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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算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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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不用吩咐，落座后大碗倒酒，嘴手齐上阵，吃喝一起来，比吃满汉全席还要快活。不多时，就见满地空酒瓶直拌脚，个个喝得天昏地暗。“干掉，不能剩！”一个小头头用只手抹抹油滋滋嘴角，另只手端酒碗，仰着脖子咬牙切齿，喝了好几口才将碗中的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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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送鹅进村】………
“全干，要一口喝！”另一个小头头擦擦干巴巴泪眼，咬着牙硬是一口吞下去。２３Ｕｓ．ｃｏｍ
“再来一碗！”吐口痰，吸口烟，伸出空酒碗让人再斟满。是啊，兄弟们一年忙到头，难得聚一次，聚一次就要喝好，喝个痛快，一醉方休！酒喝得多废话就多，不是吹牛就是诉苦，要不就是骂娘，反正没人计较，酒一醒全忘光了。
大家饿得双眼发花，耳朵听不进去话。马里正终于说完，然后转过脸问其他村公差可有话说？村公差们可不愿饿着肚子说话，听见马里正询问个个直摇手。马里正见状只好自己又补充了一堆话，一个村公差终于忍不住向马里正示意时候不早了！马里正这才打住话头，向大家说一句去饭店就餐。大家全楞做着没动，怀疑是否听走了耳。一个村公差只得站起身又大声重复一句。大家这才听明白，一刹那如同小水牛看见了烀黄豆，一个个呲嘴咧牙眉开眼笑爬起身，一窝蜂向村头饭店拥去。
三天后，马圩村村公所几间老屋挂上条幅，贴满标语。各村庄村民挑箩担筐，成群结队，有的推着独轮车，家境好的赶着小毛驴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赶往村公所。村公所门口立刻象赶集唱大戏一样热闹。
一个村公差和一个小伙子老早就拿上炮仗守候在路口。一个村公差招集来的鼓动队员也是早早来到，队员手中拿着破锣旧鼓，有些队员寻不到锣鼓，就从家里拿来铁锅、木桶充数。人刚凑齐便敲敲打打起来，一时间村公所周围显得好不热闹。
负责茶水的村公差一早来忙得不歇脚，可是光烧跟不上喝，来的村民太多了，一人一口就要将一大缸水喝个底见天。亏得村公所容不下，一些人只好等候在外面。倒是马里正轻松，精神焕发，到处走动，检查这吩咐那，烟头烧到手指才急忙扔掉。
忽然，村头放哨的人急急跑来向马里正报告，几辆马车快到村口了！马里正和村公差们刚把村公所的闲人刚轰出门，几辆马车便哗啦哗啦驶向村公所驶来。负责放鞭炮的村公差手忙脚乱地点上炮仗，立刻噼哩啪啦一阵炸响。鼓动队员乘势猛敲手中的家伙，刹那间声音震耳欲聋。
村民们等不及后面的马车停稳，便一窝蜂朝马车围拢去。乡约陪着一位带队的大人从驴背上滚下来，马里正赶忙将来人迎进村公所坐下。来人询问鹅苗怎样发放？并要求在村公所门前摆上桌椅，让随来的专家先生坐阵现场接受老百姓咨询和发放宣传单。
马里正忙唤人抬出八仙桌。然后叫村公差召集各村庄小头头，按照花名册顺序发放。人多场乱，村人好奇心重，见是州府下来的大人，都想近前瞧个新鲜，因此又乘人多纷纷往村公所里挤。屋里挤满人，乱哄哄的。马里正和村公差扯破嗓子吆喝，要大家出去，给尚在外面的客人进屋坐。村民们你推我，我挤你，好不容易出去一些人腾出个空隙。可是客人们除了乡约和带队大人，能够耐着性子正襟危坐，其他人进屋来**刚刚落座，马上又爬起身跑出去。究其原因主要是受不了满屋劣质烟草散发的怪味，不如呆在外面瞧瞧热闹。
