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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江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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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那就好,君沐也帮朕看着点,这个儿子,朕实在是欠他良多,咳咳咳咳咳——真想再见一见他,告诉他,父皇其实很爱他。”然后,励河帝又在念叨什么,侨夏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出去时,外头的大臣们纷纷凑上来询问着励河帝的情况,侨夏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看了一眼离君灵。
  离君灵会意,便同全成一道进去了,侨夏这才开口说道:“大家都进去吧,皇上估计有什么大事要宣布了。”
  听到这样一句话,大臣们便有些无措了,不过只是一会儿,便纷纷进到寝殿。侨夏呆愣的站在那里,然后仰望天空,自己的使命算是可以结束了。
  皇上总算是撑到诏书宣读结束,才一会儿,整个皇宫便充斥着“皇上驾崩!”的声音,侨夏喉间的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里头的大臣慢慢的退了出来,他们全都要回去换上丧服,侨夏赶紧掏出手帕抹掉自己嘴边的血渍,随着大流赶紧回府,走时,还不忘回头看看,这一看,便看到了离君灵,侨夏张了张嘴,复又转过头去。至此,两人之间的缘分已经断了一半。
  皇帝驾崩,整个京都迅速变成了白色,侨夏失魂落魄的回家,庄锦燕早就听到了消息,所以,也将丧服备下了。但是看见侨夏这样一副样子回来,赶紧上前扶住。
  家里的人正在将府外头的红灯笼退去,换成白色的,侨夏看见庄锦燕来,只是靠在她肩颈侧,庄锦燕知晓侨夏心中所想,只是拍了拍侨夏的肩。
  “阿姐,我的使命,是不是完成了?还是,还要继续辅佐离君灵?”
  “你想继续吗?励河帝给了你什么你知道吗?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啊!虽说你们百里神谷确然要为夏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是,也还不是因为他,神谷才会覆灭的吗?这其中的一些细节,我自是不必多说。”说着说着,庄锦燕竟也抽泣起来,说实话,她很心疼这个师妹,很心疼。
  “阿姐不要哭,我知道我该怎么做。”说完还对庄锦燕温暖一笑,“咳咳——”突然有些咳嗽起来,庄锦燕拉过侨夏的手,想为她把脉,哪知侨夏将手一缩,说道:“宫里定是乱成一团了,我得赶紧进宫去。”
  庄锦燕无法,只好替侨夏更衣。换完衣服,侨夏便马不停蹄的赶进宫去。宫里已经迅捷的换成了白色,大臣们也不敢怠慢,早就换好了一身丧服,在大殿外头等候着,
  见到侨夏,大臣们赶紧行礼,侨夏点头示意,气氛沉重,侨夏真是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殿内,离君灵早就候在那里,站在灵柩旁,表情凝重。
  侨夏跨过高槛,离君灵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过头,见是侨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侨夏走近。两人之间,总是存在点什么,说是默契也不为过。
  “参加三殿下。”
  离君灵摆了摆手,侨夏自动退在一侧,而后离君灵又开口道:“君沐已经在路上了。”
  “我知道,还请三殿下节哀。”侨夏不去看离君灵,她只是怕看了以后就可能控制不住,现下,他身边已经站着一个忆秦公主了,而就在昨晚,励河帝暗示的意味是那么明显。
  按照夏国习俗,要守灵七天,这七天皇子公主还有大臣们必须日夜陪着,今夜是第一夜,侨夏跪在垫子上,她很想安慰离君灵,真的很想,但是刚刚才看到忆秦公主轻拍着离君灵的手臂,侨夏抬起的脚步便放下了,一旁的宫人安排的垫子已经安排妥当,按照品阶,侨夏应当是跪在殿内的。
  自己的身份他是真的知道了,接下来,他又会做什么呢?侨夏心里在期待着,只是这份期待很快就被一阵刺骨的疼痛所取代,侨夏宽大的袖子里手攥的很紧,手心里也开始冒汗。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果然又犯病了。
  抬头看着跪在不远处的离君灵,侨夏抿着嘴唇,绷紧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原以为只是痛一阵罢了,只是这次不同与往日,侨夏痛的连背上都冒了汗,渐渐的,耳廓因为忍着剧痛,变的红了。
  后头的吏部尚书看见侨夏的肩在轻微耸动,以为侨夏深感隆恩,此刻在哭泣呢,哭的连耳朵顺着脖子都红了,于是叹了一口气,好生跪着了。
  忍了很长时间,侨夏才慢慢平静下来,这一会可真是满头大汗了。才一抬头,侨夏便发现离君灵的目光似乎刚扫过这里,于是抬起袖子擦了擦汗,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按照规矩,大臣们守灵需在亥时以后才能散去,寅时必须过来,侨夏跪了这么久,回去的时候发现周围有些上了年纪的大臣都有些神情恍惚,想必是跪成这样凄惨的模样的吧。敲了敲自己发麻的手臂,慢慢踱步到偏门停着的马车上,车夫早就备好梯子,侨夏走的异常艰难。
