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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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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姿曼妙,高佻的身材如鹤立鸡群。镜头虽多给了她几个,也不过十来秒钟。肖露露一眼就看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人,兴奋得跳到我身上又捶又打。第一批模特,可以说大功告成,我们忙得不亦乐乎。但肖露露只认为是开了个头,她念念不忘找出一个人推向全国,而现有的人材受天生条件限制,实在拿不出手。
  可是,寻找一个在电视新闻里一晃而过的人,和大海针差不多,我认为是空喜欢一场。肖露露着实了得,通过跟电视台的关系,找到了做这个新闻的记者,不过,也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我们在县城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来到乡下。线索不多,只知道是这个乡的人。肖露露主张去派出所,我把她带到了乡文化站。运气不错,文化站里有一套放像设备。小地方,组织节日演出是文化站的工作,一个身材高大长得又漂亮的姑娘,少不了引起瞩目。果然,播放了从电视台得来的录像带,马上有人认出这个绰号叫“柳妹”的姑娘。听文化站的人解释,姑娘姓苏名柳,跳舞也像根柳条一样,是乡里的文艺积极分子。县剧团几次想招她去,见了她那普通男人也没法比的身高,不得不放弃。我和肖露露兴奋不已,马不停蹄,立即赶往苏柳家所在的村子。
  “那是一年前拍的新闻了,万一她结婚了怎么办?”肖露露兴奋过后又忧虑起来。
  我说:“是啊,一年的功夫,说不定孩子也生了。”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乡下姑娘不念书了,早早嫁人的多的是。
  “笨嘴笨舌!说点好听的行不行?骗我也可以啊,我累坏了!”肖露露几乎是让我拖着走。
  我笑道:“我是说,有机会咱们也试试,保证一年内,让你生一两个出来。好不好?哎哟……”没说完,肖露露的手已扯住我的长发,像骑马一样,人趴到我背上来。
  “真舒服!这匹马再加上一两个……嘻嘻,不知道还能不能动?”
  乡里到村里有八里路,有肖露露在背上不断甜言蜜语,我心荡神摇,脚步如风,忘了疲惫。这跟扛着她在艺术学院里狂跑不同,山野间空旷、静寂,就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存在。一口气走了四五里路,体力才渐渐不支。路边正好有一个简易的牛棚,我咬牙奔了过去,把肖露露扔上了牛棚外的一堆稻草中,自己弯下腰大喘粗气。
  肖露露躺在草堆里娇笑不止,似乎不满意她的坐骑:“哼,你还是乖乖驮我一个人吧?孩……什么的,嘻嘻,想都别想。”孩子两个字她说得含糊不清,听起来极具诱惑。
  我的汗水刚刚消停,突然浑身又炽热得无法自制。忍不住扑向草堆,压到她身上。
  “喂,喂!又发疯了?这里是路边!”肖露露感觉到我的亢奋,挣扎了半天,嘴唇才从我的热吻中解放。
  我说:“管它呢,疯完再说。”再次粘上她的双唇,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像强迫一样,一只手按住她,另一只手隔着衣服粗暴地揉磨她的胸部,一点点向下滑。她身上穿的是一套休闲裙,我很方便就能把内裤拉下。反倒是我的牛仔裤碍事,忙乱中拉链夹肉,痛得我差点放弃。关键时候,她帮了我一把。
  我们一定打扰了牛棚里午睡的牛,这头该死的牛一直叫个不停,害得我担心被人听到,误认为是来了偷牛贼。不过,这样也有好处,牛的叫声盖过了我们所发出的响动。
  “你吃豹子胆了,居然敢在这种地方……”肖露露一点不像责怪,左右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道路和田野,脸上的表情好似一个小孩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圣诞礼物。
  我帮她拿掉挂在头发上的稻草,望牛棚里的牛笑说:“这头牛一定对你印象深刻。”说完我转身就跑。
