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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虫儿-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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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面的呀?’歪毛儿说:‘我们家……我们家不吃面条,光喝卤。’嗐,还是棒子面儿粥啊!”
   。。

欢喜虫儿第二十九章(2)
台下的笑声如一颗撼天雷轰的响了,随后又似水中的涟漪荡了开去。谁也没想到,这一位大名鼎鼎原先的财主竟有如此一张好嘴,话里话外都像是带着痒痒挠儿,笑过之后,让你舒坦得不得不把手伸向了腰包。
  看到众人如此欢迎,阿彦涛趁兴又说了一段《熬柿子》,把那唯利是图、奸猾刁钻的小买卖人嘲了个淋漓。
  自此,相声门里又有了一位俊杰,阿彦涛的名声在京城中迅速传扬开来。好事者有诗赞曰:
  辫子低盘手插腰,开言四座笑声招,
  莫因流口讥生意,社会人情胜笔描。
  江湖阿二旧知名,矮凳高棚说相声,
  最好一场《虚子论》,挣钱只赖“捧”旗兵。
  颜朝相未能亲临现场给阿彦涛助势,他瞒了众人独自去了河北沧州。
  几天前,他得到一个口信,说是自己的女婿张景瑞在与捻军作战中,立下了显赫军功,于是,两江总督李鸿章于呈递给朝廷的举荐折中写上了他的名字,由此,张景瑞被委任了沧州城的守尉,日前已携带家小从两江赶赴了冀中。虽说官居仍是四品,但却由虚衔一变而成了握有实权,麾下统领着数千兵马,山高皇帝远,其威其势亦非等闲。
  颜朝相一路美滋滋、喜洋洋,把那心中熟悉的几支小曲轮换着唱了一遍又一遍。他自忖,如今总算是熬出了头,身前有这样一个女婿,往后还会有什么急,有什么愁?做梦也没想到,张家小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作为,今日做了城守尉,谁敢说将后来不会一路飙升,再混它个都统、将军当当?他嘲笑自己当初的短视,险些儿一失足成千古恨,令女儿错过了这一桩好姻缘。他拿定主意,这一次来了就不回去了,虽说沧州历来是犯人充军发配的地方,远远比不上京都繁华热闹,可靠上了一地之长的女婿,便再也不用为一日三餐顶风冒雨上天桥走场子费尽唾沫取悦于人,再也不用为了多得几个铜子涎着脸看人白眼,每天每安富尊荣、含饴弄孙,踏踏实实做一个老太爷,岂不是人间最大的乐事?
  然而,当他一身疲惫走进守尉府,独自坐在客厅的木椅上,许久不见一个人影时,才意识到一切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宽敞的厅堂静得让人心慌,陪伴他的只有一杯味道寡淡的清茶。估摸有半个时辰,方见女儿颜钰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爸,大老远的,你怎么来了?”这是女儿见了他的第一句话,平淡的语气不见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
  颜朝相刚要开口骂人,想想还是忍下了,话未出口先流了泪,再怎么说这也是睽别三载、朝思暮想的亲骨肉。“钰儿,爸想死你们了,想得我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啊……”
  女儿毕竟是女儿,颜钰也由不得鼻子酸上来,“我也想你们啊……我妈,她近来好吗?”
  “丫头,你还问呢,你妈她……你再也见不着了哇……”颜朝相像个孩子似的嚎啕起来。
  颜钰瞬间明白了,不禁与父亲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行了行了,长胳膊拉不住短命鬼,谁叫你妈命薄呢,咱就不说她了。”颜朝相擦擦眼泪问道:“这些年,你们过得还好吧?听说瑞子做了守尉官,我这才……他在哪儿呢,知道我来怎么不露面呀?”
  “他……”颜钰显得有些吞吐,“昨儿下边兵营里出了点事,瑞子他去……去巡查了,走的时候跟我说,怎么着也得五六天才能回来。”
  颜朝相脸变色了,像铁一样青,“别蒙我了丫头,他这是不想见我对不对?他这是还恨着我对不对?不就因为我当初没让你等他吗?”
  “您别这么说,还真不是这么回事,他——”
  “行了,快别编了,你从小就没说过瞎话,要不,你脸红干什么?嘿,想不到这小子还他妈挺爱记仇!得了,跟他说,晚上我给他当面赔不是!”
  “爸,还真不是为这事……”颜钰一下说走了嘴。
  “那是因为什么?”
