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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情三百年(回到清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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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只是发空,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激动或是紧张,只是喉头又干又紧,像是说不出话来。回到宿舍,终于忍不住,扑到床上嚎啕大哭,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仿是放下件什么事,轻松下来,觉得舒服多了。重新匀了脸,又怕别人看出才哭过,将红鼻头上点了一大块粉盖住,这才出去上针线处去又做我的活计。还好银链取线去了不在,只我一个人,也没谁问什么,我认认真真地做我的功夫,到上灯时分才觉得晚了,脖子低得都有些疼,这才想起该吃晚饭了。
第五十六章 碧山相映汀洲冷
这时银链进来,见我奇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边里?这是吃饭还是没吃饭呢?”我笑起来:“才刚做这活计,忘了时间,只怕都错过吃饭时间了。”银链把手里的包袱放下:“算你有口福了,今儿皇上赏了娘娘两块料子,白云姐姐说要开春了,叫做两件夹衣,我才去前面取线,可巧儿碰见凌宵,对了,她还问起你呢,顺势儿就在她们那边吃了饭才过来的,有种饼极好吃,我还厚了脸皮带回来与你共享呢,谁想你还没去吃饭,说不得都给你了。”说罢递给我个油纸包,我口中还说没事儿,不饿。只是肚子不争气,“咕咕”叫出声来,银链又笑起来:“快吃了吧,还强嘴,到底肚子是不骗人的。”我才和银链一起享用了这餐美食。
胤禩复封之后,又开始积极活动,虽然他来看过我几次,但都只字不提正事,但我从小灵子嘴里也略知一二。我稍稍有点劝他的意思,他便转移话题,我一向没他聪明,知他是不爱听,也无计可施。况且难得他来一次,时间又短,情话还来不及说完,也只好做驼鸟,装作看不见前面多舛的命运,过一日是一日,胤禩虚幻的成功梦也做一日是一日罢了。
三月初九,康熙正式复立太子,还遣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初十日,又分别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晋封为亲王,七阿哥、十阿哥晋封为郡王,九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也封了贝子。康熙可能是想以此促进太子和诸皇子之间的团结,少些争斗。
此次诸皇子的政治地位随太子的复立都提高了,但是胤禩却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他在朝中威望仍然很高,都称他“有美名、为人谦和、坦诚”,九、十、十四等阿哥也忠心追随,认为他“极正气”,对他“倾心悦服”。而且胤禩从康熙四十七年署理内务府总管事来也是成绩斐然,显示他不是庸劣、柔性成奸和无有知识的人。所以对这次刻意漏掉胤禩的晋升,众多大臣和皇子都向康熙提出了异议,但康熙只表示:“八阿哥乃获大罪身撄缧绁之人,留其贝勒足矣。”只是康熙可能还是觉得这个儿子颇有能力,尚可差用,仍让他外出随驾,也派他差事儿,父子之间的关系慢慢似乎也有些些的微妙改善,只是不管胤禩如何认真努力,康熙总没一句夸赞的好话。
这日康熙召众皇子进宫,大阿哥因前获罪囚着自然不在列,惠妃心下难过,来良妃这儿倒苦水。她们俩关系本来不错,又因儿子的原因,兔死狐悲,同命相怜,在一起总有好多话说。珍珠也趁机来瞧瞧我,也说些体已话。大阿哥的情景并不好,皇上将他削了爵,囚禁着,全不念他以往的赫赫战功,仿是从没这个儿子,冷在一旁,毫不过问,只过年时惠妃再三求了,才许去看望过一回,别的时候连大阿哥过生日都没再许过,也够狠心的。
珍珠讲起都是泪水涟涟的,说大阿哥轮廓虽然还在,但已全然失了昔日的风采,囚在那儿,又寂寞又烦燥,性子都和以前不同了,动不动就发怒。惠妃见着伤极了心,他这才跟着落泪,看着都心酸啊。说完又撇撇嘴:“彩屏连去看都不肯,找借口躲了,亏得先前大阿哥还对她那样上心呢。哼,还不是见太子又上了,仗着有几分姿色,想攀高枝儿罢。”我劝她别太放在心上,谁管谁呢,别理会,自己过自己的就是。
珍珠仍有些不平:“人家太子正春风得意呢,对彩屏也未见得就热情,自己上赶着罢了。”又转过头来问我:“倒是你和太子还有些意思,现在他可是得势了,你们到底怎么样呢?”唉,又来了,自从太子又上台后,我不知道被多少人问过这个问题,只得再解释一次,和太子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有时候说说话,当朋友般倾诉倾诉,可惜听的人总是半信半疑,当我是故意低调,真是没奈何。
