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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妇的古代生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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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琴捧出胭脂红酒坛,“姑娘吃盅酒,早点歇下,奴婢瞅着姑娘这几日没睡好,晚上翻来覆去的,奴婢也睡不着,这种时候,谁能安心睡觉,明个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念琴去熙和院,受了点刺激,情绪低落。
柳絮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雪球一下子跳到桌子边上,远远地望着那只酒坛子。
柳絮招手示意她过来,雪球似乎懂得了,嗖地跳到柳絮怀里,柳絮喝完盅子里的酒,把酒盅放到她鼻子底下让她闻了闻。
念琴把酒坛盖子盖好,抱着放在柜子里。
秋澜院里小丫鬟福秀染上瘟疫后,跟她同屋的一个小丫头还有接触过她的一个粗使婆子被柳絮命人关起来,小厨房里烧火的一个小丫头常跟她一块玩,也一起关起来,除了柳絮的四个贴身丫头,就剩下小厨房宋妈和一个粗使婆子。
那个粗使婆子一日三餐按时按点打开西厢房的门,把饭送到里面。
那个婆子提着早饭开了一间西厢房,嘴里絮絮叨叨地道:“三个人,分成八下,老婆子挨着个的送饭,这也是主子恩典,主子说了,关在一块,怕有没得上病的,跟着吃了刮落,主子想事就是比奴婢想得周全,要不怎么说是主子呢!”
那婆子打开锁,犹自自说自话,没人接茬,她放下碗筷,朝炕上躺着那个婆子唤了声,“老东西,快起来吃饭,装熊,还得我侍候你。”
那婆子喊了两声,炕上的人动了动,不下地,这婆子瞄了一眼,嘟囔,“还没死,没死就自个下来取,我还要送别人的。”
那婆子提着饭,来到另一间厢房门口,这间屋里关着粗使的小丫头,婆子一打开门锁,那小丫鬟奔过来,带着哭腔道:“妈妈,主子说没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那婆子放下手上提着的一罐子粥,“放心,你没得上病,自然就放你出去了,没的总关着你的理,你好吃好喝,在里面不用干活,急什么,依老婆子看,里面啥人都不接触,比外头安全。”
那小丫鬟听着像是有几分道理,就不急着出去,安心呆着,吃饱了饭,倒头就睡,不想太多。
那婆子关上门,在外面上了锁,又提着饭菜往南倒座拐角小屋,打开锁,把门推开一条缝,这屋子平常放杂物,地上堆着稻草,婆子看见那厨房里烧火的小丫鬟蜷缩在稻草堆上,像是发冷,打着寒颤,唬得那婆子赶紧关上门,心道,不好,八成是染上病了,这病她听说过,忽冷忽热,刚得上发热,接着浑身发冷,打哆嗦,在大发了,就半昏迷。
那婆子不敢疏怠,人命关天,如今风头上,赶紧去回主子,表姑娘的上房,她做粗使不敢轻进,走到门口,往里喊了声,“哪位姐姐在屋里。”
紫霞走出来,“妈妈有事吗?关起来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婆子道:“老奴正是为这事来回主子,烧火的小丫头小玉老奴看像是不好了,老奴不敢耽误,发现就赶紧来回。”
柳絮听见,从屋里走出来,对紫霞道;“快去找陈总管,带人来看看。”
紫霞匆匆开了院门,去找人。
紫霞到前院,一打听,一个小厮说,“陈管家让王妃派人找去了。”
紫霞折回内宅,直奔上院,进了上院,看见陈氏一个贴身丫鬟守在上房门口,紫霞是上院出去的,跟王妃房里的丫鬟都极熟稔,有的是极要好的姊妹,那丫鬟看见她道;“紫霞姐怎么来了?这种时候还敢乱走?”
紫霞便把来找陈总管的事说了,那丫头小声道;“王妃跟陈总管像是说要紧的事,云燕姐没看都在东间门口站着,不敢走,怕王妃一时招呼人差遣。
堂屋门扇没关严,露出一条缝隙,紫霞看见云燕的身影,把着西间的门。
那丫头道;“我去跟云燕姐说一声,表姑娘的事不敢不回。”
那丫鬟推门进去,跟云燕嘀咕几句,云燕进里间去。
紫霞等了一小会,云燕跨出门槛,朝她笑道:“紫霞姐,王妃让你进去,你如今侍候表姑娘,身份非比寻常,就是我们王妃都得给你三分薄面。”
紫霞瞪了她一眼,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说笑。”
云燕叹口气,“要哭能解决问题,大家抱一起哭。”
紫霞进屋,总管陈录跟王妃陈氏在屋里,紫霞行礼,陈氏嗔怪道:“你主子还好吧!我听说她去看纪侧妃,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万一出事,王爷回来怪我没照顾好她?”
