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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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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木笑笑:“我像爸爸,姐姐像妈妈,是长得不像。”

 “那颗龙珠呢?”罗慧把雕像还给黑猫,又想起自己还没看过那颗传说中的神珠。

 黑猫只好又双手奉上。

 罗慧只看了几眼就惊道:“咦?”

 “怎么?”

 罗慧又研究了一会才说道:“这个不是我妈妈家族的图腾吗?”

 苏卿鱼等人只知道罗慧的妈妈是东南亚一个土著小族的后裔,如今突然冒出个图腾来,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

 罗慧解释道:“其实这个图腾不新鲜,本来就是中土的东西,只不过汉民族的传说不少都已经遗落,还有很多和其他民族融和改编,没了模样。反而是辗转流落到东南亚华裔族群中保存了下来。我妈妈的家族就拜这个图案。细节上不太一样,但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看大伙儿还不明白,罗慧又解释道:“这三个是上古三圣人的图腾。帝俊为三足鸟,他估计是我们可以追溯的最远古的神了,但已经没有多少资料可以追索,只在山海经里提过两句,是东方第一天神。他娶了两个妻子,一人占日,是十个太阳的母亲,名为羲和,图腾就是蝶蛾。另外一人占月,是十二个月亮的母亲,名为常羲,图腾就是蟾蜍。”

 “但这些古事和咱们也没什么联系,知道了也等于白知道啊。”苏卿鱼拿着这珠子的日子不短,时不时也常拿出来研究,却从没想到上古神话上面去,还是罗慧今日点破。

 “不。”韩木说道:“这和咱们大有关系。这颗珠子怎么就‘恰好’被达藏寺法王发现,又通过它引出泽穹的堂伯——释因寺住持,从而找到了泽穹,从而把叶裘引到达藏寺。而后这颗珠子又‘恰好’失踪,‘恰好’被黑猫的父亲在非洲找到,从而引出黑猫。把珠子带到非洲的人不准当地人为她塑像,却没想到那些人不听命令硬是留下了这个小塑像,‘恰好’就是我姐姐的模样,加上那张‘恰好’是我姐姐叠法的纸条,把我引了出来¬;——虽然我推算过我姐姐那时根本不可能在非洲。更‘恰好’的是,这纸条的折法也是苏卿鱼姑姑用过的,这样特殊的折法却让我们连遇上两人,这样又把苏卿鱼引了进来。而‘恰好’和我在诸葛村偶遇的罗慧,母亲竟然是东南亚崇拜上古中国神人的民族的后代,而他们所崇拜的图腾又‘恰好’就和这颗珠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更‘恰好’的是,龙珠内纸条上写着我们五个人的名字。”罗慧插嘴:“如果只凭‘以求鱼,以觅木,以寻泽,以慕慧,以因聚,以果成’这句话来看,q…i…s…u…u…奇……书…c…o…m名字里嵌这几个字的人何止成千上万。但这些人中却只有我们几个同时拥有木哥哥所说的‘恰好’的特性。”

 “还有一个‘恰好’。”苏卿鱼忽然想到了什么,但却转瞬消失在脑海中再也抓不到。

 “什么?”韩木见她半天不说话便问道。

 “我……”苏卿鱼的眉头拧成了麻花:“我不知道,忽然间就想不到了。”

 “你一定要想到。”韩木说:“我们几个人中唯一有能力把这团乱麻理清楚的人,就是你了。”

 苏卿鱼乍一听这话不禁错愕。余下几人也是一愣,但片刻之后也都点起头来,似乎明白了韩木的意思。

 苏卿鱼望着韩木、黑猫、泽穹和罗慧,一时间不知他们为何点头,似乎是因为一个只有他们几个在分享的大秘密,自己却偏偏被排除在外。加上本来就错综复杂的‘恰好’,苏卿鱼彻底晕了,仿佛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阴谋中。

75.从未存在过的记忆

 “怎么回事?”苏卿鱼问, 却不知道该问谁好。

 “你让黑猫来说好了,他可会分析了呢。”罗慧冷笑。

 黑猫听出罗慧话中带刺,知道她还在为停电时二人的谈话耿耿于怀。

 “怎么回事?”苏卿鱼又去问韩木。

 韩木受不住苏卿鱼的目光,别过头去。

 罗慧笑呵呵的迎上来:“别管他们!小鱼儿姐姐,今晚和我睡好不好?”说着就要拉她上楼。

 这些人中只有黑猫知道罗慧曾经说过什么,也只有他知道罗慧恐怕会做出什么事来,忍不住制止:“不要!”

