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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身体与生命的抗争史:子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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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青的死,眼睁睁看着蓝青的死,让我不得不审视婚姻。我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漠视自己老婆死亡的丈夫,可是他就活生生地在我眼前,这种丈夫到底有多少?
  我说:“问你个问题。”
  我想坚定地说,但显然带着点儿犹疑:“你说咱们的丈夫起码都能做到临终关怀吧。”
  易菁乐了:“怎么啦你?受刺激了吧?”
  我说了蓝青的故事,易菁不说话了。我也沉默着,我们喝果汁的声音清晰可闻。
  见易菁没反应,我接着说:“假如现在党中央一声令下,所有婚姻无效。然后,定一个时间,那个时间在一起的就是有效婚姻,我不知道多少男人或者女人会找各种借口在那个生效的时刻不回家;我也不知道我的丈夫会不会回来。”
  我还想说,易菁突然就喋喋不休起来,大致意思是说我在这种时候怀疑自己的婚姻实在不是什么健康的心态,陈卫东是个负责任的丈夫大家都有目共睹云云。
  我没搭理易菁,尽管是我挑起的这个话题,而且我一点不觉得这个时候来检视和质疑自己的婚姻有什么问题。这是一个多么特殊的时候,相依为命的两个亲人中的一个,突然得了致命的绝症,这个婚姻之塔是会更加稳固还是会倾斜直至坍塌?陈卫东到目前为止的表现无可挑剔,可这种无可挑剔的背后是否也有无奈?是不是终究责任大于爱?
  不是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么,我曾经跟周主任探讨过,作为医生,周主任说,这绝对是真理。那么,有血缘关系的“子”尚且如此,本身就是两个独立个体的夫妻呢?是否久病床前就没有恩爱到白头的夫妻?如果是这样,那蓝青的丈夫也无可厚非了,因为所有久病床前的夫妻,结果都是一样的,仅仅是时间长短的差异而已。
  越想我越觉得悲观:婚姻真就如此脆弱?既如此,那婚姻这种形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那一天,我和易菁讨论了两个小时,也没能得出答案。当时我并不知道几个月后我就病危了,我离死亡也就半步之遥,那时候才是对我和陈卫东婚姻的真正考验。
   。 想看书来

病友
从确诊住院至今,我的身边除了亲友、医生、护士,就是病友了。我和病友一起看过死亡,走过死亡;我们一起经受磨难,我们在需要的时候,彼此扶持;这段日子以来,病友们丰富的人生故事,已经成了我的人生的一部分。
  生活远比戏剧精彩,这些病友的多彩经历,激发起我曾经作为记者的职业敏感。我记录病友的故事,并从中体味人生,汲取营养。
  其实每个人的故事都有缺憾:相爱的不能终老,相守的同床异梦。套用张爱玲的一句话:每一段感情都是千疮百孔。然而每一段人生也都有它的精彩和不容错过。世事就是这样不完美。但是,正因为生活不完美,所以我们才要追求完美。在不完美的世界快乐地追求完美,是一种智慧。
  我感谢我的病友,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更是战友。她们让我懂得:女人可以温柔也可以勇敢;她们让我明白:自信的女人才可爱。我祝福她们,我更想说:其实每个人都比自己想象的坚强,所以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影子与业余厨师及业余艺术家(1)
我的第三次化疗是我住院时间最长的一次,我跟影子就是在这段时间熟识的。那时候,因为保肝,我无所事事,就经常请假出去泡书店,每次回来还拎着一大包书,并以每天一本的速度如饥似渴地阅读,因此驰名病房内外。但是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很著名,只是终日得意于可以过上梦想的生活。
  终于有一天,影子耐不住好奇,冲进我的病房,站在我的床边说:“你就是洪小冰?特能看书?”
  当时,影子跟我们病房的施丽华和小白已经很熟了,但我并不知道,所以吓了我一跳。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笑。面对不熟悉的人我很含蓄、很淑女。
  我正斟酌如何回答,影子又开口了:“你大学生吧?”
