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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遮天-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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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不出祭天圣诏,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翻找过整排书架,我也有点发懵:这明晃晃的一包诏书,能去哪里呢?如果被人拿走,没道理外面的衙役不知道啊。   
  再去询问,看门的差役取来出入名薄,从昨晚到现在,确实也只有翰林院的官员入衙门口。至于有没有进我和趵斩的“办公室”,那就不清楚了。   
  我们是有上锁,但钥匙不止两把,还有一把公用的在上司手里,一把备用的在库房。   
  “怎么办?”我问趵斩。   
  趵斩恨恨道:“肯定是左学士派人偷拿了!”   
  “他拿去能做什么呢?”   
  “看我不顺眼而已,需要别的理由?”他坐回案前,皱眉思索。   
  ——谁让你多次推拒人家的邀请,还背后议论左学士的人品呢?   
  趵斩就是太狂傲,不把别人当回事,被整一下才知道厉害。不过,连累我就不好了。   
  我道:“修撰大人,再多猜测也没用,而今最要紧的是找回圣诏……”   
  “从哪里找?要真是被人偷走,会让你找回来?要是失手误取、你说,这么抢眼的东西能拿错?拿错了,还能抱出翰林院的衙门口去?”趵斩气愤地反问。   
  凶我干嘛……   
  我忽略他的烦躁,小声问:“还能想起诏书的内容不?”   
  “当然,趵某本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再加上这是自己写的,怎会记不起?”   
  “重写一份可以么?”我提议。   
  趵斩想了想,答道:“时间不够!眼下都正午了,写好之后还要装制,交给监国过目,怎么可能来得及?”   
  不要再拿反问作答了,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我不是出气筒啊!   
  确实,就算七八千字趵斩一个时辰写完,完成以后立刻拿去装裱,按两侧封面装硬纸、诏书整体裱绢丝的规格,等制作完毕,最快也要好几天!   
  ——不可能赶得及!   
  这怎么就不是现代呢?用机器装裱书画也只要一小时而已。   
  我对趵斩道:“实在没办法,请修撰死马当活马医吧,先默出一份诏书再说。在下立刻到左学士那里,看看是否诏书还没带出衙门。”   
  趵斩看我一眼,紧皱眉心不语。   
  我也没办法管到他的心思,急匆匆赶到左学士的院子,只见房门上一把铁将军镇守,旁挂一小木牌,写着“日休”。   
  那么他是让人取报旱的卷宗送到他府第了?   
  一路小跑到天街外,雇马车冲向左府,通报过后一炷香功夫,左学士出来见我。   
  什么黄绢包裹,什么卷轴,一问三摇头。   
  我不能直说是丢了拟定的圣诏,面对不知是装蒜还是真无辜的学士,只得作罢,告辞离开。   
第八十二节 超前的装裱技术!   
    么办呢?我站在街边发愁。    
  回衙门去一看, 斩已经开始默写了。他一声不吭,奋笔疾书,见我回来,也不说话,大概早料到结果。          
  我转身又冲了出去,直奔茶楼。    
  曹寰正与陈和谈话,陈和也难得地离开他的角落,跟着曹寰坐在二楼靠中央的位置。见了我,陈和露出一个笑容来,不再拘谨难安。    
  等小二退下,我捧起茶杯道:“先生,学生有急事请教。”    
  “说罢。”    
  “请问京城的装裱店在什么地方?”    
  曹寰想了想:“装裱店?是说装潢馆舍吧,草场街口有一所,是京都衙门辖下的。”          
  “只有官办的吗?”    
  怀疑我的用意,曹寰侧过头瞄我,看样子不跟他老实说的话,我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呃……”此时,陈和小心翼翼插话,“如果秦编修要寻不出名的手艺人,在下知道一位,只是他平时都接些装幌子和招牌的下等活计,怕污了大人的字画。”    
  我不关心那些,只在乎:“做得快吗?”    
  “这、若要快,也成的,听说有祖传的秘方。在下没有亲试,效果不知啊。”    
  “无妨,请带秦某前去吧!”          
