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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一般的英雄少年:燕云乱-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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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珠也忍受着,她也和我们一样生吃鱼肉。她勉力不让自己皱眉,甚至微笑着。但背着大家的时候,她会悄悄的呕吐,吐得昏天黑地。我坐在她身边,难受得要命。她轻轻掩住唇道:“将军出去吧,妾身不想让你看到这样子。”我搂住她,她的腰原本就纤细,现在更象没了一般,“蕊珠,你不明白,”我真的喜欢你,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便是呕吐的样子我也喜欢。可是我不想你痛苦,一点点的痛苦我都不愿意。
船舱外有士兵报告:“将军,钩蛇上又有人吃鱼中毒了。”
钩蛇本该是萧弥可坐镇的,我杀他立威。威是立了,提拔起来的副将能力始终不及他,总是出些乱子。
蕊珠的手正摸着我的头发,很温柔。她听到这里,却道:“将军,原来分船是为了预防敌人袭击。如今大海茫茫,连人踪都渺然,何不将大船连接起来,还可以抵抗风浪。”
我呆了呆:“连接?哪里有绳索和铁链子?”
蕊珠柔声道:“将军忘记了,妾身随将军出发时,运了一些链子,将军用来扎淡水的木桶了。那些链子,原是用特别的材料制作,不但有韧性,其中还夹着百年老藤,万分缺水,那些老藤心可以吸用。”
我大喜,当即吩咐手下士兵照办。
我们的船队终于连在一起了,象一条大鱼,在水面漂浮。人多力量大,大家坐到一起商量。罗岭道:“爷,夫人,末将有个主意,如果把鱼肉屑扔在甲板上,可以吸引海鸟。大伙儿吃点鸟肉改善一下口味,海鸟的血可以暂充水用吧。”
我想了想:“对了,我们怎么没想出这个办法?”
张之随摇头道:“将军,我们离岸已远,所以没有鸟群。”
我这才醒悟:“那么,是不是说如果我们遇到鸟群,便离海岛比较近了?”
“正是如此。”
大家都叹了口气。老杜哭起来:“我想老婆。我不在建康,她那个太液池肯定开不下去了。我真怕有人欺负她!”
我想说点什么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话,可是一张口,嘴唇又是裂缝,我连劝说的兴致都没了。倒是齐远不耐烦道:“船上没多少水了,你把眼泪省省吧。”
薛正舔了一下嘴唇:“老子倒怀念起在钱唐吃的甘薯饭,哎,什么时候再吃到甘薯饭,老子再也不想吃这见鬼的鱼了。”
正在这时,外面有士兵尖叫起来。我们冲到船边,原来有鱼群咬钩。看起来有好多家伙咬钩。我们跑到士兵身旁,帮他拖钩线。钩线却往下猛沉。我运气往上一扯,一个黑糊糊的尖嘴大家伙跃到甲板上。张之随突然大笑大叫起来:“哈哈哈哈!黑皮旗鱼!将军!是黑皮旗鱼!”
第二章 黑潮
张之随一大把年纪了,拿着那凶狠的家伙,居然在船舷上扭起屁股来。我瞠目结舌。那黑皮旗鱼牙齿极锋利,一口咬住张之随的手,登时鲜血涌出。张之随把黑家伙狠狠扔到甲板上,才道:“罗将军,这黑皮旗鱼是从大海中心来的,如今天气炎热,他们顺一股黑潮从南到北,可以直达高句丽!这里出现了黑皮旗鱼,想必黑潮离我们不远了。如能顺潮而行,哈哈,大家没几天就能到高句丽了!”
