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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慢慢爱上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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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坐回到我的车里。
才听到我说曾添可能是被人绑架了,白洋立马瞪圆眼睛,神情严肃的像是在面对犯罪嫌疑人,职业习惯使然,她在这种时候反倒不会一惊一乍的,只是等着我把事情前因后果讲完。
可这件事实在是复杂,连我都还有那么多想不清楚的地方,又怎么能让白洋很快明白呢,尽力讲了能告诉她的所有,白洋只说了一句话,“报警吧,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我下了决心打算给王队打电话,曾添的来电显示却突然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一怔,马上把手机举给白洋看,她看了和我对视一眼。
我稳了稳心神,接了电话,“喂,曾添吗。”
我做好了听到陌生声音的准备,可听筒里却传来了曾添的声音,“是我……我……”那头的背景音一片杂乱,曾添不说话了,我只能听到他剧烈的喘息声。
“喂,喂喂,说话啊,你在哪儿呢,曾添!”
听见我的喊声,白洋紧紧蹙着眉头,脑袋半倾着靠近手机,却不敢出声。
无数念头在我脑子里乱窜,我只希望这是曾添摆脱了绑架他的人才给我打来的电话,可听他的声音,情况一定挺糟糕。
“我在普遥公墓旁边的加油站里,你快来……年子,我可能杀人了,你自己来,不要告诉我爸……我等你……”
不等我说话,电话断掉了。
我再打,提示不在服务区了。
白洋听我说完曾添的电话内容,脸色反倒比之前好看多了,她很镇定的跟我说要跟我一起去找曾添,“有消息能找到人就好,其他的见到人再说。”
我用最快的速度朝普遥公墓开去,曾添说的那个加油站,四十分钟后出现在了我和白洋的视线范围内。
046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十七)()
这是一处废弃的加油站。
我记得去年和曾添来给他妈妈扫墓时加油站就停用了,经过时我们还说不知道这地方以后要用来干嘛。
我和白洋下车,白洋警惕的观察着周围,这里能藏人的地方,恐怕只有那个工作人员呆着的收费处了,我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白洋默声拉住我,抢步走在了我前面。
一声响动,收费处的小门被人推开,我和白洋都立马站住不动,盯着门口看。
一只血淋淋的手按在门板上,缓慢的往下滑,几道血痕留在了门上。
“曾添!”我猛地冲了过去,就凭这只手我已经知道,手的主人就是曾添。
曾添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我冲到他身边时,他嘴里发出听不清楚的声音,身体几乎不动,刚才推开门的那只血手,也落回到了地上的尘土里。
不知道他的身体受伤情况,我没贸然下手去挪动曾添,只是连续叫着他的名字跟他说话,曾添似乎嗯了一声,我身边的白洋却突然惊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音。
我随着白洋的目光,看向曾添全是血的那只手,手指在动,手指……我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下,重重一跳。
白洋惊叫是因为她看到曾添那只血手上,少了一根手指。
一片血肉模糊中,我也真真切切的看到曾添的一根食指没有了,断在指根和手掌面连接的地方。
电话里他说他可能杀人了,他没说自己是什么样子,我觉得眼角发热,连忙抬起曾添的手查看伤口,还在往外流的血很快就沾满我的手掌。
先要把血止住,看得出曾添并没对自己的伤口做紧急处理,他可是医生不会不知道失血过多的后果,我想起自己车里常备的急救箱,就头也不抬的让白洋去我车里拿。
可是白洋没动,我着急的抬头看她,就见白洋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身后某个地方看着。
我也回头看,这才注意到小屋子的阴暗角落里,还靠墙坐着一个人,两条腿八字形向外摊开,头垂得很低,身上的灰色t恤胸前,有大片的暗色污迹,暂时看不出是血迹还是别的。
也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看出来是个个子很魁梧的人。
“年子,我可能杀人了……”曾添的话响在我耳边。
我叫了白洋一声,她这才看着我,我们不用多话,白洋默契的领会我的意思,起身朝角落的那个人走了过去。
我迅速把自己裙子上的腰带解下来,暂时包扎一下曾添的伤口,同时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外伤,手摸到他肋骨的时候,曾添呻吟了一声。
“曾添,你的手指呢,断了的食指呢……”我紧张的问着。
白洋这时已经走到了角落那里,很快就听到她冲着我喊,“这男人,没有呼吸了。”
地上的曾添费力的侧头看向我,脸上蹭满灰尘和血迹,“快看看他,他的脖子撞在断墙上了,昏迷还是……手指在他……”曾添一阵呛咳,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曾添什么意思,赶紧也到了角落,白洋见我过来就迅速回到了曾添身边。
因为头垂得太低,我还是看不清这人的长相,可看着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手探到他鼻下试了试,没有呼吸,再搭上他的脖颈想探探脉搏,我的目光却被这人放在腿上的右手吸引住了。
他的手心向上摊开,手指微蜷半张开着,我低下身子靠近了看,心头顿时一喜,一根断指就在他的掌心上。
应该就是曾添断掉的那根,不管怎么样,能找到断掉的部分,就有接回去的可能,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曾添的声音这时又断续的响了起来。
“他是……郭,郭叔……郭菲,菲的……爸爸……”
“啊!”我听见了白洋惊讶的声音,之前我跟她说了女护士猝死在手术室里的事情,所以她知道郭菲菲是谁。
我也愕然盯着面前的人,手指搭在他的脖颈上,半天也没探出脉搏来。
耳朵里听见白洋在问曾添,是这个角落里的郭叔把他绑架的吗,曾添嗓子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应该是回答嗯,是他。
这之后,曾添陷入了昏迷状态,我和白洋一起做了决定……报警,叫救护车。
带人赶过来的王队看见我也没问什么,领人在现场忙了起来,曾添也被急救人员抬上车,我看着郭明被确认死亡装进尸袋里,心里忽然觉得很别扭。
短短几天,一家三口人都死了,死的都不能说是善终。
究竟是怎么了。
忙着把曾添送上救护车折回来的白洋,走过来伸手推了我一把,我回神看着她,才发现白洋眼圈红红的。
白洋擦了下眼角,问我,“你说拿手术刀的手,少了根手指,还能动手术吗?还能当医生吗,他那么爱穿白大褂,要是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我也张不开嘴,心里的那个回答实在是说不出口。
047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十八)()
听到醒过来的曾添拒绝做断指再接手术时,我正要走进询问室里做笔录。
王队亲自出马,我和他还有负责记录的同事对坐,刚才曾添拒绝手术的消息就是王队跟我说的。
在我手边放下一瓶水,王队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我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加油站的现场?”
