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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情三百年(回到清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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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儿气哼哼地带我进去,一个和昨天苏铁打扮相似的女子抱着只西洋点子巴儿狗跟在我们后面进来。我才拜下见礼,那丫头便将小狗交到福晋手中,八福晋将小狗抱在怀里,团儿,团儿地叫着逗弄,又问那抱狗过来的丫头:“石楠,团儿早上的牛奶喝得好不好,昨天晚上的猪肝饭吃完没有?” 好似跪在那儿的我根本不存在似的,又来了,换个方式演昨天的戏码,相似是无聊。福晋嘻笑一回才想起我来,道:“苏铁,带她坐罢。”今儿苏铁却引着我在脚踏上坐下。我满心委屈,又不便发出来,只得在脚踏上坐了。
  苏铁转头向八福晋笑道:“想是要中秋了,如桐姑娘先在这儿扮月中素娥呢。” 底下的丫头都很配合地哄笑,我知道她打趣我穿得太素,不过是要挑我的刺,若是穿得艳了她想必更是有话要说的。看来今天待遇比昨天还不如呢,我心中只暗念着“忍”字,咬着嘴唇眼泪都要下来了。八福晋看我一眼:“平时爷公事儿忙;也没个说话的姐妹,都是和丫头们说说话,她们都是随便惯了的,你可能还不适应吧。”又问我:“是叫如桐吧?。”我答:“是”。八福晋笑道:“如桐,像梧桐?梧桐可是等着凤凰来栖的。”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叫石楠的丫头又接道:“我看她呆头呆脑的,那是如桐,倒是如木头了。”说得一屋子都笑起来,苏铁更是凑趣地跟着道:“索性就叫木头得了,福晋也好记,叫着也简单。”
  胤

  第六十八章   雨打梨花深闭门

  本来她说我呆头呆脑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苏铁和石楠这两臭丫头现在又和八福晋一唱一和居然要叫我木头,更是让人生气,再忍不住,我直愣愣道:“我从来就是用的这名儿,在家里,在宫里,大家叫着都好,贝勒府中的丫头不至于比宫里的主子还挑吧,但倒是比宫里的丫头放肆、没规距多了。”苏铁没想到我会反驳,碰了一鼻子灰,拉着脸向丫头们道:“哟,还说叫木头,我看是刺头,可说不得,倔得很呢。” 八福晋故意斥责丫头们:“才说了你们,总是没记性,外客面前可不能如自己以前那样放肆,那能这样和姑娘讲话呢。”她时时处处当我是外客,要我不客气,实际上是希望我如前面可能有过的莺莺燕燕一般,多受两日,过不下去,落荒而逃吧。
  回到清秋园我的心情还是不平静,才进园门,就见紫荆和一个看着面生,着鸦青色袍子的中年妇女坐在廊下相谈甚欢。见我进来,两人站起来福了一下,紫荆道:“这是沈嬷嬷,福晋说姑娘这儿没个老持沉重的人,怕使着不顺手儿,特地拨了嬷嬷来。”中年妇女也笑道:“见过姑娘,姑娘真是福气,难得福晋事事替姑娘想得这样周到。”我气不打一处来,福气?真真是晦气,一个间谍不够,还要再加一个?况且这老婆子一身鸦青,又瘦,怎么看怎么让我想到《吕蓓卡》鬼魂一般乱晃的丹佛斯太太。我余怒未消,气哼哼地道:“我不比你们福晋千金万金出身,这几个人够使了,劳她费心。”说罢,也不等小翠打帘子,自己进屋去了。                                             
  越想越难受,心里只是发紧,现在她的丫头都可以随便羞辱我,她还未出手呢,若是日日都这么过,只怕要疯掉。但她毕竟是嫡福晋,我不可能给她太没脸,正面冲突起来,甚至如想像中的解恨地将她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这样别说是府里面别的人,只怕胤禩都不会容我,前前后后,不管是小灵子、银链、良妃、小十四,谁不是要我忍啊。这个时代,允许的就是忍辱负重,苦情戏中女主角般的人,若守得云开见日出是她的造化,若守不到那也就是胎运差罢了。  
