的意思，故意点头道：“先不说肉，你买了多少斤菜？” 宋锋说：“200斤！”就这他还多说了10斤，其实就那点钱，哪能够用，他不是不想让大家吃够，实在是经费不足啊。 队长一双眼睛直逼他：“有200斤吗？” 宋锋马上换了面容，嬉皮笑脸地说：“队长你知道，那钱……嘿嘿，确实不够，我特别想让大家吃够，但现在东西太贵了，这菜190斤！”他说现在东西太贵，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想让菜量够也可以，那就是每天土豆、洋葱的，这菜实心，也稍便宜，但如果这样就不能吃其他菜了，吃其他菜就得不够。 冯昆说：“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是吧，看到大家吃不好也没法训练，这样……” 还没等冯昆说完，看着队长脸上满是惋惜的神情，宋锋就想，有戏，看来队长是准备加钱买菜了，恢复到以前的制度多好，那样买菜就轻松了。 冯昆接着说：“现在肉是少了点，以后每天的伙食标准还是跟以前一样，以前是三菜一汤是吧，现在四菜一汤，菜量必须得240斤，肉量100斤，得让大家好好改善一下伙食，你一定要负责！” 宋锋听得直冒汗，心里一盘算，这跟节省经费时有什么区别，要真这样，大家是吃好了，为难的还是他，苦着脸说：“队长，这……这……怎么还加出一个菜，这钱没多菜也没法出来啊！” “不是听说你在郊区菜农那里拿菜吗，这个办法不错，肯动脑子，你要多想办法，但别再190斤说成是200斤，那个凌威你过来，再买菜的时候你跟他一起去，知道不，好好监督，要缺斤少两我就找你，四菜一汤不能少！” 凌威心里高兴啊，看一眼宋锋为难的脸色，用训练的声音回答道：“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宋锋心想，你就幸灾乐祸吧，还保证完成任务，都当任务来完成了，看把你美得，牙齿咬得直响。队长一走，凌威就在那里哼起了歌：“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 宋锋拿眼角扫一下他，气得扬长而去，后面凌威叫：“嘿，记得再买菜时喊上我！”又转过脸来故意对班长说，“班长啊，现在我这责任大了，嘿嘿！” 宋锋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派凌威来监督我，这不是冤家路窄嘛，要以前是“革命战友”的时候多好，他肯定不会跟我较真，现在都“阶级敌人”了，又派他来监督我，这小子肯定会好好利用手中的权力了，心里不由得更加为难起来。 战士们从食堂处听说马上要四菜一汤了，不由得纷纷憧憬美好未来，都在一起交口称赞，只等马上落实这一制度。 果然第二天去买菜，宋锋也不乐意直接叫凌威，就站在操作间门口跟班长打招呼：“班长，我买菜去了！” 哪知凌威一听，立马放下手中活计，也说：“班长，那我也去了！” 班长知道昨天队长已打好招呼，就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菜量不能再少了知道吗？” 还不等宋锋回答，凌威就抢先说了：“知道，少不了！” 两个人两辆三轮车，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蹬了近一个半小时，还没有到，凌威就有些烦了，想还真他妈远，看来宋锋这小子一趟下来也不舒服啊，就捺着性子紧跟在宋锋后面，终于慢慢看到种大棚的田地了，再往前骑一会儿，就到了宋锋经常拿菜的地方，宋锋问好价钱，还讨了半天价，说：“拿30斤黄瓜，35斤扁豆，35斤茄子，30斤西红柿，萝卜20斤，苦瓜20斤，白菜30斤，藕25斤。老板算一下，多少钱？” “哎，等等！”凌威蹲在沙子地上拿树枝在画，抬起头来看宋锋，“你这个总共加一起有多少斤？” 宋锋心里窝火得厉害，想，行啊凌威，第一句话就是查我的账来了，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在算吗？” “我是在算，这总共加一块也就225斤菜，离队长说的240斤还差15斤呢，我在这里站着呢，你不能少了，少了大家吃什么！”凌威果然较起了真，认真地说道。 宋锋直点头，说：“行，你待会儿算算就知道了，老板，就这225斤菜需要多少钱？” 老板在计算器上飞快一按，说：“413块钱，那3块免了，给410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制约（2）
宋锋转过脸来气势汹汹地给凌威算账：“全队有98人，伙食费12块8，这全天的伙食费用是1254块4，现在用了410还剩844块4，还有100斤肉要买，肉价现在是8块2，还有味精、酱油、辣椒、蒜、葱等副食哪天也不能少，你算算这账，怎么样才能达到队长的要求？”所有的账在宋锋心中一口清，他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又气又急，不由怒火中烧。
凌威在那里算了半天，一看也正如宋锋所说，再看到宋锋确实发火了，讷讷地说：“这是队长提的要求，反正你不能买得太少了，不能让大家不够吃！” 宋锋彻底爆发了，连日来的委屈都吐在凌威身上：“你以为我不想让大家吃好，你知道我为什么蹬这么远的三轮到这里来买菜，只因为这里能比菜市场便宜两三毛，我已经尽力节省开支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你们吃不好有意见，菜少了有意见，你要是给我充足的钱我会买不好菜？