  和肖露露追追打打,很快来到村子。这个自然村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约莫由一半的混凝土小楼房,一半的黄土打成的平房组成,看得出,有人先富起来了。正值农闲期,村子里的主要劳力可能大多进城“插队”去了,我的长头发和肖露露时髦的衣裙,只引来了几个小孩围观。肖露露给他们各发了一片口香糖,一个鼻涕快流进嘴的男孩主动带我们到苏柳家。
  “你们找谁?”给我们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与我一般高大,大概是苏柳的父亲。
  肖露露道:“您是苏大叔吧,我们是省城来的,苏柳在家吗?”苏柳父亲不友好地反问:“你们找她干什么?”肖露露又说:“是这样的,大叔,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了苏柳参加文艺活动的新闻,发现她很有表演天分和艺术潜质,所以,想来找她谈谈,看她是否愿意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苏柳父亲迷茫地挠头,一般乡下人哪知道什么“表演天分”“艺术潜质”。我解释道:“大叔,我们是来招苏柳去当演员的,和招工差不多。”
  “啊,你们是来招工的?”苏柳父亲听明白了,表情和善了许多,“进家坐,进家坐。”这才把我们让进门。
  进了苏柳家,像进了城里的“烂尾楼”,一层建成并已居住,二层只砌了不到一半,露出生锈的钢筋,断墙也结满青苔,估计停工时间不短。家里同样破得不行,窗户都是用塑料薄膜遮挡,房间没门,悬吊着麻袋布接成的门帘,用废砖搭的饭桌摆在堂屋中,上面有一碗辣椒酱,正在吃饭的小女孩看见有人来,端起饭碗挑了一点辣椒酱钻进麻袋布中。屋子里没有一张椅子,苏柳父亲把我们引到墙边一口表面发亮的棺材前,肖露露吃惊地望我,我坐上去,她才紧挨着我。
  “包吃包住,一个月有五百块!”苏柳父亲不停打听工资问题,得到答复后,似乎难以置信。这也难怪,上门招工的事简直闻所未闻。
  开始肖露露以为他嫌钱少,耐心地解释这是高收入行业,只要她做好了,把父母接到城里去也是小事一桩。后来又以为他对我们的身份不放心,把自己的身份证、工作证、特约记者证等等拿出来。苏柳父亲过目了一眼,不置可否,焦虑地蹲在地上,一支接一支抽我扔在饭桌的烟。
  “苏柳在家吗?能不能叫她出来?”我发觉不大对头了。
  苏柳父亲一阵长咳,又抽了一口烟,支支吾吾说:“啊,啊,她、她去她大姑家了,过几天才回家,你们……啊。你们……”
  这时,麻袋布被掀开,一个柱拐杖的妇女跌跌撞撞出来,哭喊了一声:“我苦命的女儿啊!”摔倒在地。苏柳父亲急忙扶起:“你、你出来做什么?啊、啊……是、是苏柳她妈,前年从楼上掉下来,唉!”把妇女搀进房间,妇女又向我们哭了一句:“你们怎么早不来?”
  这句话包含太多的隐情,只是苏柳父亲出来后绝口不提,我们也不好过问。人没见着,说什么都是废话。临走时,肖露露留下地址电话,还留了几百块钱路费,希望苏柳能去找我们。
  离开村子的路上,我们幸运地坐上了一辆马车,车夫很健谈,听说我们找苏柳,也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不早来?”一路上听他讲苏柳的故事,我们俩彻底死心了。原来,苏柳是逃婚离家出走的,她父亲为了一万块彩礼,把她嫁给邻村的一个鳏夫。村里人好像都赞同她父亲的做法,包括车夫。“反正女娃子都要出嫁,一万块钱又能给她妈治病,又能供她弟上高中,不是好事吗?唉,这丫头不听话。”肖露露一定是累极,没有跟车夫吵起来。
  “白跑一趟,气死我了!”回到省城,肖露露才发泄她心中的失望。我逗她说:“我可不这么认为,你不但发现一块鬼斧神工的牛粪,还认识了一头善解人意的牛。”少不了给她狂扁一顿,我腰酸背痛,只当是按摩。
  郁郁寡欢了几天,肖露露又恢复她正常的忙碌。随着承接各种各样的广告拍摄和商业演出越来越多,逼迫她尽快成立公司。担心非法经营是一个因素,她最担心手下的模特被别人挖走。她十分清楚,人是她的根本,所以才不辞辛劳寻找苏柳。公司的名字,她很费了一番功夫,翻字典、查网络,甚至街头的算命先生也请教了,还是凑不出几个字来。最后,她在我和她的名字上面做起文章。
  “雷肖,肖雷,山露、露山,喂,你说哪一个好?”肖露露缠着我一起取名字。我不热心地说:“你准备开夫妻大排档呀?没一个好的,俗不可耐。”不知道怎么,我把开公司当她的事,不过用上我的名字,我是开心的。
  肖露露不理会我泼冷水,自己又发呆想了半天,突然大叫:“对,就叫露蕾!你的姓戴个草帽,成了芭蕾的蕾。哇,太棒了!”兴奋地抱住我的脖子说:“喂,你不在意我的名字排在前头吧?”