  好容易听到外面嚷嚷说爷回来了,我搭拉着脸预备向他诉苦呢,没像昨天迎出去,只坐在那儿等他进来。胤禩却黑着一张脸,挥手让王蒿儿将一大包东西“哗”放在面前的桌上,直问到我脸上来:“这是什么?!”我莫名其妙,不知道胤禩发什么邪火,狐疑地打开桌上那个玉色哆罗呢包袱,里面是大大小小三个极精美的中国红缎面,上有黄色折枝花和龙纹图案的盒子。我不知就里,不敢揭开,胤禩阴阳怪气道:“打开看啊,指明是送你的。”
  我先打开最小的那个长条开盒子,揭开素绸,一具横卧如睡的玉如意赫然眼前。玉是是和田青白玉,如意左端为翘起的凤头,右端为扬起的龙首,中间则是盘绕着的二龙戏珠,精雕细琢栩栩如生。如意喻着事事如意,我不明白胤禩为什么会不高兴。                                               
  我又拨开第二个盒子的象牙划子,盒子里装的是双筒玉杯,还衬有铜胆。(注:双筒玉杯又称合卺杯。《礼记》云:“合卺而酳”。卺本是古代婚礼时所用的一种酒器,是食毕用酒漱口的器皿,体现了古代宴会时的一种礼节。清代的双筒玉杯多用来插花,不是饮用器具,只是采用合卺式的造型而已。)这也没什么不对啊。我再打开最后一个最大的长方形盒子,里面竟是只明正统的青花凤纹梅瓶。                                                                  我更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可气的。
  见我没表情,胤禩竟大怒:“这可是太子今儿亲自使人送来的,指明了给你!”虽说是为妾,但好歹算是我结婚了,就是太子送礼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胤禩至于气成这样吗?不过太子送的礼确实有趣,虽说每样都和成亲有点相关,不成套不成系列, 也只有他能送出这样的礼来,而且竟是指明送我,也难怪胤禩会不高兴。想到这儿我不由浅笑起来:“他送得礼倒是有意思,各样都有,还都有点沾边儿。”谁想胤禩却怒不可扼,全然不是他“八贤王”的模样,将桌子拍得山响:“今儿在宫里他才和我较劲,说他先不知情,平白让我占了先,还威胁我不能委屈了你!到底是我娶还是他娶了你!”
  我本来今儿心情就不好,还没来得及诉冤呢,胤禩倒先平白冲我发脾气,真是难过。太子先前是说过他要去皇上那儿要我,但不过是玩话,后面让胤禩不能委屈我,倒可能是真心话,好歹我们算是朋友,也希望对方能过好。再说这也不关我的事儿,太子那人,胤禩又不是不知道,想着什么说什么的主儿,那里能和他去较真儿,又不是我去要求或是我说了什么,他对我动什么气。我也不高兴了:“是,是你娶了我,你娶我来就是给我委屈,让我受气的?” 胤禩更火了,眼睛都红了,像是在燃烧:“好!让他娶你就不会委屈你了,干脆让他封你个太子妃得了,赶明儿他登了基你还能母仪天下呢!”
  胤禩竟说出这样的混帐话,跟着他明知道没什么好结果,我还是义无反顾,不就是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他为这样一件小事儿就和我大吵大闹,我为他受的委屈,他不但看不见反拿这些话来怄我,我也气极了,冲着他喊:“那你就不要娶我得了,又不是嫁不掉。”真是恨死我了。想当年,就是在现代,本姑娘身边好歹也有好么几个追随者哭着喊着要娶我的,强似在这儿来做妾还平白受这鸟气。
  胤禩可能没想到我会驳他,指着我,怔得说不出话来,一跺脚摔了帘子就出去,我还听见小翠在叫:“都预备摆饭了,爷有事吃了饭再说罢。” 胤禩也不答她,一径出了月洞门。

  第六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胤禩居然为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儿就摔门而去,也不理我,到晚间都没再进来,我极伤心,让小翠关了门就睡了。可是如柯睡得着,思前想后怎么都觉得委屈,受福晋的气也就罢了,她心中不是滋味我也能理解,但还要受胤禩的气,我着实就想不通了。况且胤禩不但不安慰体量我,还是这个态度,当真是公子哥儿,一点儿不顺心就我行我素。人家说新婚是磨合期,看来我们的磨并没有合反是散了。
