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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巫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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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道完,已被蒙恬抗在肩上,惊吓间,手上的包袱掉落地面,她珍藏的几刀钱顺着布块儿落下,蒙恬停下步子,浅笑一声,“藏了私房钱。怪不得底气这么足。”
  “是啊,我就藏私房钱了,怎么了?我陪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藏个钱你就不乐意了。放我下来。”彦伊在他肩头挣扎。
  “我的府邸,所有钱都是我的,你藏起来就是偷窃,这几日不许出府,我要好好调查审问。”
  “你混蛋。”彦伊的声音飘荡在院子内,“放我下来。”
  刚刚跨入蒙毅的院子,管事疾步而来,“将军,那位姑娘醒了。”
  蒙毅立刻放下彦伊,吩咐管事,“看好大巫女。”头也不回地赶去房内。
  “他。”彦伊握拳嫉妒,“他要那个女人睡他的房间。”说话时瞪向管事,惹管事慌忙低头。“哼。”彦伊转身去找掉落的包袱,今天说什么她都要离开,要蒙恬内疚死。
  秦王宫内,胡亥见过授业之师赵高后赶去面见嬴政,两父子举杯对饮时,胡亥无意一句,“孩儿前些日听说李大人府内又出一绝色女子,怎么倾城之人他总能寻得到呢?”
  嬴政放下杯盏,抬目询问,“绝色女子?也是,李斯这人寻女子倒是一等一的高手。朕倒想看看是如何绝色了。”他方要抬手下令,却犹豫着放下,“大巫女再三叮嘱,李斯不得入宫,不知他府内之人算不算犯忌讳者。”
  “父王。”胡亥抬目提醒一句,“大巫女只说李斯不得入宫,却未讲父王不可出宫啊。”
  “好主意。”嬴政立刻喜上眉梢,走下石台牵起胡亥就往外走,“陪朕去瞧瞧。”
  第二日便传出消息,嬴政本打算下诏的逐客令已经收回,众人皆平安无事,特别是李斯府上,更受嬴政青睐,竟要他也做了胡亥的授业之师。众人听说,李斯跪于嬴政轿銮外上表了一分奏折,坦露肺腑之言,嬴政颇为感慨,便废了那份未实施的诏书。
  彦伊屋内踱步,百密一疏,气恼这些日只顾得和另一个自己周旋,却没顾得上催促嬴政早些下诏,如今诸事已晚,只能静待下一个时机。只是,她并不信事情这样单纯,嬴政那样爱惜性命,李斯怎有本事在嬴政不发火的情况下拦住他的轿撵,劝回他的心意。
  此事必有人从中搅局,捕到了嬴政其它的弱点,悄无声息地扳回了这一局。不管这个人是谁,既然同李斯站在一起,那便是彦伊的敌人,她一定要弄清楚。
  军营内,荆轲收到一封信件,依然是用毛笔书写,信中坦言,要他诸事不可任性,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荆轲烧了信件,坐在兵器房等待未知的命运,眼中却有一股冷意,是一个孩童不该存在的。
  “宋诤,我们今晚就走,番强出去。”彦伊策划着部署,“我们利用投影做一个我的纸人放在屋子里,我披上黑斗篷假扮成单仁尹走出去,我们茶楼见面。”
  临行前,彦伊趁着蒙恬不在府内,特意跑去他的屋子见单仁尹,那个女人确实伤得不轻,却有一副倔强的性子,见她走入,她立刻艰难起身,依靠着床帏看她,眼中神色清冷,彦伊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日会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你来做什么?”那股声调更是冷淡。
  “我要走了,来提醒你一件事。”
  单仁尹并不说话,轻轻闭了闭眼睛,不再看她。
  彦伊并不在意她的无礼,继续道:“你若是用我这副身份前去刺杀嬴政,那便是害了蒙恬。你是他的大巫女,即使你刺杀成功了,扶苏出于孝道,依然会惩治蒙恬,所以,你这步棋下错了。”
  “我知道。”单仁尹冷冷瞥眼,“这些我早就想到,所以不再动手,而是选择留在他身边保护他,这次我要做的不仅仅是救他,而是要他疯狂的爱上我,那股爱,要超越他心中的一切,超越那可笑的忠义。”
  “你疯了。”彦伊见她不再执着刺杀,放下心来,却问起另外一事,“荆轲是你找来的?”