吊到黑皮旗鱼后,我们开始追踪鱼群的走向。按照张之随的经验,两三天时间就能找到黑潮。舱内的粮食却基本空了,淡水桶内也剩下少得可怜的余水。我们带来的马匹早就饿得奄奄一息。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下令杀马。没人愿意下刀!大家又饿又渴,可是看到濒死马儿的眼睛,眼睛里浑浊的泪水,还是没人愿意动刀。
我咬咬牙:“算了,所有的罪孽我一个人担吧。”鲜血一滴滴滴在碗里,马儿死去的嘶声都很低微。
我端着一小碗马血去舱内找蕊珠,听见谢悠宁的哭声。这声音比癞蛤蟆的叫声还难听。可恶的家伙,居然还要蕊珠安慰他!我走进船舱,一脚踹开谢悠宁。他跌在旁边,刚叫了一声,见是我,立刻收声。蕊珠勉强起身道:“将军。”
我扶住她:“蕊珠,别起来了。对了,喝点马血吧,腥气很重,你还是忍一忍。”
蕊珠勉强喝了一小口,又吐了出来,我赶紧用手掌接住。看着她口角涌出的鲜血,虽然知道是马血,我还是心头一震。这一幕多么象当年小蝶临死的模样。我再也忍不住,抱着她柔弱的身子呜咽起来。这么长的时间,我竭力不让船上的士兵看出我内心的恐惧。在海上漂流越久,我越感到无望。我越是信心满满的面向诸人,内心就越加困惑。如果我们真的会渴死在大海上,所有人当中,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蕊珠。她原该和其他贵族女子一样在建康的杨柳树下赏花吟诗,可是此刻,她越来越枯萎,象瓶中憔悴下去的干花。
谢悠宁鼻子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声音:“胡儿怕了吧。”我抬起头,他后退到舱壁,警惕的左右看看,又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以为自己真的能翻天覆地吗?你娶了我表妹,本是送上门来的荣华富贵,偏偏还不知足,背叛朝廷,妄想飞上半空化成龙。哼哼,如今现猢狲相了吧。”
蕊珠拦住我的拳头,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悠宁,别胡说了。”她的睫毛都似疲倦得抬不起来,语气却还是那般柔软:“将军,悠宁世袭家业,如何能理解将军的壮志?男儿汉自当披荆斩棘,叱咤风云。低声下气,托庇豪门,那是奴才之福,非将军之志!将军,振作起来,你是一船之胆,一船之魂。胆不可失,魂不可迷,或上天保佑,我们能重回大地。”
我顿觉热血上冲,蕊珠是柔弱女子,她的意志却比我还坚定。我如果颓废下去,有何面目对她?我将碗中马血一饮而尽,抓住谢悠宁:“出来,随我到甲板上观察鱼群去。”
海风很大。
这两日海风都很大。张之随在甲板上观察桅杆,见我们两人出来,他有点激动:“将军,今天的海风特别大。在下有感觉,我们离黑潮近了!”
话音刚落,一阵巨风卷来,所有的桅杆一起发出哗哗的声响,帆布鼓得象小孩子的胖脸蛋。齐远从另一条船上跑来:“将军!看那边!看那边!”
远处,鱼群在飞速涌动,再远方,一条黑线移来。张之随大喝一声:“黑潮!黑潮!赶快解开绳索,我们要分船前进!”
士兵们都激动起来,整个甲板是噼里啪啦光脚丫子踏来踏去的声响。我赶紧集合几个头领,吩咐下去,船队立刻分开,按照一字形前进。
来不及了。海风象一个无形的巨人推动我们。士兵们忙着解开接连的链子,各船归位。海潮大涌,那黑线越来越大,最后膨胀成一条不知多长的黑色龙型物向我们扑来。张之随用旗语改换了船队前进的序列,白泽冲在最前面。近了,近了,黑龙近了。张之随掌舵,我站在他身旁。忽地大船巨震,天晕地转,我全身已经湿透。好容易睁开眼睛,船上士兵发出欢呼声:“我们进来了!”
我们在潮中心了,我们的大船如一只展开翅膀的大白鸟,正随着潮水的涌动飞速向前。四围的水流仿佛直立在半空中,阳光透过水流是五彩的光芒。
蕊珠也扶着船舱壁走了出来。她的脸上笼罩着喜悦的光辉:“将军,这景象,真美。”我握住她的手,她的眼睛里泛起泪花:“妾身见过此境,今生已不枉过。”
我心头一震。成亲这么长时间,我突然意识到,此刻的她才是当年那个穿着紫衣,偷了周大将军马车私自出游的阿蕊!
天哪!
我如此爱她,她却没有感到快乐。我竟然不能给她快乐!
水丝打在她的头发上,脸上。她闭上眼睛,呼吸着这股特别的水气。我轻轻靠近她的鬓发,道:“蕊珠,原谅我。我会给你更多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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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岸
不过两日光景,我们看到了海岸。潮水越来越猛,加上从海岸涌回的逆潮,两厢汇合,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之随在浪声中对我大声道:“将军!要放弃大船了!过不了多久,大船就会被打碎!”
我更加大声道:“好!你告诉所有船只,每十人上一条独木舟!”
我摇摇晃晃回到船舱,一边抹着眼皮上的海水,一边对蕊珠道:“我们要上独木舟了!我背你走!”
蕊珠面颊潮红,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缓缓摊开右手,手心中是一团银索。我明白她的意思,便将她缚到我背上。她的头软软的搭到我肩头,整个人轻得仿佛一片云。我心中更痛:“蕊珠!坚持住!我们快上岸了!”
