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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身体与生命的抗争史:子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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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
无意间看到一期“开心词典”,坐在王小丫对面的参赛者是位曾经化疗的病人,这让我停下手中的遥控器,看下去。
  王小丫问:“化疗是怎样的痛苦?”那个满头黑发的女孩儿(我相信她跟我一样经历了从秃头到满头秀发的过程,所以我格外注意了一下她的满头黑发)分明已是眼泪汪汪。
  她说:“很痛苦很痛苦,不停地呕吐……我已经看到很多病友离去……”她说不下去了。王小丫说:“你现在的情况很好吧。”
  “是的,我的生命已经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女孩儿答道。
  我相信没人比我更能理解这句话了。
  在这档娱乐节目中听到这番话,开始觉得有点儿别扭,但是细想想,生活就是这样:有悲有喜,悲喜交集。就如同我在化疗期间,很痛苦但也不都是眼泪——我和我的战友——那么多共同战斗的病友在一起,甚至让我觉得很开心。感觉就像体育比赛中的集体项目,每一个人的胜利都是大家的胜利。那时候,痛苦成了佐料,开心是主菜。
  我说过,手术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现在我就要开始爬雪山、过草地了。
  

病理结果:转移(1)
学习了一个医学名词“术后栓塞”之后,好吃好喝的我退烧了,知识再一次给我力量。陈卫东还找了一个保姆,每天下午给我按摩双腿,以防栓塞。我的身体正如护士长所说的“像婴儿一样,一天一个样儿”地好起来;跟身体一起好起来的,还有我的心情。
  10日下午,李大夫给我换完药出去的时候,我大声叫住他:“李大夫!”
  李大夫回头,“我什么时候能吃水煮鱼呀?”听病友说,术后要好久不能吃辣。所以好几个爱吃辣的病友在手术前都会大吃一顿水煮鱼。后来我们一闻到病房里水煮鱼的辣香味,就会说:“有人要做手术了。”
  “水煮鱼?”李大夫面露诧异之色。见我点头,提高音量:“想什么呢!”说完就往外走。
  “哎哎——”我继续叫住他,“不是三个月以后就能吃了么?”我听病友说过,只是想证实一下。
  “半年以后再说!”李大夫离开病房之前甩下一句:“线还没拆呢就想吃水煮鱼!”
  “凭什么呀,别人三个月,我要半年?凭什么呀。”我无力地反驳着。23床的何欢幸灾乐祸地哈哈笑着。
  我们正哈哈笑着,护士进来说:“22床,你的病理结果没事儿,可以出院了。”原来,田阿姨得的是子宫肌瘤,虽然是良性肿瘤但因为生长很快,所以也要切除子宫。
  “好好。”田阿姨欢天喜地地打电话、收拾东西,然后还给自己梳了两条小辫。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看上去比田阿姨年轻点儿,来接她出院。来的人一口一个“大姐”地叫着,并且嘘寒问暖。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唠着,走了。快到门口时想起向我们道别,何欢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老公怎么不来接你?”
  “朋友比老公可靠。”田阿姨把这句话留在屋里,把自己关在门外。
  “什么意思啊?”何欢问我。
  “离婚了呗。”我分明听出田阿姨话里的悲凉。人到老年,身边没有老伴儿相伴,无论如何应该是一种悲凉吧。尤其是没有老伴儿的生病的女人,似乎更显得悲凉一些。但是田阿姨并没有看到我的表情,或者并不想看到我的表情。因为在病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看到的是她含笑的脸。
  也许她早已经把悲凉就着饭吃下去了,也许她觉得有一个能在她出院时来接她的女友就已经很满足了。男人、女人,不知道是谁在作践自己的幸福。谁知道呢?虽然田阿姨看不到,但是我还是回报给她一个微笑,希望未来能给每一个坚强的女人一个微笑。
  年轻的何欢肯定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因为有重大的事等着她——11日一大早,何欢上手术台了。
  何欢跟我相处只有三天,但是她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感情也是突飞猛进。大概因为整改方案的事,病友们都当我是文化人,何欢对我更是十分信任和尊重,经常向我咨询一些问题,包括她的手术时间及方案;我也是现买现卖。
  何欢是宫颈鳞癌Ⅱa期,已经大出血,她有点儿害怕。我说你必须尽快手术,医生的观点跟我一致,所以11日何欢进了手术室。
  病房里没有了幸灾乐祸的何欢,显得有点儿寂静。我忽然想起,我手术已经7天都过了,病理结果该出来了,小孙护士不是说一星期就出来么。
  我问医生、问护士,都说没出来,马护士更是和颜悦色地告诉我:要安心等待病理结果,同时还要乐观、要配合治疗。我有些怨气了:不是都给我切得一干二净还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和扫荡吗?什么病理结果啊这么难出?还要等多久啊?