来人中两个年轻差人把传单搬到八仙桌上，拆开捆绳。刚要发放，等不及的村民便齐刷刷把手伸过去，两个人不知从哪知手发起。大家见此，干脆自个儿动手，你揭三张，他抓五张，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叠三尺多高的传单抢个精光，两个差人看着目瞪口呆。专家先生也被围得水泄不通。上前询问的村人太多，每个人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叫专家先生再添十张嘴解释也跟不上阵，不一会就讲得口干舌燥，浑身出汗。几辆马车周围更是热火朝天。马车上装载的外邦小鹅苗被惊吓得一直叫个不停，加上人声噪杂，村庄小头头们喊哑了嗓子，最后连喊带骂起来。路边箩筐扁担、小毛驴、独轮车排了一长溜，都在等着装鹅苗。
马里正准备向上面下来的大人汇报村情村貌，却被闹哄哄的声音吵得没了一点兴致。乡约和贵客也没有听汇报的意思，两人开始还耐性坐上一阵，只顾二人之间客套，根本没把马里正和村公差们放在眼中。没一会两个大人也呆坐不住，起身出门去瞧热闹。马里正尾随出来，偷眼瞧两位大人没朝村公所大门两边的对联正眼瞧一下。马里正感到很是失望。人群陆续离去，春耕正忙，没工夫在这儿多呆，领到鹅苗就跟随同村结伴回去了。最后开着赶着几头驴车入场的是两家养鹅专业户。村公差们向两家打过招呼，叫他们最后过来，所剩下的鹅苗全叫这两家拉走。
贵客不愿逗留，更不愿在村中吃饭，等发完鹅苗后即打道回府。马里正和村公差们送走人，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回到村公所。只见桌上、地上的全是烟灰，瓜子壳，打翻的茶水。板凳上践踏着泥土，一片狼藉不堪。大家顾不及打扫，只是把门前被人踩得快散架的八仙桌抬进屋，然后一把锁锁上门，各人拍拍身上的灰尘，簇拥着朝村头饭店晃去。
外邦引进的优质鹅就是不一样，小鹅苗三个月不到呼呼窜到了头十斤重，比当地鹅长得快多了。而且个个健康活泼，中途村民按照专家先生指点和传单上所交待的那样，找兽郎中上门给鹅苗喂几次汤药，几乎没见谁家小鹅苗感染发病死亡的。马圩村的百姓们只恨养得太少了。两家养鹅大户更是乐滋滋的，每天把鹅赶到水塘里放一次水，鹅群象一片白云一样在水面上飘动，煞是好看。养鹅户主心象熨斗熨的一样舒坦，对村公差们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每家户主心里盘算，等鹅长大一出手，首先得请村公差下饭店吃一餐，好好表达一下谢意。然后再按协议把钱款如数上缴村公所，给村公差留下好映象，下年度继续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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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回 树立典范】………
马里正空闲时就跑到几家养鸡、养鹅户那里转转，看着高兴心里也盘算开：全村照这样发展下去，养鸡、养鹅都上规模，要不了两年，马圩村保准在全乡出头，说不定全县也能挂上名。（看小说到顶点。。）当然他也不忘去小学堂转转，瞧瞧娃娃们怎样耍弄文房四宝。先生曾手把手教他用毛笔写自己的大名，可是他握笔就更握铁锤一样沉重，没下两笔就把纸张给捣烂了。私塾先生瞧着直心疼纸张。马里正终于明白笔头不好耍，便一摔手从此不玩了。
马里正和一个村公差被召集到乡公所开大会。中午便在乡公所后堂用餐。饭后马里正和村公差刚想往回赶，乡约派人把他俩喊过去。马里正和村公差只好来到供乡约休息的馆舍。乡约的馆舍里只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
马里正和村公差一进门，就瞧见桌上放着三四个铜香炉和旧花瓶。不用问二人心里明白：这是违犯人口生育户交不起罚款，便将家中东西抄来抵帐的。等两人落坐，躺在太师椅上的乡约显得很高兴，乐呵呵问：“怎么样？听说村里各项差事搞得不错。村民反映送来的鹅苗品种生长很快，三个月就长到头十斤了，是这样吗？”
“是这样，比本地鹅长得快多了。”马里正回答说。
“看来外邦引过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不承认不行！听说这种鹅四个月就长大，能上市出售。这样算来，村民一年可以养两茬，比本地鹅收益要大得多。这我倒有个想法，想把这种鹅在全乡推广，让全乡老百姓都来饲养这种新品种鹅。其实，这是一条很好的致富路子，搞得好，形成产业规模，乡里的经济一下子就能带动上去！”
