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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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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西方世界的血族亲王;他从小就被血族始祖谆谆教导说: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就是贫道一直贯彻的真理阿,弥陀佛!”(……)

弗里厄铭记在心。

果不其然,两人还没上楼,章桓的哥嫂就已经打开门等着了;从他们的脸上;章桓看到了他从没见过的圆润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快快快快快进来!”汪曼曼热情地张罗招呼,好像两人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似的。

落座之后;章桓给弗里厄引见。他转向自己的大哥:“这就是弗里厄,法国籍英国人,现在他在咱们城市做生意,教小鱼英语是为了休息放松。”

“这位是我大哥,也就是晓渝的父亲。”

“大哥您好,大哥真年轻。”弗里厄赶紧和男人握手:“小鱼可懂事了,可像他叔叔了。”

章锐不知所措地傻笑。外甥随舅,侄子像叔,倒也没错。

章桓赶紧把话题领向大嫂:“这位是我嫂子,晓渝的母亲。她一直说想见见你,感谢你教小鱼英文。”

弗里厄优雅地半欠身:“嫂子您好,嫂子真漂亮。”

“弗里厄先生中文说得真好。”汪曼曼脸颊飞红。她觉得,起码这个外国男人修饰自己的形容词用的很妥当。

弗里厄自豪地扬起下巴:“我仰慕神秘的东方文化,从小就有专门的教师教我中文。”

章锐端上茶水点心,说话的主动权就落在老婆身上了。

“弗里厄先生真是仪表堂堂,这衣服太精致了。”汪曼曼奉承道。

弗里厄不以为意,谦虚地笑笑:“没什么,都是从意大利带过来的,我穿衣服比较难伺候,所以有人专门给我订制。”

汪曼曼笑得更温柔。

章桓闻言只能盯着天花板。这家伙的配色,确实没有哪个品牌能做出来。

弗里厄想想又说:“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哭泣(KUCCI)这个牌子,色彩鲜艳,料子柔软,设计复古;穿着很舒服。”

“GUCCI?哎呀,我也喜欢这个牌子,可惜太贵了,连条丝巾都买不起,别说成套的了……”汪曼曼又羡慕又遗憾地说。

“没关系,”弗里厄一听遇到知音,两眼放光。

谁说没人喜欢穿寿衣睡觉?他得意地看了章桓一眼,又大方地对女人说:“嫂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等着我给你买几套,不贵!”

“哎呀您太破费了……您看看这事儿……”汪曼曼笑得合不拢嘴:“其实吧,什么颜色都好……我穿什么颜色都好看,我曾经因为自己的出众感到不快乐,但是现在我学会享受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弗里厄竖大拇指:“赞!顶!”

章桓继续研究天花板。他忽然发现客厅的天花板上有一小块的墙面刷的不是很好。嗯,再研究研究别的位置。

“你们聊着,我去做饭。”章锐看了看表站起身来,反正他也参与不仅对话去。

章桓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帮忙,又担心这个想给自己嫂子间接吻的二愣子家伙会不会真的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别在家里吃了。”他正犹豫着,弗里厄又使出老掉牙的招式,拿出一沓被自己歪歪扭扭涂写上截止日期的招待券:“我这有些餐券,明天就到期了,我请大哥大嫂出去吃吧。”

“这太不好意思了……”汪曼曼蹭地站起来:“我……化化妆再出门,你们等着我啊!”

“一定等我啊!”女人嘱咐。

这是章桓第二次去紫禁城家常菜吃饭,却不是他第二次吃这里的菜了。上一次的菜式奢华还历历在目,每天打开饭盒的诡异菜色拼图也让他记忆犹新。所以他远没有自己哥嫂那么欢快,当然也和他们坐在挺贵的跑车里有关系。

大哥大嫂先被迎宾引入房间,弗里厄和章桓一起泊车,稍后才入内。

紫禁城家常菜六个大字金光闪闪地挂在门口,据说是真金的——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章桓一直好奇,这家开业不久就在本市声望扶摇直上、直到现在占据了龙头老大位置的奢华餐厅是谁开的,既然有钱有人脉做到现在的成绩,为什么不好好考虑一下名字呢?