我背着她跃上大船旁边的独木舟,张之随也跟着上船。我左右看看,没看见谢悠宁,便问:“谢老三呢?”
燕七道:“刚才小的叫他,他死也不肯上小舟,正好大船颠簸,好象滚到底舱了!”
我大急:“这混蛋要是死在大船上,蕊珠会伤心的。罢了!”我解开银索,吩咐燕七看好夫人,转身跃上大船。士兵们都陆续上了独木舟,巨浪翻滚,我们乘坐的白泽桅杆被打断,一大截飞到半空,底座却重重倒在甲板上,把甲板砸出一个大洞。我匆忙避开,觉得有碎木扎进身上,一阵刺痛。我一边叫谢悠宁的名字,一边往底舱寻觅。
天哪,半舱已是海水。到处漂浮着肮脏的木块。谢悠宁正好被两块破碎的木板夹在底舱后门,面色白得不象人色。我奋力游过去,挥刀劈断残木,整个舱门都倾倒下来。我拉住谢悠宁,幸好舱门被海水接了一下,没有直接砸到我们身上。我眼睛进了海水,刺痛无比。我强忍着抓住谢悠宁往顶层走。耳边又是巨响,仿佛顶层什么破了,海水铺天盖地的从上面倒灌下来。这时,整个船身开始倾斜。我暗惊,这样下去,我们非在这里被压扁闷死不可。我带着这大累赘,扔又不能扔,索性抓住他的手腕,猛吸一口气,潜到水底。仓底果然有破洞,海水正从下面涌上来。
我几次想冲过洞口,都被海水大力推回。我又带着谢悠宁浮上水面,深深呼吸几口气。忽听他道:“罗艺,你不用救我了,你自己走吧。”
我一楞,忽地闻到一股血腥气。原来一根断木扎到他的左腿上,鲜血正不断涌出。我发狠道:“不行,我们一起出去!蕊珠不会要你死在这里!”
谢悠宁声音有些哭音:“罗艺,我不恨你了。我谁都不恨了。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去陪他!”
我一惊:“陈显不是开口说话了吗?”
他摇头:“那是我和庆编出来骗你的谎话。庆从皇上那里探得你要秘密出发的消息,编造了假圣旨想截住你。他和显兄弟情深,我和显——”他笑了笑:“你不会明白的。我听到了显的声音——”
大浪涌来,把我们淹没。水中谢悠宁的脸有些变形,他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脸上有些笑容,诡异得如水底摇曳幽暗的水草。我拉不住他的手,他正一点点被被海水拖离。前面有旋涡,他受伤的腿无法摆动,整个人象被幽灵强拉过去。我死死拽住他,奈何水流更急,他的手指一滑,整个人滑向旋涡的中心。
我见事已至此,只能自己寻找出路。大大小小的旋涡在水流中激荡。我抓住一块浮木,寻找破船之间的间隙。又一个巨浪打来,我忽觉身子一空,眼前一片白光。我定睛一看,自己正在浪尖颠簸,不远处是起伏的独木舟群。我大喜,猛吸一口气,运气和着浮木顺水而下。挣扎了一会儿,听得浪声里有人群的嘈杂声,一个钢钩突然扎到我的浮木头上。我死死抠住木头,整个人都飞起来,落到一艘独木舟上。面前出现齐远的面孔和虎牙,我心情一松,便失去了知觉。
一阵刺痛,我突然醒来。耳边还有海水拍岸的声响。我正要起身,听得蕊珠的声音:“别动,将军。”又是一阵疼痛,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蕊珠的声音带些歉意:“这些碎木刺必须挑出来,否则会生大病的。”
我明白自己已经上岸。背上有凉意袭来,旁边的火堆被风吹出火星,到处飞舞。蕊珠正在我的背上一点点的挑木刺。我微微侧头,见旁边挑出的木刺大大小小的一堆,尖梢带血。我背上的肌肉不禁又哆嗦了一下。
张之随和齐远几个人大步走来,蹲到我面前道:“将军,我们上岸了。真是险啊,幸好准备了独木舟,大船全部被打烂了。”
又一阵锐痛,我倒吸了口气,才问:“这是哪里?”
杜名道:“罗岭带人去问了。估计不是高句丽,就是百济。”
蕊珠帮我挑完木刺后,我站起身,衣服都是湿的,还在火堆上烤着。我只觉肚子里“咕咕”乱叫,便问:“有什么吃的吗?”
