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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录-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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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李的话刚说完,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赞成。其中多为汉臣,也有几个性子相对耿直的蒙古臣子。其中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不忽木恰巧回朝,被忽必烈钦点应卯。他弹劾阿合马“益肆贪横,结党营私,内同货贿,外示威刑。只通敛财,不知惜民!”认为此刻南方久战不下,北方叛乱连连,中原各地盗贼成群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位平章大人的贪婪而引发。请忽必烈当机立断,杀阿合马,没收其家财。以其财力招募壮士,安抚漠北诸部。采取软硬兼施两种手段,快速把叛乱平定下去。

    几句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了一片嘤嘤嗡嗡之声。不忽木是太子真金的同门师弟兼好友,二人都师从大儒许衡。他的立场,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年青一代蒙古世家子弟的看法。一些本来将矛头对准汉系大臣的蒙古人以为不忽木此举得到了太子真金甚至更高层的授意,见风使舵,立刻把声讨的对象换成了阿合马。

    阿合马见事态不妙,赶紧给自己亲信使眼色。中书省官员郝祯、赛义德、耿仁、脱欢查尔先后跳出来替阿合马辩驳。这下斗争超越了族群界限,变成了蒙古、汉、色目诸臣之间的乱斗。恼得忽必烈大发雷霆,命人将几个职位较低,但闹得又特别欢的臣子拖出去,绑在金殿外的树上,狠抽二十皮鞭。

    一通鞭子打下去,各派系的带头者都收敛了。但一时也将心思转换不到如何应对塞外叛乱上来。恼得忽必烈只好殃殃散朝,连与呼图特穆尔、阿合马、留梦炎等重臣朝后议事的环节也省了。

    第二天一早,朝议继续。这回各方大臣不再互相指摘,而是各自说起各自的谋划。汉系大臣昨日吃了小亏,为扳回颓势,率先跳起来奏本。由赵孟钋鬃猿雎恚隽裳糁嚼铮ㄒ晃⑺澜诘木倭跷闹械娜粘W魑攵源笤闹倚摹H衔苯裰保⒂Ω孟轮急碚弥乙逯浚堑跷闹屑谓保切┰谟肫坡簿髡街姓笸龅慕浚蘼勖晒啪⑻铰沓嗑故呛壕⑿赂骄加Ω么笏帘碚谩Mü庵质侄稳貌斡肱崖业娜巳鲜兜溃亲匪嬖谀搜丈砗笮形耸遣恢也灰逯伲佣∧搜盏木摹V劣诖佣髁礁龇较蛏崩吹亩虼缶苑蜃尤衔槐卮缶」郑灰⒍运羌岜谇逡埃蝗盟枪ト肴魏未蟪恰B砩涎隙拢挥胁垢乃窃诮俾右环螅匀换崂I⒖ァ5侥鞘保⒃倥纱蠼毂滞方鞘帐暗簟�

    这个办法自然得不到蒙古系诸臣的赞同,除了汉臣包藏在其中的私心让人不满外,坚壁清野的策略来对付乃颜也行不通。伊彻察喇等蒙古大臣认为,诸位汉臣不懂得草原上的作战方式,所以才乱出点子。草原男儿打仗向来是就粮于敌,打到哪抢到哪。坚壁清野的办法,可以保住燕山以南的大部分地区,对塞外诸省却没效果。一旦朝廷应对慢了,反而让乃颜有了机会,长期割据在塞外,与朝廷形成真正的对峙之势。眼下朝廷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与乃颜谈判,采用怀柔的方式将几个王爷的势力分化瓦解,这是个不让蒙古人力量受损的上上之策。要么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所有蒙古军集中起来,到塞外与叛军决战。能在塞外旷野中战胜蒙古军的,只有蒙古军。什么汉军、探马赤军,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格。

    在阐述自己的应对之策的同时,伊彻察喇还提醒忽必烈要注意处理与聂思托里安教的关系。该教在辽东影响甚深,朝廷应该派人与该教的牧师交涉,说服他们不要支持乃颜的叛乱。如果他们肯为朝廷出力,则朝廷可以像册封长春宫、龙虎山和藏教一样,册封他们,给他们赋税和政治两方面的好处。

