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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海主-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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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沉西山，天际还剩一丝晚霞的时候。所有的士兵全部都集结到了平原上。那些在山口警戒的士兵也都加入到了队伍之中。过了今晚，这里的一切都将被销毁，再也没有了守卫的意义。
李天佑带着朱奎和神机营的士兵到达山口的时候，正是傍晚。若不是看着眼前那一片茂盛的罂粟，李天佑都怀疑手里的地图是不是错误的。
朱奎也是皱眉，他们一路小心翼翼的过来，居然没有碰到任何守卫就到了目的地。心思缜密的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大食人预先布置好的圈套。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一片片鲜艳的花朵。朱奎低声问道：“这些就是鸦片吗？”
李天佑笑了笑，轻声说道：“想不到吧，那种东西，竟然是这些漂亮的花所生产出来的。”朱奎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就算是有人在皇宫的御花园种植这种植物，也没有人会将它和害人的鸦片给联系到一起。
“人不可貌相，花也一样。”一句有些生硬的汉语从旁边飘了过来。“这是你们明朝人的谚语，我觉得十分有道理。”说话的人是阿历克斯，印度总督维克托的胖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花在第乌北边也时常能够见到，当地的巫师管它叫做神仆草。每当那些巫师需要沟通神灵的时候，都会将一片花瓣扯下来放到嘴里。这种花有神灵赐予的魔力，如果普通人不小心碰了这种植物，就会受到神灵的惩罚。”阿历克斯摊了摊手，“这是那些巫师们的说法，反正他们都将这花种在花盆里，除了他们的那些学徒，也没有任何人能碰到这种东西。”
“我对那些巫师的神秘学很感兴趣，但是我父亲告诉我，让我这辈子都不要与那些印度巫师有交集。因为他们信奉的神灵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我与他们产生了什么不好的交集，很有可能会被宗教裁判所的人当做异教徒给处理掉。”
阿历克斯无所谓的说道：“那些宗教裁判所的家伙看谁都像是异教徒，却只是看着我们本国人，从来都不管那些巫师。”
朱奎回头看着阿历克斯一眼，对李天佑说道：“为什么这个弗朗机人会跟我一起过来？”李天佑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没办法，他老子回葡萄牙了。这孩子没人管，怕他到处惹事，就又丢给我了。”
说着话，李天佑回头问阿列克斯，“维克托什么时候回来？”那阿列克斯摇了摇头，一脸黯淡的说道：“不知道，现在国内的局势十分不乐观，王国下了死命令，让所有军队立刻回国支援，如果不回去，就以叛国罪论处。我父亲他带着所有在编的王国舰队已经回国复命了。在印度只剩下这几年他以私人名义招募的卫队，和那五艘俘虏英格兰人的皇家盖伦了。”阿列克斯说道这里，忽然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讨厌他，可是我现在却无比的希望他能够晚一些回到里斯本。他是我们两个家族的支柱，如果他死在战场上，那么我们两个家族也就全都完了。”
“你父亲和你是两个家族？这是你们那边的风俗吗？”旁边一个神机营的队长好奇的问道。阿列克斯摇了摇头，“不是，只有我家是这样的，我是私生子，属于我母亲的家族。我父亲没有其他的儿子，虽然按照法律来讲，我不算是他的继承人，可确是他唯一的子嗣。”
朱奎摇了摇头，表示理解不了葡萄牙的这种关系。在他们印象里，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儿子，家产分配也是自家的事情，总不能有亲儿子在，还要找个被法律承认的继子来继承家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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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临行前的托付
李天佑看着阿列克斯的表情，回想起前几天刚回印度洋时，那维克托偷偷摸摸的找到自己的那一幕。想必维克托对自己说的，和对他儿子说的会多少有一些出入。
那是在李天佑刚到锡兰的第二天，本来他正在集结物资准备出发的时候。维克托的船从码头上靠岸了。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肥胖过度的维克托当时显得异常的疲惫。重重的黑眼圈仿佛是几天都没有睡过觉了一般。
“我要回欧洲了。”这是维克托见了李天佑说的第一句话。当时李天佑感到很诧异，这个维克托想尽办法留在了印度，就是为了做一个不听话的印度总督，为什么在付出这么多的努力之后，现在他又要回去。
“我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不是在勾心斗角中干掉了自己的对手成为印度总督。也不是将印度这里经营成我自己的小王国。”维克托一脸的凝重，“而是找到了你这么一个盟友，你是我第一个真心合作的盟友。幸亏我当时选择了与你合作，现在才能有这么一条不算后路的后路。”
李天佑感觉维克托的话里有些其他的意思，也就没有打断维克托的话，听他继续说下去。
那维克托几次蠕动嘴唇，最后终于狠下心来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也着实的将李天佑给吓了一跳。
“葡萄牙马上就要完蛋了。”
“这场战争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西班牙人和法国人达成了妥协，他们将全部的军力都放在了与葡萄牙王国的战争上。”维克托用低低的声音说道：“葡萄牙这些年在海外获得的利润让所有欧洲人都眼红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巧取豪夺，国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小规模的摩擦。可是当北大西洋舰队到达法罗战场的时候，等在那里的竟然是阿隆索公爵本人率领的全部西班牙无敌舰队。整场战斗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西班牙人集结了国内最强的力量，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了葡萄牙的北大西洋舰队。”