薛正正在啃一个野果,他递给我一个。我几乎是一口吞下,味道是什么都没尝出来。蕊珠看看四周,对杜名道:“杜将军,现在海潮基本退了,你派人到岸边巡视,看见装淡水的木桶被浪头推到沙滩的,就把捆木桶的链子解下来,运到这里。这事情十分重要,别轻忽了。”
杜名应声是,我又叫住他:“不光是链子,所有钢铁的物事全部收集起来。”他叫了百来个南越士兵一起到海边逡巡。我光着身子,背上又痛,只能坐到火堆边烤火。蕊珠挨着我坐下,我道:“蕊珠,悠宁他已经——”
蕊珠没说话。我顿住。火星在噼里啪啦的跳。过了一会儿,她有些轻微的呜咽声。我紧紧把她抱在怀中,她哆嗦了一下,又把头埋到我怀里。她的泪水湿润了我的胸膛,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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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百济女
天微明时,蕊珠在我怀中睡去。她的呼吸很轻柔,眼角还挂着泪水。我轻轻把她放在沙滩上,起身走到薛正他们身旁,杜名已经带兵回来。他汇报道:“将军,那些淡水木桶飘了百多个在海边,我们把链子解下来了。”他放低声音:“这是什么链子,我们抬着的时候觉得分量不一般,倒有点,有点象黄金。”我微微一楞,心中有些明白,便道:“这是夫人积蓄,全部用在军需上了。”杜名不禁感叹起来。我又问:“人员清点过了吗?”齐远忙道:“早就清点过了。从钱唐到胶州,死了二十人。在海州抵抗隋军进攻时,死了一百二十人,从海州出发到这里死了二十人,失踪了八十人。现在清点下来还有六千三百六十人。对了,加上张之随和工匠队,是六千四百五十人,再加上将军和夫人咱们一共是六千四百五十二人。”“那,武器清点过了吗?”齐远叫了声可惜:“箭秆子全被海水泡烂了,幸好大家伙们都在。”“不错了。这里荒凉,铁器很少,加上北隋长期收购铁器,估计我们就是有黄金也买不到什么武器。大家要把所有的铁器收集起来。”齐远道:“这个末将清楚,只是人员如何安排呢?”我点点头:“足够了,足够了!说到骑兵队呢,八百人一队的冲杀能力最强。我们马上组建四只骑兵队和一只主队,齐远是一队队长、老杜是二队队长一只,薛正是三队队长,罗岭是四队队长,燕七他们所有鲜卑士兵再加南越士兵组成一只四百人的突袭队,燕七作为队长,剩下的由我总领,工匠们全部进主队,作为后备人员。”这时士兵来报,说罗岭抓了一批人来了。我穿上烤干的外衣,见罗岭押了男男女女约三十来人过来。俘虏的装束十分奇怪,男子多数穿黑袍,梳着黑色的小髻,脚蹬麻鞋。女子则穿着宽大的裙子,足蹬木屐。我问罗岭:“哪里抓来的?问过话了吗?”罗岭怪笑了一下,笑容显得他受伤的一边脸异常狰狞:“爷糊涂了,这些叽里咕噜的鬼话末将怎么能听懂。”一个打扮犹如高句丽人的女子扑到我脚下,用北隋官话大声道:“大爷,大爷,小奴是百济人啊。大爷是天朝的贵人吧,怎会抓了我们?”我诧异,忽地明白她说的天朝应是大隋才对。我上下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隋军军装,便和颜悦色起来:“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哪里?本将军的船只海上遇险,在这里上岸。”那女子面孔圆圆的,眼睛细细似一条线,身子光是哆嗦。罗岭喝道:“有话问你,好好说!”女子神色更加恐慌,特别是看到罗岭脸上的伤疤,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我叫住罗岭:“问路这么凶做什么?”我转用北隋官话对她道:“这里不是高句丽吗?距离平壤有多远?”女子低着头,谦卑的对我行了一个礼:“大爷,奴婢叫金菊子,这里是百济国,再走五十里就是都城泗纰了。”我呆了一下,又问:“这些人是什么人?”“大爷,他们是扶桑国的商队,刚刚坐船到百济。小奴是百济的接待奴婢,不料被这位将军抓到这里来了。”“那么高句丽离这里多远?”女子悄悄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垂下头:“大爷,百济是天朝的臣国,倒是这高句丽,从不听从天朝教导,屡屡欺侮我国百姓,他们已经入侵到泗纰百里之外了。大爷莫不是天朝派来教训高句丽的?”我明白了十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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