  “我学中文的,早毕业了。”听起来,她嘴里的“大学生”更像职称或者官衔。
  “我闺女也该上大学了,在加拿大,今年刚上。”慈母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孩子是每个妈妈永远的话题,我们找到共同话题,并从此熟悉起来。
  其实,在此之前我就闻听影子的大名。听小白说,二病房的病人几乎都吃过影子家的好吃的,连从不跟人交流的32床宋可欣都吃过;想想32床那扇紧闭的房门,我不由对影子肃然起敬。
  影子应该算是老病号了,她已经做过根治性放疗和后装里电,以及一个疗程的化疗,马上就要开始第二疗程的化疗。
  影子住院时经诊断已经是宫颈鳞癌Ⅲ期。刚到医院看病的时候,医生问她有什么症状,她说:“腰疼。”
  医生问:“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接触性出血?”
  影子回答:“没有。”
  医生进一步询问:“接触性出血就是同房的时候有没有出血?”
  “不可能!”影子坚决地回答,“我跟我老公轮班倒,根本没时间同房。”
  “那就是没发现,不是不可能。”医生语重心长。
  影子是笑着告诉我她的诊断经过,她说:“怪我平时太大大咧咧的,已经四五年没有体检了。”我看着她的笑脸,现在能笑得出来,平常也一定是个很乐观的人,但我相信她一定也是经历了最初的恐惧。
  “医生说应该一年体检一次。”我转述医生的话。
  “是啊,所以我给我认识的所有的女性亲戚朋友打电话,让她们来体检。”
  我笑笑:“我也是。”
  “唉,你挺好,发现得早。”影子叹口气,有点儿羡慕地看着我。
  “你听医生的话,好好配合,也能创造奇迹。”我劝她,“你看人家‘16床’,也是Ⅲ期啊,现在多好;还有肿瘤科的老主任,听小马说也是Ⅲ期,现在也没事儿了。”
  “是啊。”影子的眼神里充满希望。
  跟影子熟悉之后,我发现影子的房间经常开茶话会,那时,影子的丈夫会给每个人面前放上自家做的小吃、零食,杯子里续上水。原来,影子常常给病友送好吃的,除了因为她的善良,还因为她有一个会做饭又体贴的丈夫。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影子的丈夫是“大厨师”, “大厨师”谦虚地点着头说“业余的业余的”。影子招呼大家“吃吃吃”,“业余厨师”摇摇暖壶,没水了,去打水。“业余厨师”话不多,任劳任怨的样子。
  影子很有点儿领导才能,至少把“业余厨师”领导得很好。
  “业余厨师”其实一点都不业余,他不仅喜欢做饭,而且还开着一家不错的餐厅和旅馆,夫妻两个多年辛苦经营,现在生活得十分优裕。因为自己没上过大学,所以他们把唯一的女儿送到加拿大读中学、大学。
  算来影子差不多是跟我同时住院的,而且跟蓝青一起,就住在我对门儿的病房,但是因为我要手术接着又化疗,自顾不暇,因此并不熟悉,直到她闯入我的病房。
  跟影子熟识不久,影子就搬出了我对门儿的病房,因为蓝青病重,要特别护理。
  蓝青住院的时候,就已经是宫颈鳞癌Ⅳ期,简单说就是癌细胞已经在她的身体里四处游弋,她根本无法手术只能接受化疗和放疗。
   。。

影子与业余厨师及业余艺术家(2)
在占95%的鳞癌患者中,HPV病毒感染是首要原因,这一点,男人是有责任的。有资料显示:犹太人有一个习俗,小男孩儿出生以后就行割礼,就是切除包皮,所以犹太人女性患宫颈癌的比例是世界上最小的。
  化疗一个疗程以后,蓝青的体重一下子降低30多斤,也因此她看上去就特别的憔悴。我很难描述一个化疗的癌症病人的憔悴和一个正常人的憔悴到底有什么区别,总之,她们都无一例外地瘦(当时我是二病房唯一一个没有因化疗体重减轻的病人)、无一例外地脸色蜡黄间或还有些青色,她们说话声音都不大,偶尔会需要喘息几声再继续,如果她们走路,你则基本上听不到她们的脚步声。
  对了,她们还会有一个比较显著的特点,就是你会看到陪伴在她们身边的沉默的丈夫。尽管医院对探视时间做了明确的规定,丈夫们并不能够经常地出现在病房里,但是只要出现,他们通常是在这些憔悴的妻子身边沉默着。那种沉默,是有着很重的焦虑和煎熬的味道的,接触久了,你会觉得那味道越来越冲……
  但是蓝青的丈夫却非常的例外。
  那天,佳崴家里有事,不能给我送饭,我自己出去吃。饭后,我慢悠悠地返回病房,突然就听到口哨声,那口哨吹得颇为熟练,旋律也十分熟悉,熟悉到我一时无法想起,因为那旋律似乎天天就在我们的耳边,我想那应该就是一首臭了大街的流行歌曲吧。同时一个高个子秃顶的男人迎面向我走来。我确认口哨声出自这个高个的秃子之口的时候,正好和他擦身而过,他的身上竟然有非常浓烈的男用香水的味道,而香水的味道又和这个男人旺盛的汗液混合在一起,我禁不住地觉得呛鼻子,险些打了个喷嚏。