    阿合马等色目大臣昨天因为蒙古系诸臣中途倒戈,没来由受了气,心中不满。站出来将一年来国库收支一一列举,一方面正告诸位大臣,眼下国库空虚,无法支持南北双向作战,更支付不起给蒙古武士的撒花儿钱(赏赐)。另一方面,也将不忽木等人关于色目系诸臣贪污的指责轻轻巧巧地推了个干净。末了,阿合马顺带还提了一句,他不赞成两线同时作战,同时也不认为此时提倡什么理学,什么基督教能起到瓦解敌军,鼓舞自己士气的作用。聂思托里安教来自他的故乡,是正统基督教和***教都无法容忍的邪恶分支,早就应该禁止掉。打仗也罢,治国也罢,讲的是责任清楚,政令分明。犯了错或失了职责,该承担什么责任承担什么责任,该付出什么代价付出什么代价。而不是玩一些谁都不相信的虚玄概念,抹杀官员们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基督教这东西就像宋人理学一样,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其实都是自欺欺人。不信大伙想想南宋当年的结局。那些忠字当头的南宋大儒们,除了一个文天祥,现在还不是都在北方胡混?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董文柄这个北方出身的汉臣去后,朝堂上汉臣的代表人物出身大都在江南。其中叶李曾经是南宋的御史,留梦炎曾经是南宋的丞相,赵孟钏淙恢拔徊患岸烁撸词钦钥镓返牡障底铀铩�

    三个人听了阿合马夹枪带棒的讥讽,直羞得面红耳赤。留梦炎当即提出告老,叶李和赵孟钪匆馇氪恰D盏煤霰亓乙慌淖雷樱鸭父龃蟪既砍庠鹆艘欢佟R环ヒ橛挚闪伺谢幔钡桨恚疾换抖ⅰ�

    到了第三日,诸臣不再互相攻击了,却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偶然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四品小官儿跳出来,提出些建议,一个个也是听起来简单,落实起来困难。

    “这就是朕的大元朝么?”忽必烈扫视群臣,悲哀地想。

    此刻他越发怀念起董文柄来,有董大兄在,那些汉臣不会笨到国事紧急,还一心想着捞取利益。而色目人和蒙古臣子们,也不敢对汉臣过分欺压。可惜董文柄死了,他弟弟董文用和儿子董德馨都不是可独当一面的大才。眼下朝臣就要缺了一条腿的圆凳,办什么事情都不稳妥。

    第四日,就在忽必烈看着诸臣的表演黯然神伤的当口,玉石贴木尔的告急文书又送进了皇宫。滦河全线告急,就在诸臣们举棋不定的时候,前线又阵亡了三个怯薛军千户(蒙古大汗的近卫军,也有军官培训团的作用),五千多名将士。如果朝廷再拿不出什么办法,近卫军的精华就要葬送干净了。

    此刻在滦河前线的,都是忽必烈仓猝从中书省调派的人马,除了普通蒙古军,还有忽必烈的近卫军团中的怯薛和色目新军,那怯薛军是大汗亲卫,向来由蒙古族功臣子弟组成。而色目新军却是阿合马等色目高官的后人。哪怕在阵亡的五千士卒中间,他们只占十分之一,也意味着有五百个贵族的子侄从此埋骨荒野。

    刹那间,朝上又是一片混乱。过了好一会儿,群臣才于震惊和痛心中回过心神。这次,三派大臣再顾不得相斗,而是彼此之间,有选择地做出了一些退让和妥协。但提出的办法依然混乱且不堪用,除了从百姓中按五个抽一的比例,临时招募士兵,以数量取胜的无聊办法外,连迁都到汴梁,放弃广南与福建蛮荒之地这种荒唐主意,都被人提了出来。

    “真金,你代朕将诸臣的各种办法整理一下,挨个写成条陈,待朕慢慢看。”忽必烈听得不耐烦,也意识到把战事拿来庭议,不会有任何收效,站起身来,大声吩咐。

    “是!儿定不负父皇所望!”太子真金点头答道。

    “退朝!”执事太监拉长声音喊了一嗓子。

    “躬送陛下!”诸臣一起鞠躬施礼。然后带着隐隐的失望跟在了太子真金身后。几个平素说话没人重视的青年臣子跃跃欲试,想给未来的国君留几分好印象。郝祯、赛义德等与太子系力量不睦的人则悄悄地溜出了宫门。左丞相呼图特穆尔看看没人注意自己,偷偷地放慢了脚步,然后趁大伙与墙角转弯的功夫,拔腿向忽必烈的书房走去。

    “依我看,皇上对此事有些挠头。满朝那么多老将军,居然没人提出一个合适的主意来。这种情况还能怎样,先打一架,试试彼此深浅再说呗!”宫墙外,中书省右丞郝桢低声对同僚说道。

    “就你聪明,谁心里不藏着自己的道道?谁比谁傻?打,谁带兵去打。两边都是蒙古人,都是黄金家族。这边挽弓的是侄子,那边挨射的是亲叔叔。这仗啊,玄妙!”与郝桢同在阿合马属下为官的色目人赛义德摇头晃脑地品评道。