  这一晚都没睡好,虽是下了门锁但我还是没有出息地担心,怕丫头婆子们不警醒,睡过去了,万一胤禩回来进不来。时时地竖了耳朵听,但是一晚除了细微的风声,我什么也没听到。
  早上黑着眼圈去给福晋请安,今儿她倒是没为难我,刚通报就让进去,福晋气色很好,衣饰也比前两日鲜亮多了。着一件玫瑰紫二色金的绸袍子,外罩葱黄绫马甲,笑盈盈地坐在那儿,向着进进出出的丫头道:“爷起来了没?让木棉把早起熬的燕窝送进去吧。”我心中一沉,怪不得一夜未归,原来是有地方去,我不过在自作多情的瞎操心。我差点忘记,这是在三百年前,我嫁的人早就妻室,我不过是他的一房妾,他今后也许还会有三房四房或是更多妾。康熙不是单有名有姓有封号的妃嫔就五十五人,那些不见天日的还不算在内,有什么意思,那里找真情去。
  我心中寒得要结冰,只听那边五彩线络盘花帘后一阵脚步响,方才送燕窝进去,清清秀秀唤作木棉的丫头打起帘子,一件系着五色蝴蝶鸾络的香色箭袖走出来,不是胤禩是谁。我眼中满是怨恨,偏过头不看他,心酸得厉害,耳中有个声音似耳鸣般尖响,头也发昏。依稀觉得他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也不等人打帘子,快步出去了。
  福晋今天心情一片大好,硬拉着我聊天,我那有心思,但好歹不能给人取笑了去,打落牙齿和血也要自己笑着吞下,强打了精神和她应对。她见讨不到什么便宜,痛打落水狗的情形也没能出现,说两句也就厌了,我还故作镇静笑得花枝乱颤地退出来。小翠看见奇道::“今儿福晋说什么了,姑娘高兴成这样?”只这一句,我的眼泪滚滚而下,刚才的戏演得太过,这会儿全线崩溃。
  小翠吓一跳:“福晋又欺侮姑娘了?别怕,告诉爷去,看她横行到几时?” 胤禩现在是我最不愿想也不愿提的,他便是罪魁祸首,我只觉得万念俱灰,哭得更伤心了,抽泣得都要喘不上气来。小翠才悟过来胤禩昨晚没回,方才又见他从福晋屋里出来,想来我是为这难过了。叹口气劝道:“姑娘你也看开些,谁家不是三妻四妾,朝三暮四的,这些事儿,若是认死理儿还伤心得过来?多少人都是撞在这‘想不开’三个字上。”
  可我就是想不开而且想不通,只一个劲地哭,小翠看我哭成那样,扶我到前院儿的廊内坐下:“姑娘是个明白人,何必自苦呢,姑娘才是新嫁可能还受不了,日后久了习惯也就罢了,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现在爷还是宠着姑娘的,别人只怕更不堪呢。”结婚三天已是这样,要是三个月、三年又会是怎样,越想越得悲从中来,只哭得昏天暗地,尽了兴才罢。想想真是悲哀,连哭都没地方,屋里沈嬷嬷、紫荆乌眼鸡似的盯着,那敢哭啊,装都要装出笑来。
  等我哭够了,小翠陪着我回来,才穿过月洞门,就看见胤禩从后面转过匆匆转过来。忆起他上次拿书回来说是从书房绕过来的,小翠也说过清秋园原来是胤禩休息的地方,想来后院连的就是书房了。胤禩像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样,还腆着脸问我今儿怎么回来得那么晚,我不想理他,一生起气来我就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人,自己进屋去了。胤禩当着小翠的面儿得了个没脸,也有些挂不住,自己讪讪两句往前面去了。
  小翠赶进来,见四周没人,掩了门道:“姑娘别生气了,让人看见正好当笑话呢。”我知她指的是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爱怎么样随他们去,想笑就笑罢。”小翠在我面前摆老资格:“又说气话了,方才姑娘当面儿给爷没脸,谁敢这样啊,爷并没恼,也算是平了。”小翠那知道我的心情,再说她确实也不能理解,在她看来,胤禩已算是够宠我了,我若还要求什么就是得寸进尺了。
  我有种心如止水的寒心,就当没有胤禩,我刚到这儿的时候不就指望着能好吃好喝地活下去吗,现在贝勒府中好歹有我一碗饭,一件衣穿。就是福晋,若是胤禩和我不再相干,想来她也不在乎府里多养个把人。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就当没有他吧,从来没遇到过他,可是现在只这样想着我都会心痛如刀绞,胃里也翻腾得想要呕吐。我只觉得倦,躲着不愿再想,午饭也没吃,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不去想那些前前后后的事儿。
