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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班怨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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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下床的时候手摸到枕头边的一个僵硬的物体。她好奇地抓起来一看。顿时,那东西将她一夜的困乏击得粉碎。她吓得几乎从床上跌下来。那东西落在床上。

  旁边正在为病人检查血压的护士看到她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不已。

  庄嘉惠发狂地抱着脑袋,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木偶。

  那是昨天梦里姐姐交给她的那个木偶。

  失踪那么久的姐姐真的显灵了!

  她紧紧闭起眼睛,封锁一切视象。初生的阳光照在身上完全感觉不到温度。她的身体以每摄氏度地冰冷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护士告知情况的妈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蹲在庄嘉惠的身边关切地问着她,小惠,你怎么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午夜医院3
“姐姐,我看到姐姐了。”

  妈妈有点吃惊的语气。

  “在哪里?”

  “在梦里。”

  妈妈一下子笑了。“傻孩子。只是梦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不,不,是姐姐显灵了!她交给我的木偶就在床上!”

  妈妈停顿了一下,大概正在察看庄嘉惠的病床,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是,床上没有你说的木偶呀。”

  “不会的。它明明就在那里!”

  “真的没有呀!说了嘛,你是在作梦啦!”

  妈妈如此肯定地说,庄嘉惠不由得将信将疑地睁开眼睛,往床看去。

  奇怪,那个木偶真的不见了。庄嘉惠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地将床上床下看个究竟,还是找不到那个木偶。

  难道看错了?

  妈妈把她扶回到床上。

  “小惠,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庄嘉惠仍然觉得十分困惑,心中的迷团膨胀成她无法忽视的存在。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转身要走的妈妈。

  “妈妈,楼上那层是什么病房?”

  “楼上那层?”妈妈回过头,皱起眉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庄嘉惠,说:“是单人病房呀。干嘛问这个?”

  “我在梦里好象看到……算了,没什么。”

  庄嘉惠想了想,没把在上一层见到姐姐的事情说出来,毕竟,那只是一场梦罢了。

  还有昨天晚上经过走廊的奇怪护士……

  登登登!带着诡异笑容的护士推着死尸一样的病人走过来。这种鲜活的恐怖场景,像一整个世纪般长短的慢镜,停止在压抑的念头里。

  都是梦吧?

  实际上,她并不肯定。因为这天晚上,庄嘉惠好象又听到了姐姐的呼唤。在安静的夜里,那遥远的呼唤声在夜色里扎了根,布满整个星空。她睁开眼,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她只好用枕头死死地捂住耳朵,迷迷糊糊地睡过了一夜。

  她已经觉得这个医院越来越让她不舒服。幸好,病好差不多了,她在妈妈的同意下,马上可以出院的。

  于是她很快收拾东西,离开住了三天的病房。

  心情就像急欲逃离阴曹地府的游魂野鬼。

  走廊里明亮的墙壁像墓碑一样洁白,延伸到尽头。人很少。医生护士和病人迅速出现和消失。经过楼梯口时,庄嘉惠蓦地站住脚。好象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催使着。她转过身抬头从楼梯间仰望上去。

  螺旋状的楼梯盘旋到很高的地方,给人一种畸形的视觉。

  上面那层,就是梦里到过的地方呀。

  她想着,一边仰望着一边脚步不听使唤地迈上了第一级楼梯。突然,从上方螺旋状的楼梯空隙中探出来一张脸。她顿时惊呆了,一双脚僵在了第二级。

  呼吸掉出来,没有地方盛放。

  她看见上方的楼梯缝隙里,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护士正低头俯视着她。局促的空间无限延长她们对视的目光。她认为自己的恐惧和脆弱全部赤裸裸地曝露在对方的面前。护士平静的脸突然又扯出诡异的微笑。线条很锐利,割伤了她的视网膜。

  庄嘉惠吓得赶紧从楼梯间退下来,拼命地在走廊里奔跑。

  她感觉到怨咒好象把她缠得越来越紧了。

  她喘不过气来。 。。

高三八班
退学吧。

  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坚持了这么久,庄嘉惠终于无能为力,想尽快逃离这个气氛森然的学校。阴雨下的校园,枯树,二楼,灰色与白,天空一张哽咽的脸。

  她在去教务处的走廊里被陆平他们截住。陆平和韩傲然一起向她走过来,这样的搭配出乎意料。陆平看到她手中的退学申请书,半骂地说,

  “你他妈的有病么?呵,之前我们千方百计都逼不了你退学,现在你到自动自觉放弃了……你以为退学就能解决问题了么?告诉你吧,一旦怨咒开始,是怎么也阻止不了的。”

  可是,不退学又能做些什么呢?