我们聊得正好,前面传话说惠妃要走了,我和珍珠一起过去,良妃送惠妃出来,瞧见我和珍珠便让我去送惠妃。到了惠妃宫中我趁便还和珍珠聊了半日,这才高高兴兴回来,经过德妃住处,想起好久没来瞧明月了,索性今儿都见了,又顺脚进去找她。只是问了几个姐妹都不知道她去了那里,一个说瞧见往后头林子去了,一个又讲是出门送东西了,我只得四处乱寻。所谓林子,不过是院子后面的树丛子,我走到后面去轻轻唤她的名字,果然在这儿,只听到林子里哗啦有声。明月探个头出来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又向林子里说:“不碍事儿,是我极好的朋友。”又一个头探出来,却是十三阿哥。
他着件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秋香色蟒缎袍,系着攒珠银带,下头是青缎粉底小朝靴。我有些吃惊,他倒冲我笑笑,露出极好看的两排牙齿,齐整整编贝似的。往日倒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漂亮的牙齿,我也笑起来,明月见我们俩对视一笑,忙道:“我和十三阿哥的事儿也讲完了,你们慢慢聊着,前面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我知道她又误会了,赶紧叫住她,她那里理我,笑嘻嘻地走了,弄得我立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极为尴尬。好半天才没头没脑地说一句:“那一日明月还借十三阿哥的名儿救我一次,多谢了。”他倒自自然然的:“我知道,四哥回来都告诉了,不相干的,你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人,上次你对十八阿哥我就看出来了。”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低了头不说话,他又道:“你对太子…… ……”我忙道:“我和太子真是没有什么。”看来又得解释这个若干人以为的误会,一时也忘记了规矩,打断十三阿哥的话,谁知他并不恼:“我是说你对太子总是当朋友待,他得势也好,失意也罢,你总是那样。”又笑笑:“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你别恼,我有回瞧见你和八哥了,明白你心里面是谁。”
第五十七章 杏花无处避春愁
我脸一下子绯红,口中却说不出话来,小十三见我不好意思,又道:“我就好在宫中乱走,有的没有的事儿都见着了,只是你的事儿我确实没和一个人讲,就是四哥也没说,你放心吧,再没人知道。”我向他道了谢,他叹口气:“我自小儿没娘,别的兄弟总欺侮我,也没人理会,只四哥护着我,我一直敬他,当他长辈一般。此外也没什么亲厚的兄弟姐妹,他们都不怎么待见我。就十八弟还和我好,我也喜欢他没有心机,难得有兄弟和我如此投缘,可惜,唉…… ……”我心下怜惜,可怜这没娘的孩子,在这如狼似虎的宫中怎么活过来的。
他见我眼中有怜悯之意,复又笑起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早过去了。所以我看中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若是个男儿,我只当你是知音兄弟,可惜又是个女孩,倒是便宜了八哥。”我脸更红了,知他故作坚强,也不再开口,他仍笑道:“我只当你是男儿好了,现在下头的人有几个不是趋炎附势的,明月倒是个真心的。你们是极好的朋友,自然明白,我瞧她事事也不避你。唉,我真羡慕你们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
正好说着明月过来,笑道:“还在说说话呢,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我忙道:“来得正好,来得正好,我们说完了,你们谈正事儿要紧。”明月和十三阿哥见我那样都笑起来,明月更是打趣我:“哟,谁和谁是我们呢。”我气得直打她,她也不躲,只向着十三阿哥道:“瞧瞧这野丫头多没规矩,十三阿哥也不管管。”见我们这样,十三阿哥也玩笑起来:“可别打坏了,那是我嫂子呢。”这下明月倒没好意思起来,直拉着我走了。
后来我想小十三在宫中乱窜,只怕是因了四阿哥,他什么都看、什么都听、什么都探,在明月这儿或是别的太监那儿想是皆有联络,真算得上是四阿哥的侦察兵了。况且现在太子又复立了,四阿哥正韬光养晦,费尽心机,小小心心地在皇位争斗的暗礁险滩中,一步步向自己的目标曲折靠近。他比胤禩可聪明多了,康熙说他“深谙联意”,果然不假,胤禩就是太不了解康熙的心思,过早崭露头角,以为自己在朝中极有威望,南方士人也与他交好,再有诸多皇子的跟随,众人把太子人选的目标集中在他身上是理所当然的,只当胜券在握,把储位之争中出现的矛盾吸引到自己身上,惹怒了康熙,真是个傻子啊。
天渐渐暖和起来,转眼进了五月,胤禩还获恩来陪良妃赏过一回花,我也拿先前的话分析给他听,劝过他,他只不理,还说:“太子虽又立了,但皇阿玛也是没奈何的,一则还没看明白我的才能抱负,二则也不知道太子的种种劣形,等他悟过来了,自然会思量太子是否当得起大清国的国本,就他那娇养出的本事,能统领我煌煌大清?”
