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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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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豆撇嘴,再不值钱,好歹也是个学历不是。要是她男人没了,青春没了,连带着学历都没了,那才叫不值钱呢。
跟那个混蛋分手后,她着实消沉了一阵子,然后某天突然想通了,就开始准备考研,没日没夜的学了一年,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考上现在的学校。但因为她是往届毕业的学生,又是跨校的,很多导师都不乐意要她。最后她一赌气,干脆拿着简历去找这个专业最有名望的那个老师去,没成想,老师居然收她了。
那个时候,岑豆特别想让自己导师陪着她在那帮市侩老头儿老太太面前溜一圈,别怪她不尊师重道,她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女子,没那么多高尚的念头。
往后的一年,岑豆和自己导师熟了,趁着一次机会,她特意问老师,当时那么多学生分数都比她高,第一学历也比她好,怎么他老人家偏偏选中了她?她本以为老师会说直觉啊,心灵美啊,凑巧啊什么的,没成想老人家的回答居然是,他们话太多,烦。
嗯……搞科研的人多少都有些怪癖,岑豆认命了。
 ;。。。 ; ; 岑豆本来不是个爱看电视的人,昨天突然想关注一下这届奥斯卡奖,听说可能有个华人导演获奖,这么百年不遇的事她再不好事也要凑凑热闹。
要说那个导演还真是牛人,放弃了所有的女主演女配角奖,估摸着光奔最佳导演使劲儿了。
寝室里就她一个人,室友家在本地所以办了走读,学校却一直不往她屋里安排人,岑豆乐得花一个人的钱住两个人的地方。一个人,电视爱放多大声多大声,晚上爱几点睡几点睡。
正好也困了,想着看看新闻催催眠,便开了电源随便按遥控器换台找。奈何运气不佳,连换了好几个都没找到,连个小金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于是岑豆同学攒了二十八年的火气窜上来,开始从一往一百挨个键子按。
这么高频率的换台,完全不考虑电视和遥控器的感受,两个小东西也怒了,撺掇着合起伙儿来报复她,在不知第几个轮回的频道上,定格。
电视上播的是某公司的新闻发布会,本来没啥好看的节目,但是因为公司的名字叫江东,一下子看点百倍。
那人意气风发地站在镜头前,脸上的棱角越发深邃,从前毛糙的头发如今被打理的一丝不苟,下面一行图注着实慑人:青年企业家,江东建设集团总经理,江东。
就冲着这两个字,岑豆狠狠揉了揉眼睛,差点把新配的眼镜揉到地上。那种隐去经年的疼痛,忽然真实地化作鞭子一下一下抽到自己背上,皮开肉绽之后满目的鲜红。
看到如此老成持重的男人,岑豆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可能是江东呢?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如果说他咆哮着叫保安把眼前这个敢揭他五年前进局子蹲小号的伤疤的记者轰出去的话,她倒是可以相信些。真正的江东,不会好脾气地坐在那里听你各种胡搅蛮缠的问题,更不会从头到尾保持微笑,耐心地一个个回答。
岑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瞅着那人面对媒体沉稳老练侃侃而谈,再不似当年矛头小子一个,急躁冒进锋芒毕露。难道时间果然是打磨利器,能够把一个男孩子磨练成一个男人?
岑豆刚想赞叹岁月的鬼斧神工,不小心瞟到了某人的小动作,忽的又笑了。
原来真的是那人回来了。
俗话说狗改不了……嗯,不对,岑豆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便改口,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东回答那个记者的问题时,手指一直掐着笔杆,执着又似乎不经意间的动作,关节处若隐若现的颤抖,恨不得把那个人的脖子当做笔杆拗断。
她太了解江东,他这个人从前就是这样,一遇到什么不顺心意的,要么当场发作,要么就掐手边不起眼的小东西。等他掐折了,你以为他已经顺了气,其实那不过是更为恐怖的爆发前兆。
这个记者……看来要倒霉了,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看见他,怕是散了场就要被人揍成猪头了吧。
江东一向是个小气的人,有仇必报。
有仇必报?!
岑豆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似乎有什么液体凝结在汗毛上,一点一点汇聚成滴……
……
夜深人静。
月光透过寝室廉价的窗帘渗透进来,给这本来就清冷的夜色更蒙上一层萧索。
外面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岑豆一边嘀咕着谁这么晚还跑出来吓人,一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一双男人的手臂先一步伸进来,直掐上岑豆的脖子。顺着这股力道,岑豆被猛力推进屋子按到墙上。紧接着,门被男人一脚合上。随着“咯噔”的门锁声,岑豆脑子里那根神经也跟着瞬间断掉。
江东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带着让人绝望的气息扑过来,吓得岑豆牙齿都在打颤。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瞪着她,质问她:“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说!我的孩子呢!”
“你的孩子?有本事你让那个女人给你生啊!你们不是真爱么!”
“说,我的孩子呢!”
“无痛人流,只要三分钟……呵呵,电视上常有这种广告,你听过么?”
江东满眼的不可思议,继而变得狠戾异常:“你居然把我的孩子打掉了!”
