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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芳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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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认得这歪歪斜斜的字迹,朝着付贺瞄了一眼。付贺已经完全睡趴下了,头歪靠在桌几上,口水流了一桌面。
余华摇摇头继续唱票,这时候又回到了“苏和”和“余行”二人名字循环的阶段。
可是又一个意外在此刻出现,“师北落、宁坤。”
余华紧紧盯着纸张上的字,用手揉了揉老眼,在一眼认出这娟秀的字迹之后心中震动。他觉得脊背有点发凉,他知道写这张纸的是谁,但不会大胆到去看那个人。等统计的小太监在师北落和宁坤的名字下加了一横一竖之后,余华清理了嗓子继续唱票。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票数终于唱完。余华回身对着皇帝行礼道,“禀告皇上,所有的票数都已经统计完毕,请皇上御览。”
皇帝站了起来,走到那统计的榜单之前,眯着眼睛细细瞧了几次,朗声大笑道,“苏卿和余行的票数相同,其他人则是遥不可及呀,看来驸马之选是在这二人之中产生了。”
“恭喜皇上、恭喜公主殿下。”台下众人齐声鞠躬道。
付贺被这正聋发聩的声音惊醒,猛然站起东瞅瞅西看看,一脸茫然,睡意惺忪。
苏和与余行面上带光,二人同时一步上前撩前摆下跪磕头道,“吾皇万岁!公主千岁!”
付青硕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而是扫向了他们身后的一个人,但此人并非师北落。
正当众人要庆贺这两位新贵,等待公主出下一道题的时候,一个深沉冷峻的声音却突然在这殿堂内响起,犹如在火上浇了一桶冷水。
“余行没有资格做驸马!”
殿内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在这人身上,这人鹰钩鼻,头发凌乱,身材瘦高,正是候选人之一的王鹰。
师北落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嘴角一牵。
“大胆王鹰!”太监余华尖声呵斥,“圣驾面前岂容你放肆!”
“慢着——”皇帝抬手阻止余华,盯着王鹰问,“朕为公主挑选驸马自然是人中龙凤,能够懂得公主心思的。你既输了,为何输不起还大放厥词无故造谣?”
王鹰没有退却,而是跟着上前站在余华身边道,“禀皇上,草民所言并非是因为嫉妒,也非空穴来风。”他突然抓起余行的手,掌心朝上。众人一看,余行的手指甲处竟然有些青紫颜色,连余行瞧见了都是大感困惑。
“启禀皇上,这是草民无意中发现的。草民听说怡王殿下曾经被人行刺,所中之毒甚为奇异,据草民多方打听,此毒名为‘忘年枯’,沾上必死。刺杀怡王殿下之人用的是短小的羽箭,没有一定手腕功力不成。若要用手射出羽箭的话指端必然是沾染上一点毒素,虽然刺客自己可以解毒,但一定时间内会留下后遗症,而指端的青紫便是证据之一。”
怡王猛然拍案站起,指着余行骂骂咧咧道,“好啊,原来是你!难道那都是你施的苦肉计?”
“不是我!”余行怒视王鹰,“你休想污蔑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毒箭,也不知道指端上为何会有青紫!”他扭头拱手对着皇帝道,“皇上,这几日我身子的确不适,但这都是因为前几日在擂台之上中了一个人的暗算中了毒,而不是所谓的毒箭之毒。”
“说到这个,”苏和突然站了出来,转头对着余行道,“好像正是因为你中了毒所以横王殿下跳过余下的几个对手提前宣布你是三号台擂主?”
横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余行一时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苏和究竟想说什么。
苏和继续道,“皇上有旨,擂台比武之擂主一定要一战到底。虽然横王殿下是主考官,但提前宣布余兄为擂主是否太过草率了?”
“可那时候我已中了毒,我。。。。。。”
“即便如此,按照规矩来说横王殿下也不能如此袒护你,除非。。。。。。”苏和若有深意地笑了笑,“除非你们之前早就见过面,早就有交情。”
皇帝的目光往横王方向飘来,横王再也坐不住,主动起身拱手道,“回父皇,儿臣的确曾经在赛前见过余行,并且与他比武斗招。若是因此而让父皇怀疑儿臣有偏袒之心,儿臣自请撤去评判之资格。”
付贺讽刺道,“皇兄果然和余行见过面。。。。。。如果皇兄撤去了资格,那么余行肯定也没有资格喽。”
横王瞥了付贺一眼,付贺吓得缩回脑袋。
余行一时间觉得百口莫辩,之前的喜悦变成了此刻的举足无措,谁也没想到形式会突然间急转直下,好像所有人都在针对自己似地。
他下意识地朝着师北落望去,师北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行心内发紧,“启禀皇上,他们所说的事情草民一概不知,并非是草民行刺怡王,草民也没有贿赂横王,草民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眼中隐隐有着怒意,但的确这些都是一面之词,没有物证,他也不能够随意评断余行是否有罪。
这时候一个清丽的女声淡淡说道,“父皇,继续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不若派人去查看余行的住所,盘问相关之人,或许会有答案。”
皇帝看着天璇公主,颔首应下,然后吩咐余华去办事去了。
余行这时候额头冒出冷汗,心内一阵慌乱。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会落到如此地步,明明已经进入第二轮比试,明明已经离驸马之位更近了一步,可为何偏偏在此时、在此刻,这一波又一波压抑许久的事情全都爆发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鹰为何突然发难,为何他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还有苏和,为何苏和知道横王私底下见过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再次回头看着师北落,师北落也抬头看着他,眸光流动,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
门口进来一个禁卫军和一个太监,跪在大殿的大理石上同时道,“参见皇上!”