  后来我看我的病历时知道,其实,我的病理结果就是在10号出来的,但是因为我还没拆线,所以医生们就没告诉我,他们居然就一点儿都没有流露出来。
  而对于我,病理结果迟迟地不能出来,也就是说我迟迟不能知道我的情况究竟有多糟……我有点儿担心,还带点儿侥幸,加在一起就是郁闷。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我躺在病床上,把白被单盖上,掀开,再盖上,又掀开,我用脚配合我的手,把被单掀来盖去,弄得扑啦扑啦响,总算有了点儿动静,否则病房里静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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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结果:转移(2)
就在我百无聊赖地耍弄被单的时候,门口一阵热闹,接着我的房门被推开。我停下手脚,期待着。
  帮我打破这郁闷的是老16床!就是我刚住进医院时的那个个子高高的宫颈癌Ⅲ期的病友。她原本光秃秃的头已经长成茂密的板寸,年届四十的她,越发显得年轻,大家都说她像宁静。很多人来跟她打招呼:“来了,‘16床!’”原来她当时在医院是出了名的乐观,现在她恢复得这么好,连医生都惊讶。
  她是带她的妯娌王晓月来住院的。因为她的病,她动员家里的女性亲友都来检查检查,结果她的妯娌果真检查出是癌前病变,医生说做锥切,但是因为锥切有可能切不彻底,反正也有孩子了,所以“16床”劝她的妯娌索性做子宫全切,这样王晓月就住进我们病房,成为23床。
  安顿好弟妹,“16床”并没有走,她也顺便作了复查,还是“未见异常”,大家都为她高兴,她也兴致勃勃,居然给我们讲起她原创的各种段子,有带色的也有不带色的,但这些段子本身真的惹得我们哄堂大笑。后来经验告诉我,病友之间的感应是很神奇的,相互之间的情绪感染也非常快。一粒悲伤的黑色水滴能迅速污染整个病房的洁净的空气;同理,一小股快乐的风也能扑面而来,一下子吹遍病房的每个角落。“16床”的各色笑话叫我根本忘记自己的“病理结果”还处在待定阶段。而之后我也养成了随时随地、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原创“段子”的策略,因此我们的病房总是沐浴快乐的风。
  大家正说笑间,护士小张推门进来,她抱着病人的衣物,身后跟着由老伴搀扶着的64岁的李老太太。李老太太刚从楼上重症监护转到我们病房22床,他的老伴看上去70岁左右,两个人都是步履维艰,老太太还痛苦地捂着肚子。我和坐在23床的王晓月对视一眼,我们眼神交流的是:生病也要趁年轻。
  “16床”起身告辞,王晓月麻利地起身穿鞋,送她的嫂子出门。路过门口卫生间的时候,她还不忘对着镜子理一理头发。王晓月30出头,说话莺声燕语,头发烫成大大的波浪,她好像很在乎自己的发型,时不时就要整理一番。
  晚上,陈卫东来看我,吃过佳崴送来的饭菜,我以慢动作下床活动。我慢慢起身,坐直身子,缓缓挪动双腿,找到鞋子,穿上,站直身子。每做一个动作,我都要停顿一会儿。我刚要迈步,就见正在接电话的王晓月挂断电话,“噌”地起身,穿鞋,跑到卫生间,梳妆打扮。原来一会儿有人要来看她。
  我怔怔地看着她完成全套动作,脚下竟然不想挪动一步。我看不见我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一定是满眼的羡慕;陈卫东看懂了我的表情,他俯下头在我耳边小声说:“别看她现在蹦得欢,过不了三天,她就会像幽灵一样在楼道里飘。”我顺手在陈卫东搀扶我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右手扶着肚子尽可能的轻轻地笑。