  后来我知道,这个吹着口哨的秃头男人就是蓝青的丈夫——“业余艺术家”。
  叫他“业余艺术家”是因为他在区文化馆工作,而且他有着浑厚的男中音,擅长唱美声和诗朗诵,楼道里常听到他用他那浑厚的男中音跟小护士聊天,在外人面前,他称蓝青为“我们家大猫儿”,说自己“永远是小猫儿”。
  拿肉麻当有趣。每次从门口经过,我都会在心里恶狠狠地说:“你要真是‘小猫儿’,就收回你滴溜乱转的眼珠子,趴到‘大猫儿’身边去。”
  我很讨厌他,讨厌他无处不在的表演:表演体贴、表演悲痛,而且他的表演有着十分市井的表演痕迹,所以只能称之为“业余艺术家”。
  随着蓝青的病情加重,影子搬出跟蓝青共同的病房,换到了18床,这说明蓝青的护理级别升至特别护理。可是,秃子反而来得越来越晚,也越来越少了,常常要护士打电话催才来,直到有一天,医院要求病人家属陪床。从此后,医院俨然成了他晚上睡觉的旅店,蓝青呕吐的声音根本无法盖过他如雷的鼾声。
  “哼,不定又TM给哪个小姑娘当艺术指导去了。”影子生气地说,同时让“业余厨师”多做一份饭。
  看来“业余艺术家”身上那些艺术家的毛病可不业余。
  “得这病的人脾气都大,你不能老生气了以后,别人的事你也生气。”“业余厨师”劝说自己的老婆。
  “都是你气的,你老气我。”影子撇撇嘴,有点儿撒娇的意思。
  “我怎么气你了?”“业余厨师”很认真。
  “就是你气的。”影子明显是在撒娇。
  “业余厨师”冲等在门口的我笑笑:“别看她这么大岁数,还是那么任性。”
  两个人对视着,我怎么听着都像是打情骂俏,我笑笑把脸转向旁边。
  “业余厨师”回家做晚饭了,影子端着饭盒,里面是“业余厨师”亲手做的点心、小吃,我们一起出去逛后花园。
  影子说:“你说,哪个病人的床头柜里没点儿吃的?可青子的柜子里空空如也,什么吃的都没有!秃子不来,青子就没饭吃。”影子边走边骂:“这个臭秃驴!”
  我摸摸头上的假发,看看影子,影子也摸摸头上的假发,我们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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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与业余厨师及业余艺术家(3)
“跟这种人生气不值。”我劝道。
  “我才不生气呢,我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影子说着,递进嘴里一块点心。
  我闪开一步,做刮目相看状。影子不好意思了:“我是跟电视里学的。”
  “这话很对,可以算作名人名言,记入好词语本。”我故意十分认真地说。
  “你逗我。”影子笑着,吃着。
  “患难见真情,你老公真的很好。”我认真地换了一个话题,“‘业余厨师’让我对业已失望的中国男人重燃希望。”
  影子含笑说着“不行不行”,但我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
  “我们跟你比不了,我们没什么文化。”影子谦虚着。
  “人首先要善良,然后他的文化和知识才能给他加分。”我很认真地说。
  8月下旬的一天,我为了请假回家看奥运会,急于知道化验结果。我等不及护士送来,自己上化验室去取。
  正好还有影子的,护士让我一起带给她,并嘱咐我一定转告影子看完后务必交给医生。通常情况下,护士能够把化验结果交给病人,就说明结果基本正常,如果问题较大,化验室会直接给医生打电话的,病人来问时她就会说“医生已经拿走了”。
  我拿着化验单,心情颇为轻松地来到影子的病房,18床。从门口望进去,好几个人在,我笑笑,看来又在开茶话会。蓝青也在,我听到她的声音:“今天很痛苦,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我会在明天晚上死掉。”她的声音很忧郁,她唱歌一定很好听。
  我轻轻走进病房,看见蓝青憔悴地靠在影子的病床上,说完话,还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摸摸自己的光头,那是他们家“小猫儿”给她剃的。她的脸上有一种笑容,无限悲伤又充满自嘲的笑容。
  影子背对着门口坐在蓝青旁边,听完蓝青的话她站起来:“你呀!你就自己咒自己吧!什么今天明天后天的?!以后别让那秃子来了,他来一次你就不想活一次!”