 苏卿鱼更是一头雾水:“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啊,要是不让她去睡觉,我们就还在这里分析下去好了。”罗慧放开手,大大方方的倚在沙发上。

 这一来黑猫、韩木和泽穹面面相觑、更加为难。果然是让苏卿鱼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沉默让苏卿鱼一阵心寒。这些人曾经生死与共,如今明明有个大秘密,却是怎么也不肯说。枉费她对这些人如此信任,枉费她以为韩木真的为她动心、为她细心。

 心头上像被大锤击过,苏卿鱼却打定主意不再问,这一来反而平静了不少。

 “刚才是成老师分析,现在我来分析好了。”罗慧开口,特意加重了“成老师”三个字。苏卿鱼听出嘲弄之意,却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还差一个,就是黑猫。”罗慧继续说道:“小鱼儿姐姐,你说你为什么看不到黑猫的心思?”

 苏卿鱼不出声,脑子里却在回忆当时那一刻。

 自己真的看不到什么,只觉得黑猫的感情有够混乱,以至于根本摸不着头脑。当时曾想也许黑猫这种人就是这样,因为心里无爱无恨,不追求人世间事,才会傻子一样。况且当时她问众人的时候,那些人确实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还记得黑猫说自己是外人,所以他们才看不到他的心思。苏卿鱼当时想反正黑猫也不是龙珠字条上有缘人中的一个,也就罢了。

 莫非他们都知道?莫非这就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苏卿鱼一念至此心如死灰。冷冷的扫视了他们一周,边望向窗外。

 “不用怪他们。”罗慧等了这许久才继续说道:“你看看这两个人。”罗慧指着韩木和泽穹:“一个是无情寡义,一个是清心寡欲,男女之情的事他们看不出来也是有情可原。他们一个叫‘木’,草木无情,露水缘分;一个叫‘穹’,大爱遮天,便是无爱。你叫他们怎么看呢?”

 韩木张口想要反驳,却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卿鱼听了更是糊涂,却忍住不回头看他们,仍是盯着窗外漆黑无物。

 “至于你,你是当事人,迷局困的就是你了,你当然看不到。所以这些人中只有我看到了,因为只有我在神通开始之前,就一心一意的要看这样感情。可惜我想看的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些意外呢。黑猫你好厉害哦,明知我看到了还要装蒜?”

 黑猫面如死灰。韩木和泽穹也听出不对,都紧紧盯着他。

 罗慧似乎对这个局面很是满意,吃吃一笑:“你们真的不知道?”

 “小鱼儿姐姐,我偷偷告诉你哦。”罗慧从背后轻轻抱住苏卿鱼。苏卿鱼只觉身后一寒,不可抑制的想念起韩木温暖的怀抱,恨不能现在就扑过去。

 罗慧在苏卿鱼耳边轻轻说道:“黑猫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你呢……”

 苏卿鱼不知是忍受不了她身体的冰凉,还是话中的刺骨,忍不住挣脱出来。

 “别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没感到。”罗慧笑道:“我都看出来了哦。黑猫喜欢你,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是把你放在心头最重要的位置上的喜欢。木哥哥可做不到这一点哦,你也知道他心中最重的是他姐姐,你是敌也敌不过的。”

 罗慧很开心。开心得脸上都有了异样的光彩,和声音中的苦涩却是强烈反差:“但你们要想想,黑猫只认识小鱼儿姐姐几个月而已,而小鱼儿姐姐你既不漂亮也不聪明又不温顺,怎么可能会让他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呢?说明他一定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说不定跟踪你好久好久了。也说不定整件事都是他策划出来,他才是始作俑者,而这场战争的战利品就将是小鱼儿姐姐你。又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把你放在心里最重的位置,而是因为恨你,是因为要毁了你的一切,所以才处心积虑把你卷进这场是非……”

 罗慧越说越快,黑猫忍不住出言阻止:“你、你胡说些什么?!”