上次和一群同事一起来,没仔细看;这次有时间了,正看到两张黑白相片挂在玄关侧墙上。黑色肃穆的相框里,是两个相貌都很出众的男人。左边那个斯文男子的板着脸没有笑容,一看就是行事精明利落的人;右边的那个娃娃脸则笑得很甜,年纪很轻,估计从小就讨大姐姐阿姨大婶的喜欢。两幅相框之下,还摆着七叠点心水果摞成小塔,一束白色的菊花端端正正放在案桌上,诉说着沉痛的哀思。

弗里厄指着墙上的黑框大相片介绍说:“这就是他们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左边的姓萧,右边的姓孙。”

章桓震惊:已……已经故去了吗?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那天吃豆腐脑的时候另外两个男人吗!

“他们可是……”弗里厄一倾身把嘴唇凑得很近,附在对方耳上悄声说:“爱人呵。”

两个人暧昧的互动引来迎宾的侧目,几个漂亮姑娘穿着红色的旗袍排队迎宾,披着白色的貂裘窃窃私语。

章桓努力让自己无视掉弗里厄吹拂的气息,接着那话题叹息道:“男男相恋难容于世,难怪年纪轻轻双双殉情,希望他们再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些,有情人终成眷属。”

弗里厄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着感慨的小片警:“他们活得很好,而且在瑞士结婚了,这照片是其中那个圆圆脸的男人的父母说挂着喜庆才挂出来的,照片下面还摆了水果和鲜花,看起来更热闹一些。”

“还有,”美丽的外国人说着,随手拿起其中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顿时为了那可口甜蜜的味道笑眯了眼:“这些是给结了帐的客人吃的,和给糖果一个道理的。”

他又拿起一个往小片警手里塞“桓儿,你吃不吃?这个月饼是鱼香肉丝馅的,可好吃了!”

章桓看着不接,只觉得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一般人谁会在这种碟子里拿东西吃啊!一看就是贡品吧!

为了个鱼香肉丝馅的月饼高兴成这样,至于么……他鄙视地看着一脸谄媚的男人,尽力忽视自己最近总被叫做“桓儿”的不愉快,继续往下想道:……还有,这两个人估计会打喷嚏的吧?

“阿嚏!”泥犁地狱中,萧晨果然打了个嚏喷。

几人身处第一层地狱泥犁,地面又无数青色的巨石铺成,每块都有数丈见方,显得路途更加遥远。也许因为那万花之神就是镇守此层的人,他们一路上都没再遇到敌人,紧绷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些。

“我们都在地狱了,还有谁能咒我们呢?”大花觉得好笑,自言自语。

“这里实在是寒冷,壮壮你感觉怎么样?”萧晨轻轻拍了拍自己的爱人,对方却一下子跪倒在地。

“壮壮,你怎么了?”萧晨骇然发现,孙大壮刚才略有缓和的症状加剧了。

大壮抬起惨白的小脸,一只鲜红的眸子里有黑色的漩涡集结翻卷。

一种冰寒异常的感觉突然地出现在孙大壮体内,不是那种冷到骨头的凉,是那种能冻住骨髓的寒气,他失力跌坐在台阶上,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浑身颤抖着,刚刚还松不开的牙关也放开了,上下牙齿不停的磕碰的。双膝相互摩擦着,希望能生成一点暖意。

“秋肃……”他艰难抬头:“帮我……废掉幻瞳……快!”

傅秋肃手中的点千秋尖端已经变成黑色,如同用无天日暗夜在血红眸中集结,穿越了禁忌的封锁,直达深处的真相。

没有时间没有秩序的时间里,一切没有头,没有终止。各种巨大的异种无声地穿行,拖曳着无可辨识的躯体,跨越上千世界。而那倏忽而过的生命,存在与不存在几乎没有差别。

“原来我们……是不一样的。”他喃喃。

一只青色的异凤瑟缩成微渺的一团,恐惧已经把它压得支离破碎。尚未生成的九天就像一颗等待命运的小小石子,在波澜之中摆荡不休。

视线所及,丑门海浑身浴血,抵住巨兽前行的方向。

只有少数肌肤还是完好的,剩下的太过血腥惨烈。一道半米长的裂口从锁骨斜斜开裂,胸腹腔的大部分器官都被撕扯甩在脚边,淹没了脚踝。

瞳雪还原本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淌,没有灵魂。然而他仍如生命体般存在。

被丑门海阻止前进的瞳雪,迁怒一般毁坏着她的躯体。他已经忘记了最初愤怒的意义。

她完整的双手握在瞳雪的额角上,眼中带着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的决绝。

“住手吧。”她说:“我永不退,你也便不能前进分毫。”

“你能坚持多久?”瞳雪凑在丑门海脸侧低声诱哄:“你那么怕疼,现在一定是苦苦捱着吧?快放手,不要再使性子了。”

“你看,”说着话,瞳雪轻松地撅折手下一根肋骨,举到丑门海面前,轻轻把血迹蹭在她脸上:“很疼吧?等你长好了,我还可以循环往复地折断它……”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放弃吧。”她抿了抿唇淡然说。

瞳雪闻言裂嘴而笑,数排利齿交错,墨黑的瞳仁变成一片空茫之色:“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猜猜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

“废了它!快点废了它!”孙大壮几乎是痛不欲生地哀求。他手指深深扣住脸颊,血迹蜿蜒而下。

“我不要再看了!废了它!快!!!”