“不打掉难道要生下来么?你让我一个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女人养他,还是生下来后给你,然后你再找个别的女人养他么?
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难道就是为了留给别人,让他管别的女人叫妈么!我没那么贱!”
“是,不是你贱,是我贱!虎毒不食子,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本来就是你贱!居然妄想老娘给你生便宜儿子,做梦去吧!告诉你,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儿,装进瓶子里的时候,医生特意指给我看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么,他现在就在下水道里,你去找啊,去找啊!哈哈!”
岑豆笑起来,周身笼罩着报复式的快感,她似乎有很多年没这么快乐过,高兴得让她想哭。
面前的男人呼吸越来越重,掐住她脖子的手慢慢收拢,像是极力压抑着不想一下子把她弄死,以江东的性格,定是要慢慢折磨自己,叫自己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再把自己挫骨扬灰才对。
他天生就适合做刽子手,还是专门负责凌迟的刽子手,说九百刀让你断气,你就不会在八百九十九刀上断气。
“你该给他偿命,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们父子的!”
“不,我不欠你!该死的是你!我曾经那么爱你,你居然背叛我……”氧气越来越少,世界飞快地从身边掠过。
岑豆瞪大了眼睛,努力挣扎着想要脱离桎梏。她不甘心,她大好的生命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为何要在她刚看见希望的时候再次把她推进地狱!
可是男人的手臂像是铁打的一般,死死按住岑豆的气管,岑豆的眼前越来越黑,想要喊人,可是发出来的声音沙哑无力,根本连这间屋子都传不出去。
岑豆的手胡乱挥舞着,忽然手边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想都没想,扬手,用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挥向男人……
 ;。。。 ; ; 再回过头来说江东这一拨人。三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进了夜店,便脱下了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装,大手一扬招来一堆漂亮女孩儿作陪。这群女孩子各个训练有素,娇滴滴的围在你身边,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玩过分了人家顶天跟你撒个娇,只要你往她胸/口多塞几叠钞票,她照样莺莺朝你笑。
男人大抵对这种事都来者不拒,或者说他们在外面死命奋斗,到底为的就是钞票、权利还有性。当然,他们大多会管他们叫做财富,事业,爱情。江东估摸着,所谓的纸醉金迷,大抵也就是这个样子吧。外面的人看着他们风光无限,只是这纸醉金迷过后的空寂,他们又有几人尝过?
这一晚上,江东笑得很大声,红酒白酒荤素不忌一杯一杯下肚,到最后,地上一片狼藉,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江东忘了自己是怎么把那个女孩子带回家的,估计是谁谁谁自作主张让这女孩儿扶着他回来,女孩儿按照惯例想,就爬上来了。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人都脱/光了衣服躺他床上了,他要不干点什么,那简直不叫男人,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况且这个女孩儿看起来确实很漂亮,江东借着灯光迷迷糊糊的看打量她,伸手抚/摸着她的皮肤,脸蛋儿,感觉就像摸着一新剥开的煮鸡蛋,滑溜溜让人爱不释手。
江东记得她刚进屋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说话怯生生的,怎么看怎么就像个学生的样子,放外边谁都不信是干这行的。江东开始就是看这姑娘干净,才点名让她陪。她话不多,就笨手笨脚的给江东斟酒,江东喝完一杯她立刻就满上,江东气得骂她,你想喝死老子啊!女孩儿一哆嗦,立马就停了手。
好像,也就这些了。
江东边摸边想。
女孩儿的脸红扑扑的,刚开始江东碰她的时候她还微笑着,后来江东的眼色越来越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几乎可以算是暴虐,女孩儿开始害怕了,抖着身/子就要往床下跳。江东一把把她捞回来,借着酒劲儿死死压到胸膛底下。
“你他妈的不是卖的么,还跟老子矫情什么!”说罢,江东猛然进#入,没有前/戏没有润/滑,生生的一穿到底。
江东这人其实床品还算不错,对他以前的各种床伴都算温柔,在圈子里名声还不错。只是碰到这个女孩儿,江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要狠狠的收拾她,想惩罚她干什么不好偏要干这一行。总之,这晚的江东再没有什么顾虑,全看自己高兴,怎么过瘾怎么做。各种高难度的姿、势全都用上,女孩儿哭着求他他也不管,只抓着她的腰猛烈撞击,不带一点怜惜。
爽快的解脱了之后,江东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给了钱让她赶紧走人。女孩儿倒是比江东想象的磨叽,红着眼睛看了江东好久,欲言又止的叫人好不难受。江东的良心多少回来点,想着一个女人无论是不是卖的,刚做完就让人出去都不大地道。
江东想了想,决定送佛送到西,指着洗手间跟那女孩说,你可以先收拾收拾再走。女孩儿连连道谢,捧着自己那一团不像样的衣服退进去。江东自己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即使觉得别扭。具体哪里别扭,他却说不上来。江东扯了扯头发,开始收拾床单被罩。掀开被子的那刻,江东着实被底下那一片暗红刺激到了,眼珠子就好像被用胶水定住了似的,再想移都移不开。
江东有点懵了,倒不是因为自己刚才和一个处/女做了。当然,这也占了一部分,却绝不是全部。真正震撼到江东的,是过去那些被他刻意或者不经意间压抑住的过往,那些东西突然就像雪崩一样,不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就这么一股脑的劈头盖脸的砸过来,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叫他毫无招架之力,简直比死还痛苦。