  “您……不是女儿我责怪您,您一个读书人干点什么不好,干吗偏偏选一个丢人现眼耍贫嘴的营生?成天价让人拿着取笑不说,还……”
  颜朝相恍然大悟,敢情女儿、女婿是嫌弃自己说了相声,走入了“下九流”的行列。不错,自己是个读书人,而且祖上还是个诗书簪缨之家,可若非遭人坑骗以致倾家荡产,又岂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谁理会自己的冤屈,有谁体谅自己的苦衷?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半大老头子,还不是什么能挣口饭就干什么?
  他低下头,思谋半晌,呐呐
  问道:“瞅这意思,你俩是打定主意不肯收留我了?”
  颜钰叹了口气,半天才说道:“不是我……唉,您不知道,瑞子手下的兵有不少是从京师巡捕营刚刚换防过来的,长年呆在北京的有几个没去过天桥?保不齐有些人就看过您说相声,您得替他想一想,您住在这儿,让人说堂堂城守尉的老丈人竟是个……人前人后的你让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颜朝相哑巴了。许久,他开口喊道:“你们就不想一想,把你从小养这么大,一把屎一把尿的,我他妈容易吗我?”
  见此,颜钰从衣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放到了桌上,“这是一万两,您拿着。不是女儿不孝敬,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吃完晚饭您就往回走吧,我派车送您……”
  

欢喜虫儿第二十九章(3)
颜朝相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这就走!省得在这儿给你们丢人!回头你告诉张景瑞这个小王八蛋,从今往后,我没他这个女婿!”说完,抄起银票抬脚便走。
  “爸,您怎么着也得在我这儿吃顿晚饭呀……”
  “吃个屁!我气都气饱了!”
  未行几步,他又转回了身,眼睛里流露出来一种恳求的神情,“钰儿,把孩子抱出来,让我这没出息的姥爷看一眼,行吗?”
  颜钰低下了头,一副为难的样子,喃喃说道:“瑞子他不让……”
  “也罢!”颜朝相牙一咬,心一横,扭头朝外走去。
  天已经暗上来,小城狭窄的街道上弥漫着潮湿郁闷的空气,蚊子搅成团如烟似雾般在半空中翻滚,时不时便阻挡了行人的去路。颜朝相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胸口似堵了一块铅,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他想不通,说相声的怎么了?难道说相声的就不是人?就是下三烂、臭狗屎?两姓旁人看不起自己还情有可原,现而今是自己从小背着抱着拉扯大的亲闺女也对他侧目而视、嗤之以鼻,你叫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粒米未进、滴水未沾的他只觉的两眼发黑两腿发软,大街两侧的店铺纷纷开始上板,只有不远处挂在门楣上的两盏红灯笼,像一对熟透的柿子在雾霭中一闪一闪发着淡弱的光。
  这早晚已经无车可雇,他急于寻找一处能住宿的地方。刚靠至亮处,便看见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斜倚在门框上,全都是下穿宽角洒裤,上身仅围了红兜肚,露着光溜溜的膀子,一面嗑着瓜子,一面笑着朝他抛出了媚眼。
  “在这儿住一宿吧,这早晚没地方可去了,用不了几个钱,小妹一准让大哥你玩得舒服又痛快!”其中一个女人操着浓重的冀中口音向他招呼道。
  他头不敢抬紧走过去。趟过半条街,好不容易看到一处“仕宦行台,安寓客商”的幌子,可谁知,到了近前才看清,这家客店紧闭的门板上贴着“现银转让”的字条,不免心内一阵沮丧。
  这时,他忽然发现相邻的一家铺户敞着大门,门头标着“厚德福”的字号,有一个竹篾滤子悬在门外的墙垛上。他只当是一家饭馆,便急火火一头闯了进去。
  “用点什么呀?这位爷。”一个青头小子满脸堆笑迎上来,一口的怯音。
  “你这儿都有什么呀?”颜朝相转着头四处看着,见这里两壁厢排列着一溜单间,房门上挂着竹帘,隐约可见有一明一灭的灯亮在房中不断闪现。他耸耸鼻子,嗅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怪味,说香不香,说臭不臭,然而,不知怎么,却刺激着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欲望。
  “瞧您问的,咱这地场可说是什么都有!”小伙计引他进了一处单间。屋子里没有桌椅,只设着一铺土炕,炕上铺着灰色的毡毯,靠墙摆着一个坐柜,柜上放着木盘子,里面摆满了小盒、小罐及挖刀、小剪、钎子等器物。“吃的、喝的、抽的、玩的,任爷您由着性挑拣。”
  颜朝相至此才明白,此处乃是一家烟馆,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不该不明就里便莽撞地闯进来。“你……你们这儿有饭吗?”