乡约说到这里，将眼睛扫了一眼马里正和村公差，然后继续说：“找你俩过来就是想商量这件事。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把村里扶贫差事取得的成效总结出来。我准备在近期把全乡各村里正拉到你们村去参观学习。看看养鸡户建成的标准大棚和老百姓饲养的这种优质外邦鹅。学堂也顺便看看，娃娃们不都用上文房四宝了嘛！让大家都开开眼界。”
马里正听说，心里乐开了花，脸笑得如同荷花绽放一样。默默干了几十年村里正，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时候了。乡约要带全乡里正来村学习取经，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是乡大人对马圩村工作的肯定，对马圩村的肯定，也就是对马里正工作的肯定。人一兴奋，往往藏不住心里话。马里正在兴头上，就想在乡约面前玄耀一番，便说：“养鸡大棚和学堂好参观，鹅是不是到各家各户去看？”
里正见问，觉得各家各户只养几十只鹅不成气候，没个看头。可是这次活动主要是冲着这种新品种鹅去的，只恨没有一家能象养鸡户那样形成规模的。稍微沉思一下说：
“多找几家看看吧，给大家见识见识这种新品种鹅，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儿？”
“不必上多家看。我们有现成两家养鹅大户，每家养了这种鹅接近两千只。就上这两家看。”马里正故作神秘的说。
“你说什么？村里有两家养了这种鹅的大户。人家送鹅苗不是分发给各家各户吗？”乡约困惑不解地问。
“分是分了，但有些户我们没给分。”马里正接下来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好哇，想不到你老马闷头驴偷吃豆腐，竟然干起了欺上瞒下的事情来。”乡约听了马里正的解说，沉下脸假装严肃说。
“不这么干，村里工作就要收摊。你心里面清楚，现如今从老百姓头上多收一文钱，都要经过村族长老代表大会通过。每年收上来钱只够几个村当差发发薪水。平时开支找不到着落，伸手找你们要，嘿，还没等开口，你们脸就挂不住了，阴沉得要下雨。如今村里来人参观又多，接待费只高不下，再不想办法村公所快要支撑不住了。”马里正乘着酒劲将自己的委曲一古脑儿倒出来。
“呵，看来委曲你们了。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面也清楚。可是乡衙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呀！咱乡偏僻，招不来大商，集镇上的几个商家店铺全是黄鼠狼泥墙——小手小脚，成不了气候！乡衙开支大部分要到县衙去伸手要。到处需要花钱，你们以为我这‘乡大人’好当吗！到处求爹爹，拜奶奶要钱。今年将乡公所装璜一下，欠下一**债。向县吏部申请给些补贴，嗯，答应好好的，可是光打雷，不下雨，至今一个子儿也没见着！退休老衙门一大堆医药费都压在手里，没银子报销。弄得我一瞧见他们过来就立马溜走，跟做贼似的。你们说，我这日子比你们好过吗！”
乡约吐完苦水后，用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汗烟袋，示意两个下级可以从中装些烟丝抽。两个村公差也不客气，打开烟袋眼睛一下放亮起来：这可是上等的好烟丝呵！平头老百姓闻都闻不到。于是二人争先恐后，各人装满一烟嘴，并用手指使劲往下压实，生怕装少吃了亏。
马里正装好烟丝点上火，使出全身力气吸上一大口，闭上嘴憋上好一阵工夫才将烟从肚子里压向喉咙徐徐吐出来，然后咧开大嘴打趣说：“好烟！好烟！不怪人家说，穷庙富和尚！这一烟好嘴烟丝少讲也要抵达上我们一袋子烟丝啦！”