 罗慧果然停住不说,微笑着看向苏卿鱼。

 苏卿鱼已经乱了,彻底乱了。她不敢想罗慧的各种假设,只想逃出这场是非。她是想到就要做的人,二话不说就向门口冲去。

 “怎么?要去找你的成老师吗?”罗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条绊锁一样阻挡住苏卿鱼的脚步。

 “成老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苏卿鱼冷冷的问。

 “你说的对。成老师跟这件事没有关系。”罗慧盈盈站起身来,走到还摆在桌上的电话前,摆弄着那截被苏卿鱼拔下的电话线:“因为你的‘成老师’根本就不存在。”

 苏卿鱼转身退回,直勾勾的盯着罗慧:“你什么意思?”

 罗慧竟然有些怕了,身子略微往后缩了一下,旋即鼓起勇气来:“这是报应。”

 韩木喝止罗慧:“你不要说了!”

苏卿鱼望向韩木,感激多过一切。曾几何时韩木曾为罗慧喝止自己,这转变发生在什么时候?自己是否应该接受这些转变?而这转变对于罗慧来说又公不公平呢?

 罗慧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似乎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但面对苏卿鱼,她还是要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我一直想变作你。变得坚强,变得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以为只有这样才能打动他。我活得没有自我,爱得没有自我。等我变成了你,他却对我这样凶,你告诉我为什么?”

 苏卿鱼看向韩木,无声中似乎在询问是否真是这样。是否真的是因为自己从坚强到软弱,罗慧从软弱到坚强的转变,才引起了韩木的转变?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坚强过,罗慧又什么时候软弱过?

 罗慧摇摇头:“你们都说我疯了,这不公平。今天你给大家表演了一场好戏,让他们都看到谁才是真正的疯子。但他们对你却仍然这么好。这不公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卿鱼还是看向韩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说我疯了?”

 韩木眉头紧锁,一咬牙走到苏卿鱼和罗慧中间:“罗慧,你腿刚好,早点休息吧。”

 罗慧对这少见的温柔正错愕间,韩木依然拉起苏卿鱼的手:“走吧,我们到外面去谈。”

 苏卿鱼迷迷糊糊和韩木走出客房,二人漫步在小树林里,没有方向没有想法。本应是闲适的景象,却因为纷扰不清的思绪而情绪全无。

 苏卿鱼的手还被韩木攥着,有点疼却很让人开心,就连对罗慧的愧疚对所有人的怀疑都被冲淡了一些,恍惚间想也许一直这样下去就好。

 韩木捡了一处干净又相对亮些的地方停住:“我们在这里坐坐吧。”

 “我还是站着好。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木不由分说脱下外套铺在一块长得像沙发的石头上,愣是把苏卿鱼按了下去:“站着你不闲累啊。”

 苏卿鱼没辙,心中有些希望韩木也一起坐下,偏偏他却蹲在一旁,捡了几块石头摆弄。

 “还记得我的宇阵吗?”韩木冷不丁的问道。

 “当然记得。”

 “那时你竟然在正午之前自己走出了阵,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也不该发生。”

 “我知道。”苏卿鱼不知道为什么他提起这件事,却只好跟着他说下去:“后来我们在水帘谷三龙口那里找出路的时候,你让我选,你说我的思维很奇怪,似乎冥冥之中知道往哪里走一样。”

 “当时我的确那样说。但其实我并没有弄明白你到底有什么特质才能走出宇阵。”

 “罗慧就是因为这个才说我是疯子?”苏卿鱼问。

 韩木摇摇头:“后来我又想到黑猫讲过你们在达藏寺经历‘心舞魔颠’的事情。这和宇阵很像,也是幻象。于是我就去问黑猫和泽穹,果然他们回忆你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人……”

 苏卿鱼想到当时在心舞魔颠的状况下见到了姑姑,心里一酸,仿佛又回忆起那种从云顶降到地面的感觉:“真是可怕。过了好久他们才都醒了过来,好多侍卫都自残自杀了,你不知道那有多惨。”

 “但你们都没有。”韩木插嘴。

 “没错,我们几个都没有。但也很伤心。”

 “每个人都有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梦想破灭之后都会失望绝望,为什么你们没事?”