  晚饭我仍是没什么胃口,小翠硬拉着我起来吃一点,说是我不舒服,厨房专门预备了粥,我不便拂他们一片好心,勉强吃了半碗。小翠一直往外张望,我知道她是在等胤禩回来,指着我们能就此重归于好,可惜,任她望穿秋水也没见一个人影。还好我没抱什么希望,不然只怕比世人都失望。
  天暗下来,小翠忙着去点蜡烛,我一边坐在镜台前自己取下簪子一边挥手让她下去:“让她们锁了门儿都早点儿睡吧,你也不用管我,我看看书就睡。”小翠很不放心地看我一眼,迟疑地退出去。我顺手拿本书,却是昨儿胤禩带过来的《昭明文选》,那上面仿是还有他的气息,我触电般把它丢在一旁。另找了本宋人编撰的《乐府诗集》,随手翻开,却是《折枝柳》,篇篇是相思、是离情,看得我更心酸。只将头埋在臂中,自己伤起心来,到底没有以为的坚强,终究放不下。我抱着肩蜷成一团,紧紧搂着双臂,自己给自己些安慰罢,就那么不知不觉朦朦胧胧睡去。

  第七十章  鸳鸯织就又迟疑

  隐约觉得背后有人,想是小翠担心又来瞧我了,我迷迷糊糊道:“我没事儿的,你自己休息吧,不用管我。”一只手推着我:“我就是来休息的,你好歹让点地儿给我。”我才省得是胤禩,也不转身,他偏上来,从后面搂着我的腰:“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也不等我。”我懒得理他,将他的手拍下去:“别碰我,要休息就快睡罢。”尽力往里边挪了挪,仍是背对着他,不想挨着他,他又搂过来:“怎么又不高兴了?昨天我是急了些,你若说不是我也信你。但你那性子,也够气得人发怔的。”把他的手拿开:“我倦了,要闹到别的地儿去。”他在我脖子后面轻轻吹气:“你叫我上那儿去呢,我的娘子在这儿呢。” 我又恼又心酸:“你的娘子可不在这园儿里,你总是有去处的,何必来问我。”
  胤禩没事儿人似的:“你竟是为这个恼的;我还当是昨天太子送礼的事儿呢;什么大不了的,也值得一天不理我?”他的淡漠和无所谓我更觉心寒,连和他分争的心也没有了,眼眶都润了,我略略抬头,强忍着,只觉得那泪仿佛滴到心里面去了。胤禩还犹道:“你今儿也当面给我没脸了,还要怎么着?”
  我实在没有心思和他说话,也不想管他,他爱睡那儿睡那儿吧,我将枕头再住里挪了挪,人都几乎要贴到墙上去了,我只想和他拉开距离,越远越好。胤禩开始还嘻笑着逗我,后来见我真动了气,总不理他,只得叹一声,自背过身睡了。可是我却睡不着,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和想像的差太远。我和胤禩不是现代一夫一妻制度下的产物,他有他的正妻,他的嫡福晋,安郡王的外孙女,额附的女儿,门当户对的郭络罗氏。
  一连几日我都没太搭理胤禩,他倒是放下了架子每日笑嘻嘻来去,也不恼。只是当了人面儿我不理他,他总有些讪讪,苦笑两声也就过去了,晚间自己偏过来很自然地就叫丫头们下窗屉,关门。胤禩总是可着劲解释,其实有什么可解释的,事实就是那样,我和他吵的力气、心情皆无,只自顾该干嘛干嘛,当他透明一般。他只是叹气,晚间睡到一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时伸条胳膊来搂着我,有时又踢只腿来压在我腰上。我虽不高兴,但又怕是真睡着了惊醒了他,也只得罢了。
  小翠见他日日来,我们又住在一起,只当我们是和好了,还高兴呢,向我道:“爷也算是十二分放下身段,啥时候这样服软过?福晋那样厉害,爷还没给她这脸面呢,姑娘的强也算是要够了,紫荆她们自会向福晋通报,看她们还敢作贱姑娘不。”
  福晋这几天确实没给我好脸子瞧,说话总是掂醉带刺,又讽又嘲的。我也不十分计较,其实她也不容易,将心比心,若是我先生另纳一妾,我也不会笑脸相迎的。虽然能体量她的心,但我也知道不管我怎么样伏小作低,忍气吞声,福晋都不会待见我,因了胤禩,我和她两个不相干的人却成了敌对。
  一日,晚间才迷迷蒙蒙睡下,胤禩一条胳膊又搭过来了,然后竟不老实地动来动去,我依旧“啪”地将他的手打开。他腆了脸凑过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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