    “高,高见!”郝桢目瞪口呆地夸赞道。他靠贿赂阿合马而得官,对政务和蒙古人的心态都不很熟悉。听了赛义德的话方才意识到,诸臣看似混乱的议论了数日,没拿出一条有用主意。实际上,很多人不是无谋,而是出工不出力而已。

    “蒙古人杀蒙古人,黄金家族杀黄金家族,这仗,有意思!看不懂啊,看不懂!”赛义德嘟囔着,摇摇头,跨上马,小跑而去。

第152章 断腕(六)()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呼图特穆来到了御书房。出乎他的预料,忽必烈居然不在。皇帝身边的几个亲信太监看到左丞相大人的到来,笑了笑,做了个且随我来的手势。呼图特穆尔举步跟上,三转两转,转到了御花园里。

    蒙古人的宫廷远没有汉家宫廷那么多规矩,诸位重臣有急事见驾,找人通报一声,然后直接向内宫里闯就是了,遇到宫中妃子不过是打个招呼,问声平安而已。只是天下紧急事情少,所以大伙平日也轻易不去打扰忽必烈享乐。今日呼图特穆尔心中有话,不吐不快,所以才会直追进宫来。

    远远地看见了忽必烈的身影,拿着一根细金属棒,在太清池边上弄鱼为乐。呼图特穆尔上前几步,刚要施礼,忽必烈一抬头,两道目光直刺到呼图特穆尔的心里来。

    “臣呼图特穆尔有事启奏!”呼图特穆尔没来由地一阵胆虚,躲开忽必烈的眼神,低声喊。

    “来了,朕知道你会来,所以才派人在书房等你。且莫说话,看朕弄这鱼儿!”忽必烈不冷不热地答了一句,伸手从太监提的竹篮里抓起一把饵料,投到水面上。

    水面上立刻翻起重重细浪,红的、金的、白的、黑的,一条条买来放生的鲤鱼争先恐后地窜出水面,在忽必烈眼前争食,忙得个不亦乐乎。

    忽必烈哼了一声,手中细棒突然抖了抖,剑一般急刺出去。紧跟着腕子一提,一甩,“啪”地一声,一头半尺多长的红鲤被甩上了岸。

    血顺着被刺透的孔洞缓缓流了出来,那头倒霉的鱼儿却没死透,在金黄色的落叶上翻滚,跳跃,把甜腥的味道弥漫得到处都是。池中的鱼群受惊,乍散,很快又围拢过来,继续为些许饵料争夺。

    呼图特穆尔看得心下发寒,目光瞄了瞄忽必烈淡淡的笑容和微拧的鼻尖,大气也不敢呼。鲤鱼垂死挣扎的声音从脚边传来,“啪!”“啪”“啪”,一声比一声清晰。

    “收了它,叫厨房烤了给朕!”忽必烈笑着吩咐了一句,掏出一片丝巾,在金属细棒的端头抹了抹。

    “是!”几个贴身太监如蒙大赦般捡起鱼,快步跑了开去。

    太清池边,只剩下了君臣二人,谁也不说话。微风吹来,片片落叶卷过飘舞的衣玦。细细的金属棒在午后的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从尖端致柄,影射出无数个金十字。

    “朕的剑术如何啊?”沉思了一会,忽必烈将金属棒插到了岸边,笑着问道。

    “剑?”呼图特穆尔不解地问。

    “剑,这是波罗兄弟送给朕的西方刺剑,端地用得是好钢呢!”忽必烈的手在金属棒上一拂而过,刺剑弯成了个圆弧,随后又“嗡”地一声弹成了直线。

    “好钢!”呼图特穆尔由衷地赞道。他是个识货之人,能让一块顽铁发出如此光泽,柔韧到如此境地,恐怕非巧匠秘法不能为之。马可波罗在大伙眼中虽然是个弄臣,但此人却着实能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可屈却不折,无刃而有锋!可惜,可惜未为朕所用啊!”忽必烈喃喃说道,不知是说剑,还是说人。

    “陛下,臣等让陛下失望了!”呼图特穆尔低头道,“但陛下且不可为臣等之言所误,此际,人人乱得,惟独陛下乱不得!”