江东被逼着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她的第一次也像这个女孩儿一样,被他几乎粗暴的对待,没有怜惜,也没有多少爱,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够认真。她很痛苦的喊疼,叫他停下,可他精/虫上脑,只当她是高兴过了头,没有理会。等到云收雨歇了,他才知道原来她是真的疼,因为那是她的第一次。
江东没有处/女情结,却也知道女人的第一次必须被好好珍惜。可这也是多少年后才有的感悟,当时的他,愣头青似的,说了一句最伤人的话:“老子哪知道你是第一次。”
话一出口她就变了脸色,转过身不理他。他那时候倒是真的哄了,不过纯粹是为了以后的性福,压根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如今细想一下,怕是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和他有了隔阂,只是他从不愿意这么想,怕自己后悔。即使后来两人分开了,他更不敢叫自己往那方面想。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就不存在了,恰恰相反,他们其实已经在你心底最深处扎了根发了芽,除非你死,否则这辈子都不能磨灭。
“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江东细算起来,发现自己学了五年都没学明白,索性就和小时候学习一样,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骂一句“老子不学了”便真的就放到那儿,等着岁月无声无息的帮助你把这两个字淡化,淡化,淡到你几乎看不见了,就当成真的没存在过。
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东西罢了。就像江东想要把这间屋子从新装修,让它再没有一点那个女人的痕迹,他就像进行仪式一样,隆重的准备着每个步骤,小到壁纸地板,大到床铺衣柜,他都亲力亲为,专门挑和从前完全相反的风格。
可做了这么多又怎么样呢,不过一枚小小的戒指,就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抹杀了。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枚戒指,因为纯粹当个玩物送的,也不值什么钱,那个傻女人却一直戴着,他说给她换个更好的她都不要。有回他闲着没事儿逗她,趁她洗衣服摘下来的时候偷偷把戒指藏了起来,她回头没找着,居然哭了……可是世易时移,当年那么珍惜的东西,如今却被人从墙角找到,戒指的表面已经有点阴暗,有一处还有一个小坑,像是被人狠狠扔出去撞到墙上的样子。
江东闭着眼都能想象当时的场景,恐怕光扔一个戒指很难平她心头之恨吧。但凡有点骨气的女人,都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在的时候,你以为那样的温度是再普通不过,所以没有在意。而等她走了,没有人给你那份温暖,你终于体会到真正的正常温度是要冻死人的,这个时候,你才开始后悔,然后到忙满人海中寻找一个看似能够给你温暖的人,结果呢,除了床是暖的,其他的地方还是冰凉冰凉的。
江东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他怕的不是烧杀掳掠,而是后悔。他承担不起那么沉重的悔恨愧疚,承担不起得到过于擦身而过之间的落差。
女孩儿再出来时已经和刚见到时一个样了。江东终于有机会看清楚她的五官,倒是眉清目秀却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唯一有点看头的怕就是那张嘴,时下不流行的樱桃小口,嘴角天生的往上翘,总像是在羞涩的笑。右边嘴角附近还有颗不太明显的红痣,竟在这张平淡的脸上加了几分妖娆。
乖乖,居然和她那么像……江东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儿时就觉得不一样,原来是因为她和她太像。这个认知实在太过恐怖,就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而且半个身/子都已经埋了进去,要是再不醒悟,可能这辈子就这么没了。
“我、我洗好了……先生,你没事儿吧?”女孩儿从里面出来,看到江东仿佛很痛苦的样子,走过去怯生生的询问。
“没事儿,你收拾好了就赶紧走。”女孩儿的声音算是救了江东,把江东从深不见底的回忆里拉了出来。可是江东不太敢看她,只低着头,装作找烟的样子。
“哦……那个,谢谢您。”女孩儿说。
“有毛好谢的,你是卖的,老子是嫖的,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是”女孩儿咬着嘴唇低下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唉——”江东原是想说个笑话调节气氛,只是话说出来完全变了味儿,跟故意骂人家似的。江东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江东抬头,凑巧看到她脖子上露出来的红紫印子,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江东突然站起来,走到自己衣服那儿,从外衣兜里掏出名片夹,递了一张给那个女孩儿。
“这个你拿着,跟你们张老板说,以后让他照顾你。我看你也是遇上什么事才下海的,女孩子家,还是早点离开那种地方找个好人嫁了的好。”
女孩儿颤颤接过,眼圈泛红。
“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出去之后嘴上要有把门的,这一行的规矩你们老板应该跟你说过。否则的话就按道上的规矩办。”话说到此,江东的声音已经有些狠厉。
常年高高在上的人,说起话来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劲儿。女孩儿没见过什么,被他吓得连是都说不出来。
江东把门拉开,做出请走的手势。女孩儿赶紧逃命似的走了。
女孩儿走了,屋里又只剩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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