可怜的胤禩,他怎么还不明白,康熙就是太知道他的才能抱负才如此厌弃他,他若不如此张扬,在朝中少些威信,只怕日子还好过些。纵我一次次企图以我的知识改变历史,可总是徒劳无功,胤禩仍按他的计划满怀希望地忙碌着。我空看着他拿鸡蛋去硬碰石头,虽有万千心酸却无可奈何。
五月三日是太子的生日,这是太子复立后的第一个生日,三十五岁也算逢个五,康熙亲自分派了人专管这事儿,自然比别个要隆重些。宫里也算热闹,提前几天就布置开了,太子新近得势,康熙又表示出加倍的疼爱,谁不上赶着巴结。那些平日和太子略有些亲近的王公大臣都得意起来,连当时不太近他的,怕将来太子惩罚也有往他这边倒的。
况且太子复立后,明白个人力量实在是太过微小,更是纠集党羽,培植势力,像步军统领托合齐、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都统鄂缮等一批实权人物都集结在了太子周围。太子更是与往日不同,经过这一废,又比先前做太子时略多了些谋略,短时间内也是势力大增。
太子现在是春风得意,不比原来,有一二次他瞧见我,只略用眼风扫过表示看见了,已算给我面子,自然忙得说话的时间也没有,再不似从前还和我长谈。不过也好,省得胤禩那个小心眼儿动不动就不高兴。
那日我得闲去瞧珍珠,却见明月扶着小十四、彩屏扶着太子,后面还跟着侍从,两位阿哥都有些晃,想是醉了。彩屏得意地看我一眼,像是炫耀似的把太子拉近些,我才懒得理会她那些把戏,只低头立在一旁想混过去。小十四倒没注意,太子反叫着我,我有些吃惊,他这一段都不大和我多说话,今儿怎么又想起来,可见是醉了。
太子口齿不清地向小十四挥挥手:“你先走。”小十四看看我,眼神都是朦胧的,自走了,他又推推彩屏:“你到一边去,我要说话呢。”再回头道:“树苗儿,你把他们都打发走,只你远远跟着就是。”彩屏恨得脸都绿了,眉毛仿是都要坚起来了,死盯我一眼,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嘀咕着她怎么和太子混到一起了?这下子坏了她的生意,可不是恨我到骨头里去了,平白又得罪了她。
我这边还在乱想呢,那边太子凶巴巴地道:“都是你那个胤禩做的好事!”太子虽说不大和我说话了,但也难得这样摆主子谱,凶神恶煞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这个新复位的太子是不是换了心思,也不敢放肆,只得恭恭敬敬回道:“奴婢这一段不常见到八阿哥,再说也不能知道他在做什么。”太子“呲”一声:“你不用和我讲这些虚礼,这时候来装乖,先前怎么没见过你这样子。胤禩办的那些事儿你还能不知道?”
第五十八章 纵有垂柳未觉春
见我一脸茫然,太子怒气冲冲道:“揆叙、阿灵阿等人合谋买嘱优童,每于官民宴会之所,肆行污蔑,到处坏我名声,影响皇阿玛的视听,只以为做得隐密,我就一个字儿不知道了。到底大清国的太子是我,什么我查不明白,只是皇阿玛还以为他是个忠良,还将揆叙升了左都御史,我是‘每失人心’,你的胤禩倒是‘每聚人心’啊!”