  我说:“女士优先。”这个名字听音不怎么样,单从字面上看却很抢眼。联系到这个公司经营的业务,“露蕾”两字不但相当吻合,还耐人玩味。
  省城有一个地段,排列着十几栋高档写字楼。传说,有次这条街上出车祸,一辆出租车失控,撞倒四人,其中一个是千万富翁,另两个是百万富翁,剩下一个是千万富翁的秘书。于是,这条街被市民称为富人街。许琴刚来上大学时,我曾带她到富人街参观。面对进出大厦的白领阶层,她羡艳的眼神像是说:“将来能到这儿上班多好!”现在,肖露露要进军富人街了,不是当白领,是当老板。这可以说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区别,也可以说是她们的相同之处。起点有异,但目标一致。
  租了写字楼,肖露露又把我带到了一个街道小厂。我知道她是什么意图,平时模特训练都是打游击,没有一个固定的排练场所,而模特也分散居住,每逢有演出,我们俩找车、找人、找场地,疲于奔命那是家常便饭。这个小厂由三栋四层楼围成一个方形厂区,中间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堆满破铜烂铁,到处散发一股霉臭味。看样子,已经破产多时。如果能够承租下来,稍加整修清理,宿舍、食堂、排练厅、活动场所,应有尽有了,就是办个学校也足够规模。
  “你真有眼光,咱们是要办一所学校。”
  回到家,我没来得及赞赏肖露露的眼光,她反而先夸奖我。她接着说:“所以啊,我要把这个工厂买下来。”她说完这句话,我刚入口的水喷到她身上。
  “你干什么呀?”肖露露把我推倒向沙发。我呛了好一会才说:“我看你热昏头了,给你降降温。”见她得意地单手叉腰,向我示威地笑了笑,我吃惊地问:“你哪来那么多钱?”模特经营虽然颇为成功,但收入多少我是了解的,即便她工作了几年,且身兼数职,有所积蓄。以她手头的资金,租了高档写字楼,虽说当时房地产还没有疯狂,剩下的恐怕也只够买那堆破铜烂铁。
  “你也太小看我了!”肖露露坐到我身上,头靠在我胸前,“我五岁就登台演出,到现在整整十八年了。记得小时候,我爸妈带我到全国各地去走穴,他们经常跟穴头吵架,好几次差点打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腾出手点燃一根烟说:“原来如此,童星也可以叫做童工。”
  “比童工还惨!我每天除了唱歌跳舞,还要学乐器,钢琴、手风琴、电子琴、小提琴、二胡、琵琶,连爵士鼓我也会打。我爸、我爸要我成为一个全能演员,要我当一台演出机器!我讨厌演出,我讨厌舞台,我讨厌做演员!我受够了,我再也不想看见观众!”肖露露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害怕,像有人准备逼她上台一样,拼命钻进我怀里躲藏,哭出声来。我万万没想到,当小明星是她这么痛苦的回忆。待她哭声渐止,我拍拍她的背,叹息说:“唉!好在你的血汗钱,你老爸留给你。”
  肖露露抽纸擦了擦眼睛,支起身说:“当然拿走了好多,幸亏他们离婚早,我十岁以后,我自己管钱,不是这几年我投资股票,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不过,买工厂要三百万,我手上只够三分之一,前几天我找我妈商量,她答应借我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要去跟银行贷款呢!”这件事她一定筹备很久了,我平时只顾她安排什么做什么,从不去关心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一无所知。接下来,她首次向我描绘她的宏伟蓝图,原来经营模特只不过是热身,她真正的目标是房地产。
  “我说,有那么多钱了,你还这么拼命做来干什么?”三百万的三分之一,对我而言是个天文数字。我不敢相信,我居然跟一个百万富翁同床共枕。
  肖露露轻打了我一下,嗔道:“哼,这点钱算什么?冤枉你是男子汉呢,胸无大志。”
  可能是穷人家的孩子,金钱历来是我厌恶谈论的话题。我脱掉T恤衫,装模作样在胸口寻找了一番说:“你说的对,我的确胸无大痣。”我转而去解她的上衣,“以前没留意,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胸有大痣?”