我有意见了向谁说，这个上司我干得比什么都费脑子，再这样下去，我非得崩溃了不可！” 凌威从地上直起身来，将手中的树枝扔掉：“你对我发火也没用，谁都不轻松，行了别他妈跟我在这里啰唆，走，买肉去！” 宋锋骑上三轮车，默默地蹬着前行，这个时候，天边的鱼肚白才刚刚泛起，凌威跟在后面，看着宋锋用劲地踩，想，曾经训练场上的两个“英雄”，竟落到这般田地，摇摇头不禁叹息一声。 买了90斤肉，两个人往回走，还是默默无语，回到连队的时候8点多了。两个人将菜肉都卸下，凌威本指望喘口气休息一下的，哪知班长望着他，说：“怎么，累了？你这菜不切，中午可开不了饭啊！” 凌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我买了菜回来还得切菜！”他把头朝宋锋一点：“那他干什么？” “他？”班长眼睛一番，“队长说了，你监督他买菜，买菜回来后他就监督你切，你也不要偷懒了，麻利点赶快弄完，切出来的菜要均匀了，那个宋锋负责检查！” 宋锋高兴极了，蹬车回来的劳累一扫而光，轻咳一声：“班长，队长真这样交代好了？” “刚才早上来说的，你们两个互相监督嘛，哈哈，挺好！” 凌威傻了一般地站在那里，要说切菜他每天不少切，但要让宋锋监督他就有点不乐意了，凭什么让他监督，再说老子和他一块儿去买的菜，他回来就站在那里看，我在这里拿着刀玩命地干，这叫怎么回事，不服地问：“班长，我跟他是一样去买的菜，这样我的任务也太重了吧！” 班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俩说：“都一样的，宋锋还有其他事呢，每天还有其它东西要买，还得算账记账，待会儿他负责检查你就行，你赶快干吧，没有人能帮你，不能急躁，听到了没？” 这次轮到凌威头昏脑涨了，没想到队长这招还挺凶狠，让我和宋锋两个对手这样玩，那待会儿宋锋不玩命地报复我？想到这里偷偷看一眼宋锋，哪知宋锋正盯着他，凌威赶紧将眼睛收回来，在心里说一声日，找刀去了。 凌威找来刀，腾出一个大盆，往院子里一端，菜和砧板放在盆里，边切菜边看人家训练，很是惬意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现在不能打马虎眼了，得规规矩矩地将这一工作弄好，要不然宋锋肯定也会给他小鞋穿，那刀下去以后也不胡劈乱砍了，竟然心安理得坐在那里干得很从容。 冯昆在窗户里看得一清二楚，轻轻地笑了，他背着手往通道里走，看一眼周中明正老实地站在那里，也没再靠近，直接转到了炊事班，叫宋锋：“怎么样，今天的菜买得怎么样，要求达到了吗？” 宋锋心想，还是如实招了吧，再玩小聪明就将自己套进去了，老实回答：“队长，你说的四个菜的标准达到了，但是菜量离你的标准少了15斤，肉少了10斤。” 冯昆当然不会怪他，点点头道：“经费没有用超吧？” “没有，凌威在呢，他知道！” “行，做人就要这样，脚踏实地的，事实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小聪明不可取，通往成功的路没有捷径可以走，只要尽力了，什么都不是难事，明白吧？” 宋锋立正道：“明白！” “那好，今天晚上穿便衣，11点钟来找我。” “是！”望着远去的队长，宋锋心想，队长让我那么晚去找他是干什么呢，看到我进步了，奖励我喝顿革命的小酒？宋锋马上使劲摇了摇头，觉得这不太可能，像做梦一样的，那到底是干什么？ 晚上12点，四周很静，天上的星星泛着眼睛，缥缈的银河将天空隔开，一切都在安详中度过，包括这座军营。 周中明刚在哨上站一会儿，就觉得无聊至极，心想，这么晚了也不会有人看到自己，还傻乎乎地站在这里干什么——这个时候完全没必要表现，他将枪往怀里一裹，缩在墙角开始睡觉。刚才，队长冯昆和宋锋已经在上一班哨时走出了围墙外，而周中明却不知道。他们正在外面闲逛，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宋锋一直不知道队长找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开口问，走了两圈，到了大门口斜角方位，冯昆抬腕看表，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说：“宋锋，你从围墙上跳进去！” 宋锋不解，想，这是我以前经常干的事啊，队长全知道啊看来，他现在叫我跳是怂恿我犯错还是怎么着，不解地问：“队长，前面不有门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制约（3）
” “我知道前面有门，叫你跳你就跳！” 宋锋看一眼自己穿的便衣，将短袖衬衣拍两下，心想，反正有队长在这里挡雷，管他呢，他一个助跑，连续两脚蹬上了墙，上墙后看都没看一下落地，往大门那儿一瞧，队长从大门进去了，正在和哨兵说话，再一细看那哨兵不是别人，正是周中明，心想，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还不用买票。为了不打扰大门口两人的雅兴，宋锋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冯昆看着眼都还没睁开的周中明，说：“这天气挺好的，刚才睡觉了？
