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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日常-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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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已经看不了书了,就是封面上的名字他都看不清了。不过他还是习惯坐着的时候手里握一卷书,不握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不安。

  屋里屋外都静得很,偶尔能听到屋外树上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沿着走廊,听到了两个急促前来的脚步声。跟在后面的那个略有些绊脚的感觉,走得磕磕绊绊的。到了门口,他听到后面那个脚步声扑通一声跪下,然后是熟悉的呜咽声。

  对了,是老十三。

  他听到膝盖擦着地,膝行过来的声音。模糊的看到他的十三穿着一件湖蓝的常服,低头从门口爬了进来。等他靠近了,他才看到他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

  “皇、皇阿玛……”胤祥爬到榻前,重重的磕起了头。

  康熙叹了声,放下手里的书,探身去够他的肩,梁九功赶紧在旁边扶着点。

  胤祥一直垂头痛哭。

  康熙终于拍到了他的头,苦笑道:“十三啊,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先叫梁九功带你去洗把脸,一会儿过来陪阿玛说话啊。”

  “嗯,嗯!”胤祥拼命点头。

  梁九功赶紧道:“十三爷,奴才侍候您。”

  他们两人出去,康熙缓缓靠回去,长长的舒了口气。

  少顷,梁九功带着胤祥回来,看到皇上仿佛是睡着了。两人就放轻脚步,梁九功先捡起滑到地上的书,夹好书签放回桌上。

  胤祥已经有多年不曾靠近康熙了,一时竟不敢去扶一把。

  梁九功上前扶康熙躺好,对他说:“十三爷,您帮奴才把炕桌挪一挪。”

  胤祥忙答应着,小心翼翼的把炕桌搬下来。

  身后突然扑通一声。

  他回头看,发现梁九功像被抽了浑身的骨头一样跪在榻前。

  康熙还是倚在那里,只是背后的迎枕是缎面的,太滑。他正在慢慢的往外滑倒。

  胤祥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他半天才轻轻提醒了句:“梁公公?您快扶皇阿玛一把。”

  梁九功浑身一颤,回头看他,整张脸就像见了鬼。

  圆明园里,四爷被匆匆叫走了。

  李薇都顾不上让他换身衣服,玉瓶过来看了看天说:“这个点儿出去,王爷还没用午膳呢。”

  “……”李薇没接话,她刚才看到了四爷的脸,总觉得心里狂跳。

  一下午她都魂不守舍,陪弘暋姘呀鹆寰俚锰撸栈岱硐匀皇枪徊蛔诺模氖咕⑴拇查匠逅“〉暮埃鸥辖舭呀鹆甯�

  看他拿口水洗金铃,玉瓶奇怪的发现主子今天都没说‘不要舔’。

  “主子?”她小心翼翼的问。

  李薇回神,“哦,没事。”拿走弘暋慕鹆澹饨鹆逅母绺缃憬忝嵌纪婀:霑‘又啊啊叫起来,用他的小胳膊拍床。

  李薇拿布把金铃上的口水擦掉再给他,他再继续舔。

  玉瓶心里嘀咕,主子这是怎么了?

  看她陪着五阿哥却老走神,实在叫人想不透。以前五阿哥一点小动作主子都会笑,还会跟五阿哥一样啊呜啊呜的好像在说话,五阿哥叫,她也学五阿哥叫。

  玉瓶想了想,等到五阿哥玩够该去吃奶换尿布了,她端茶给李薇,劝道:“主子,王爷是去办正事的,您……要不要叫说书的来给您解解闷?”

  李薇才知道玉瓶想岔了,摇头叹道:“不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浮气燥,有点像以前打工,结果发现是骗局之前。很多人都说可能是骗局,她一边想不会那么倒霉,一边心里越来越没底。

  今天的感觉比当时还糟,简直叫她坐卧不安,做什么事都不能专心。

  很快到了晚上,天黑了四爷还没回来,稀奇的是也没叫人回来送信。

  晚膳吃得没滋没味的,她只用了一碗粥就叫撤下去了。

  这时,张保悄悄进来了。

  他一进来就使眼色看周围侍候的玉瓶等人。李薇挥手叫他们都下去,只留下她和张保。

  张保靠近,小声道:“李主子,外头九门都封了。”

  李薇不自觉的坐直身,看着张保,等他接着往下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她才明白张保是来请她示下的。

  ——这时应该找她吗?