  我们的病房又恢复了病房应有的忙乱:手脚麻利的王晓月开始做手术前的准备——备皮、灌肠;刚刚度过术后重症监护的李老太太则大多数时间是躺在床上,时不时会忍着痛苦下地活动,就是在楼道里幽灵般漫步;我介乎二者之间,身体在一天天恢复中。
  6月14日一早,王晓月上楼手术了;在我看来她的手术实在是小“CASE”,但是她还是掉了几滴眼泪,颇有些悲壮地随护士走了。
  术后两周了,我的伤口可以拆线了。上午医生查完房,谢大夫就给我拆线了,“25针,不错,伤口恢复得很好,还是年轻”。去掉腹部伤口的纱布,我的全身仿佛都轻松了许多,我轻轻地但是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下午,护士遵医嘱给我拔除尿管,嘱咐我尽量排尿,3个小时后测残余尿。“残余尿量少于100ML就说明膀胱功能恢复了,就是合格,否则还要插上尿管。”
  我很是郑重地答应着,同时我脚步轻松地甚至自我感觉有些轻快地一趟趟跑着厕所,我生平第一次觉得排尿是如此重要的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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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结果:转移(3)
就在我有些严肃地谨遵医嘱的时候,何欢回来了。应何欢的请求,她提前一天回到普通病房,重新回到23床。我一身轻松地迎接何欢的回归,并且像当初她照顾我一样地照顾她,帮她端药倒水、拿这拿那。那迟迟不出的病理结果和那个“隔壁”离去所带给我的恐惧,被我和何欢相互需要、相互温暖的关系一点儿一点儿冲得淡了。
  何欢今年26岁,她17岁结婚,生子,20岁离婚,然后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在北京嫁给现在这个小她一岁的小老公。何欢爆脾气好心眼,再婚的这个小老公好心眼还好脾气。
  她的年轻的小老公看看躺在病床上、一张脸还是像白纸一样的何欢,有些无助地转头叫我:“大姐!”何欢跟着老公也喊我大姐,她还有些气若游丝,这让她显出难得一见的温柔,我的心里一股暖流涌起。
  何欢的小老公回忆起手术经过说,手术结束那天,看着何欢身上挂着五六个瓶子回到病房,他自己忍不住抱头痛哭。说这话时,小老公依旧眼含热泪。
  尚未度过术后疼痛期的何欢,躺在床上也闲不住,医生查房的时候,她问周主任:“我们的子宫切了,那原来子宫的位置现在是什么啊?新长出来的是肉么?”
  “如果是一坨死肉,上面没有血管,没有新陈代谢,会不会臭?”李老太太也插话说,我们三个人的手术范围差不多。
  周主任笑了:“那个位置不会空着的,你的肠道会向下移动,还有你体内的腹膜、组织液等等会填补;再说,子宫也就拳头大小,卵巢只有鹌鹑蛋大小,很快就会填满的。”
  医生们询问过我们三人的情况后,陆续往门外走。
  何欢叫住即将走出病房的李大夫,问:“你用刀拉我们的时候,是滋滋冒血么?”
  李大夫对这个问题有点儿轻蔑,他笑笑说:“是活体当然要冒血了。”
  “那你害怕么?”何欢问。
  “拉多了就不怕了。”有病人叫李大夫,李大夫急忙答应着走了。
  “听听,‘拉多了就不怕了’,咱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坨肉。”何欢撇撇嘴。
  “是‘活体’。”我纠正道。
  医生见多了病病灾灾、生生死死,一定是有职业性冷漠的,我想,否则对每一个病人都给予亲人般的温暖,这么好的医生恐怕也活不长,累都累死了。其实作为病人,我们也并不奢望从医生那里获得家人般的照顾,我们只要医生们职业就行。因为那么多的病人,真的是千差万别。毕竟医生的工作需要理性,特别是手术,不是说很多非常好的医生都不给自己的家人做手术吗?