“平身。”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肃容问,“查到什么了吗?”
禁军送上一件貂裘,道,“回禀皇上,这是余行留在马车上的貂裘,貂裘内有一暗袋,暗袋之中藏有毒箭。”禁军将毒箭放在托盘之内,太监送上去给皇帝过目。
余行浑身剧颤,“皇上,肯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那与禁军一同来的太监则尖锐地道,“启禀皇上,在余行的房间内搜到几封信件。”
“呈上来。”
皇帝拆开那信件看了眼,抓起之前一轮比试用过的纸张仔细与上面的字体比对,然后横眉怒道,“大胆余行!竟然真的与横王串通作弊!”
皇帝将那信和纸条高高抛出,落在了余行的跟前,余行捡起信件一瞧,面色煞白。那信上的确是自己的笔迹,但自己从来没有和横王通过信啊,为何会这样?!
横王从坐席中走出,步履稳健,声音也稳稳地,“启禀父皇,儿臣并没有和余行通过信。”
“你可能是没有,”皇帝冷冷道,“但他是的的确确想要贿赂你为他保驾护航呢。”
“儿臣知罪。”横王磕头道。
“你起来吧,以后要改改这喜欢耍勇斗狠的毛病。你喜欢结交武林高手朕不会去阻止你,但以后可要认清楚对方的品性,莫要像今日这般被人耍的团团转。”皇帝显然已经认定了余行的罪行。
余行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皇上明鉴,这一切都是有人栽赃。”
“你还狡辩!”皇帝拍案而起,怒容满面,“来人!余行刺杀怡王、贿赂横王罪大恶极,即刻下狱等待处置!”
“是!”禁军冲进来拖住余行,余行原本有着绝世轻功,尚可一搏,但此刻身子乏力一点轻功也施展不出来了。于是只能勉强挣扎几下便任由禁军拖下。经过师北落身边的时候,师北落轻轻的对他说,“你先忍一忍,我会去找你的。”
余行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此刻的师北落有点陌生。但还未想清楚他话语中的意思的时候,人已经被拖下了大兴宫前殿。
苏和此刻表情得意的很,除去了余行这个眼中钉他便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怡王问道,“现在两个候选人只留下了一个,是否表明苏和就是皇姐的驸马了?”
苏和的脊背挺得更加直。
皇帝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扭头问付青硕道,“青硕,你怎么看?”
付青硕一反常态提出建议道,“我们事先制定了规矩,此刻也应当按照规矩来。余行因故被撤销了资格,那么他的资格应当由后面的人顶上。”
皇帝想了想,视线投向那个站在角落里一直病怏怏的年轻人,若有所思道,“那么也只有让他顶上了。”
第014章
苏和以遥遥领先的票数高居榜首,师北落则以区区两票位列第二,余下的宁坤和王鹰都只是一票。
付贺对这个结果哭笑不得,他想不到自己兴之所至的投票竟然会帮助师北落成为进入第二轮的驸马人选之一。这是天意,还是人为?若是人为的话,那这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付贺宁愿相信这只是某种巧合。
苏和眉间一跳,扭头正式打量这个叫做师北落的对手,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注意他,他出现的时机那样蹊跷,他得到的票数又那样不多不少。尤其是他眉宇间的一种熟悉感,让苏和不禁多打量了他几眼。
师北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于是扭过头与苏和对视,淡淡的笑容如四月春光般明媚,只是脸上那一抹苍白挥之不去。对于这个结果,他既不表现出欢喜,也不表现出惊诧,而是上前拱了拱手,道了一句:“谢皇上隆恩。”
付青硕见皇帝揉了揉眉心,于是建议道,“父皇,时已过午,不如暂且休整午后再出这最后一题?”