  她不知道。

  但显然不是推诿的时候。

  哪怕她越俎代庖,事后会被四爷厌弃,她这会儿也要尽快拿个主意出来。

  “把园子封起来,不许进,不许出。各处点名,查清有没有人现在还在外头,去了哪里,近的赶紧给叫回来,远的就先不叫回来了。”

  张保应下了。

  她起身,喊玉瓶进来:“去叫弘晖和弘昐过来,我现在去福晋那里。”

  玉瓶赶紧道:“主子,肩舆。”

  “不用备了。”她匆匆下台阶,身后玉瓶赶紧叫人点灯笼追上来。

  一路小跑进了宇素心堂,福晋正在念经。李薇一边叫人通报一边往里走。庄嬷嬷要拦她:“侧妃请等等,让奴婢通报一声。”

  李薇一眼瞪过去,庄嬷嬷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好悬撑住了,李薇已经越过她进去了。

  元英听到动静就从佛堂里出来了,站在那里看李薇踏进来。

  ——她怎么会有这个胆子闯进来?

  元英心底涌出一股想要叫人把她拿下,想要大声斥骂她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她了解李氏,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敢闯,就有理由。

  李薇走近后匆匆一福,道:“请姐姐屏退左右。”

  庄嬷嬷看着元英,她点了点头,庄嬷嬷才领着人都退出去,并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李薇开门见山:“四爷不在,刚刚九门也封了。我封了园子,叫弘晖和弘昐去了九洲清晏,现在来请姐姐过去。”

  短短几句话,说不尽多少惊心动魄。

  元英却只想冷笑:“……你封了园子?”

  ——你是谁?敢封园子?

  上回封了九洲清晏,这次你就敢封了圆明园?

  李薇迎上她充满憎恨与厌恶的目光,平静道:“等见了四爷,我再请罪。如今先请姐姐与我一道去九洲清晏吧。”   
  

   296、稳坐钓鱼台

  刘白板今年五十七;是个做豆腐的,人称豆腐刘;据说他们家这门手艺是祖传的,康熙爷微服私访时还吃过他们家的豆腐;真假没人知道;但豆腐刘的家里没供神主牌位;关公二仙,破旧的条案上铺着一方红巾;上头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块五两重的雪花银。

  听说有个小偷钻进他们家里;被这银子的光耀花了眼;扑下连磕几个头,掉头跑了。

  他们一家子连他媳妇带儿子姑娘和儿媳妇;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忙活。

  这天;豆腐房里热气蒸腾,他们一家子正忙得热火朝天,忽然远远传来沉闷缓慢的钟声。

  刘白板走到院子里,呆呆站住听那钟声声不停,仿佛要响到天荒地老去。屋里的老婆儿子等都慢慢走出来,个个脸上一片惊慌,他老婆不知所措的喊他:“他当家的……”

  刘白板早已浊泪满腮,蹒跚跪下,重重磕在黄土地上,哽咽道:“皇上……皇上没了……”嚎啕声传出豆腐坊的小院,回荡在寂静的长街上。

  东直门与阜成门外都聚集了长长的队伍,人山人海的。可九门却紧紧关着,腰悬弯刀,手握长枪的侍卫守在城门口,百姓们聚集在十数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有一二个胆子大的闲汉冲侍卫们喊:“侍卫大爷,这城门什么时候开啊,我还等着回家呢。”

  有这一声,后头此起彼伏都喊起来了。

  这个说:“我媳妇还等着我呢。”

  “我这买的药,病人急等着用呢。”

  ……

  可不管他们怎么喊,侍卫大爷们都不应声,看着他们手上的长枪,无人敢越雷池一步。有那眼看没有希望了,就转头回去了,渐渐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少了。但运煤和倒夜香的驴车却不能走啊,这车上的东西不运到城外去怎么办?最后,运柴炭的也走了,只剩下拉夜香的车还在城门前求告。

  畅春园内,皇上殡天的清溪书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里头原来侍候的一共八十六人全都绑起来堵住嘴被放到几处空屋内看着,不许他们交头接耳,交流串供。

  另一边,与清溪书屋毗邻的太仆轩里,坐着十数个人。

  里头大马金刀坐着的是四爷为首的阿哥们,外面站着的是李光地为首的内阁大臣。现下无一人开口。

  四爷坐在上首,往下有胤祉、胤祺、胤佑,另一侧是胤禟、胤与胤祯。

  梁九功站在中间,胤祥站在左侧一点的位置上。

  他们两人是皇上驾崩前见的最后两人。

  太朴轩里,钟摆一下下的响着。

  一片寂静中,胤禟突然道:“怎么不见八哥?”

