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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算师-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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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瞧着同伴急坏的样子，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直到同伴语无论次的说完，才装着严肃的样子，故意说道：
“昨晚为衣服搞得一夜不睡觉。今天好意叫你穿上，你却跟大姑娘出嫁似的推三推四。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哩？”
“我是想，唉，你想我们穿上这身衣服出门，一定招人显眼。你当个大老板不在乎。可我，叫我走在街上，一下引来许多人瞧着，唉，实在不好受呀！”
“怕什么！衣服又不是抢来的，有什么怕头啊！噢，你以为穿上这身衣服，走到大街上人家都会朝你看！你以为你是什么，是人物啊？咳，真是武大郎穿高跟鞋——自己抬高自己。”
同伴被二当家一顿奚落，脸上变得一阵红一阵白，许久说不出话来。二当家见时间不早了，于是，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要求同伴赶快穿好衣服出门。
两人穿着洋服走在黎明前的大街上。由于起得早，大街上显得冷清清的，走多远才碰上一个或者两个行人。二当家走在前面，同伴缩手缩脚紧随其后，每当遇上行人，总是将头先低下，待人家走到身后老远，才像做贼似的回转头偷看上一眼，想瞧瞧人家是否在注视他。
果不其然，正如二当家奚落的那样，人家谁也没去注意他。同伴渐渐放开了胆量，走路姿势平和多了。但内心对早晨所说的话充满羞愧，同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
两人这回没有去董事长家守候，二当家带着同伴直接来到早茶馆。进了茶馆后，见董事长没过来，二当家向同伴交待，两人分开坐。二当家坐在董事长吃茶常坐的桌子，让他坐在邻近的一张桌子。两人装作不相识，一切全看他的眼sè行事。
同伴被二当家神神秘秘的搞得摸不着头脑，想问又不敢问，只好遵照执行。这边布置妥当，两人各就各位坐下来，各自要了茶点一边吃一边消磨时间。半盏茶还没吃完，同伴就听见二当家用力咳嗽一声，赶紧抬眼望去。二当家向他迅速递了个眼sè，接着指了指大门。同伴领会意思，把眼光转向大门，只见董事长正从大门进来。
二当家示意同伴接着埋头吃茶。董事长照直走到二当家桌前，就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正好与二当家面对面。二当家对于对面来了客人入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自己吃茶，一勺接一勺，吃得非常欢。
二当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果然吸引了桌对面的客人。董事长乘着自己等茶点上桌的空隙，不时的拿眼瞟瞟眼前这位吃相异常的客人，凭经验判断肯定不是当地人。二当家隐约感到对方在注视他，但他装作不知情，仍然是头也不抬，继续一勺接一勺吃，吃得脸上流出汗，一口气将大碗早茶吃得露了底，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二当家掏出手巾来擦嘴，这才装着发现对面有人在注视他。二当家一面擦嘴，一面向对方咧嘴笑笑，露出不好意思的神sè。
董事长叫面前这位像牛饮水一样吃早茶的陌生人吸引住了，正瞧得出神，冷不防客人吃完茶抬起头来。董事长一时躲避不及，两人眼光碰到了一起。董事长对于自己的不礼貌行为显得有些尴尬。但是，眼前这位陌生人倒是显得很大度，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朝自己善意的微笑。
………【第一百五十六回 吃茶相会】………
一瞬间，董事长对眼前这位陌生客人留下了好印象！于是，也向对方抱以善意的微笑，随后开始品用店小二送上来的早茶。接下来，双方各自吃茶，一直到各自吃完茶离开，谁也没有打扰谁。