  刚要进马车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宫人呼着侨夏。
  “相爷请留步!”侨夏弓着腰顿住,只见宫人气喘吁吁的递过来一封信另附一个香囊给侨夏,宫人只说是三殿下给的,便急匆匆的走了。
  侨夏接过,回到马车里,吩咐着车夫回府。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侨夏突然不想展开了,她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封信里面,于是把信放进怀里,然后端详着香囊。
  侨夏闻了闻味道,一闻后突然眼睛就酸涩了,这里面放着的,是梨花干。他是真的知道了,灵哥哥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侨夏抚着额头,回想着自己最艰难的那段岁月还有,在谷里和灵哥哥在一起的日子,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抽泣着,颤颤巍巍的将香囊放进怀里,灵哥哥都知道的,他都知道的,重逢后,他就说过:“如果她活着,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的话,侨夏喃喃的说:“我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灵哥哥。”
  不敢想以后的事情,她知道灵哥哥对自己的执念是如此之深,可是再深,他的身上还背负着家国天下,轻嗅着香囊,眼泪流的更加凶猛了。
  “灵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看着这个香囊良久,知道外头车夫说相府到了,侨夏的泪痕也干了。
  庄锦燕早在府外头候着,看见侨夏下马车,也没有披风,这夜里头风大,于是赶紧上前将准备好的披风替侨夏披上。
  “外头风大,赶紧回屋吧。”庄锦燕轻声说,侨夏点了点头,手里攥着香囊,任由庄锦燕送回房间。
  伺候好侨夏洗漱,原本庄锦燕还想再呆一会的,可是侨夏说已经累了,要早些休息,庄锦燕只得退下。
  等着庄锦燕离开,侨夏才把信拿出来,抚着脖子那处挂着的玉佩,她拆开了信。
  阿夏,见字如唔:
  你,过得好不好?一定是不好的吧,我想一定是不好的,这么纯粹的一个人,却要在险恶的朝堂当一个天大的官,怎样都是不好的。我曾无数次想象我们重逢的场景,现在想来,重逢的场景竟然是在你的府邸,那时,看见你的影子,我就如同看见阿夏一样。虽然,我不清楚,那日亲眼见着跌入谷底的人是谁,但是,至少现在我知道,你活着。现下时局不稳定,等到时局稳定,我一定对你有所交代,等着我,阿夏,等着我。
  君灵字
  侨夏看完信后,又哭了出来,将信收好,然后折成小块塞进香囊,放入一旁的柜子,灵哥哥,你怎会想的如此简单?已经快四年了,我们之间已经什么都不存在了。
  庄锦燕其实并未离去,她站在门口,听见里头侨夏哭出声来,便知道,离君灵一定是对侨夏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平顺

  那一夜侨夏真的很伤心,她觉得,自己的未来遥不可测,身体每况愈下,想到和离君灵模糊不清的关系,然后是真正的无家可归,没有亲人,她真是绝望了。
  但是第二日她又成了那个铁血丞相,抛开昨夜的忧愁,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至于对以后的打算,侨夏不是没有想过,在自己做丞相的这段时间里,她每一天都在派人找谷阳的消息,她坚信,谷阳没有死。还有庄锦燕,如果自己退出朝堂,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程铎之的妻子,毕竟没有多少人见过庄锦燕的真面目。
  到了皇宫,天还是暗的,侨夏小心的被人扶下马车,然后由宫人在前头掌灯,走到大殿内。一想到今日又要跪一整天,侨夏觉得膝盖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进到殿内,侨夏与离君灵的视线又相交在一块儿,她看见离君灵满是希冀的眼神,只是淡淡的飘过,而后跪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再动作。
  离君灵见到侨夏如此冷淡,心想着也许是顾忌他人在,于是也跪着了。就这样,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这期间,两人之间的交谈仅限于“吃了吗?我吃了”这样的话题,离君灵再一次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
  离君沐在励河帝入殓那天赶了回来,到的时候,以前的高傲在看到那一块牌位后彻底崩塌,在灵柩前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后来,她看见全成悄悄递给离君沐一封信,离君沐颤颤巍巍的接过,也许,只在这一刻,他与励河帝之间的距离才是最短的。