” 周中明怯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嗯，眯了一下！” 宋锋看着周中明那个憋屈的模样都好笑，低着头忍住，在那里欣赏自己那件花格子短袖。 “你这确实挺辛苦的，一天好几班哨，半夜里风还有些凉，别睡感冒了！” 周中明急着解释：“队长，我这刚不清醒两分钟，就两分钟，你就进来了！” 冯昆说：“两分钟，恐怕不止吧，刚才就我进来了吗？” 周中明反感地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宋锋，说：“还有宋锋！” “他是从哪里进来的？” “从围墙进来的！” “哪处围墙？” 这下周中明傻了，既然宋锋不是从大门进来的，那肯定是从围墙进来的，但至于从哪处围墙进来的，他真不知道，刚才睡得正香呢，宋锋跳墙进来时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连冯昆走到了他跟前，盯他看了两秒，他才突然身体一弹睁开惺忪的双眼。周中明考虑了一番，手往远处大概一指，说：“那儿！” 冯昆盯着他不说话，周中明恨恨地骂宋锋，想，这小子不但来跳围墙，还来看我笑话，马上开始换，说：“是从那边围墙进来的！”可把宋锋高兴了，装作不经意地看星星。 昏黄的灯光照在冯昆脸上，他语气严厉地说：“你可真是上哨睡觉两不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你手中的枪要不要了？” 周中明想，要是有人来抢枪，我一枪毙了他，弄个三等功再说，大睁了眼说：“是，队长，下次我注意，再也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要再有人跳围墙，我肯定抓住他。”说完，飞快地看了一眼宋锋。 宋锋心说，凭你，我刚才将你拖去当猪卖了你都不知道，还在这里玩什么马后炮，使坏道：“队长，我刚才真不知道你的意图，要知道也不会带一块碎砖头下来！” 周中明恨得直想掐死他，心想，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一块砖头掉下来了我还会不知道？不等队长答话，马上承认道：“队长，是我大意了，我甘愿作检讨。” 冯昆看一眼那浓浓夜色，提醒道：“要注意提高警惕，什么时候都要做到严于律己，人前人后也要一个样，适当的时候可以展现自己的优点，但要提高自己的综合素质，更要正确对待荣誉。” 周中明头点得像鸡吃米，连说：“是、是！” 冯昆走了又回头，警告：“说不定我们还会来，你精神点！” 周中明哪还敢睡觉，两只眼睁得比鸡蛋还大，头像发电机似的到处观察。 宋锋每天还是骑个三轮买菜，基本上没什么事，每天的程序都定了下来，买菜也不再发愁。他又有些无所适从，总感觉生活少了点什么，他虽然人在炊事班，但心根本不在这里，他需要回到那火热的训练上去，去让自己锻造得更加完整，那才是真正的他。 晚上的时候，他总喜欢一个人去围墙边的树林，待在那里感受安静的气息，站在那片树林中，他的头脑才会更清醒，太阳已经收了势头，将最后一丝晚霞都吞没，宋锋望着天空在出神。 “又在这里呢？”胡立春的声音。 宋锋满是高兴地转身：“班长，你也来了？” “是的，我来找你的！”胡立春看着宋锋，看得宋锋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起从班里出来后，还从没有主动去找过他一次，每次都是班长来找自己，他并不是不想班长，而是总感觉没有什么成绩不知怎么回班，回去以后说什么！ 宋锋心里涌起一股歉疚，说：“班长，找我有什么事？” “你看！”胡立春抬手，在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沙袋，是那个3公斤的沙袋，“你现在虽然在炊事班，但不要忘了训练，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是锻炼你意志的时候，我知道你很想回到训练场，其实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回到训练场上去，你说对吗？” 宋锋一想，也对，他现在有较多的自由支配时间，只要自己想训练，没有人会说自己，点头认同：“是的，班长，我想回到训练场上去训练，我不能将以前的基础丢了，更不能放弃，我有自己的目标和理想！” “那就按照自己意愿去做，不要缩手缩脚，还记得这个沙袋吗？你曾经栽倒在它上面，从哪里栽倒的，你现在再把它拾起，相信有许多不同的含义，你也会体会到很多。”班长将沙袋交到他手上，“负重前行，你才能走得更远，开始吧，即使在炊事班你也能做得很优秀，班长相信你！” 宋锋将沙袋双手接过，心头的感觉既复杂又酸涩，没想到班长这样关心自己，对自己如此好，但自己以前让班长操了那么多心，一点都不成熟，经历了这么多，他似乎长大了，现在既有对以往所作所为的后悔，又有对以后生活的不可预料，那沙袋托在他手心，感觉沉甸甸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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