同伴呆在邻桌，吃着茶，心不在焉的时而偷眼向这边瞧瞧，一心想知道二当家究竟要与董事长演什么双簧，可是看上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两人除了吃茶，连一句话都没说，这叫他很是失望。
二当家和同伴一整天又在大街小巷转悠。同伴对于二当家举动越来越感到不可理解，几次想开口问个明白，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下肚去，怕引起二当家的不快，只好天天跟着猜哑谜。二人到了晚上回到客栈歇息。第二天仍旧是头顶着星星出门，直奔早茶馆。
两人来到早茶馆，依然是各就各位坐好，一面吃茶，一面等候他们的老朋友——董事长。
每天几乎在同一个时刻，董事长总是如约来到早茶馆同一个位置上吃早茶，这一点，二当家早就掐算过了。今天也不例外。所以，二当家赶在董事长出现之前，要让自己先吃下第一碗茶热热身，以便让自己弄得满头大汗的引起陌生人的注意。
当店小二送上第二碗早茶时，董事长出现了，只见他迈着沉稳的脚步来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一抬眼瞧见吃得大汗淋淋的同桌客人正是昨天碰到的不速之客，可能觉得奇怪，眼光不免多留意了一会。这当儿，正巧赶上二当家因吃茶吃得急，想抬头喘口气，两人眼光又碰在了一起。由于昨天会过一次面，双方留有印象，因此，今rì当两人目光再次相遇时，除了出现短暂的惊奇外，董事长已不再感到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了。
二当家喘口气接着吃茶，不消一会，又将碗中的茶吃得碗底见天。于是，停下来掏出手巾不停的擦拭嘴角和额头，眼睛笑眯眯的瞧着对面的客人吃茶。
董事长是本地人，吃茶的样子很讲究，一举一动都显得儒雅得体。二当家看得似乎出了神，眼睛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羡慕的神sè。董事长吃着茶，偶尔抬下头瞧见对方正含笑注视自己。通过对方的眼神，董事长推断对方只是欣赏自己而已，并没有放肆唐突的意思，就像自己对对方好奇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二当家乘着对方抬头的机会，像是跟熟人搭话似的主动开口道：
“先生是当地人吗？嗨，还是你们南方人会享受啊，早晨来到茶馆吃早茶，又养身又雅兴呵！”
董事长毕竟是个有身份的人，像大多数具有身份地位的人那样，与自己毫不了解的陌生人打交道总是保持一种jǐng惕防范的心理，特别是在公共场所，遇到陌生人主动找自己搭话，更是多一层谨慎态度，不会轻易的就和人家搭话，最多礼节xìng的应付两句；如果瞧着对方不感兴趣甚至拒绝说话，只是向对方礼貌的点下头算完事。绝不会与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一面之交就打得火热。
董事长见陌生人主动与自己套近乎，虽然抛不开长期养成的戒备心理，但由于昨天对这个陌生人初次印象不坏。再说，董事长瞧着陌生人穿着洋装，可以断定不是一般的平慵之徒，最起码是个掌柜角s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单凭这些感觉，董事长对陌生人的戒备心理自然消除许多。因此，当对方主动找自己答话时并不反感，而是带着同样善意的目光打量下问话人，嘴角不出声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话，只是反问一句：
“这么说，你不是本地人了。也喜欢来吃早茶？”
“是的，我是从内地来的，”二当家见对方开口，赶忙回答对方的问话。随即冲着对方咧开嘴笑道。“开始我到这里来吃茶只是出于好奇，没想到吃上了瘾。”
“看样子你是出差来的，是码？”
“是这样，我们作坊在这边设有办事处。我是刚被派过来的。”
“你们当地难道没有早茶馆？”
“我们那儿也有这样的茶馆，可是味道不如这儿地道。我吃过一两次就不想再吃了。”
“噢，原来是这样。”对方停止问话，开始继续品尝着早茶。
场面冷静下来，二当家不死心，耐着xìng子等待着，不愿放弃任何一点机会。就在对方吃完茶拿出手巾擦拭嘴巴之际，二当家故意装出一脸困惑的样子向对方求教，提出一个问题：
“唉，我来这里之后，发现你们这儿有个现象怪得很！这几天一直闷在心里搞不明白。”