紫霞规规矩矩地束手恭立,“奴婢劝主子,主子不听,执意要去,奴婢拦也拦不住。”
陈氏道;“也是,表姑娘跟纪侧妃要好,不去看,于情于理说不过去,总之,没事就好。”
紫霞垂眸道:“秋澜院有个丫鬟染上疫病,奴婢奉姑娘命来是请陈总管过去处置。”
陈氏关切地道;“秋澜院发现有得病的,回去告诉你家表姑娘小心,没事别出门了。”
陈氏看着管家陈录道;“你带人去看看。”
陈录告退,带上人跟着紫霞去秋澜院。
柳絮站在院子里,看着陈录带着人把小厨房烧火的玉儿抬出去,关起来的那个婆子发现也染上,一并抬了出去。
紫霞站在柳絮身旁,道:“姑娘说奇不奇怪,跟丫头福秀一个屋住的那个珍儿丫头倒没事,好好的,姑娘说珍儿怎么处置?”
柳絮道;“各人体质不同,估计她身体底子好,关几日,若没事,放她出来。”
总管陈录看着人往出抬人,看着病人抬出院子,走过去跟表姑娘告诉一声。
柳絮问;“纪侧妃怎么样了?”
陈录咳声,“昨半夜,人就殁了,是奴才早起带人去收的尸。”
柳絮心忽悠一下,顿觉空落落的,一阵酸楚,这段日子身边不少人昨还活蹦乱跳,眨眼就抬走了,不再回来了。
陈录默默,半晌,柳絮像是闲问道:“纪侧妃屋里的丫鬟怎么处置了?”
陈录道;“回了王妃,病的抬走了,目前没病的,留下侍候宣小爷。”
柳絮明白,这意思就是死的病的抬出去,其余的关在里面,什么时候人没了,抬出去,王妃陈氏压根没想放她们出去,关在一起,没得上病的,时候久了,也染上,都跑不掉,处理得干净,若其中真有阴谋的话,没留下一个活口,死无对证。
往东南官道上,两匹快马疾驰,身后一股尘土风扬,两匹马快跑到驿站,马上之人高喊,“有急报。”
驿站的驿丞正在屋里喝着茶水,驿丞这官职没有品级,不入流,掌邮传车马,迎送之事,是个闲职,听见外面大喊,忙不迭跑出去,就见从马上跳下两个官差,叫嚷换马匹,驿丞就知道有紧急之事,忙叫巡检牵出脚力好的两马匹,两个官差换上马匹,茶水顾不上喝一口,翻身上马,望东南方向飞奔。
驿丞望着远去的两匹马,喃喃道;“准是出大事了。”
广寒宫,地处东南,四面环山,中间平地,山体遮挡,冬暖夏凉,气温适宜,终年有地热温泉之水,由于地底下热气,此处寒冬腊月,既有鲜花盛开。
广寒宫修建得富丽堂皇,内筑有玉石堆砌的碧波池,皆引温泉之水,远离尘世,胜似人间仙境。
此刻,广寒宫大殿上,赵琛手里握着一封书信,愤然摔在官差面前,大怒,“此等大事,袁知府为何才报?”