对不起,我只是躺一会儿就走。

你有创可贴吗?我还差一贴就能止血了。

桃罐头真好吃,大壮,谢谢你。

我们并没有改变他们的命数,他们所得到的结果都是因为曾经种下过因由。是非对错,自己心里应该透彻。至于为何如此匪夷所思,只是因为他们出现在了我们的轨迹中。

壮壮,火锅不辣不好吃。

不,我不想给你搓背,累死我了。

好吧,只搓一会儿。要不要捶背?

“啊啊啊!”回忆和场景交织掀起巨澜,少年头痛心绞,仰天嘶吼。

孙大壮一手握住了点千秋,眼眶瞬间迸裂流血,幻瞳上一阵鬼气旋绕之后消匿于无,自废了九黎最高的力量和尊荣的象征!

……

丑门海的唇角被冰凉的黑色长舌舔噬而过。她微微偏头躲过,又被更加激烈地包覆攫取。瞳雪的一只利爪握着那根从她胸口抽出的肋骨轻佻支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直视;另一支爪挑起沾满血液泡沫的指尖撬开牙关,轻轻搅动着舌尖。

瞳雪的话语字字温柔呢喃,就像在倾诉着世间最深情的情话。

“若你说对了,如你所说;”

“若你猜错了,如我所愿。”

一寸僵尸一寸灰(3)

第六章

“我……不想看!!”孙大壮痛苦地把手伸向白麒麟。

“我不想看!!给我!!点千秋给我!!!”

傅秋肃迟疑片刻;终还是把千秋长戟递上前。

九黎的圣童发出绝望的凄吼;纤素的手指握上点千秋的一刻,幻瞳已碎。

孙大壮大口吸着气,拒绝任何人靠近。他所半跪的石阶;片片错开,裂出蛛网一般的细纹,延伸向远方。顷刻间石柱坍塌,魂气构造的蓝色魂幡被气流片片撕碎;第一层地狱的基石崩溃;下层的阴冷力量从裂隙中汹涌奔腾地渗上来。

悍然的力量挟着魂灵的混乱悲鸣,冲出地狱的封锁;震撼八荒。

他眼角血流如注,瞳色再也没有那冶艳的红,再也没有号令万鬼的力量,却如释重负地叹息。

“终于……看不到了。”

天上地下,人间海底,一时间气流紊乱翻腾。瞳雪与丑门海牵制着漂流在海面上的天网也发出一声悲颤。

瞳雪斜靠在软榻之上,灰白色发丝披散,双目幽黑无尽。他先是斜睨那铺散万里的天网嗡嗡震动,又抬头看着那道气流激荡,从九幽之下直冲天阙,贯穿寰宇,直至消匿于无形。

短暂的冲击蕴荡开来,席卷八荒,足以震慑一切。即便在那茫茫世界中,也能形成一道一闪而逝的亮光吧?

“麒麟角不知和什么共鸣了,强行回溯入你的记忆,不看到最后绝不可能停止。现在共鸣骤然消失,难道其中有一样器毁?”

瞳雪皱眉自语,最后一句又像是说给丑门海听:“点千秋应该是其中最强横的碎片了,不太可能陨落。你怎么想?”

从刚才起,丑门海就只是背对他蜷缩着,并不答话。

瞳雪感觉不对,抱着她的肩膀把人翻转过来。丑门海静静睁开眼睛,一双黑目已经变成一道猫瞳似的细细竖线,剩下的皆是苍白的虚空。

“怎么了?”瞳雪把人环进怀里:“是谁进了你的记忆?”