“你说的是什么事？”对方被这一问，手巾停在嘴边不动了，眼睛直盯盯的瞧着二当家，喉咙里发出声音问道。
“是这样的，这几天我随便去菜场转了转。我发现这儿的甲鱼贵得出奇，一斤要买上半两银子！呵，简直抵得上我们那儿伙计一月的工钱！可是在我们那儿，能卖上一钱银子就算不错了。”
“你们那儿这样便宜？”对方一下来了兴致。
“大家都不喜欢吃这玩意儿。”二当家一本正经的说。
“什么？你们那儿人不喜欢吃甲鱼？”
“很少有人吃它！不瞒你说，甲鱼在我们那儿称作老鳖。老鳖——鳖三！叫着跟乌龟王八一样难听。而且身上尽是骨头，长得难看恶心，大清早碰上觉得晦气！所以老百姓一瞧见卖老鳖的，恨不得躲得远一些。其实，我倒非常喜欢吃老鳖！可是不行，家里老婆孩子都反对；和朋友们到饭店也不行，他们也反对吃。要是他们知道这儿的情况，肯定会笑掉大牙！”
董事长听着二当家的诉说，惊讶得有些不太相信，于是打消马上离开的念头，继续追问道：
“既然是没人吃，为什么还有人卖呢？”
“基本上是卖给酒店饭馆。”二当家解释说：“酒店饭馆买去主要是做给外地人吃。但我们那儿外地人少得可怜，本地人上饭馆又不会点吃老鳖，所以老鳖根本卖不上价。”
………【第一百五十七回 话语投机】………
“呵呵！你要是不说，我怎么也不知情。真的，难怪有人说：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真是一个地方一种风俗啊！跟你说实话吧，甲鱼在我们这儿可是个宝啊，因为吃了它能抗癌！想不到你们那儿却不稀罕！”董事长听说天下竟然还有这种事，不禁发起了感叹，随后不无遗憾的摇头笑笑。
二当家瞧着对方的举动，估计火候差不多了，就笑着说：
“所以我感到太惊奇了！就一直憋在心里想不通。这几天来这儿吃茶，总想找人聊聊，问问明白。我发现您是这儿的常客，就估摸你是本地人，我就想跟你交谈交谈，弄弄个明白，省得心里憋着慌。今儿个听你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过来——甲鱼还有抗癌的作用！嘿，难怪这里的甲鱼卖得这样贵呢？！”
“你说的那个价钱还是人工养殖出来的。要是野生的甲鱼还要贵上两三倍哩！”董事长显然与二当家拉近了距离，说话口气变得随和起来。
“这么老贵呀！”二当家两眼睁得多大，故作惊讶的说：“老鳖还能像鸡鸭一样人工养？呵，从来没见过！我们那儿的老鳖全是从池塘、小河里捉上来的。”
“这可是好东西。回去后叫家人多买吃！”董事长严然以一个老朋友的口气劝着陌生人。
“多谢您指点！回去后我不但叫自己家人吃，叫亲朋好友们也要吃。”二当家感激的说。
董事长忽然意识到该动身了，于是向二当家点头微笑告辞。
二当家目送董事长离去，愣愣的许久才回过神，一转头瞧见同伴带着满脸狐疑的神sè瞧着自己，不自然的抽动下嘴角笑道：
“是不是觉得好笑呀？”
“唉，我真是服你了。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比到丈母娘家去吃酒还要轻松！呔，我倒要问问你，我们那儿的老鳖什么时候卖过一钱银子这样便宜的？竟然说我们都不吃老鳖。咳，亏你说得出口。”同伴摇着头，表示太不可思议。
二当家瞧着同伴的样子，尽量控制着自己情绪，不让笑声爆发出来。但眼睛闪烁着狡黠的目光，冲着同伴说：
“逢场作戏，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接下来两天，二当家和同伴依然准时光顾这家早茶馆。所不同的是二当家叫同伴与自己拉开距离，远远的坐到两人不容易看得到的位置。二当家依然是坐在董事长常坐桌子，照常是和董事长不期而遇，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茶聊天。通过昨天的对话，两人由陌生到相识就差成为朋友了。两人谈话随和了许多，不再有那种初次见面拘谨的态度。两人一面吃茶一面互相介绍着各自的风土人情，谈话似乎越来越投机。但董事长毕竟是个宦海场上的人，处人待物不会轻易冲动。这一点，二当家心中明白的很，所以在谈话中始终把握分寸，不允许自己说出的话中带有丝毫唐突之处，怕引起对方的反感。
也许是感觉吃早茶同人聊聊天，更能增加品茶的乐趣。董事长自从和眼前这位xìng格直率、吃茶总是吃得满头大汗的异乡人接触后，渐渐产生了好感。二当家从董事长对待自己的态度和眼神中也能察觉到这一点，心中暗暗得意。