“曾添给我打了电话,我就和那位女警白洋一起开车过去了。”
“详细说一下你到场后,都看到了什么。”
我回忆着复述……
“就是说,曾添并没有在现场亲口跟你说,死者郭明是他杀的?”
我静静看着王队绷紧的一张脸,听得出他口气里对曾添毫不掩饰的……那份儿反感。
曾添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句“我可能杀人了”,我没说出来,笔录上不会出现。
“他没说过,只是在昏迷前让我去看看郭明的伤势,我去检查的时候,郭明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那是曾添告诉你,绑架他的人是郭明吗?”
“对,他亲口说的,白洋也听到了。”
“再说说曾添被绑架这件事的前后吧,你怎么知道的,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问这句话的时候,王队的眼神缓和下来,似乎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发小,同学,高中到大学一直是同学,我妈在他们家里做保姆很多年,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曾添了,我们是好朋友。”
王队喝了口水,继续问,“就这些,没有别的联系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用来做笔录的电脑,“我妈和曾添的父亲,准备结婚。已经通知我和曾添了。”
王队微微一愣。
半个小时后,询问结束,我走出屋子就给在医院的白洋打了电话。
白洋语气低沉,告诉我曾添不肯做手术,检查了一圈他倒是没别的什么大伤,内伤应该也没有,就是拒绝完手术后躺在床上不说话。
我让白洋把手机给曾添,我要跟他说话。
等了半分钟,白洋说曾添不肯听。
“那就先不说吧,我这边还有好多事,医院里就靠你盯着了。”曾添没事了,我还没来得及通知曾伯伯。
只是不知道曾伯伯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他没住在附属医院,去的是另外一家。
刚要往外走,又被王队叫住了。
“左儿,刚才你别多想,这是咱们办案的规矩,我也是习惯了,态度口气啥的可能让你不适应了。”王队又恢复了平日里老大哥的模样。
我笑笑说明白。
“这样,这案子你牵涉进来了,我也不想你为难,局里的意思是这样,你先去咱们设在附属医院的法医门诊支援一段,那边一直喊着缺人呢,要是看见你去了可得乐坏了。”王队终于说了正题。
我二话没说,点头同意。
本想最后问问郭明的尸检由谁来做,王队却急匆匆的走掉了,没给我机会开口。
我到了曾伯伯入住的医院,护士说他状况稳定下来了,只是不能劳累,让我别跟他多说话,也注意别刺激他。
护士打量我又问,病人的家属怎么都没来,我是他什么人。
这时已经到了傍晚,昏暗的病房里没开灯,我隔着门往里面看,平淡的回答护士,“他的儿子都不在身边,我是他干女儿。”
估计是干女儿这词在如今早就失去了原有的意思,护士听了我的话,看我的眼神起了变化,不愿再跟我多说,只说让我注意时间,别说太久的话。
我也懒得理会异样的目光,轻轻推门进了病房。
曾伯伯只是闭目养神,听见声音马上睁开了眼睛,见到是我,眼神瞬间亮了不少,“欣年,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我只简单说了曾添被找到了,其他一概没提。
曾伯伯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而又看了眼门口问我,“他没事吧,怎么他没跟你一起来。”
我低下头,随意摆弄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然后再用左手去摩挲右手的食指。
“要是曾添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告诉我。”曾伯伯的口气很平静,可我分明注意到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有些抖。
可我不想瞒着他,很快抬起头说,“曾添的右手受了伤,食指齐根断掉了。”
曾伯伯的手突然就不抖了。
048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十九)()
“找到曾添的时候,现场还有一个人,叫郭明,曾添管他叫郭叔。”我观察着曾伯伯的反应。
“是他……绑架曾添的人,是郭明!”曾伯伯声音大起来,手也再次轻微抖起来。
“这个不能肯定,警方还在查。”
曾伯伯有些烦躁的晃着头,“还是报警了,他怎么样了,我是说郭明。”
我没马上回答,隔了几秒后才说,郭明在现场发现时就已经死了,死因还不确定。
曾伯伯的脸色,一点点的僵住。
从这时开始直到我离开病房,曾伯伯都再没开过口跟我讲话,他看上去很平静,只是在我说要去医院看曾添的时候,嘴角才抖了抖。
可还是什么话都没有,甚至我出门走的时候,他都没看过我一眼。
我赶到附属医院时,白洋不在曾添的病房里,我打电话知道她在她爸那边呢,老人情况还不稳定,曾添也不肯跟她说话把她当空气,白洋就离开了。