  应该说二病房的医生们跟病人相处的大都不错,我想这跟肿瘤科这个特殊的病种不无关系,肿瘤病人住院的时间都比较长,时间长了,交流多了,就有机会彼此了解,所谓日久见人心,了解了就容易理解了,彼此理解就可以相处融洽。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李老太太是个“知识分子”,她问问题显得很有知识,对,老太太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在我看来,她甚至有些教条。
  老太太有糖尿病,因为糖尿病患者伤口恢复得慢,李老太太总是担心自己肚子的刀口会开。于是,她每天捂着肚子,弓着腰站在门口,叫住过往的医生:“周主任,您留步”,或者是“李大夫,您慢走”;然后让医生给她看看:肚子是不是开了。二病房的医生都被她叫遍了,搞得医生们哭笑不得。
  每天查房,她都会向医生投诉:护士不按时给她测血糖。医生规定两小时测一次,比如应该2∶00测,她告状说护士2∶05才来测。
  此外,教条的李老太太要求自己必须每天大便,我经常会在凌晨四五点钟被“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吵醒,原来是老太太在吃小黄瓜。
  小黄瓜不管用,老太太决定用开塞露。
  我劝她:“您手术后没吃什么东西,不可能天天大便,这很正常,我就是七天才排便的。”
   。。

病理结果:转移(4)
老太太不听,查房的时候对医生说:“你们的开塞露不好,不会是假药吧。怎么我用了三个,一点屎都没有拉出来,蹲了半天就卟卟放俩屁。”
  我和何欢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我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查房的医生也被李老太太带着唐山味儿的普通话和教条到难以理喻的做法给逗乐了。
  我们这样的病人,手术后除了面临恢复大小便功能这样的基本问题,还有一个话题,似乎也不可避免。
  那一天,李老太太在她的小本本上记着什么,我在看书,而何欢拿起电话催老公早点过来之后,就往病房门口踱步观望。
  我被她晃得眼晕,说她:“人家是望眼欲穿,你是欲眼望穿。”
  何欢不理我,一门心思望眼欲穿。
  小老公终于来了,两个人在小声嘀咕:
  何欢说:“今儿晚上我去陪你睡觉。”小老公抬下头看看,说:“别闹了,我住那招待所一屋6个人,跟大通铺似的。”
  何欢:“那咱单开一间房。”小老公轻推了何欢一把:“不知道害臊。”
  何欢的音量高了点儿:“这怎么了,我又不是婚外性行为。”
  我忍不住插话:“很正常,你们这个年纪,是正常需要。”
  见我插话,何欢索性大声问我:“小冰姐,你说咱们手术后会不会影响性生活啊?”
  我反倒有些尴尬:“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李大夫?不过,现在肯定不行,医生说了术后三个月内禁止同房;除非你不想活了。”
  后来,小缨也给我找来国外对于此问题的调查结果:34%的人认为有影响,36%的人认为没影响,其他人不置可否。在写作此书的时候,我在李大夫借给我的医学书上看到:对癌症患者而言,1。适度的性生活有益夫妻感情和身心健康;2。性生活不等于性交,不仅仅是性交;3。手淫无害。
  次日何欢问李老太太:“老太太,你跟你老伴还有性生活么?”
  这个小丫头,说话太直白了。我一边担心老太太会生气,一边又感叹:年轻可以没有分寸啊,年轻什么都能问呐;年轻容易被原谅啊,年轻就是好啊。
  “这个问题涉及我的隐私,我拒绝回答。”老太太学着电视里面对镜头的明星的腔调,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
  我们哈哈大笑。
  老太太没怎么笑,只是含着。她看看我,眨巴眨巴眼,狡猾的样子让我感觉她要出招了,果然,老太太看看我又看看何欢,问:“你们俩谁年龄大?”这些天,老太太已经知道,因为何欢比老公大,所以她最不喜欢别人说她大了。
  何欢立刻止住笑:“老太太!你成心气我是不是?小冰姐比我大10岁呢。”
  “谁让你打探我的隐私的。”老太太慢条斯理,恢复了唐山腔。
  6月17日早8点多钟,医生查房后,护士叫我到医生办公室,我的病理结果终于出来了。这时候我和给我治病的这个医疗小组的每一个成员已经很熟稔了。我们相互信赖,我信赖他们的医德和医术,他们信赖我的理性和高度配合。
  结果是:右髂外淋巴结见癌转移,必须,化疗。
  说实话对这个结果,我并不是太吃惊,好像是预料之中的。因为跟对门病房18岁的小女孩相比,我已经很幸运了。昨天上午,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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