第三天早晨，二当家和同伴起得特早，几乎是半夜就起床了。两人没有直接去早茶馆，而是来到了一家菜市场，转上大半圈才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从乡下赶早市的小贩，面前摆着一口袋老鳖，足有七八斤重。
二当家上前翻开袋口，一眼就看出全是地地道道的野生老鳖。于是向小贩询问价钱。果然，如董事长所说的那样，野生老鳖比人工养的要贵出几倍。二当家二话没说，叫小贩过下秤，全给买下了。小贩欢天喜地的收下银子，暗自庆幸大清早遇见了贵人。然而，跟随老滑头却一直默默无声的站在一旁，瞧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变得目瞪口呆。
小贩向二当家弯腰谢了声，笑呵呵的离开了。二当家对着仍在发呆的同伴说道：
“还在愣着干嘛。拿上走。”
同伴惊了下，缓过神，上前将装老鳖的袋头提在手中，问道：
“上哪去？”
“早茶馆。”二当家随口答到。
同伴自从跟随二当家这次南方之行，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二当家所作所为越来越摸不着头脑，刚开始还想问个明白，可是，手下伙计都知道二当家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装在心底的事从不轻易外露，要是他不想说出的事最好不要去打探，免得自讨没趣。因此，同伴满肚子疑惑渐渐变得麻痹木了。
两人穿过几条大街，在远远望到早茶馆招牌的时候，二当家止住步，示意同伴也停下来，表示有话要说。一直提着老鳖走得气喘吁吁的同伴巴不得这样，脚根刚站稳，就来不急的放下口袋，随后大口的喘着气。
二当家开始吩咐，要求同伴与自己带着老鳖进去，见到董事长要如此如此这番的搞好配合……直到此时，同伴才总算明白了二当家的用意。
二当家与同伴一进门就远远的瞧见，董事长已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吃茶。两人按照事前布置，同伴带着老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二当家则径直向董事长走去。
“你早！”二当家走近董事长，向正在低头吃茶的董事长问好。
董事长抬起头，见是二当家，马上脸上露出笑，说：
“今早来迟了。”
“是的。”二当家含笑点下头坐下来，一边招手叫店小二上茶点，一边漫不经心的诉说：“昨天单位送货过来，晚上陪着喝了点酒，早上就贪睡了一会儿起来迟了。”
“原来是这样。不然我想你总是很守时的人。”董事长望着二当家道。
“今天来有个事想叫你帮忙一下。”二当家吃着店小二刚送上桌的茶点，平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什么事？！”董事长和善的目光一下收紧了，变得jǐng惕起来。
………【第一百五十八回 捎带老鳖】………
“嘿，跟你说你可别见笑！老婆担心我在外面吃不好，知道我喜欢吃老鳖，听说单位马车送货过来，就一下子叫过来伙计们捎来一口袋老鳖，足有七八斤。昨天我跟你说过了，我们那儿没几人吃老鳖的。办事处几个跟我过来伙计也没人吃。你想，大家都不吃，叫我一个人怎么吃呢？再说，每只老鳖都有七八两重，叫我一人就是撑死了也吃不下半只鳖啊。唉，女人家就是喜欢瞎cāo心，办傻事。”二当家没去注意董事长的表情，当着对方的面，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苦恼。
“太太关心你，你还不领情啊！”董事长听完二当家叙说，刚才绷紧的心情放松下来，半开起了玩笑。接着问道：“你说有事要我帮忙，可就这事啊？”
二当家带着一脸苦脑的样子，冲对方微微点下头，算是回答。
“唉，这事儿恐怕帮不上你忙。”董事长迟疑一下，随即说道。
“昨天我一接到伙计们带来的老鳖就左右为难起来。吃吧，我一个人吃，浪费不说，大家也烧不好老鳖。不吃吧，又不好扔掉。想来想去实在没有好办法。最后忽然想到你，所以只有来请你帮忙了。”二当家没把对方话放在心，继续诉说自己的想法。
“我说过，这事儿我确实帮不上忙。”对方见二当家仍旧求他，面有难sè的笑着拒绝。
“这位老哥，你听我把话说完。虽然你我相识有段时rì了，嘿，可我还不知道怎样称呼你。瞧你年龄好像比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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