“说得好！看来我是好心做出坏事来了。这是我上县衙开会后从会场顺手牵羊捎带回来的，自己放着舍不得抽。本来是想拿出来给你们享享口福，你却说风凉话。凭良心说，这两年乡公所给你们村扶贫支持，又是送项目，又是送鹅苗，我捞到你们一嘴烟丝抽吗？每次不但抽不到还要让你们剥削，是不是这样呀？”乡约不冷不热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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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回 忙于接待】………
听锣听音，听话听声！马里正见乡约抛出话，马上朝一旁的村公差使下眼色，村公差会意马上抬**出门去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不一会，出门的村公差转回来，从衣袋里掏出一大包上等烟丝放在乡约面前桌上。乡约见此浮起笑脸说：“呵，看来是我索贿了。好吧，你俩一人装上一包，我可不想让你们骂我吃独食！回去后就把事情安排好，要让大家去看了有收获。”
“中午要不要准备酒饭哩？”马里正请示道。
“你们看呢？”乡约望着马里正反问道。
“行，砸锅卖铁也不能算小！”马里正费了很大劲才定下决心。然后站起身说，“这烟丝你留着抽。这种烟丝我们抽着没劲，抽也是白糟蹋了。我想从你这里搬台香炉回去。村公所里供着的香炉断了脚，一天到晚歪斜着，烧香菩萨要怪罪！反正你这里也要不了这些香炉。”
“嗯，你这帐算得精，一袋烟丝换一台铜香炉！平时倒没看出你这样会精打细算。啊，哈哈哈。”乡约开怀大笑起来，笑后接着说，“既是这样，我不如人情做到底。给你一台香炉，再把乡公所装璜撤换下的案桌条椅一并送给你们。下午上班后我跟书办说一声，天黑后你们过来拉走。不要被其他村知道了，不然又要说我偏心你们。说实话，为你们村我可没少受他们抱怨，耳朵听出了老茧。真是要命，搞得我堂堂的乡约反而怕他们似的。”
“乡约大恩大德，马圩村人民绝不会忘记！请大人放心，这次我们饿肚皮不吃饭也要把事情办得让你满意。”马里正深受感动地向乡约表了决心。
两天后，马圩村的村公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不是缺腿就是少胳膊，破烂不堪的桌椅全被堆放在后院的角落。屋子里却摆出了亮堂堂、端正正的衙门公案桌，虽说比不上乡公所刚添换的案桌时髦，但一点儿不算落伍。大家按照乡公所的式样摆放，马里正等案桌摆放稳后，一**坐上去，眼珠四下左瞧右看顿觉浑身威风！可能是受乡戏的影响，情不自禁地将含在嘴中的烟枪取下，将烟嘴朝案桌上猛地一叩，大声呼道：“升堂！”
屋中忙活的几个村公差吓了一跳，一起把头转向马里正怔怔地瞧着。马里正这才回过神，见烟灰和烟丝从烟嘴中蹦出来散了案桌一大片，显得不好意思，忙用衣袖将其一古脑儿全扫入案桌下。然后笑笑说：“刚才一时兴起，想学学戏子中县老爷升堂。没想到足足破费了我的一烟嘴烟丝！娘的，真是走了邪！”
大家听了马里正的解释，总算放了心，于是开玩笑说：“下次再遇上刁民上村公所胡搅蛮缠，只要马里正坐上堂，一拍惊堂大烟枪，保证刁民吓倒规规矩矩不敢放肆。”
马里正和大家都笑得嘴包不住牙。接下来日子，村公差们马不停蹄奔走在几户养鸡、养鹅专业户之间。要他们做好接待参观的准备。并叮嘱两家养鹅户，到时候各检十只大的生鹅送到村头饭店，用作来人招待。鹅账记上，等到和村公所结帐时抵消。学堂也打过招呼，要先生吩咐娃儿们将文房四宝全带来学堂集中摆放，等参观那天挑选一些长得顺眼，聪明伶俐的娃娃当场摆弄文房四宝给参观人瞧看。
安排完毕，马里正晚上躺上床一边抽烟一边在肚中打腹稿，做好接待发言的准备。马里正这是平生头一次在这么多村公差面前发言，可不是开村民大会那样简简单单。一定不能含糊！到时候发言一定要发言出水平，要好好表现表现自己，让那些过去瞧不起我的人见识见识，我马某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马里正下决心要打出高质量的腹稿，无奈自小从没受过先生教授，肚子里没有一点儿墨水，只是平时去乡里开会、办差，听到乡大人们谈笑皆鸿儒，久而久之领悟到一些词语成竹在胸，平常在村里开会说话时不时冒出来几句加以引用，再加上本身练出来的溜嘴皮本事，在村人面前说话显得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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