丑门海只是有气无力地摇头,两只空白的瞳仁里正在重演那一切。瞳仁里的丑门海在时间的乱流中默立,无悲无喜,一跃而下摔在洪荒大地。血液迸溅,把白色的眼眸染成无数血红与残肢的颜色。

人形的瞳雪微笑着站在仅有的残损身躯面前,低头掬起一捧血肉,冶厉刺目的颜色顺着指缝纵横蜿蜒,滑到手肘处才滴滴嗒嗒落下。

瞳雪望进那双眼睛,随着对方记忆漂流了片刻,直到那段记忆完结。

低头去看,怀里的女孩已经断气了。

他无奈地摇头,把人小心拥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静静陪着她,看一片波澜汪洋。

结束了回忆的丑门海也慢慢转动眼珠,茫然看着海面。她停止了呼吸,停止了所有生命迹象,即便只是记忆的景象再现,都带着巨大的负面力量,不是这身躯能够承受的。

丑门海还是没有动静,瞳雪把嘴唇贴在她耳边,用那种温柔的声线说起了情话。

那些深情的字眼,甚至不存在于任何文明之中。生于洪荒之前,存在末世之后,比下了任何誓言。

过了天荒地老那样久,怀里的人慢慢张口,低头咬住他的手。

连呻_吟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两排牙齿,用尽混身的力气研磨。

被瞳雪从背后抱住的丑门海恢复了呼吸和血流,开始颤抖,瞳雪闭口不语,两人静默无声地偎在一起,看满海里漂着被天网缠住的僵硬吸血鬼。

天色渐渐黑沉,丑门海终于长长叹了口气,用哽咽喑哑的声音低喃:“九黎幻瞳血脉里也有一片碎屑,我撮合大壮和萧晨,也是希望它终止于此……谁知大壮竟然自毁幻瞳。”

“看来埋得再深的旧账,也有被翻出来的一天。”瞳雪低柔地摩挲着她的背:“算了,随他们去吧。”

“旧账么……”怀里的人那濒死的感觉复苏了些,喘匀了气息,低低叹了口气:“以旁观的角度看,你那时还是挺温和的么。真不明白之后自己为什么做出极端的事,然后刺激得你拿出不温和的手段。”

“嗯?”瞳雪凝视着她:“何时?”

丑门海偏头想了想,用极轻的声音描述道:“你记不记得,我的肠子拖出去五米多,堆叠着淌得满地都是。那时候还没有食物这种东西,一看自己的肢体就很有食欲。”

“可惜再放回去有点不干净,只能扯断让它慢慢长。你看我像不像海参?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说罢,她自嘲地摇摇头:“不,没有必要恢复……反正你需要足够的空间让我可以承欢……唔……别拦着我,我要继续虐心地寒碜你。”

瞳雪吻得对方发不了声,放开后又蜻蜓点水地啄了啄说话人苍白的唇。

他俯视着丑门海嘴角几乎看不出的笑容,陈述道:“不错,这次你学会笑了。”

“我……”丑门海语塞。前几年还难受得反复逃离,吭哧吭哧咬断腿也要跑;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能说得这么不痛不痒?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瞳雪从袖中掏出一个笔记,认真在上面写道:

“X年X月X日,

“巫祖血脉幻瞳与点千秋两器共鸣,再现旧时场景,小海在观摩后情绪稳定。”

丑门海无语,继续转过身背对着瞳雪。

瞳雪把自己的治疗笔记收好,从丑门海身后抬起对方的下巴,拥着瑟缩冰凉的身体斜卧在床榻上,嘴角勾出深深的笑:“其实我也很好奇。”

“如果他们都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

“你又不是堕神,没那么大得恨意吧。”丑门海拍开对方揉捏着自己肩膀的手指。

“我倒觉得,到时候他们恨我比恨堕神还多些。”瞳雪想到什么似的轻笑,撕开丑门海肩上的衣料:“有人能这么对你,我很为你高兴。”

丑门海沉默半晌,方说:“我知道你在尽力弥补……也知你对我情意。”

后面的话不言自明:可我还需要时间。

我怕我爱你至深,就会对你当初所为感到伤心。

我们只能磨合,只能等待,看我是先原谅你,还是先对你有超过“爱”这个词语的情意。

她不置可否地笑:“人类……没有那些词,却有原谅这个词,这不是很有趣么。”

“大概是等你来用的。”瞳雪温存以对,只化出额角,期待一场非常理智温柔的缠绵。

“你把时间停下来再折腾吧,我要赶着去救人。”丑门海煞风景地看看怀表说。

瞳雪笑而不答,手指轻轻滑过曾经留下伤口的各个位置,用人型指腹上敏锐的皮肤感受指下的肌理和温度,享受美好。丑门海只好自己催动禁制,凝固时间,剥离空间。

纯白的纱帘一重重铺展开去,整个位面只见一层苍茫。她无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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