  庄嘉惠攥着手里的申请书,就像攥着一块没有指示方向的路标。她的世界在黑暗中迷途了。

  她站在那里十分踌躇。

  韩傲然走近她身边,像安慰着说:“没关系的。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怨咒还不一定会落在你的身上。”

  庄嘉惠抬眼看他,很困惑的眼神像液体那般循环在眼眶里。

  韩傲然抓住她的手:“总之,先到一边我再把情况慢慢告诉你。”

  是关于怨咒的,有关血木偶的。

  被诅咒的班级,会有五个人在毕业之前死去。而那五个人的学号,却是可以知道的。只要进行一次通灵仪式,就会得知号码。要进行这个仪式,必须得有五个人,把自己的血滴在代表自己的血木偶上。这样一来,血木偶就会把来自灵界的信息显示出来。

  这就是怨咒和血木偶的关联。

  庄嘉惠愕然地张大眼睛。“那么说,米岚进行过这个仪式了?”

  “恐怕不是。”韩傲然凝重地摇了摇头:“血木偶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可以跟冤魂沟通。死去的冤魂附在木偶上,会给主人带来厄运。我也想不通米岚为什么会那么傻用血木偶把阴间的鬼魂叫上来……大概是中邪了吧。”

  庄嘉惠忽然想到了姐姐拥有的那个血木偶,莫非姐姐是被血木偶给带走了?她沉默半晌,又说:“那么,怎么样进行那个仪式啊?哪来五个人?”

  “只要你愿意加入就可以了。”陆平扳着手指说:“已经凑到了四个人。有袁少芬,沈东,我,还有……”他忽然指向韩傲然:“还有他。”

  “你?”庄嘉惠微微皱起眉头:“韩傲然,你也要来吗?”

  韩傲然看了看陆平,欲言又止的眉角细长地拖延。他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受到诅咒的四班的学生,没必要自讨麻烦。而且,这麻烦也太恐怖了呀。庄嘉惠对韩傲然的举动实在无法理解。只是,他和陆平那抹交流的目光,盘踞着阳光也照不亮的阴翳。

  那两个人对她隐瞒了什么。那个秘密是她来不及关心的。

  她更想知道的是“我说,仪式在哪里进行啊?”

  “在学校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哦?”庄嘉惠猛打一个激灵,想到什么惶惶地小声说道:“是二楼?”

  她猜中了。

  “是二楼的美术室。”

  那里就是阴气最重的地方?虽然庄嘉惠只进过美术室一次,但那个地方给她的感觉怪异得说不出来。有时候要关铁闸巡视二楼,经过关了门和灯的美术室,会觉得里面有人影在走动。当时她还正在处在相信无神论的甜蜜时期,所以有胆量用手电筒去照里面。

  没有人。只有画像和石膏像,像人一样对她微笑。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感到深深的后怕。

  “为什么美术室是阴气最重的?”她问。

  算是个不经意的问题。答案却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韩傲然压低声音,害怕触碰到什么似的微颤着说:“几年前美术室也是高三级的一个班来着,可是那年那班有五个学生失踪了,之后便经常有人在雨天的晚上在那个教室看见那些失踪的学生出现。这件事情在学校里一度引起轩然大波,最后学校只好把那个教室改成美术室,还规定二楼必须在晚上关上铁闸。”

  有什么突然在大脑里线连线,点连点地接合在了一起。庄嘉惠惊讶地看着韩傲然。

  “那个班是不是八班?”

  “你知道的?”韩傲然目光愣在半空,“就是那个高三八班,曾经受到过诅咒的班级。你刚转来不久,怎么会知道?”

