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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遮天-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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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望在外面等东宫的即墨君,他倒是颇有耐心,坐在车上。拿出书卷看起来。仿佛感应到我的视线,他也抬头,看了看我,我们无奈地对视一笑。
东宫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从被惯坏的小孩子长成一国之君呢?
只有一个月。只剩二十来天时间。必须尽快搜集到对张缇有利的证据。我心里盘算着,连夜到江近海家。让他分了几个训练有素的部下给我差遣。
顺便,再去看一下孟章。
可别说我叫人绑架了他,然后丢在某处任其自生自灭:他还是好吃好住养着的。不仅好吃好住,他要乐器,卫大哥也替他取了来。
这是笛声?不,声音没那么尖,莫非是箫?
我抬头,似乎能在月色中看见箫声飘过的曲线,这调子满耳熟,却又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听过。我想,应该是在大户人家地宴会上演奏过的。
可我脑袋里面,总有种异常的熟悉感。
刚到孟章的小屋前面站定,曲声骤停,他开了门,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小姐好忙呢,把人丢在这儿,就几天不见来看一眼。”他道。
我解释:“查案有时日限制,不得不急。”
孟章将我让进屋,说既然上回我不让点灯,那么这次也同样。
只要没有光,随处都是他的主场,我已经领教过了。早知道,我就自带一根蜡烛过来,免得像现在这样,再一次处身黑暗中。
茶杯碰撞声,倒水的声音。
“那么小姐查得如何,可以问一下吗?”孟章依然是轻言细语,略略听得越来越近,一杯凉水搁在我手边的席上。
“你认为呢?”
孟章轻笑,断言道:“若是为了替张举人脱罪,只怕毫无头绪。”
很有信心嘛。
“错了!是线索太多太杂,视线被扰乱得厉害。”我说,“所以请再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天带琴来找你修理地女子中间,有珠渔儿吗?”
“这……”孟章顿了顿,回答,“记不清了。”
“也就四五天而已。”
“也许她在,但是没吭声?”
我指出:“你说过她们临时决定逃离,并且都表态附和。”
“呵,在下确实这样作证,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中的女子,只是点头同意,而没发声呢?”孟章坦然道,“毕竟在下是不能看见的,所以,无法准确地说是或者不是。再说了,珠渔儿是名妓,很少来后院,我不记得声音,也很平常。”
他解释得在理,我点点头。
“说到声音,你刚才吹奏的,是什么曲子?”我随口问到。
“喔,那是笑傲江湖曲,”他顿了顿,道,“……在下无事的时候,自己作来消遣地。”
笑傲江湖曲……
不是沧海一声笑的旋律,可我怎么觉得越听越耳熟呢?
我脱口而出:“莫非是琴箫合奏的笑傲江湖?”
“……呃,是、是的!”他有些尴尬地承认。
片刻沉默。
“啊!”我惊叫起来,“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孟章深吸一口气,试探道:“小姐,你也不是?”
“哈哈哈,真巧!我是从2007年来地,你呢?”
“一样……”
相对于我地开心,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悦。
经我仔细问过,原来他也是跟我们一起玩游戏地人,游戏中的职业是刺客,不过他在现代从不参加线下活动,于是我从没见过他,只知道他为人十分低调,基本上,在游戏的公会里没有朋友。
那天的战斗他也有参加,与我和江近海同样,莫名其妙就眼前一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时空。
不幸的是,他的新身体是卖进大户人家的小书童,书架垮塌时候埋在下面,不知被竹简砸伤了什么神经。他穿越醒来以后双眼形同虚设,从此什么也没看见过。
“后来我被卖到醉乡苑,跟着姐姐们学乐器,再来就主要做修理和调试的活计。”孟章轻声道,“我的耳力不错,正适合做这个。”
第九十二节 一碗汤面一个七夕
“原来如此。”
“其实我也认识一个从03年穿越来的女孩子。”孟章道。
还有人?