  霎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胤装没听见,也没附和胤禟。

  胤禟见无人接话,直接问四爷:“四哥,您现在是兄弟里的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您发个话,叫他们把八哥叫来呗。兄弟们都在,不好漏了八哥吧?”

  他还扫了眼胤祥,“再说,十三都在这儿了。八哥也该来给皇阿玛磕个头。”

  他一个人唱起了独角戏,却不觉得尴尬,说完还就一直盯着四爷看。他扫到四爷手腕上戴的一串佛珠,心道装,最能装的就是这个!

  四爷看他盯着他手上的佛珠看,这是素素穿的一百零八颗的沉香佛珠。她昨天晚上穿好后,今天好玩就给他戴上了,出来时忘了取下来,就这么一直戴着了。

  胤禟只得意,就听四爷问他:“那要不要把大哥和二哥都请过来?”

  胤禟一下子卡了壳,还想再说,被身边的胤踩了下脚,闭嘴了。

  四爷没理会胤禟,开了口就接着说:“叫你们来是商量的,如果不想在屋里坐着,那就出去跪着。”

  不管怎么说,四爷都是目前身份最高的一个。他摆出王爷的架势来,没人敢直迎其锋。停了一会儿,胤禟才道:“那,现在怎么办?”

  皇上突然崩了,什么话都没留下。临走在身边的一个太监,一个十三都不是说话能叫人信服的人。

  从他们一个个都到了以后,除了把清溪书屋给围了以外,剩下的都在静坐发呆。

  四爷并不急,他能忍到如今,就不差再忍这一会儿。

  胤禟坐不住,一开这个口,他就道:“还是请大人们进来商量吧。”

  胤禟冷哼,没说请他们进来干什么?这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事,那些人都是奴才,难道他们说下一个谁当皇帝,就听谁的?

  自有人出去传话,李光地就带着人进来了,给诸位阿哥爷都行过礼后,胤禟带着几分轻蔑的说:“李大人,雍王说请您几位进来商量,如今这个样子,你们有什么主意没有?”

  李光地就像御前奏对般恭敬严肃的对上首的四爷行了个礼,眼观鼻,鼻观心,说:“禀雍亲王,诚郡王,五贝勒,七贝勒,万岁有遗诏。”

  就像一瓢凉水浇到滚热的油锅里,一时之间胤禟都跳起来了,指着李光地喊:“你说真的?”

  李光地转向他,恭敬道:“不敢欺瞒九爷。”

  所有人都愣了,胤祉却发现四爷却还是不动如山的模样。心中不由惴惴。

  李光地跟着还找来了一个证人,起居注官张廷玉。

  张廷玉出来也道:“康熙四十九年八月八日,万岁在乾清宫,南书房,起诏。”

  胤禟不由得转头看其他兄弟,见个个都低头垂首,好似都默不关心,才惊觉他跳出来的太急了,一屁|股坐下也不吭声了。

  李光地扫了一圈这群龙子,上前半步对四爷说:“请雍亲王示下,不如我等现在就去乾清宫取遗诏?”

  四爷起身,所有的兄弟此时都抬头看他。

  “正该如此。”四爷道,对李光地道:“大人请。”

  “不敢。”李光地退后半步侧身让路,“雍王请。”身后其他大臣也都避开一条路,并统统矮了半个身。

  四爷不再相让,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都匆匆跟上,胤禟走在最后,刚才他跳出来说话没有一个人搭话,怎么老四出来说了两句就这么管用?

  不就是个亲王吗?

  这是就把自己当成太子了?

  美得他!

  圆明园里,李薇他们已经枯坐了一夜。

  看外面天已大亮,张保来回传话,道:“九门现在还没开,各处都有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守着。刚才咱们的人回来,看到阜直门那里还排着几十辆车呢。”

  眼看一时半刻不会有转机,李薇听着隔壁弘暋牙春蟮目奚愿=溃骸耙唬冉泻⒆用侨バ恍坑邢⒃俳兴枪础!�

  元英听而未闻,对张保说:“其他府里是个什么动静。”

  张保恭敬道:“奴才不知。”

  李薇是不想再坐了,她愿意给福晋面子,福晋成心要晾她,她干嘛还要哄着她?