  因为讨厌那个秃子,我跟蓝青交流得很少,但她的故事我听得不少。此时我忍不住插话:“我们都会在后天早上醒来。”
  几个人愣了,有点儿错愕,同时转过脸看着我。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来到别人的病房,我从不串门的。我立刻把影子的化验单给她,并转述化验室护士的嘱咐。
  影子接过化验单,说:“谢谢。”然后看着蓝青说:“你别总那么悲观,有什么思想问题跟24床说说,她可是我们这儿最有文化的人,轻易不串门的!”
  影子说得我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原来在病友眼中,因为“有文化”和“不爱串门” ,我一直是带点儿神秘的。影子古道热肠快人快语:“青子,跟小冰好好说说你跟那秃子的事儿!小冰还要写书呢,会把咱们都写进去的!”
  蓝青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我,我愈发地不自在起来。为了掩饰我的不自在,我笑笑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我让宽大的病号服兜起一股风,把背影留给一屋子可怜的女人。
  有的时候一个人把背影留给你,只是不让你看到她眼中的泪,比如我。我做潇洒状离开,是因为我眼中的泪。我已经从医生护士那里知道蓝青将死,我想她自己也知道。一直以来我回避她,是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开解她,我很想宽慰她,我甚至希望随便哪路神仙下凡,在她的身上随便一抓,就把那些可恶的癌细胞抓走,然后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回到她的妈妈身边,继续活下去。
  因为呕吐无法进食,蓝青越来越虚弱。大家对“业余艺术家”越发不满,但是为了蓝青,大家只能心照不宣。
  一个夜晚,夜班医生查房,这个不知深浅的实习医生大概嘱咐的话太多了,惹来“业余艺术家”的不满:“行行行,你赶紧走吧。”
  “我是在告诉你护理要注意的……”医生的话没说完,就被“业余艺术家”浑厚的男中音打断:“用不着你告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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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与业余厨师及业余艺术家(4)
“你知道?你知道还让她在家发烧15天不带她来医院检查治疗?”小医生也急了,终于说出这件让医生护士和病友们都郁结在胸的事。
  蓝青一个疗程化疗之后回家,15天后再回医院,在影子主持的茶话会上,蓝青有些幽怨但还是带着笑容说:“烧得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坚决要求来医院,他才把我送来。”
  病友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他干吗不让你来医院?”
  “他说医院的饭太难吃了。”蓝青低下头,笑容有些僵。
  谁都不说话,大家都不愿继续往下想、往下说,而宁愿相信是“业余艺术家”无知。
  此刻,“业余艺术家”像是被触到痛处,有点儿暴跳如雷:“滚!滚出去!大病治不了,就会在这瞎咧咧。”
  “是我们治不了,还是你耽误得太久?什么病也不能这么耽误啊。”小医生被“业余艺术家”推出病房,依然在说。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小医生气鼓鼓的,被护士拉走。很多病友在各自病房门口看着听着,被护士一一劝回。有人还冲小医生竖大拇指,大家觉得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除了主任查房和护士换药,蓝青的房门再也不曾打开;只有影子会应蓝青的邀请,进去看看,送点儿吃的东西。然而,面对了这一切的蓝青会怎么样呢?我没有机会知道,但我想,她的内心一定是受了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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