  庄嘉惠似乎没有听进去他的问话。她有点发呆,天空的轮廓倒映在她浅灰色的瞳仁里,变得更加颓败。她想,原来美术室就是失踪的姐姐所在的教室啊。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二楼是禁忌之地。失踪学生的鬼魂在那里游荡,等待着雨季的来临,直到有一天,有个班级受到了诅咒,它们就像冬眠已久的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出来觅食。

  米岚是第一个猎物。

  还不够。还不够。

  得有第二个,第三个……

高三八班2
微弱的烛光在巨大的黑夜中折射着侵蚀和挣扎的赤光,桔色的火团在灼烧夜的骨骼,辛辣的血液芬芳袅绕在周围。

  很深很深的夜,像掉在井里爬不出来。

  美术室中间的烛光阵映亮五张心怵和不安的脸孔,眼神被烛光揭开皮肉,显得狰狞。五个人面面相觑,局促空间里的沉默,像春天里的植物蓬勃起来。在这块被烛光保卫的孤地之外,是暗黑的走廊,匆忙地奔跑着汹涌的绝望。

  接近午夜十二点。

  围坐在一起的五个人中间,放着一张四方的纸,纸上写满数字和文字,密密麻麻的展示在每个人的面前。虽然有点像玩笔仙的游戏,但似乎又有点不同。这么奇怪的仪式,好象只有韩傲然十分熟悉,其他人都在等着他发号施令似的。

  他在看表,一秒一秒,然后低着声音说,开始了。把你们的血滴在木偶上。

  他说完这句话,随即把食指放在嘴边,表情痛苦地咬了一口。他把血涂在木偶上。其他人也跟着照做。五个染了血的木偶被放在各自的面前,代表了自己。

  烛光在黑暗里浮浮沉沉。椭圆的渺小的细节。

  “先开始第一个吧。”

  韩傲然把代表自己的木偶放在正中央的纸张上,按上自己的食指。其他四个人也跟着把自己的手指按在了木偶上。五根手指聚集在一点上。韩傲然嘴巴喃喃地念起咒语:“天方地圆,各方鬼灵,听我召唤,请速速前来。”

  沉默。从一个瞬间延伸到下一个瞬间,撕拉成含混的漫长。

  只有窗外的树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得籁籁作响,好象什么东西来临之前的征兆。

  烛光摇曳的房间里,墙壁上嵌着五个人比例不调的身影。呼吸很沉重地飘落。庄嘉惠张眼巡视着其他四个人的脸。都是凝重。视线的边缘映入美术室的画像和石膏像,有着鲜活的骨骼层次,被光与影所作用,像一群漠视的观众。

  突然。她差点尖叫出来。

  她的手指动了。木偶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激活似的,调动着所有的神经,慢慢地在纸张上滑动,每个人都睁大眼睛不敢呼吸。木偶继续活动着,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像一个人的脚步声。它直到右下角才停下来,压在两个字上面。

  [开始]

  这表示,那东西已经来了。

  房间顿时好象多了一个人。是谁走过了自己的身边。留下寒冷的气息。

  大家互相交流着目光,看得到对方眼里的惶恐。

  韩傲然声音发抖,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整:“木偶,木偶,请问你是男是女?”

  木偶慢慢移到「女」字停下来。

  “木偶,木偶,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是」

  “木偶,木偶,你是哪年去世的?”

  「2001」

  正是姐姐失踪的那年。

  “木偶,木偶,你是因为怨咒去世的吗?”

  「是」

  在场的人顿时一阵颤栗。谁的手指冰凉,被谁的手指感受得到。空气接触肌肤,热量不复存在,好象身体里的水分以各种形式仓促地逃亡。

  不要再问下去啦!

  被越来越剧烈的恐惧卡住喉咙,没人能叫出声,没人能从中挣脱出来。

高三八班3
烛光把每个人的目光像酒精一样点燃,她们凛冽地注视着手指下的血木偶。被注入了生命的木偶,携带着辛辣的怨恨匍匐在纸张上,用无声的语言诉说它悲惨的命运。

  “木偶,木偶,你的怨,是否一定要生命来解除。”

  再笃定不过的「是」。

  “木偶,木偶,你要等待的是哪个学号?”