  “荆轲?”单仁尹显然不知道荆轲在此的事情,“他是楚国人,怎么会在此。更何况,在那个大秦,我已经利用过他了,是个注定会失败的人,你若是想利用,还是早些打消这个念头吧。”
  “我不是你,不会利用一个孩子,像是利用灵汶的孩子一样。”
  单仁尹瞥他一样,全然不顾她的讽刺,“那个荆轲去刺杀嬴政时,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谈什么利用孩子。”她不屑地轻声一笑,“你这么笨,蒙恬怎么会需要你。”
  彦伊看了看窗外慢慢勾起树枝的月色,想蒙恬快回府了,她不能再耽搁,转身准备离开时,带灭了桌上的红烛,屋子一瞬黑暗。刚要抬步离开,却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你好好待他,那些他身上我们认为可笑的忠义,或许正是我们爱他的原因。”
  关门声起,单仁尹愣怔那里,她从未想过这些,从未想过自己爱蒙恬的原因,其实,不正是因为那些可笑的忠义吗?若是他失去了这些,他为了可笑的其它抛弃了这些,她还会这样奋不顾身地爱他吗?
  黑衣斗篷下包裹着一抹踉跄的身躯,慢慢踱步府门前,管事拦下查问,“单姑娘这是要走?”
  彦伊点点头,刻意递了一个腰包到管事手中,“这个等我走了,要蒙恬亲手交给大巫女彦伊,记住了?”
  管事恭敬接下,亲送彦伊出府,“单姑娘慢走。”他快步回府,走入彦伊的院子,见窗边坐着一抹身影,放心的转身离开。
  茶楼前,宋诤带着从军营领出的荆轲一同等待彦伊,这孩子倒是老实安静,宋诤只是吩咐乖乖坐一旁等着,他当真坐在一旁石阶一动不动,这副年龄就老练深沉,宋诤不禁佩服,日后真是刺秦的好苗子。
  将军府内,蒙毅、管事、白刃神情慌张,看着蒙恬折断的人形纸偶,更加担忧着急。
  “大哥。”蒙毅起声,“当真只有宋诤一人带走了荆轲,我并没有看到彦伊的身影啊。”
  白刃一旁劝道:“已经派人顺着翼甲的方向去追了,他们三个人生地不熟的,不会走太快。”
  管事自责跪地,“求将军责罚,那单姑娘同大巫女彦伊长得实在太像了,老朽实在分不出她们二人,以为那披着黑衣的便是单姑娘,一时大意,求将军重重责罚。”
  蒙恬示意白刃将管事扶起,突然想起一人,走入屋子询问,“彦伊走时,可来见过你?”
  “是。”
  “她说什么?”
  “她要我好好待你,因为我就是她,她也是我。两个一样的人是不能同时存在的,所以我们之中,必须从你面前消失一个。”单仁尹艰难坐起,又踏步地上,不顾脚心的冰凉踩着潮湿的地面,盯着眼前之人,“蒙恬,你更喜欢我对不对?”
  蒙恬没有回答,正要转身,听到身后之人摔倒的声音,又立刻转身回去,将她抱起放到床上,“你快些养好伤,彦伊伤了你,我便替她治好你,这样你们便不再相欠。等你伤好了,就马上离开,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真的吗?”单仁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我听说,你在找我,只要得到有我的消息,你便慌忙赶去。你问问自己的心里,你对我当真没感觉吗?那个彦伊,你对她的特别,难道不是因为我?”
  蒙恬想要推开她的手,却被她握得极紧,“是,我对你是有特殊的感觉,以前也想过,我喜欢彦伊,对她好,可能是因为对你有感的原因。后来感觉就变了,我虽然遇到彦伊很晚,却觉得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喜欢你。”
  还未等蒙恬道完,单仁尹已经吻上了他的唇边,轻轻允吸时,不忘查看他的反应,良久,贴着他的唇提醒,“你没有推开我,可见这一切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你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我比彦伊更早的进入你心里,你怎么可能是因为她才会对我有感觉。”
  蒙恬推开她起身,“这些我们以后再说,彦伊下落不明,我要先找到她,你好好养伤,我有空再来看你。”他关门离开,毫不犹豫地领兵出府,开始盘查咸阳郊外。
  动静闹得很大,很快传入嬴政耳中,他只听说蒙恬在找东西,却很好奇,惹他这样毫不顾及的到底是什么?他派赵高赶去蒙恬府内,恰巧单仁尹起床练步,对待这样的好时机,单仁尹不想浪费,顺手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大巫女彦伊?”赵高知道蒙恬府内藏有一个绝美的巫女,如今见到气质不凡的单仁尹,立刻攀附道:“听说巫女曾有大病,在下专门派了门中的巫医前来,希望帮到了巫女大人。只是,今日见巫女气色似有不佳,巫女可是又病了?”