  她直接跟弘昐说:“你去瞧瞧你姐姐和弟弟他们,叫他们别担心,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下来。”

  弘昐刚要答应着起来,元英转头对李薇正色道:“妹妹慎言。”

  李薇含笑:“是。”然后自顾自起身,“姐姐慢坐,妹妹去去就来。”

  说罢自己转身走了,弘昐赶紧跟上。

  诺大的屋里一时只剩下了元英和弘晖。

  元英微微有些呼吸不稳,看弘晖放在膝上的拳头也是握得很紧,她叹了声:“不要在意。你去外头看看,园子里各处都走一遍,那些守门的侍卫都好好的抚慰一番,就说等爷回来了再赏他们。”

  弘晖起身应了声是,却没有马上就走,而是看着她像有话要说。

  元英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半天平静的说:“……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弘晖只能点头出去。出来的路上心里复杂难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告诉额娘大气些,不要跟李侧妃计较。可他不忍心叫额娘一再的受委屈,更何况这委屈他还要她咽下去,对李侧妃容让,笑脸相迎。

  他要责备李侧妃目无尊卑?他没有立场。李侧妃是阿玛的侧妃,是他的庶母。他对她要恭敬,而不能直言其错。

  只是李侧妃步步紧逼,对额娘早就没有了早年的恭敬与顺从。是儿子越生越多,养大了她的心?还是弘昐渐渐长大,她开始为他打算?

  弘晖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真希望阿玛不要被李侧妃蛊惑。那样,他和额娘就再无立身之地了。

  东侧间里,李薇正抱着弘暋霑S说:“我想是不会有事的,只是为了万一。你去一趟叫额尔赫安心,宜尔哈和扎喇芬的胆子有些小,不必跟她们说太多。弘昀那边你也去看看,我怕他压不住。”

  弘昐被她叫来了九洲清晏,弘昐和弘昀的侍卫,还有额尔赫的那十个人就都交给弘昀了。

  李薇还是防着万一的。若真有万一,他们手中有人才能逃得出去。幸好弘昐几个的侍卫加起来也有四十几个人了,说起来也不算少。冲击九门是不可能,但战得一时,为孩子们求一线生机却足够了。

  弘昐点头,道:“额娘,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不行?福晋那边……”刚才福晋明显是想趁机喝斥额娘的。

  李薇笑道:“别小瞧我。你以为现在她在九洲清晏喊一声把我拿下,会有人听她的吗?”

  弘昐听了她的话,终于放心走了。

  李薇就在屋里哄弘暋杏衿咳ゴ拧�

  玉瓶战战兢兢的进来,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园子里突然严禁起来是真的。何况福晋和主子,再加大阿哥和二阿哥坐了一整夜,明显是在等外头的消息。

  “主子?”她想问出了什么事,还有,这时叫膳?恐怕没人有心做饭吧?

  “难不成都不吃饭了?”李薇没好气道,“别瞎想了,什么事都没有。叫他们赶紧做饭。”

  玉瓶刚要走,她叫住她道:“对了,守园子的侍卫们也要吃饭的,让膳房先做他们的。”

  玉瓶这才领命而去。

  她在里面是心神不定的,出来叫人传话时却镇定如常,还能细细的给小太监交待要做几样时鲜的炒青菜,冬瓜盅很好,还有再来个糖醋樱桃肉。

  小太监昨天一晚上都不敢睡,生怕被人闯了门砍了脑袋,这会儿听到这位姐姐说了一通八宝鸡、松鼠鱼、冬瓜盅,传话的路上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一夜的不安倒是消退了。你想啊,要真是有事,主子们收拾细软跑还来不及,还有空挑剔吃喝?

  膳房里,虽然早就热火朝天的开始做饭了,但不管是大师傅还是洗菜的小太监都四处张望,手上的活都做得乱七八糟的,不少人腌肉洒了两遍盐,或者摘菜把菜扔了,把蔫叶子扔进筐里的。

  刘宝泉来回盯着,正对着一个做肉丸子的大师傅骂:“你这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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