官差是知府帐下一得用之人,跪伏在地,叩头请罪,“王爷息怒,袁知府不知疫情如此严重,没想到蔓延之快,始料不及,袁知府不想打扰王爷,是怕王爷回汝阳城有危险,病毒不长眼,王爷乃金枝玉叶之身,袁知府怕王爷万一有闪失,罪责可就大了,袁知府坐镇城里,抛家小不顾,宁舍了自身,替王爷挡,护王爷安全,袁知府看如今瘟疫控制不住,料想瞒不住王爷,才不得不报王爷得知。”
赵琛朝外大喊一声,“备马。”
宫保焦急地道:“王爷,这种时候,王爷不宜冒险赶回去,王爷还是待瘟疫减缓再动身。”
宫保话没说完,赵琛已大步冲出殿外,一干侍卫立刻护住梁王。
官差来时的官道,还是那个驿丞,悠闲喝着茶水,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驿丞忙跑出去,十几匹快马打远处飞奔而来,前头四匹快马上之人,高喊:“前方闪开,梁王千岁驾到。”
驿丞吓得面如土色,还未等缓过神来,十几匹快马从他身边狂奔过去。
卷起沙尘,遮天蔽日。
第109章
孔嬷嬷殁了,王府里接二连三有人疫病丧生,王府人等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柳絮怀里抱着雪球,想着心事,纪侧妃几日没来秋澜院,柳絮总好似有不祥的预感,想着去纪侧妃的熙和院看个究竟。
紫霞快步进来,“主子,听说纪侧妃感染上瘟疫。”
柳絮一下子站了起来,忘了怀里的猫,紧张地问:“何时病的?”雪球在柳絮起身松开手时,蹭地一下跳下地,刺溜跑了。
紫霞道;“听说孔嬷嬷走后第二日开始发热,三日了,病势越发沉重,奴婢看见陈总管,陈总管带着御医去了。”
纪侧妃对柳絮关爱有加,纪侧妃为人良善,王府里柳絮唯有跟她最为亲近,若是旁人,交浅情淡,非常时期,柳絮不肯冒险前去探望,对纪侧妃她若不闻不问,良心不安。
遂道;“给我打点一下,我这就过熙和院看望侧妃。”
紫霞极不情愿,道:“姑娘去看纪侧妃也算尽了一番情意,但现在王府里到处都是染病之人,管家陈录每日带着下人往出拖瘟疫殁了的尸首,姑娘去熙和院,太危险,不然奴婢替姑娘先去看看,若纪侧妃尚无性命之忧,姑娘不用亲自过去,若不好,姑娘去见最后一面。”
念琴接着话头,劝阻道:“姑娘去了,帮不上什么,万一……”念琴掩嘴,朝地啐了一口,“奴婢信口胡沁,奴婢实在不放心姑娘去。”
海棠胆小,怯怯地道;“奴婢听说凡是接触过得了瘟疫的人,都不能幸免,孔嬷嬷房中两个丫鬟昨发起烧了。”
柳絮平静地道;“纪侧妃病重,我不看她心实难安,纵有危险,不能置之不理,纪侧妃还不是明知去看孔嬷嬷容易染上病,还是去了,太顾及自身,少了人情味,不过你们放心,我稍事做点防护措施。”
随即吩咐念琴,“把我冬日出门戴的厚实堆帽找出来,拿一方绣帕用驱疫的药汤浸泡,遮住口鼻。”
念琴找箱子找堆帽,王府里每日用大锅煮了驱疫的汤药,发下各房中,紫霞拿了个铜盆,把驱疫药汤倒入,然后把一方大块的棉布绣帕,浸到药汤里,轻轻拧干,替柳絮遮住口鼻,在脑后打结系上,念琴把堆帽替柳絮戴上。
柳絮打扮妥当,对紫霞几个道:“你们几个留在家里,不用跟着我。”
念琴执意道:“主子走到哪里,奴婢都跟着,要死在一块。”
紫霞郑重地道;“奴婢跟主子时日虽浅,主子对奴婢不薄,就是死,奴婢都愿意陪着主子去的。”
屋里的情形竟像是生死离别,奴婢忠心与否,大难临头,便试出来了,生死相随,这样的奴婢永远不会背叛主子的。
海棠神情怯怯的,看紫霞和念琴要跟去,硬着头皮,缩头小声说了句,“奴婢也愿意跟主子生死在一块。”
柳絮捂住嘴,说话有点走音,“什么死呀!活呀的,我不过去看纪侧妃,没打算去死。”
这时,杏雨一头撞进来,“主子,奴婢趴门缝看,隔壁萧寒殿里有两个人染上瘟疫,刚从咱们院门口抬过去,咱们秋澜院离着内宅远,以为挺安全,没想到瘟疫已传到这里,主子,我们院门上锁,禁止出入,以免疫病传到咱们这院子里。”
杏雨慌乱不住嘴说,猛然发现不对劲,睁大眼睛,吃惊地问;“姑娘是要出门?”