  单仁尹冷冷瞥他,手上匕首刚要拿出,蒙恬已经入府,时机不准,单仁尹松开匕首,假意感激地点点头,“多谢赵大人。”
  蒙恬请入赵高,说是有刺客入府伤了大巫女,他正在全力盘查。赵高想起单仁尹方才的面色,确实像受伤时的憔悴,明白点头,稍作停留后便回宫复命了。
  胡亥听闻彦伊遇袭,送来补身的药品。其他人则认为巫女有逢凶化吉的神力,像彦伊这样的大巫女更不必担心,所以只是送来简单的慰问品和祝福话,并无实质的表示。唯有巫女雪亲自登门拜访,见到了单仁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渐离


  林中,彦伊自在地依靠着一颗粗木休息,顺便叮嘱听话的荆轲,“休息重要,注意四周有没有猛兽更重要,你要保护我。”荆轲十分老实,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宋诤无奈地摇摇头,困意也慢慢席卷而来,两个现代人无论过多久都不能适应古人的作息习惯,从未有一次争气的早起过。当然,午休却从不错过。
  三人如此惬意,全是因为彦伊选择了去翼甲的反方向逃跑,知道蒙恬会向着翼甲追赶,他们索性就跟在追兵身后,这样便不会被发觉,还可以有人引路,实在方便。这不,趁着追兵去邻村搜寻的空荡,三人惬意地等待着。
  路上遇到一个脚足,彦伊请他送信去翼甲,大致讲了上次被埋伏的方位,因为脚足也不知翼甲到底在何处,看着她画的地形图赞叹着画面的形象感,心底已经学了一招画图的技巧,顺着她指引的方向先行赶去。
  翼甲若是能派人来接她,她安全到达的几率就会大许多。未免脚足被巡兵盘问,她只要脚足带去一句意味不明地话给幽蔺,“赠鸟之人追随着强势之人的棋子,准备去看望他。”幽蔺聪明,一定能明白自己如今尴尬的处境。
  巫女十语受命赶去接她,却同她错失了方向。
  《秦野杂传》曾有一篇这样的记载,秦国大巫女行至湘浦,此地乃是翼甲边界,只需两里地,她便可被翼甲守卫发现,却突然转去其它地方,那里便是姜族的一处势力范围。一行人赶着牛车从她面前走过,硕大的牛头骨图腾吸引着她的目光,才使她临时变卦,追随牛车而去。
  那是一个藏于山谷的部落,一路的紧随并未让彦伊察觉不妥,反而轻松异常。听说是灵汶的守地,他也算精明算计之人,这样让人尾随入谷,想是刻意而为。
  果然,三人刚刚踏入寨口,便有举着长矛大刀之人冲出,团团围困后绑了他们进寨。四周有务农之人,还有忙活着的村妇,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众人衣衫皆绣图案,可见他们对牛头骨的崇拜犹如神明。
  听说灵汶专杀巫女,彦伊便是他的最大目标,这样让他活捉,实在有趣。彦伊并未被请入任何一间房屋,反而被绑在了支起的十字木桩上,底下是干柴火,寨子里的人意图明显。
  “你们做什么?”宋诤看出端倪,挣扎着要去救彦伊,却被力气充足的蛮横之人一掌打倒在地。
  荆轲握拳不语,神色足够冷静,环视四周准备找突破,对彦伊漠不关心的模样让人费解,像是他跟着彦伊只是被迫,而非同伴。
  “那两个关入暗牢。”一个带头之人喊话,“大巫女绑在这里,族长来了再行处置。”
  翼甲之处得到消息,彦伊曾经来此,却突然消失,应是同一旁驻地的姜族有关。幽蔺因感激彦伊赠鸟之情,心中早就认了这个朋友,现知她有危险,怎能坐视不管。点了幽布、幽嗣出门救人。
  消息不知怎的传入蒙恬耳中,他立刻赶去扶苏府内,只因灵汶同扶苏交情颇深,兴许会看在扶苏的面子上饶下彦伊。
  然而众人周旋之际,翼甲突然潜入一人劫走了彦伊等三人,做了这极不可能的事情。而此人与十语的爱恨纠葛便从此开始。
  那是一身灰袍的俊俏男子,细观不过十八九岁,悠悠踩步而来,腰间挂着琉璃色的竹笛,应是位有品的公子。绾着的发髻垂落青丝,眼中是坚毅不屈,足见他藏有常人不能比拟的坚硬之心。
  他受命来此救彦伊,具体是受何人之命,他不会说出。那是暗夜,四周寂静之时,他光明正大地赶来,似乎是对寨子之路了如指掌,他只是看了眼彦伊便转身去救了荆轲和宋诤,三人立身彦伊面前,他示意荆轲前去救她。
  又大摇大摆地领了三人出去,一路都未被人发现,彦伊不禁惊讶,却先问他要了吃食。
  四人坐于树下等待翼甲来人救援,男子为彦伊递去水袋,提醒一句,“今日救你出来的是荆轲,并非在下。”