  “有,太有了。我说爷,您先上炕弄两口,过过瘾,至于饭,我这就叫厨子给您预备。您说,想吃点什么?”小伙计强拉硬拽把他让到炕上,一面替他脱了鞋,一面说道:“跟您说,爷您今天还真是来着了,您猜怎么着?下晌才运来一批‘老毛子小红土’,这俄国烟不光劲力大,味儿还特别的邪乎,抽上一口,比喝上一口小磨香油还香!”
  “我不想……”他想说只吃饭、不抽烟,他知道鸦片这东西沾不得,可不知为什么竟没说出口。眼见小伙计点着了烟灯,摆上了烟盘子,贼船已上,覆水难收,他再想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也罢!他暗自喟叹一声。虽说鸦片害人,可它难道是豺狼虎豹不成?世间万物哪一样都有它存在的道理,想这东西必是有乐子,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乐此不疲?人这一辈子,五味杂陈,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情愿不情愿,不都得尝一尝?今日只为解解心烦,抽上一口两口怕也无甚妨碍。
  “一看就知道您是大地方来的人,经得多见得广。”小伙计奉承过后,又凑近了说道:“找个小大姐儿陪陪您,中不?不是跟您夸口,咱这沧州的妹子也头是头、脸是脸的,让她帮您打个烟、看个火、扎个眼儿的,不强似您一个人忙活?再者咧,回头您瘾足肚饱了,不还可以游龙戏凤风流风流?人都说烟酒不分家,其实这烟和色也不分家……”
  “别,别,”颜朝相慌忙拦住了他的话头,“爷我不好这个。实话告诉你,我也从来没抽过大烟,有你在这儿教教我就成了。”
  小伙计这才知道来人初上跳板,遂殷殷勤勤把吸土的一应手段悉数说给了他,随后,用小泥壶斟上一碗茶放在枕边,转身退了出去。
  颜朝相手捧着烟枪,久久未敢凑嘴。他侧脸朝对面打量过去,见墙上挂着一幅行草的琴挑,细细看上去,乃是仿照唐刘禹锡的《陋室铭》改写而成,内容则完全说的吸烟之事,读来却也韵脚分明、朗朗上口:
  量不在高,有瘾则名;交不在深,有钱则灵。斯是烟客,惟吾类馨。横陈半面黑,斜卧一灯青,谈笑有小妹,往来无壮丁,可以枕瑶琴、论茶经。无忠言之逆耳,无正事之劳形。长登严武床,如在醉翁亭。鬼子云:何戒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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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虫儿第二十九章(4)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烟馆掌柜的显然是胸无点墨而又附庸文雅之徒,竟把这劳什子堂而皇之地挂在此处,想是根本就没搞懂写下这篇文字的人到底是在赞他还是在骂他。
  他终于叼了烟嘴,将烟枪凑到灯口上烧熟,随后犹疑着吸了半口——轰的一下,立时觉得头晕脑胀,一颗心怦怦蹦荡仿佛要从胸中撞将出来,浑身上下的毛孔全部张开了,一流冰冷的汗水唰地由大腿上淌出……歇息片刻,他又试着抽了一口,然而,这一次,他却渐渐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陶陶然然腾云驾雾的感觉,身上的疲惫、心中的烦恼竟一扫而光。
  缓一缓心神,他又试着吸了第三口……
  当小伙计端了酒饭再次走进来时,却见颜朝相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打着鼾,眼角上明显挂着几滴泪痕……
  颜朝相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正是一年一度的“八月节”。这一年的中秋,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对于一伙子相声艺人来说,却透着格外的热闹与喜庆,一是正逢了朱少文的爱子唱儿一周岁的生日,二是阿彦涛要在这一日举行新婚庆典。
  阿彦涛已经过了二十七,自然是早该着娶妻早该着成家了,然而,当他把结婚的决定正式告诉给众人时,竟令大家感到了意外,引起了一阵不解。因为新娘子不是别人,正是曾在他家庄园做工的李牵着的老婆满月——一个有着两个孩子的寡妇。
  “二爷,您这又是何必呢?”同行朋友中数孙丑子最直率最沉不住气,“凭您这人品、这出身、这相貌,什么样的黄花大姑娘您找不着?只要发句话,她们还不得乌泱乌泱上赶着?您干吗偏要……说实在的,我都替您觉得亏!知道不?您可是——”说着话,把一枚铜钱拍到了桌子上,“大童子(大铜子)!”