  「44」

  这正是庄嘉惠的学号。其他四个人都看过来,庄嘉惠吓得不敢出声。

  她会在名单上。这个其实并不太出人意料。

  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重复进行仪式的三个木偶都是在说着同一个学号「44」。

  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五个替死鬼么?为何一直都是在重复44这个学号?这种情况与怨咒传说的并不一样。不但庄嘉惠觉得纳闷,就连其他四个人也十分困惑的样子。

  袁少芬嘟囔着说:“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还是显示44一个学号?”

  韩傲然又成了目光的焦点。他的脸在微暗的烛光中很凝重。他不解地自言自语:“不应该是这样的呀。上次也是这样。为什么跟怨咒说的不一样……”

  上次?这么说,这个仪式并不是第一次进行?

  上次也是这四个人有份参与吧。那么,第五个人是谁?

  被她取代了位置的那个人去了哪里?庄嘉惠一下子陷入逻辑混乱的思考中。而其他四个人继续着小团体的谈话。

  陆平想起什么似的说:“韩傲然,你念的咒语是「木偶,木偶,你要等待的是哪个学号?」,为什么要用等待这个词?我觉得有点奇怪吧。”

  “是倒是,不过咒语的确是这样说的,不会错。你们也看过那份校报的呀。”韩傲然确定的语气。

  沉默中。「等待」这个词悬浮在灵魂的深处。它是个意味深长的词,包括生离死别,也代表人世间最漫长最痛苦的举动。等待不到,一直等待下去,等待不到。

  可以等得到世界的灭亡,可以等得到宇宙的轮回。

  偏偏一直等不到那个人……

  庄嘉惠心想,也许血木偶并不是在寻找替死鬼,而是在寻找同伴。寻找拥有血木偶的同伴,所以拥有血木偶的米岚被误会成了它们的同伴。

  但真的是这样子么?

  好象一直饿着肚子的沈东有气无力地说:“难道还是跟上次一样,只要没有44这个学号,怨咒就自动解除了?”

  “可是,米岚已经死了。”陆平说:“已经有第一个牺牲的人,怨咒就不会停止。那份校报是这样说的。”

  始终,没有人说出为什么木偶们不断地显示44一个号码。而庄嘉惠也没有说出她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这个想法有点不靠谱。

  有一点是肯定的。

  她是44学号。这个怨咒一定会缠着她。

  而再除去米岚,就只剩下三个学号了。陆平,袁少芬和沈东这三个人,朦胧的表情在烛光里隐隐显影,飘忽不定左右摇摆。这表明他们的心情是怎么的忐忑不安。

高三八班4
陆平还是显得有点不甘心。“再试一次吧。”

  只剩下最后一个木偶了。

  袁少芬大概想起了什么事情,小声地叫出一声。

  “呀!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出现……”

  沈东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胖乎乎的身体上下抖了一抖。

  “拜托!上次也是到最后一个木偶……不要啦!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死胖子!”陆平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沈东的肩膀。“中途退出不知道会有什么大麻烦呢。说不定会被冤魂缠上哦。”

  被他这么一吓唬,沈东尽管一百个不愿意,还是乖乖地坐着不敢动。

  这个时候,外面的雨突然更大了。清冷的雨丝掠入这沉重的空间,分裂开每一条罅隙。稀薄的水汽涌进来,烛光泡在其中,更显氤氲和模糊。

  夜色像湿透的纸张,有些暗下去,有些浮现出来。

  韩傲然开始了最后一个木偶的仪式。

  总感觉有什么就要出现。

  教室里是被噬空的体腔,放逐着悲凄的风。

  “木偶,木偶,请问你是男是女?”

  木偶没有任何动静。

  活动着的只有五个人疑惑与不解的目光。

  像一条线突然断了,无法连续下去。

  谁轻轻地说:“又跟上次一样……”

  然后,庄嘉惠发现那四个人张眼四望,仿佛在偌大的教室里寻找什么,战战兢兢地看来看去。

  她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但感觉上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韩傲然他们紧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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