  彦伊瞥了一眼同样惊讶的荆轲,接过水袋慢慢饮下,再看一眼耸耸肩的宋诤,起声询问,“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荆轲的恩情我也会记下,只是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高渐离。”
  竹叶摇摆,一处明口出现眼前,树林深处的一片翠竹有着充当迷宫的用途。翼甲果然善于设防,胡亥发现此处明口,他们便用迷宫将其困住,这样即使胡亥之人再来,也无法再入。
  幽布带着十语赶来,领下彦伊准备入谷,高渐离接过十语递来的一支竹签,上面刻有幽蔺请他入谷的君子柬,高渐离不好推辞翼甲之主,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荆轲,便陪众人一起走入。
  曲径通幽之处,帝鸟肆意鸣叫,幽蔺想是怕吵到他人才选了这处居住,他斜靠轮椅坐于溪水旁,水蓝长袍挂于身上,消瘦的样子已经不足以撑起整件衣服。他背对众人,根本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身上淡淡红圈应是运用‘护甲’时的功力,他时刻需要提防,即使身处翼甲之内。
  “幽蔺。”彦伊试探一声,那人却转了身。
  见彦伊有些惊讶,他抬手指了指一旁帝鸟,“它们是我的耳朵和眼睛,它们较之平日里活泼许多,应是有客来访。”
  “你还好吗?”彦伊点头明白,担忧地看向他。
  “好。”他眸色淡淡,对答如流,看不出是一个不能听声之人。
  幽布起声解释,“大师兄学了唇语。”
  车轮滑至木亭下,幽蔺示意众人落座,见高渐离盯着十语打量,眉梢微蹙,“那是谷内巫女,唤作‘十语’,只因她每日讲话不可多过十句。”
  “为何?”高渐离问了彦伊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彦伊不禁奇怪,为何自己从没有问出口过。
  宋诤用手臂碰了碰彦伊,轻声低语,“我也很想知道为啥,就是问不出口,不知道怎么回事。”
  彦伊低声回,“蒙恬也这样说过,我们竟然都问不出口。”说话时,她斜眼看了看面上惊慌的十语,再看眉头锁得更深的幽蔺,知道此中一定有隐情。
  十语转身离开,迎面走来挥着扇子的幽嗣,妩媚妖娆依然犹存,他疑惑询问,“大师兄,这十语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可不好。”
  “高先生问了一个问题,十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已。”幽蔺仔细看着幽嗣的脸部表情。
  “什么问题?”幽嗣并未在意,在他一旁坐下。
  “高先生奇怪十语为何一日之言不过十句。”
  幽嗣本要端起杯盏的手突然顿住,又一瞬举起,装作若无其事,“这个我也很好奇。”
  看出幽蔺眸中的不一般,彦伊似是想到缘由,凑近幽嗣,“你也问过十语这个问题?”
  “是。”
  “为什么要问她?”
  “好奇而已。”幽嗣一副坦然模样,却忍不住斜眼看了看高渐离。
  他手中的杯子被幽蔺慢慢拿下,言语中尽是意味不明,“你知道那套说辞,所以才问了她对吗?”
  “对。”幽嗣兀地起身,“我逗逗她而已,谁知道她当真了。”
  “你。”幽蔺气恼起身,运动手掌之气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盏,水花溅入幽嗣浅白的衣衫上,“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大。”
  “走。”幽蔺强忍着怒气,将头瞥向一旁,若不是身子不好,他兴许会动手打面前之人。幽布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上前拽着幽嗣离开。
  “让诸位见笑了。”幽蔺缓缓落座,有辞客的意思,“想必诸位也累了,我已命人收拾了房间,诸位可先去休息。”
  见他神色憔悴,大伙不好继续停留,立刻请辞离开。彦伊却被幽蔺喊住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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