搞不好穿越来的人可以组成一个俱乐部了?我心情愉快地想着,忙问他那女子现在何处。
“已经死了,就是云袖姑娘。”他回答。
“就是她?”我脑海里面立刻浮现那几根骨头和一双脚。
“嗯,”孟章站了起来,推开门,“但愿她穿越到别的地方去了吧,说不定比我们先回二十一世纪呢!”
月光掠过他的侧脸,从我的角度,可以隐约看到他唇角的弧度,他悄声说:“如何,你要不要试试,也许这就是回去的途径。”
我愣了愣。
“抱歉,我可不想死。”把茶杯放下,我继续问他,“你平时跟云袖姑娘经常接触?”
他摇摇头。
“她很少来,一来就是哭。我也没办法。”说着,他缓缓低下头,话语中带着少许失落与沮丧。
我上前拍拍他的肩:“不要想了,你就好好跟着我们吧,别回醉乡苑去了!这房子是江近海的,出入的人也是他兄弟,要什么东西,就跟他们说一声。”
“……”孟章想了想,问,“江近海是做什么的?我总觉得他有点可怕。”哈,他做杀人越货生意的时候,你还小呢!
“别担心。他现在满好地,要不我明天问问,看曹大人有没有地方收留你?”
不说还好。提到曹寰,孟章啊了一声。忙问是不是琴艺高超的曹大人据那些去大官家里“作客”的青楼女子说,京中有位曹大人,琴艺与棋艺,都是得过皇帝金口赞赏地,听过他弹琴的官爷不多,但他地技艺已经传得神乎其神。
这个,八成就是曹寰吧,想不到他那么有名。
原来我时常听到的是“此曲只应天上有”的高级货?
“既然你对音乐有兴趣。我就这么跟先生说说,也许他会邀你去府上一叙呢!”
这样说完,我离开小院,在前面遇见江近海。他似乎对收留孟章很有意见,被我取笑是吃醋,愤愤地去休息了。
我还没跟他算账呢,这几天他肯定早听见孟章吹奏现代的曲子,却瞒着我只字不提。要不是我自己撞见,肯定就与孟章错过了。都是穿越过来的人,彼此有个照应不是很好么?特别是孟章他眼睛又看不见……
想到已经死去的云袖,我心里阵阵惋惜。
如果早点知道她的存在,我一定已经把她赎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案子没什么进展,我派出去地人手尚未回信。再一次搜索出事的小楼之后,京尹同意醉乡苑清理火场,也就是毁坏现场。我阻止未果,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房间被打理干净。窗户也换过。楼下住进了新的丫头。
原本我是很不理解的,后来听捕头暗示。才想到是老鸨塞了好处给京尹,让他同意醉乡苑重新开张。
算了。反正,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
“现场被破坏了,晏小姐似乎还挺高兴?”孟章听完我的抱怨,准确地感应到我的语气并不憋屈。
“是嘛?”
虽然用新奇的琴谱做诱,曹寰却并未请孟章去曹府,因为孟章毕竟是烟花之地出来地人,曹寰顾忌得很。不过经曹寰提醒,我想到把孟章安置在长州会所里,这样可以既不麻烦江近海,又让孟章安心居住。
我瞅着伸手摸案桌的孟章:“还住得习惯吗?”
“嗯,需要什么都是准备好的,就是这日子无聊得很。会所里面住的人,都是长州的吧?有几个过来请我救救张举人。”他腼腆地笑道,“我也只能做点力所能及地证词而已,希望可以帮到他吧!”
“你不用作假,照实说就好。”
“哦……上回听说是千头百绪,莫非已经有头绪了?”他的嗅觉倒是敏锐。我笑笑:“可以这么说吧!”
“真了不起的女侦探。”孟章按着案桌站起来,摸索向门的方向。
我急忙上前扶住他。
“再习惯一个地方,还需要点时日。”他有些尴尬地露出一个笑来,“我想出去走走,可眼睛看不见,确实很麻烦……”
“我给你领路吧?”
“不会耽搁小姐的时间?”
我摇摇头:“哪有那么宝贵,这几天也就是等消息而已,来,要去什么地方?”