说着话，这维克托的眼睛有些发红，“据说北大西洋舰队的残兵回到里斯本的时候，已经是十不存一了。这只震慑北欧的舰队被西班牙彻底打残了。直到亚速尔舰队和西非总督的舰队汇合到了一起，偷袭了阿隆索的补给船队，这才算是将战局勉强搬回了一成。”
维克托叹了口气，继续向李天佑描述这场残酷的战争。“直到葡萄牙派驻海外的舰队陆续赶回来，才使海上的战况勉强拉到持平的态势。可战争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只限定在海上的。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葡萄牙能将国土迁移到一个**的岛上，会不会更好些。”
李天佑一听维克托的这句话，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葡萄牙的国土面积不及西班牙的一个行省大，就算是在海上勉强与西班牙人战平，但是也无法抵御西班牙人利用觉得的兵力优势从陆地施压。人口上的巨大差距，成了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原因。
“在我接到命令的时候，葡萄牙北部的重镇波尔图已经失陷了。”维克托仿佛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只是语气十分低沉。“这件事我没有告诉阿列克斯，因为他母亲的家族就在波尔图。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会赶回去的，他不能回去，葡萄牙的战事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局面。他还不够老练，如果他回了欧洲，一定会接受最危险的任务，在接下来的战局中，他连一成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
李天佑看了维克托一眼，维克托的眼中毫无生气。李天佑轻声的问道：“既然葡萄牙失败已经成了定局，你还回去做什么？”维克托惨笑了起来，“我必须回去，国王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如果我要是不回去参与这场战争，那么在里斯本被攻破的那一天，我的所有家人都将会被送到里斯本的花园广场执行绞刑。而我也将会以叛国罪，被剥夺一切的爵位。为了我的家族，就算是我这些年在印度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也必须得回去。”
“李提督，我亲爱的盟友，我现在将我的儿子，以及我留给他的这份小小的产业全都托付给你。”说着话，维克托竟然跪在了李天佑的面前。巨大的重量压在他的两个膝盖上，维克托的脸上在不停的抽搐。“按照你们东方人的传统，我求你一定要照顾好我阿列克斯，他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只有他活着，我们家族才有再度兴起的希望。”
“至于我在印度的这片领地。”维克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已经将那些忠于葡萄牙王国的人全部调到了回去支援的船上。剩下的都是我的人。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从我离开印度的这一刻起，我在这里拥有的每一份产业，都有一半的收益是属于你的。月底的时候，他们会将财务收支报到锡兰。”
维克托将他在印度的一半产业给了自己，李天佑知道，这就是他为阿列克斯所铺垫的后路。维克托在印度的所有产业都有一半是属于自己的，这就意味着，李家想要拿到属于自己的这一半收益，就必须保证这些产业不会被其他势力所侵吞。
维克托一直都知道，以李天佑的力量，要想打下自己在西印度的势力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而李天佑并没有这样做。不管是出于对盟友的忠诚，还是单纯的对自己的势力不感兴趣，他都可以放心的将自己留给阿列克斯的这些东西托付给李天佑。如果有李天佑介入，尽管自己的儿子将会失去一半的产业收入，却能够得到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安全。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维克托，李天佑考虑了一会，随后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会成为阿列克斯和你给他留下的那些产业的庇护者。”
虽然从一开始维克托就知道李天佑有很大的可能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可是真的从李天佑嘴里听到这句话时，他依然激动得泪流满面，维克托向东方人一样，重重的给李天佑磕了一个头，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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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优秀的胖子
大食国南部，李天佑一行还在山口等待着斥候的回信，忽然就见得山脚下的罂粟田腾起了火光。伴随着火光，还有依稀传过来的惨叫声。
看到这一幕，在山顶的所有人都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那几个斥候自己动手了？李天佑回头看了看朱奎，低声问道：“你们的斥候一直都是这么自信吗？”
朱奎无语，回头去看这次跟出来神机营副统领。“白达，这是怎么回事？你手下的那些斥候自己动手了？你让他们去杀人放火的？”那个叫白达的副统领一脸的苦相，“奎爷，统领大人，别开兄弟玩笑了。就那几个小子，一个比一个惜命，怎么可能干的出这种事。”白达虽然也有些弄不清状况，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事绝对不是自己手下那几个斥候干的。不光是神机营，大明的所有军队都是这样，挑斥候第一要素就是跑得快。而那些在战场上跑得飞快的人，九成九都是因为贪生怕死才练出来的脚力。