这一段康熙虽没再寻胤禩的晦气,但也没给他什么好脸子瞧,胤禩小小心心的也不太进宫,我只以为他略有悔悟或是惧怕,把那些事儿都停了呢,谁知道他的心仍只挂在太子位上,在背后也做了不少事儿来,只是怕我又拉着劝他,所以也不和我说了,自己做自己的,只当他是在干大事业呢,唉,这个还悟不过来的笨胤禩。
我没精打彩地到珍珠那儿,想是才回来,珍珠正换衣服呢,见是我,也不避,只是不高兴,也蔫蔫的。我问她怎么了,她很是生气:“今儿跟娘娘去瞧德妃娘娘,正好十四阿哥也去瞧他额娘,遇见太子,就会了一起来,他俩个本来在外面就吃了酒,到德妃那儿后,十四阿哥又约着太子再喝了几杯,两人只怕都有些醉了。德妃打发人送他们出去,明月不说了,是跟着德妃的人,送十阿哥原是应该的。彩屏不知道什么溜到太子身过,见太子有些立不住,赶紧上前扶着,太子也糊涂,也就指着让她送。娘娘还好说什么,只让她好生侍候着。她是早就想着攀这高枝儿,可巧今儿到德妃那边又碰上了,可不是赶上这巧宗儿。哼,放着正经主子的阿哥不管,倒上赶着侍候不相干的人去。”
原来是为这个,我倒笑起来:“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她要真只管正经主子的阿哥,天天儿惦着大阿哥,只怕你更不高兴呢。”珍珠给说到痛处,红了脸不搭话,我又道:“你管那么多呢,放宽心,她爱做什么做什么,能巴结上太子,是她的造化,和你又不相干,理她呢。”珍珠这才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的也是,管她做什么呢。”复又担心:“可大阿哥这事儿怎么办啊,皇上也不给他个机会,老囚着算什么事儿,好歹他也是战功赫赫的,怎么着念在这点上也放条路罢。况且再怎样说也是个阿哥啊。”又偏着头想想:“就算是囚着,也需要人侍候啊,只是我进不去,要不能守在他身边也是好的。”这个痴丫头,多少人想出来还不能够呢,她倒想进去。
宫里的日子初来时只觉得漫长,一天天,一年年,仿是永远见不到头,可是细算起来,我进宫已四年了,和胤禩认识也三年多了。一日,胤禩又来向良妃问安,小灵子悄悄儿来找我,让我到紫藤树下去等着,说八爷一会儿就来。我在绣房磨磨蹭蹭半天也想不出个好借口。银链都看得眼晕:“你又在这儿转什么圈子,当真没事儿?你也别晃了,把这花样子拿去给上面瞧瞧,若是行,赶明儿那条裙子就滚这边儿。这可是你的活计啊,问明白了,别马马虎虎的,到时候拉姑姑可又有话说了。”
银钗不高兴了,夹枪带棒地道:“你使如桐也就罢了,何苦又扯上拉姑姑,人家本来好好的,都是你调索出毛病来了。”银链资格老,绣得又好,根本不理会,把手里的活计一扔:“谁会调索自己最明白,我算是嘴笨的了,好歹手还不笨,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说罢自己摔了门出去看花儿去了,银钗也奈何她不得。
我借了机会赶紧跑出去,先慌脚鸡似的去问了花样儿,又忙忙地跑去紫藤下,胤禩已在那儿等着了,见我就抱怨:“怎么比我还晚,还叫小灵子让你先来呢。”我撅着嘴:“你当我是你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还有活计呢,总得有个借口才能出来吧。” 胤禩笑着点点我的鼻头:“我可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有件事儿我倒是想好久了,可是给一个小宫女卡在那儿,老奈何不了,怎么都办不成。”
哗,还有这种事儿,我笑:“若说大事儿,可能有你想不到的,但以你阿哥的身份怎么会连个小宫女都摆不平,也太夸张了吧。” 胤禩摇头叹息:“当真呢,有个小宫女,我想她跟我,可人家竟不同意,说话又是一年,楞没结果,你说是不是很惨?”我这才知道他是在打趣我,就手儿拍了他一下,他故意苦着脸:“瞧瞧,现在小宫女可都是了不得的,打阿哥都是顺手儿的事了,怎么摆得平。”我转头不理他,他跟着转过来,跑到我面前,我又转过去,他也又跟着跑过去,如是者三,我忍不住笑起来,他也笑了:“到底看到你笑了,不过说正经的,阿玛那儿也放了话,许我纳妾,你还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呢?”
又要面对这事儿,我心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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