“传说中地夏日夜市啊,我从小就想去凑热闹,可眼睛不允许。”孟章回头来“看”我,“不知晏小姐是否愿意带在下去见识呢?”
夜市么,热闹归热闹……也许受武侠小说和连续剧地影响,我总觉得夜市是个危险的地方,所以来了京城都没怎么玩过。去看看也不错!
这样想着,我便领着孟章小心翼翼地出门,雇车往城南夜市去。
若是小城里面,夜市人不会太多,因为城门一关,外面乡村地人便不能进来。(就算它开着城门,想到野兽和山贼,也没几个百姓敢夜里进城做买卖吧?)换做京城就不同了,小贩在夜市里多是弄些新奇玩意,通俗点说,就是多奢侈品,多精神消费。
当然,小吃摊一类,是绝对不能少的风景。
“我嗅到了抄手、糖人、冰粉的香味……”孟章的额头几乎挂下黑线,“晏小姐,要吃什么请快点决定吧,我们在这里站很久了。”
“别催嘛,我看看哪家的干净点!”
嗯,我可不想因为吃路边摊得什么病,毕竟古代人干餐饮业是没有健康证的。
孟章拿我没办法,侧过头去,听戏台子上的人咿咿呀呀。我敢说他跟我一样,听不懂在唱些啥。半晌,一折戏完了,有个小伶子跳上台报幕,用的倒是京城话。
“啊,原来今天是七夕?”我这才知道。
孟章想了想:“有没有汤面摊子?好饿了。”
我领他前去,结果初次逛夜市,就是很没情趣地一人一碗面捧着吃。孟章还挺挑食,只吃纯净的佐料,吃到葱花姜蒜什么的,就会立刻背转身吐掉。
我说:“没葱不香呢!”
“味道不纯哪!葱姜蒜的口感,是在嘴里突然炸开一种异样的刺激,感觉不舒服。我以前就不吃这三样。如果有加黄豆和花生,我也是不吃的。”他解释道。
“你真挑剔,不好养啊!”我打趣。
孟章一脸正经地回答:“不啊,如果是晏小姐煮的,哪怕全是面疙瘩,我也会甘之如饴呢!”
我笑起来:“骗人!”
“真的,因为晏是对我最好的女孩儿,从以前到现在……”他平静地说完,捧起碗,悄无声息喝汤。
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于是再去加了点芥粉。
第九十三节 身为女人的麻烦
这一加不打紧,吃完没到一个时辰,肚子就疼了起来。我当即给痛得蹲下起不来,说什么隐隐作痛那都是客气,这种痛感绝对是摧残级别的!
话说我原本一直牵着孟章的手以防他跌倒,这下蹲墙角,他也只好跟着蹲在旁边。他又看不见,担心地伸手来,摸摸我的头发。
“没事……我们先回去……”我咬牙道。
痛的不是胃,是小腹,而且这种感觉是……
“生理痛。”
以上是江近海确凿无误地下的诊断,正和我猜想的同样。
我那个郁闷啊,以前在现代没怎么遭这罪,看到同学发痛自己还庆幸得很,结果秦姑娘的体质就是会痛得翻天覆地日月无光的那种!
心里刚惨叫,一阵更强烈的疼痛蹿上,我真是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
“脸色这么差,以后每个月你要怎么办?”
要算好日子做准备,请假,忌食生冷辛辣的东西,不碰凉水……别的都好说,要是真的按月定期请假,会不会被人背地说闲话?可是一直这样痛的话,我是绝对没法去上班的。
“就不能治吗?”我问。
“可以治啊!”江近海十分认真地说,“一般来说,行房或者生产之后,体质都有可能改变。也就是我们快点成亲,一就会ok!”
我直接把枕头拍到他脸上。
喝下那极难入口的生姜红糖水,又用鹿皮袋装了热水敷肚子。躺在床上,一副病入膏肓地糗状我把来探病的曹寰和趵斩吓了一跳,之后是即墨君。再过一天是东宫。
不过东宫来的时候就是独自一个人了。
“即墨子音呢?”我问他。
我忙于办案,基本上东宫都是即墨君在陪伴。怎会出现东宫一人出皇城却无人陪同地情况呢?