李天佑看着山下不停跳动的火光，回头看了看朱奎和白达。“既然这动静不是咱们弄出来的，那就说明这山谷里还有别人。”李天佑嘴角一咧，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笑的异常灿烂，“如此甚好，他们螳螂捕蝉，咱们黄雀在后。”
山口处的队伍再一次陷入了平静。李天佑下达的命令，只有一个字：等。
那白达看着山下越来越旺的火光，舔了舔嘴唇，悄悄的对朱奎说道：“统领大人，和李公爷商量一下，咱们再等下去，就连根毛都抄不到了。这大老远的来一趟，兄弟们可都是一门心思的憋着见血呢。”
他这话是说给朱奎听的，也是说给李天佑听的。几个人站的位置很近，山口处也没什么杂音。就算白达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却依然能够传到李天佑的耳朵里。所以，在白达说完这话的时候，朱奎也没出声，直接就转头看向了李天佑。
李天佑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神机营的士兵，那些士兵一个个将火枪攥得很紧，似乎是许久没有打仗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十分的激动。李天佑暗暗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一百多名水手。比起神机营的这些士兵，反倒是李家的水手要沉稳得多。
李天佑朝白达说道：“白统领……”刚说了三个字，那白达赶忙纠正道：“李公爷，在下是副统领。”李天佑纠正道，“好吧，白副统领，去你手下的这些神机营将士，让他们趁着现在赶紧休息一下，一直这么紧张下去，一会打起来，恐怕他们会吃不消。”
白达一听要打仗，也是高兴，他是武官，有战争才有功勋，一天到晚窝在京城里，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副统领了。“李公爷，咱们现在冲下去？”
李天佑被他给说楞了，“冲下去做什么？”白达见李天佑没明白，赶忙解释：“打仗啊，公爷刚才不是说要打仗吗？这山下正是热闹的时候，现在要是不下去，一会咱们下去可就只能赶上个尾巴了。”
李天佑无语，一旁的阿列克斯冷笑了一声，“这位军官想必是跟着李提督出来镀金的吧。这种智商不适合带兵打仗，一会你就在旁边看着，不要给我们捣乱就好了。”
“镀金？”白达不理解阿列克斯的意思。阿列克斯轻蔑的表达了他对白达的态度之后，开口说道：“下边现在的情况，不是他们自己在放火，也不是这里的人闲的无聊在互相杀着玩。如果不是有像我们这样的外部势力潜入进来行凶，那就是大食王国内部出现了什么动荡，为了保密，他们要将这里全都清理一遍。”
这阿列克斯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憨，但他却是货真价实从葡萄牙贵族学校毕业的精英。是现在负责在李家参谋战局的瓦利斯托的学弟。如果不是他本身的能力卓越，不管维克托怎么上下活动，葡萄牙人也不会让这么一个年轻人来担当印度总督的副官。
“不管是外部势力，还是大食军队，你觉得他们杀完人放完火会从哪里离开？”阿列克斯继续说道：“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这一整片山谷地区，只有我们所在的山口这唯一的出入口。现在需要祈祷的就是他们的人数不要太多，否则凭咱们这六百多人，战况很不乐观。”
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胖子，神机营副统领白达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个胖子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起眼，可他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可能发生的。没有任何一句话脱离实际。不要白达自己，就算是他家里的那些老一辈武将，都不一定能比这个阿列克斯看的更多。
白达看着阿列克斯的眼神仿佛是眼见了肉的饿狼，直看着这胖子浑身汗毛倒竖。阿列克斯下意识的闭上了嘴，然后朝李天佑的身后躲了几步。“你想做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
“同性恋？”白达一愣，随即朝旁边啐了一口，“呸，你想什么呢，我也不是同性恋。退一万步说，就算白爷我是同性恋，也不会看上你这个腻乎乎的红毛胖子。”说着话，这个白达朝李天佑身边凑了凑，谄媚一般的说道：“李公爷，这个弗朗机人有帅才，能不能通融一下，将他调到我们神机营去？”
白达说完这话，一边的朱奎眼睛也亮了起来。大明的军队里不乏武艺高强，敢打敢杀之辈。唯独缺这能谋划全局的。
李天佑看了白达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别想了，人家也是有基业的少爷。怎么可能去你家营里做丘八。与其挖这些外国人，还不如从本国身上想办法。大明又不是没有良将。”
白达听了李天佑的话也是苦笑：“李公爷，大明是有良将，可是不够用啊，全天下这么多军队，良将能有几个？别看这位胖兄是外国人，可他定然也是家学渊源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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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人才交换
李天佑还没说话，那阿列克斯又接过了话茬。“家学？这些都是在学校里学到的，和家族没有半点关系。事实上，我也只是从学校毕业之后，才开始被家族重视，之前我们母子二人生活的和平民也没什么区别。”
怕这白达听不懂，李天佑便接着说道：“他说的学校，就是类似与私塾一样的机构，但是不单纯教授文化。其他的知识也会传授。他所毕业的那所学校，集结了他们全国最优秀的人才在里边任教，所以他们毕业之后的水平也会比一般人高上不少。”
“学校，如果大明也有一所专门教授军略的学校就好了。”白达听了李天佑的解释，不免有些神往。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大明，军略这种东西都是家传的，出将才的就那么几家，人家还要靠着这些传承代代为官，怎么可能会传出来让外人抢了自己后代的饭碗。
白达叹了口气，随口说道：“除非陛下下旨，让那些家族将自己家传的东西献出来，否则绝对是不可能会有学校这种东西的。”他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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