  “流氓!无赖!色狼!”肖露露失声尖叫,又打了我一下,不过没有阻止我解开她的上衣。
  11
  我想家了,想家让人恐惧,所以想家是男人的羞事。似乎有这么个说法,真正的男子汉是不想家的。然而,我不相信世上有不想家的人,除非这个人从来没有家。
  每当想家想到很孤独、很无助的时候,我幻想自己是个基督教徒,基督徒是有理由不想家的,他们有上帝,有基督,上帝和基督无所不在,随时能够找到心灵上的寄托。想家的源起,归根到底是对父母亲人的依恋。基督教认为,人是上帝创造的,生命并非父母给予,父母一样是上帝的子民,与其他的人没有多大的特别,这恐怕就是众生平等的基础吧。而我们信奉什么血浓于水,什么养育之恩、手足之情。等于生下来就欠了恩情,可能想家越多的人,欠的恩情也越多吧?
  我离家最久的一次,是读艺术学院期间,足足两年。不过,当时和肖露露在一起,算不得数。女人是男人的家,那一次虽然离家时间长,我记不得曾想过家。真正算数的一次,是我老爹无法容忍我的长发,把我轰出家门,半年没有回去。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那时候,想家快想疯了,连韦花玉在我面前经过两次,就看了出来。
  韦花玉是怀城惟一的修女,名字很青春,其实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婆了,在旧社会就做了修女。我大哥说,他小时候,经常跑到韦花玉的破屋前大喊:“打倒耶稣韦花玉”,后来,韦花玉回到了教堂,整个怀城的人还是把她叫“耶稣”,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才好,我叫她耶稣,她每次都要纠正。
  “耶稣是上帝的儿子,是基督,是我们的主,不能乱叫。”
  韦花玉样子十分丑恶,但声音却非常慈祥,她会说英文,也会唱许多宗教歌曲。我大哥说,每次去骂她,骂累了,她会把面饼分给一帮骂她的小孩吃。我喜欢教堂音乐,喜欢圣诞节,这个爱好传到她耳朵里,每逢圣诞节,她亲自到剧团邀请我去教堂弹风琴,或教教徒们学唱圣诞歌。她一直想引导我入教,那一次,发现我想家,特别跟我讲了许多基督教的理念。
  流落海口一年了,想家的念头再起,不由自主想起韦花玉。那天,我差点被她说服。不过,我想念老娘做的饭菜,顽固地认为只有父母才是我的主,最终没有答应她入教。没错,现在,尽管我住在美食城,随时可以自由出入三大菜系的厨房,但我还是想念老娘做的饭菜。
  “快到春节了,山哥,你回家吗?”
  符波问我,我不置可否。我在等麦守田,我和这家伙断绝交往没多久,他主动找到我,向我信誓旦旦说,他马上就要当“下棋人”了,害得我心痒难耐,重新燃起当演员希望。谁知那以后,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他不是说在东北就是在云南,叫我静候佳音。并非我对这个夸夸其谈的人有信心,我没有当“下棋人”的奢望,我只想找机会做一个棋盘上的小卒。
  除了符波问我是否回家,林重庆也关心这个问题。他到海口创业五年,春节没有回过一趟家,尽管老婆已在身边,但家里还有老人、孩子。重庆和海口毕竟间隔千山万水,李胖子、老区则不同,两人家在海那边不远,发了财,老婆、孩子接来了,老区更是连父母也安顿在海口。
  “你听说过三个和尚的故事吧?”林重庆读书不多,但那神气的模样和说话的方式,比麦守田更像一个智者。
  “人家三个和尚没水喝,你们三个和尚却有酒喝,这倒是怪事?”
  夜深了,楼下的美食城已打烊。林重庆突然到访,我玩电脑游戏正如火如荼,虽然大大扫兴,但肚子饿了,看在他带来一瓶泸州老窖和几个精制的下酒小菜的份上,也就原凉了他。关好电脑,坐上沙发,手抓筷夹,大吃大喝。
  林重庆没动筷,频频端起他带来的牛眼杯,响声清脆地把酒吸入口中。给我递了支烟,接着说:“团结在人的周围,以前我当插青干过,团结在钱的周围……不好说啊,不好说!”
  “好酒!”我也端起牛眼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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