  长叹一口气,想到自己的父亲,苦笑着摇了摇头。
  “相爷。”不知何时,全成走到自己的面前,侨夏颔首,全成接着说:“可否借一步说话?”侨夏见着全成老态毕露,深知这个内官心情沉重,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全成从袖口处拿出一封信,说:“大人,这是先皇让老奴给您的信,还嘱咐说您只有在被前路迷惑的时候才能拆出来看。”
  侨夏一听这么神秘,觉得这是励河帝办事的风格,妥帖的接过,还向全成道了谢。全成小心的退下了,看着全成的苍老的背影,想必是伺候了励河帝一辈子,如今也该功成身退了。
  将信放入袖中,正准备回府时,她抬头看到离君灵正朝自己走来,这个地方是御花园少有人迹的地方,看来,他是时刻注意自己的。
  国丧后便是新皇登基,遗诏在今日发丧前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已经宣读了,于是离君灵便也换了装束,一身白袍,胸口绣着盘龙,还有金丝纹理。
  “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
  在行过礼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离君灵淡淡一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叫你。”
  “我们做臣子的应当是听从皇上的吩咐。”侨夏低着头,以离君灵的高度刚好可以看到侨夏柔软的颈项,还贴着柔软的头发。
  离君灵不由自主的探上,侨夏一惊,下一刻便被拉入一个怀抱。“皇上,你——”
  “嘘——别说话,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阿夏,朕很想你,很想很想。”侨夏原本紧绷的脸无声的埋入这个怀抱中,没有挣扎,没有说话。
  离君灵觉得胸口有些潮湿,轻轻的将怀里的人拉出来,看见的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倔强的她还很努力别开脸去,嘴里还说着“别看,很丑”的话,离君灵一笑,心口却是一痛,他又将侨夏抱在怀里,头顶着侨夏的脑袋,说道:“我以为此生不得已圆满,可是,现在却是圆满了,阿夏,待时局稳定些,我就让你真正的留在我身边,不再做这个丞相,换种方式留在我身边,可好?”
  侨夏听见此话,眼泪却是流的更多了,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悄悄的环住离君灵的腰,离君灵以为侨夏是默认了,便无声的笑了。
  只是,侨夏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承诺是离君灵的一厢情愿,她已没有资格再呆在离君灵身边,原本在刚开始的时候,侨夏就想推开这个怀抱,可是,到底是年轻了些,没有推得开。
  “阿夏,我让你做我的皇后。”离君灵捧起侨夏的脸,轻轻的将泪痕擦干,侨夏看见这张温润的脸,这么认真且欣喜的表情,她吸了吸鼻子,说:“皇上,明日登基大典,您该早点回去准备了。微臣先行告退。”
  她挣脱离君灵,转而就想走掉,可是离君灵哪里会放她走,将她手拽住,从后面拥住侨夏,“阿夏,我知道,在你身上发生太多太多,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你心里空的那一部分,但是,以后我会填满那空的一部分。父皇殡天,我已是很伤心,”他将侨夏的身子转了过来,靠近侨夏继续说道:“我不想你再离我这么远。”不经意间,离君灵便吻住了侨夏,一下一下的擦着,“如果不愿意,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努力,让你变得愿意。”说完这一句,便是一个深吻,她不知道怎样拒绝,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如此执念,最后痛苦的可就不只是他与她两个人了。
  也许侨夏的木然和泪水让离君灵又多了几分不确定,他看着侨夏,发现是一张布满泪水的脸,“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殿下,如今大局将定,您应该以大局为重,我的事还是稍迟些再说吧。”不愿意再面对离君灵,侨夏挣脱开,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离君灵皱眉,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的困难了呢?放任侨夏逃走,离君灵看着一抹夕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侨夏忙不迭的走了,回到府里以后,看见庄锦燕在教淙淙说话,侨夏放开心中不快,赶紧上前一起逗弄起淙淙来。
  庄锦燕见着是侨夏回来了,于是将淙淙递给她,也不说什么,侨夏将淙淙立到墙角,让他贴着墙站着,该是学会走路的时候了。
  看着站不稳的淙淙,侨夏觉得好笑,庄锦燕吩咐下人备膳,在一旁看着侨夏面上开心的模样,很是替她担心。
  “该用膳了。”
  “嗯。”
  下人赶紧将淙淙抱了起来。然后端来热毛巾让侨夏擦手,侨夏擦完后,撩袍坐下。
  “淙淙可是愈发的可爱了,不如找个日子,我们出去游玩一趟?”