  我们去的装裱工坊,也就是一栋前店后院的小楼。    
  陈和带我熟门熟路进里面。院子内搭了不少棚子,阴凉着别人订做的酒幌。正干活的工匠抬头见陈和,招呼道:“御史大人来啦?您要的书刚装好!”    
  接过线装书卷,陈和把匠人介绍给我。随即告辞回茶楼去。    
  廖姓地装裱匠人热情询问:“装字?没问题!官爷,您是要一月的浆还是三月的?”    
  我哪里懂那些,告诉他,只要能在两三个时辰内裱出来,几月的浆糊随意。    
  听了我的要求。匠人也为难了。    
  “不成啊这!官爷,就算您只要最便利地简裱。落了命纸也得在案上阴干两天才能定型哪!”    
  所谓命纸,就是糊在字画下面做衬底的一层纸,有了这层加固,书画地保存年限会加长很多。并且墨迹也将显得润泽美观。三分画七分裱,装裱是一门学问不浅的手工艺。    
  我想想也是。夹在两层纸中间的浆糊要慢慢变硬,就不止几个时 辰。     
  可眼下时间紧张。必须要找出解决的办法啊!    
  用力回忆一下,机器装裱耗费时间那么短是为什么……我想着小时候在舅舅家里毁他画作地时刻,似乎确实撕开裱好的画来看过,撕开地时候,有些细丝拉起来藕断丝连……    
  啊!    
  对了。是胶!    
  画下面垫的是。由胶形成地一层膜,是胶膜把两层纸贴在一起的!   
  “官爷您这么一说。小民倒是有性子试试看,”廖师傅认真考虑起可行性来,“胶的话,小民这儿有南方运来的树胶,还有北狄人卖的畜胶块,质量都是上品,就是色泽得调。”    
  “你先试试做几张单面覆有胶膜地纸,膜越薄越好,然后盖一层有墨迹地上好宣纸,再用……”我看了看他院子里的工具,指着炊间, “有烧水壶不,用烧热地壶底来熨烫,看效果怎样?”    
  “好咧!”他答应得很爽快,立刻招来学徒开工。    
  我给了廖师傅一点碎银,请他多实验几次,可行的话就准备足够多的胶膜纸待用。    
  回到衙门, 斩还在狂赶祭天诏文,已完工了三卷,装诏书的锦盒也送来了。    
  他抬头看看我,有些泄气地说:“来不及装制,就算写好又有何 用?还是算了吧,报上去贬个几级,大不了回乡逍遥快活。”    
  他回乡继续逍遥没问题,那我呢?    
  难道回乡嫁人?    
  我安慰他:“修撰别那么快放弃啊!下官联系到装裱的工坊了,或许,可以试试人家的祖传秘法,说不定几个时辰也能裱得像样!”    
                  ;      
  “平民谁见过诏书长什么样子?再说也试过了,那匠人不识字。”我答道,“用下官提供的材料,按照下官要求的样子装制,能不像 么?”    
  “好吧,就赌一把!” 斩点头,“这道关卡若是能过, 某一定做东回报秦小弟。”    
  “哈哈,说定了!修撰你快写吧,下官等着拿稿子去裱呢。”我按下心中的忐忑,笑吟吟催促他。    
  等 斩写诏的期间,我心急火燎,去廖工匠坊里看过几次。    
  裱出的成品效果,由凹凸不平逐渐变得平顺工整,到最后几张,基本上已经连小褶皱也没了。靠手艺吃饭的人就是有水平。    
  美中不足的是,不管怎么调整胶的成分,裱出来的字始终没浆糊裱的那么润美。    
  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明天念诵诏书的人不至于挑剔字的成色 吧?     
      ;  |    。                   相宽慰着,还去附近的酒店坐了坐,但点的小菜,一口都没咽得下去。   
  天色全黑的时候,第一卷祭天诏书终于出炉。    
  “……出来了?”    
  我看着师傅手上的那卷轴,不敢去接。    
  “官爷,您看怎样?”廖师傅得意地展开。    
  “啊!”    