东宫不自在地告诉我,即墨君受伤了。昨天他拖即墨君去骑马,一时兴起挑了匹新马,把自己常用的黑马给即墨君,谁知黑马地鞍具被人动了手脚,害得即墨君摔了下来。幸好即墨君的自我保护能力不错,没受重伤,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决不轻饶!”东宫愤然。
当然那也轻饶不了,谋害太子,往轻了说,也是唯一死罪吧?
“那三公子,你以后也要提防着些……”比如骑马什么的,就别去了吧?后半句我肯定不能说出来,姑且藏在省略号里面。
“这个我当然知道,即墨子音那边。我也会好好奖赏的。”东宫颇有领导风范地挺了挺腰板,立刻又低头来问,“曹寰一般什么时候回府?”
“不一定,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东宫闻言,立刻弹起来告辞。生怕被曹寰抓住。
这场不是病的病,让我足足趴了五天才起床。“康复”之后到会所去,才知道长州的使者已经派人火速回去,将张缇在京城出事的情况告知周裴。长州方面地回复,送到京城。最快也得是十来天以后。差不多,就是皇上给我的期限到的时候。
他们有通知周裴也好。免得再擅自行动。收买京尹之类的动作虽然可能会有成效,但也落人口实,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考虑这个办法。
至于寄放在长州会所的孟章,他现在对新环境熟悉得多了,将我请进屋,寒暄几句,便提到案子的话题。
“其实我派了几个人出去,找逃走的丫鬟。”我对他说。
他有些惊讶:“让她们逃离火坑不好么?还是说,晏小姐也认为,一纸卖身契比女子的终身幸福来得重要?”
“哈,你这样控诉起来,倒显得你是女来我是男了。”事实可是相反哩!
我解释道:“去找她们,并不是为了捉她们回醉乡苑,乃是让她们作证。在作证以后,我自然会出钱替她们赎身,这样,她们才能堂堂正正地回家去。”孟章用我几乎都听不见地声音抱怨:“回家,不是又会被卖?”
“好吧,要不要回家,那是女孩们自己的选择。”我的重点可不是这个,“关键是她们要替我作有力的人证。”
“有利的?”
“不利地我会去找吗?消灭都还来不及呢!”
孟章笑笑,道:“不过要找到几个逃走的女孩,可谓大海捞针哪,只怕一个月内无法办到。”
“我相信江近海培训出来的属下,他们大多是军人出身,又擅长谍报和隐秘工作,追踪调查应该不成问题。”
“哦?那么有信心?”
我捧茶:“是啊,除非有人刻意安排,把她们藏起来。”
孟章呵呵地笑了:“又不是晏小姐这样的花容月貌,哪会有人藏娇呢?”
“你从没看见过她们,怎会知道?”你也不应该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才对。
“此言差矣!”
孟章解说道,一个人的声音和品性,可以让他想象到此人地样貌。例如珠渔儿,就是细眉微颦、柔弱似柳地小女子。江近海,则是面若覆霜、鬓角如切的奸邪人。
“胡说了,江近海长得不错地!”我噗嗤笑起来。
孟章有些不服地问:“那你说,我跟江近海比,怎样?”
“你跟他比做什么?”我奇了,仔细端详半晌,开口道,“江近海没你说的那样冷硬,长相倒是有些阴柔。至于你,则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如果穿华服的话,应该可以迷倒一群小姑娘吧!”
他无奈地瘪瘪嘴:“难道我其实并不是知书达理文质彬彬的人?”
“文质彬彬是不错,知书达理嘛,等你治好眼睛、会认字了,再这样自夸吧!”我笑道。
“治眼睛?”
“是啊!我跟江近海知会过了,他答应帮你诊治,也许你可以复明的。”
孟章愣了片刻,继而低头道:“试试是可以,但不要让我抱有太大的希望吧,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要有信心!”我拍拍他的手背,“虽然你看不见东西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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