  沈春和斟酌着词句说道:“话不是这么说。可我觉得,这事还是有点儿欠妥当。我知道您觉得欠着李牵着,您是想拉把他们娘儿几个一把,可拉巴的办法有得是,不一定非得娶了满月,您说是不是?还有一节,您是在旗的满人,满月是汉人,照旗人的规矩,满汉历来是不准通婚的,您考虑过这一层没有?”
  阿彦涛争辩道:“几位哥哥都清楚,牵着是为了我才死的,这一次奕详全都是冲着我来的,眼瞅着这娘儿仨现如今无依无靠、哭告无门,我无动于衷,我袖手旁观,我顾这顾那?我还算个人吗!说到帮了,谁都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们又让我怎么帮?再者说,我确实也……也喜欢……”
  虽然是支支吾吾,朱少文已明白他心中的意思,便对众人道:“彦涛既这么决定了,必有他的道理,世间的事,有些能说得清,有些却无论怎么也说不清。没别的,大家既是兄弟,责无旁贷,到时候必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杨梅竹斜街李宝成住的小院正好有两间空着的南房,阿彦涛遂把它租下来做了新房。
  八月十五一早,小院里便提前搭起了喜棚,摆设了席桌,大门口贴上了大红的双喜字。为了节省,李宝成把自己新加入的“嵩祝成”戏班的文武场面请来充当了鼓乐班。为了热闹,不仅邀请了所有的相声艺人,而且连在天桥变戏法、唱大鼓、说评书、练把式的诸多同好也都一一发了红帖。
  叶儿抱着小寿星唱儿站在当街门口,笑孜孜看着丈夫朱少文忙里忙外招呼着前来贺喜的客人。一些孩子从她身前跑过,领头的是孙丑子新近认下的“外甥”裴狗蛋,一个乡下的小伙子哪里见过这种欢腾场面,疯疯癫癫像个半大小子。
  叶儿抽空一把拽住了他,指了指人群里的臭丫头,说道:“别净顾了自己瞎跑瞎闹,今儿个你舅舅、舅母都忙,你得把小弟弟看好了,乱哄哄跑丢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裴狗蛋一呲牙,“放心吧婶,丢不了!”一面说,一面领了臭丫头蹿蹿蹦蹦地跑远了。
  不知什么时候六五子凑了过来,冷不丁从身后拿出一个纸糊的“刮打嘴兔儿爷”,举在手上冲唱儿晃了几晃,“叫哥,哥就给你!叫……”说罢,手指在兔儿爷的脖子上捏了捏,那兔头人身的玩偶便一张一合地动弹了嘴。
  唱儿小眼睛里放了光,“的、的”地叫着,伸出小手把那兔儿爷一把抢了过来。
  “师娘,”六五子说道,“您今儿干吗穿得这么素净呢?大喜的日子,即使不披红、不挂绿,总也得弄几朵花儿戴戴吧?”
  “干吗?”叶儿白了他一眼,“回头,让人看新娘子,还是看我?”
  “当然是看——”语出一半,六五子一下改了口,“我就不明白,阿师叔他为着什么非要娶一个二婚头呢?”
  叶儿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你阿师叔是个大仁大义之人,行的、做的,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良心,往后你得跟着好好学。”
  这时,只听街口有人高声喊道:“快来看呀,新人到啦——”
  话音未落,就见一顶四人彩轿伴着喧腾的锣鼓与鞭炮,在一对金灯的引领下颠颠颤颤行过来。十字披红的阿彦涛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双手抱着拳,不住地向前来道喜的亲友们致着谢意。
  看到这儿,叶儿不禁又想起自己出嫁那天的情景,由不得鼻子一下酸了,眼睛也变得潮湿起来。
  

欢喜虫儿第二十九章(5)
“怎么,眼热了?”随了话语,一只大手搭上了她的肩头,不用扭脸,她也能知道这是谁。“叶儿,我朱少文对不起你,欠你的情,一辈子也还不完……”
  “瞎说,人家是替阿二爷高兴呢……”叶儿揉了下鼻子,嗓子里却带出一股明显的哭音。
  “我答应过你的,叶儿,待会儿我就和轿房约定下,明儿,就是明天,咱就把这彩轿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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