            =  | 。                不愧是祖传秘法!”    
  “唔?”    
  我急忙打断:“咳咳,请师傅快去将剩下的八卷也装完吧!”    
  诏书裱完, 斩高兴得大力拍廖师傅的肩头,说以后一定推荐他进京城的装潢馆舍做师傅。    
  拿到诏书细看,镶边的颜色很正,手感也跟官方制作的不相上下,我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出现太吓人的差距,这样子的诏 书,应该可以当作正本上场使用。    
  话说回来,装裱的费用真是不低。虽然师傅玩了新技术,也开心,收的是打折价,我俩还是一人出了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一年多的薪金没了。    
  这场无妄之灾真是年度最佳泪奔事件。    
  还没完呢, 斩把锦盒交给我,我得连夜进皇城找东宫盖章。    
  此时已经敲过三更的梆子,皇卫怎么能放我进去?    
  软磨硬泡仍是没辙,败退,另想办法。    
  我猛然想到,从密道可以直接进皇城!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东宫说过,那张地下密道的图示上……进皇城的入口处是在……太仆寺!    
  啊,有人看门啊,半夜怎么潜进去?    
  嗯?    
  等等,入口在太仆寺衙门里的话,东宫要离开衙门,一定逃不过衙役的眼睛——那他是怎样进出自如的?    
  难道在太仆寺外某处?   这、这大海捞针啊,让我怎么找!   
第八十三节 皇城之地底奇遇记   
    着锦盒,我从太仆寺的正门绕到背后,对高高的围墙    
  火光在墙角处晃动,有人来了。          
  我躲在树后,听着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在他们到来之前,一个黑影飞快掠过,往我对面的古井处摸了摸,接着钻进一处凹进的墙体阴影中,不见了。    
  我纳闷地眨眨眼,等巡夜的人走过之后,蹑手蹑脚来到墙边,凹槽的底部也只是一堵墙壁而已。    
  那人影还真的凭空消失了,总不会是鬼吧?    
  再回头研究古井,井壁外侧雕有蛙纹,我心中一动:东宫带我进密道的时候,扳动的机关也是一样的装饰。    
  伸手过去,按按,没动静,再扳动,不成,左右扭转,嗯,可以转动。     
  身后的凹墙处传来细微响声,果然出现一人宽的入口,我抱着锦盒飞快地钻了进去。          
  刚进去吓了一跳,月光下能看见这是两堵围墙之间的夹缝,沿窄巷往前,曲曲折折拐了几个弯,遇到死胡同,底部有一道门。    
  推开看看,是往下的台阶,内中一片黑暗,完全没有光亮。    
  我没有传说中的火折子,哪怕是火石那种东西,也没带在身上过。因此心下犹豫,不敢往里走。    
  ——就算是地底通道的入口,里面黑成这样,难道要我一路摸着去东宫?    
  只怕还没到皇城地下,就走进陷坑,送了小命!    
  想到这一层,我怯意陡增,转身。打算退出窄巷,谁知回去发现巷口自行关闭了!          
  我这下慌了起来,匆忙四处寻找,也不见再有什么机关可以用。正焦急惊惧的时候,仿佛嫌我被吓得不够。墙上突然唰地落下一道黑影,直直坠在我眼前。    
  “啊——”    
  我惊得尖叫。立刻被黑影捂住口鼻,冰凉的刀刃贴上了脖子。    
  “莫出声。”对方道。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耳熟。    
  我三魂吓飞还没回来,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嗓音。只是完全僵硬着,生怕那刀子真割了下去。    
  对方就着月光打量我。突然啧一声:“哦,你是那个……姬山翁地弟子!”    
  嗯?他怎么知道。莫非我脸上写着“我是姬山翁的徒弟”?    
  黑影的手松开,抵住我咽喉的刀刃却没撤下:“——是跟踪我进 来,或者从姬山翁处得知密道?”    
  我急忙答道:“不、都不是!是东宫、东宫殿下告知!”    