    “好一句人人乱得,惟独朕乱不得。呼图特穆尔,朕真的没看错你!”忽必烈猛然抬头,目光上下扫视呼图特穆尔,口中直呼其名。

    这可是一句难得的嘉奖话。呼图特穆尔遇事反应慢,所以蒙古大臣和忽必烈常以糊涂兄戏称之。叫他本名的时候,少之又少。

    “臣资质愚顿,只是不敢对陛下不尽心而已!”从夸赞的话语中听出忽必烈的火气渐消,呼图特穆尔谦虚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有人对朕不尽心了?”忽必烈背了手,饶有兴趣地在落叶上踱了几步,低声问道。此刻,他只穿了一身夹了丝绵的布袍,看上去矮墩墩的,一幅江南富家翁模样。但略显蹒跚的步履间,却一步比一步坚定。每一步踏出去,都让呼图特穆尔的心紧缩一下。

    心跳归心跳,呼图特穆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深深吸了口气,尽量以平静的语调说道:“臣以为,此刻朝中有人被乃颜许诺的那个大忽里台所迷惑,失去了根本!”

    “啪!”忽必烈的脚步嘎然停在呼图特穆尔身后,一瞬间,呼图特穆尔感觉到皇帝的目光直压下来,压得自己的后背仿佛负上了一头数千斤的蛮牛般沉重,抑或是有人提了杆长矛钉在了自己腰眼间,逼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臣虽然愚鲁,说的却是实话。诸臣都比臣聪明,却一味敷衍!”咬着牙,呼图特穆尔又跟进了一句。

    “哈哈哈哈!”身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狂笑,呼图特穆尔回转身,看见忽必烈弯着腰,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景色一样,笑个不止,直到最后把眼泪都笑了出来,落在有些跛的右腿上。

    “陛下?”呼图特穆尔被笑得心里发冷,怯怯地叫道。

    “好个呼图特穆尔,无怪董大他肯将左相之位传给你。伊彻察喇、萨里曼他们几个岂是不分轻重之人,此刻却只顾着找留梦炎和阿合马的麻烦。嘿嘿,嘿嘿,当真以为朕老糊涂了么!”忽必烈边擦笑出来的眼泪,边说道。

    呼图特穆尔感觉到忽必烈的心境,浑身上下更觉寒冷。铁木真在斡难河畔大会诸侯时,根据当时草原的习惯,制订了大忽里台制度。蒙古大汗虽然权力尊崇,却受到那颜们(蒙古贵族,最早为各部落首领)的推举制约。不经过忽里台推举,即使大汗亲自选择的继承人,也没有资格继承汗位。所以,虽然蒙古汗国全部权力归于一人,即归于被推举为汗的人,然而实际上所有儿子、孙子、叔伯和推举者都有权分享权力和财富。忽必烈不经大忽里台推举自立为汗,其后又建立大元朝,这不仅仅是对忽里台制度的背叛。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举动已经彻底抛弃了蒙古传统,将蒙古体制向中原的宋国靠拢。

    与阿里不哥争位时,蒙古诸王们可以因为忽必烈的个人魅力和战功支持忽必烈。但击败阿里不哥后,诸王与忽必烈的利益冲突就日益明显起来。没有忽里台制,诸王手中就丧失了与大汗讨价还价的利器,地位就会日益降低,甚至慢慢低到连忽必烈麾下的权臣都不如的地步。

    所以,围绕着忽里台制度和所谓的蒙古传统,忽必烈与蒙古诸王们一直在暗中较力。这些年阿合马故意克扣供给诸王的钱粮,恐怕也是忽必烈暗中所授意的削弱诸王势力的策略之一。只是这些策略,平时没人注意,或者说没人点破而已。

    所以,乃颜造反,自己不做汗,却把大忽里台制度在檄文中着重提出来。

    所以,朝廷上的蒙古重臣们故意怠政,试图利用无形的压力,逼迫忽必烈屈服。在他们眼里,击败乃颜是必要的,重新建立大忽里台制度,却是必须的。

    但忽必烈却不能屈服,无论为了他自己还是天下蒙古人的未来。

    “陛下,诸臣有私心,却无不忠之意。”见忽必烈笑得苦,呼图特穆尔忍不住出言安慰。

    “是啊,没了朕这棵大树,他们上哪里去乘凉。这点,咱们蒙古人比不上汉人和色目人,他们虽然权力欲重,关键时刻,却知道先帮朕渡了眼前难关再说。只是。”忽必烈摇摇头,惋惜地说道:“那些汉臣才能有限,阿合马有才能,却不得人心!”

    “是啊!”呼图特穆尔顺着忽必烈的口风附和。他匆匆入宫,为的就是提醒忽必烈诸臣在故意怠政。该说的话说完了,如何应对眼前困局,却出乎他的能力之外。

    忽必烈知他反应慢,也不拿这个话题难为他。岔开话题,有一句没一句地品评起朝中诸臣的能力来。二人都明显感觉到,相对于南方文贼麾下豪杰纷出的局面,朝廷里人才显得凋零许多。这样下去,非但残宋难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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