 “也不是没事啊。”苏卿鱼反驳:“我从没见过大家那么伤心,泽穹、拉冬、黑猫,都很伤心。但拉冬是王子,从小在宫廷纷争中生存下来,意志力当然比一般人强。泽穹是和尚,修炼这么多年也不是闹着玩的,多少有些看破红尘的意思,当然也不会为了实现不了的幻象就去自杀。而黑猫,你不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吗?他似乎真是无欲无求,除了成仙美梦以外什么都不大在乎,我想这也是他的不一般之处。”苏卿鱼想到罗慧说自己是黑猫最重要的人,心里一紧,莫名的慌张。

 “那你呢?你为什么没事?”

 “我?”苏卿鱼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我可能是太大大咧咧了。”

 韩木不说话。苏卿鱼觉得这个答案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不管外表怎样,她明白自己分明就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韩木摇摇头,起身坐到苏卿鱼身旁:“这不是答案。我一直想不通,直到今天晚上才明白。今天晚上你给成老师打电话的时候才明白。”

 苏卿鱼紧张起来,甚至能感到手心的冷汗。她隐约明白有什么事情不对,但却说不出来。

 “成老师并不存在,你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按下免提键我们只听到忙音,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你却能和‘他’对话。我想他只是你心里一个不存在的记忆——”

 “不可能!”苏卿鱼站起来笑笑:“这个玩笑开大了。你们明明都和成老师对话过啊,我……”

 苏卿鱼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异常。仔细回想一番,她明白自己不能反驳。的确,从始至终,除了她以外没有一个人和成老师说过一句话。甚至,她在刚刚拨通电话的时候众人也都是错愕的表情。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我想你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成老师。他是另一个你,一个不存在的导师。很多事情靠我们自己明白不了,非要别人帮忙点透。但其实别人点的都是我们已经具备的东西。人类潜能之大,可通天晓地,化羽凡尘,但我们所能使用的只是沧海一粟。你很特殊,是因为心中的那个‘成老师’,让你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潜能,自己点破自己的心灵。所以从未有人能走出宇阵你却可以;众人皆醉,你却能被自己的心灵叫醒走出‘心舞魔颠’;我们都经历神通却不明白看到了什么,你却可以通过‘成老师’点透我们点透自己……”

 苏卿鱼心乱如麻,猛地想到达藏寺“心舞魔颠”时,自己在水帘谷里等那个虚幻的“姑姑”,也是一个声音不断提醒才把她唤回现实,否则说不定早已如其他武士一样自残自杀。那个声音,当时听来那样熟悉,现在才知道是成老师,或者说,使自己。

 苏卿鱼苦笑一声,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你还不如说,我就是个疯子。”

76.秋毫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你至少应该这样想才对。”

 苏卿鱼哑然失笑:“我又不是男人,假装什么豪迈!疯了就是疯了,干嘛要笑别人?你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介绍个好一点的给我?”

 韩木本来准备好了不少安慰的说辞,苏卿鱼这样的表现倒让他措手不及。

 好在云遮住了月。

 苏卿鱼这样想,韩木也这样想。

 沉默中苏卿鱼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似乎是她的义务,就像空房子里的回音。但苦水涌上来,堵住了嘴。总有些事情要用时间来享受,包括幸福,也包括自卑和痛苦。

 “唉——”韩木等了良久才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蹲麻了的腿:“从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个拉不回来的倔驴!你怎么就不能服软一次呢?”

 苏卿鱼一瘪嘴,孩子一样哭了出来:“谁、谁是倔驴了!”

 韩木心里像有什么被化掉了,只想把这个孩子拥在怀里再不放开。想了想,却只是用衣袖帮苏卿鱼抹了一把鼻涕眼泪。

 远处一声孤独的狼嚎,让韩木笑出了声:“你瞧你,哭得把狼都招来了。”

 苏卿鱼一边哭一边笑,气得想脱鞋砸他,又怕一不小心把身边惟一一个人砸跑,只好斜眼瞪他两眼作罢。

 月上中天。苏卿鱼也哭累了,懒洋洋的从石头上出溜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石头倒成了沙发靠背:“你说我怎么这样?”

 “怎样?”韩木也跟着她坐到地上。

 “没心没肺呗!唉,我姑姑说我有点假小子风范,偏偏又爱哭鼻子。可我从小到大,多大的事就是睡一觉就过,没为什么特别伤心过,也没为什么特别高兴过。”

 “你要是真那样,泽穹就该拜你为师了。”

 “我又不是和尚!”

 “那不就得了。你只是拿得起放得下而已。要是真的不会特别伤心不会特别高兴,那就不是你苏卿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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