  “喔。”    
  “在下只是有要事进皇城,与阁下是一前一后,并非有意跟踪 啊……”我悄悄往后缩。希望刀尖能离自己远点。    
  想也知道。理由再充分又有什么用?非亲非故,撞见他潜入密道。他能放过我吗?    
  ……    
  能。    
  片刻之后,密道中。    
  我抱着锦盒走在后面,那黑影兄呢,正举起火把走在头前。我对皇城下的地道不熟悉,黑影兄反倒像是在自家地院落一样,径直往深处走去。     
  “这么说,你们把国书弄丢了,自个儿赶制一份?”他边走边跟我闲聊。    
  “……是的。”    
  这个解释,遵循着九真一假原则,就算是被揭发,对方也找不到什么所谓地假国书。    
  我看着眼前的人,不仅声音耳善,连脚步声也熟悉,可长相与身 形,又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没可能啊,我向来最自傲的,就是对人的辨识和记忆能力!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是哪个时候发生地事          
  啊!    
  我猛然停住步子——这夜闯皇城的男子,分明就是帛阳公主地静室里那神秘人!          
  “怎么停下了?”他回过头来。    
  我摇摇头:“没,歇息一下罢了,走吧。”    
  我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    
  静室里黑暗一片,我们一定不会看到彼此的样貌。刚才,他认出我地时候,我也没来得及说话——这就怪了,他是怎么认出我的?    
  莫非他平时还在暗地里观察过我?    
  我怯生生地问:“……那个,如果不嫌唐突的话,能否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对方呵呵轻笑。                                       
  就在我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他开口道:“姬山翁的弟子,按辈分,与我是平齐,那么,就叫我丁一吧。”    
  辈分?    
  我作为姬山翁地弟子,可以跟他攀辈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地关系啊,师父,你从地底出来解释一下好不 好?你的人际网实在广得我无法想象啊!          
  无论如何,这样一来,我应该是安全无虞地了。    
  松了口气,我好奇道:“丁大哥,你经常用密道进皇城?”    
  “不,”他回头微笑,“你说错了,是常用密道出皇城。”    
  哦,那么说是皇城中人……也对,会在静室等我相见的人,应该就是住在皇城里了。    
  丁一指向旁侧的石阶:“从这里往上就是瑞和宫,即现在的东宫。   
  ”    
  “哦,谢谢。”我忙道谢。    
  “客气,我等着有朝一日,姬山翁的弟子,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他笑道。    
  “……诶?”    
  “呵呵,届时你便会了解,在那之前,可别丢了乌纱帽喔!”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敢多问,怕生出额外的麻烦,于是道 别,沿着台阶一路往上。    
  尽头又是黑乎乎的石壁,我四处摸索着,寻找开门的机关,遍寻不着。正伤脑筋呢,刚把身体靠在石壁上,整块石板突然往外一翻,把我给让了出去。    
  啊啊?    
  外面是空的,我往下一摔,落进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里。    
  这个、好像是绸缎做的被面?莫非我掉在了——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果然周围都垂着厚厚的纱帘,这是东宫殿的某张床上啊!    
  透过纱帘,可以隐约看到十米开外的地方点了几支蜡烛,火光跳跃着,映出一个趴在案边的人影。    
  ——东宫……想不到你这么努力工作啊,我真是小看你了。    
  宫女的声音传来:“殿下,歇息一会儿吧,离出城迎接皇上只有两个时辰……”    
  “不行!记不住这篇贺词,本宫在庆典上会颜面尽失!”    
  啥米,几天前帮他写了演讲稿,让他一定倒背如流,结果他现在才临阵磨枪?    
  “可是,嫡妃娘娘又送莲子汤来了……”    
  口福啊,半夜有人送吃的来不好么,怎么宫女听起来很为难的样 子?     
  东宫听到她这样讲,居然也立刻站了起来:“那不成,再喝一口她熬的汤,本宫非传御医不可!你就说本宫已经歇着了!”    
  言毕,他转身就往床边逃来。    
  纱帘一掀,突然看到我趴在床上,东宫愣住了!    
  两秒钟之后他英明果断地把帘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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