紫霞和念琴已用浸泡药汤的湿绣帕把鼻子嘴遮挡上,海棠恐惧地小声道;“姑娘要去看纪侧妃,紫霞姐和念琴姐要跟着去。”
杏雨诧异,张大嘴巴,不解地看着柳絮。
柳絮没空啰嗦,带着紫霞和念琴走出门去。
纪侧妃的熙和院跟柳絮住的秋澜院是东西两个相反方向,柳絮坐上软轿,紫霞和念琴跟在轿后,往东去了。
熙和院里气氛紧张,下人们脸色凝重,行走悄无声息,殿里飘出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柳絮进到纪侧妃寝殿时,纪侧妃的贴身侍女画眉走出来,口鼻捂着帕子,柳絮问;“你家主子怎么样了?听说御医来过,怎么说”
画眉面容悲戚,轻轻摇摇头,柳絮心一凉,最近死的人太多,精神都麻木了,眼泪都少了。
她放轻脚步迈进内殿,纪侧妃床前有两个丫鬟守着,一色用巾帕掩住口鼻,看见柳絮退到一旁,蹲身福了福。
柳絮上前,透过纱帐,模糊看见侧妃纪氏平躺在里面,阖着双目,短短几日,人竟瘦弱得脱了相,蹙眉面部表情似很痛苦,像是呼吸又些困难。
画眉近前,朝帐子里小声道;“表姑娘来看主子。”
纪侧妃徐徐睁开眼,胸脯起伏,往上拔气,咳嗽两声,脸憋得通红,微弱声,“表姑娘,你来了。”
纪氏来自己的秋澜院,俩人一处说笑的情形历历在目,仅仅三日,纪氏竟至弥留之际。
柳絮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好在堆帽遮住,看不清她的脸。
柳絮在纪氏寝殿停留片刻,徐徐走出来,画眉跟在她身后相送,寝殿里空气太压抑,柳絮不知是口鼻遮住,还是心理作用,胸闷透不过气。
她走出寝殿,冷风吹来,一缕新鲜空气吸入肺部,胸口憋闷稍减。
柳絮问画眉道;“你主子什么时候发病的?”
画眉低低地道:“从孔嬷嬷屋里回来,当晚,主子的头有点热,开始以为是冻着了,二日就发起热来,跟先前府里得疫病的人症状一样,奴婢就知道不好,回王妃,王妃吩咐人把院子看住,不许熙和殿的人出去,派人来把熙和殿里外洒了驱除疫毒的药汤,今管家陈录带着御医过来看,说挨日子,大概没多少时日了。”
说着,画眉低声啜泣,柳絮眼眶又潮润,纪侧妃花信年华,实在可惜了。
柳絮出了熙和院,坐上软轿,眼前都是纪氏柔和亲切的笑脸,一路看见竟是往出抬人的,念琴在轿下走,遇见这种情景低头不敢看,紫霞催促抬软轿的两个粗使婆子快走,怕吓到主子。
早膳后,秋澜院上房,侍女忙碌提水,洒扫,柳絮住的西暖阁里窗子半支开通风,紫霞取一件斗篷给柳絮披上,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头痛脑热的,对付瘟疫也像打仗一样,疫毒往往挑最薄弱时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丫鬟婆子都埋头干活,脸色沉重,谁也没心情说话,紫霞原本不大爱笑,现在更是整日绷着脸,柳絮看屋里气氛太压抑,笑着戏言道:“我现在一日不听你唠叨几回,总好像缺点什么,通身不自在。”
紫霞被她逗笑了,“主子专会打趣奴婢,主子这么说,奴婢岂不是僭越,越矩,奴婢今后可不敢多话,万一那日主子嫌奴婢嘴碎,定奴婢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奴婢可吃罪不起。”
柳絮顺手拿过一个装药材的香囊递给她,笑道;“快戴上,若不戴上,就是以下犯上,忤逆主子。”
紫霞接过,眼圈有点红了,王府发下各房的驱疫草药是有份例的,只有主子的份,没有下人的份,主子俭省下给她用,主子对她甚至比家里带来的念琴都好,紫霞瞬间心生感动。
这时,一个婆子进门,踌躇着,想说什么,又有顾虑,紫霞看见,道:“老蔡妈,你有事?”
蔡婆子见问,吞吞吐吐地道;“小丫头福秀老奴看着好像不大好,发热。”
柳絮急道;“不好,怎么不早来回。”
蔡婆子道;“她央告老奴不让告诉主子,怕像其她得病的人一样,送出府,再就回不来了,老奴想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替她瞒着。”
紫霞厉声斥责,“糊涂东西,她一个得病不打紧,整个秋澜院莫不是都跟着陪葬,奴才们也就罢了,还是主子,主子身子金贵,难道受她连累。”
柳絮忙对蔡婆子道;“你赶紧去她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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