  “呵,你这个大忙人,想是想的极好的,可做却是另一番说法了。”庄锦燕言下之意是说侨夏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侨夏一笑,“这次是真的,待局势稳定些,新皇登基后,我自然是要功成身退了。”
  听了这话,庄锦燕便不做声了,只是默默地替侨夏夹了些菜,侨夏等了半天,见庄锦燕还是没有说什么,于是继续说道:“明天便是皇上的登基大典,我自是要去的。”
  “行了,朝堂上的事情就别带回来了,好好吃饭吧。”
  见庄锦燕皱起了眉,侨夏便不再言语,专心吃饭。
  第二日便是新皇登基大典,离君灵改了国号为元钦,但是对于自己的母妃却不再追封什么谥号,封了忆秦公主为秦妃,便不再做什么变动了。等到登基大典结束后,侨夏自然而然的被留了下来。
  在殿内,离君灵屏退了旁人,只留了侨夏在。不知为何,侨夏竟有些心慌。
  离君灵踱步至侨夏面前,侨夏仍旧十分守着君臣之礼,低着头,离君灵看到侨夏低头露出的颈侧,不由心动,便想抱住她。
  “朕这几日会很忙,你的事可能要搁置一段时间,但你放心,不会很久的。”侨夏明白离君灵口中的“你的事”所谓何事,于是闷在离君灵怀里没有做声,离君灵以为侨夏只是害羞,于是笑了笑说:“一时不太适应是吗?其实,朕很好奇,你,是怎样在这个朝堂上混的如此风生水起的?”满是戏谑的声音,侨夏轻叹一口气,然后抬头,正色道:“全靠我是断袖。”
  离君灵一时大悦,侨夏也跟着笑了起来,离君灵掐了掐侨夏的脸蛋,打趣道:“这么说,我大夏国好这龙阳之癖的人还不少?”
  侨夏撇了撇嘴,表情仍旧十分正经,还晃了晃手指,“非也非也,他们只是比较喜欢探究异于常人的世界。”
  离君灵知道侨夏讲的云淡风轻,但是这其中的委屈定是少不了的,知道这个“断袖丞相”不好做,于是刮了刮侨夏的鼻子,说道:“你是聪明,我一向都知道的,只是,这几年定然是为难你了,我已经想象不出,你刚入朝堂之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一听到“意气风发”这四个字,侨夏其实有些脸红,她开始遥想自己初入这个大殿上朝时候的情景。
  元和殿可谓啥都好,出了几根柱子大了些,然后门槛高了些,实在没什么缺点可挑。奈何,侨夏虽是男儿打扮,但是若真是要出现在一帮大男人面前,要是没有点威慑力还真是骗不过。于是,侨夏伙同前丞相商讨了许久许久,可谓是彻夜长谈,最后敲定,让侨夏脸上涂的如同那某青天一样黑的脸,再将眉毛画的如同一棵大树一样粗的眉毛,然后便是在服装上做文章了。彼时,芦竹已是贴身侍婢,她将侨夏的谢硬生生做高了好几寸,这样下来,张丞相摸着胡子,讲了句“甚好甚好”,侨夏自然也就放心了。
  那日去的时候,实在是阳光明媚的紧,然后,侨夏在励河帝一道口谕一下,便大摇大摆的从殿外准备走到正殿元和殿。此时,突然天雷阵阵,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大雨来,侨夏皱了皱眉,便将袖子往头顶一遮,一路小跑起来。
  朝中的大臣们早就等的心急,这时又下起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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