曾添的病房外有辖区的民警在守着,我说明身份和来意也没被拦在外面不让进去,只是告诉我病房里还有别人也在。
我敲门直接开了走进病房里,果然有人坐在曾添的病床边上,听见门声也回头看着我,
是我妈。
我朝病床上的曾添看过去,开口冷冷的问我妈,“团团呢,你来干嘛。”
我妈坐着没动,回答我的语气也不热乎,“让我老姐妹给照顾着呢,那孩子真懂事省心,一点都不随曾家……”
我走到了病床边,曾添紧紧闭着眼睛,仰面躺着,像是压根听不见我和我妈的说话声。
“你去曾伯伯那边吧,那边更需要你,我刚去过。”我朝曾添包裹严实的右手看着,缺失的食指位置上空落落的看着很别扭。
曾添忽然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的问,“我爸怎么样了。”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曾伯伯住院的事情。
“还好。”我回答简单。
然后再次看着我妈,“赶紧走吧,我和曾添有话说,你最好是不要听到。”
我妈表情难看的瞄了眼曾添,又瞅瞅我,倒是没说别的直接站起身,跟曾添说了声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曾添。
“干嘛不肯接回去,不接这手就废了。”我坐到我妈先前坐的椅子上,问曾添。
曾添也不看我,眼神直盯着天花板,“接回去也废了,你跟我一样都明白,我倒宁愿就这样了。”他说着,慢慢抬起了右手,看了看。
“究竟怎么回事?”我不想浪费时间说那些没什么作用的安慰话,现在弄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最重要。
曾添在这一连串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中,究竟是什么角色?
“你还信我的话吗?”曾添放下手,转头意味不明的看着我,问。
又是这句话,出事之前我们两个就在说这个问题,最后搞得不欢而散,现在他又问。
“曾添,你在郭菲菲出事之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我用又一个问题向曾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不想跟他讨论究竟信不信彼此这个老问题,我只想搞清楚眼前的事情真相。
曾添自然明白我,我两这点默契一直有。
他又继续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昨晚看见郭叔之前,我都不知道。”
049 死在手术室里的女护士(二十)()
昨晚和我不欢而散之后,曾添不想回家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了通往普遥公墓的路上。
深夜路上车不多,曾添很快就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因为有辆车始终不远不近在后面跟着他,他索性在经过那个废弃的加油站时,突然靠边停了车。
后面那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司机还开了车门走下来,直奔曾添的车。
曾添在这之前只见过这个郭叔一面,就是在他妈妈出事的时候,这个郭叔被爸爸叫到家里,把妈妈的遗体挪走了。
所以开始曾添根本没认出郭明,是郭明自报家门,还告诉曾添他就是出事那个女护士郭菲菲的父亲。
曾添听了他的话正在意外着,郭明又告诉他,郭菲菲的妈妈自杀了,他得到消息后才从外地赶到奉天来的,在曾家老宅外看见曾添开车离开了,就一路跟了过来。
“他说话很干脆直接,见我想起他是谁之后,就问我是怎么知道那个杀人办法的……”曾添说完这句,停顿一秒后呵呵笑了起来。
我皱眉,把椅子拉得离床更近一些,“什么杀人办法……”
曾添嘴角含笑,仿佛恢复到了平日里那个明朗帅哥的状态,“我爸什么都不愿跟我说,还是你妈偷偷告诉我的,我妈出事的时候,正一个人在衣帽间里整理衣服准备换季,你妈本来想帮忙一起弄,可我妈说不用她就去拖地板了。等她过了好半天过去想看看我妈弄完没有的时候,我妈已经倒在衣柜旁边不动了……”
我默然听着,这些经过我听曾添讲过很多次,他曾经一次次讲,每次我们两个都就着知道不多的这些讯息想分析出点什么,可是一直没什么结果。
等到他做了医生,我当了法医之后,这个话题却再没被提起过。
“郭叔说,我妈真正的死因,和郭菲菲一样……他问我为什么要冲着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下手,我听得糊涂正要解释,冷不防就被他出手打晕了,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那个加油站的收费处里了。郭叔继续问我,我说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就很暴怒,就……”
曾添说着,又把缺了食指的右手举了起来,对着我晃了晃。
我明白了,曾添的那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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