皇帝点了点头道,“嗯,都退下罢,午时两刻再出最后一题。”这一上午出了太多的变故,一时间叫人应接不暇,时间也被磨到了午间,皇帝和大臣们显然都疲惫不堪。
殿上之人黑压压跪了一片,齐声道,“恭送皇上,恭送公主殿下。”
师北落最后稍稍抬头,余光瞧见了那一抹红色裙裾消失在边门,稍稍缓过一口气然后随着大众一同起身。皇帝既然有命下午继续,那么就会在宫内安排一个地方让他和苏和休息。
起身的时候,师北落背脊上无故一凉,转身回望竟然还是苏和。苏和一双眼睛里夹杂着复杂的东西,一时间师北落也是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与其这样被人瞪着,不如主动出击,师北落慢慢走到苏和面前,一鞠躬道,“草民师北落有幸和苏大人一同比试,荣幸之至。”
苏和也行礼道,“哪里哪里,师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师北落一怔,笑道,“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苏和瞧了一眼周边,然后凑近师北落低声道,“被押下去的余行是你的好友,你难道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比斗而对他不闻不问?”
师北落道,“他是被皇上下令关在牢中的,若不能靠近皇上我便不能救他了。”
“这么说你是要和我抢驸马之位了?”
“不是抢,而是与你公平比斗。”师北落微笑,温和道,“这原本就是一场选拔,苏大人和我都要尽力而为的,不是吗?”
苏和闻言怔了半晌,最后也露出笑容道,“好,那么就殿上见真章,告辞。”说罢他便随意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殿门口有个领路太监跟了出去,想必是带他休息去了。
师北落站在殿内,回首看着正中间那金灿灿的龙椅,神思似乎有些恍惚。脑海中闪现出轰鸣残败的景象,胸口闷的发疼。揉揉太阳穴,师北落勉强清醒了一些,往殿外头走的时候,门口领路太监的脸背着光,待走近一些,竟然出现的是余行的脸!
师北落身子一颤,止步原地,那太监见到他有异样便靠近过来,师北落这才瞧清楚他的脸,而他绝对不是余行。
皇宫御花园。
付青硕和皇帝用完了午膳,陪着皇帝在御花园九曲回廊上散步。付青硕挽着皇帝的手臂陪在他的身边。虽然天气有些冷淡,但宫内的花匠多,这里的草木也不至于会枯萎。
“青硕,你是不是挑中了苏和这小子?”皇帝问。
付青硕道,“儿臣并没有特意去挑中谁,而是看谁能够更符合天意,更适合儿臣的性格。”
“在余行的罪行败露之后,朕其实可以下旨直接让苏和做你的驸马。”
付青硕摇摇头道,“既已昭告天下选择驸马的规则,皇家之人就不能言而无信。”
“朕是没有想到啊,余行竟然这样胆大妄为。”皇帝站在一栏杆之前,望着远处的景色道,“倘若你想嫁给其中一人,最后一题便可以想办法让那人赢;倘若你不想嫁任何一个人,那么最后一题,朕允许你出个无解之题,等他们两个都答不出后,朕再宣布此次甄选驸马无效,命钦天监另选佳期再问你甄选如何?”
付青硕松开皇帝的手臂,行礼道,“谢父皇。”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付青硕的头顶满意地点点头。
当皇帝和天璇公主还在闲逛的时候,怡王被苏和折腾的够呛。怡王本就昏昏欲睡,打算着中午不吃饭好好昏睡一场,却没想到苏和不放过他。
苏和眉心隆起一座座小山,背手在后站在厅中道,“我原本打听的全都是余行的底细,现在突然冒出个师北落,对于此人我完全不了解。王爷,我记得您之前提过此人,您是否能告知我一点他的信息?”
付贺拼命打着哈欠,头一歪道,“本王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你找本王来问不如直接去问他自己了。”
苏和坐在他身边,一咬牙道,“王爷,若是您能多告知我一点信息,我就忍痛将韩熙载夜宴图送给您。听闻绯绯姑娘垂慕此画已久,您若亲手送诶她她一定会垂青于您。”
付贺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道,“此话当真?”他向苏和求了很多次,但苏和始终不肯松口,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就能实现愿望了。
苏和毅然点头道,“当真。”
付贺摸着下巴思索道,“师北落这个人其实有点奇怪,别看他病怏怏的,但应该有一点小聪明。当日在成绯馆其实是他发现我被行刺的,然后就听他说本王中了毒,再来本王便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宅子里,据说还是一处鬼宅,是师北落买房子的时候被人骗了。。。。。。”
付贺说到这里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见到苏和眼巴巴瞅着自己,便端正姿态继续道,“是师北落请人帮本王解了毒,余行是他的一个随从。他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参商人,老家在西方边境的汶城。”
“没了?”
“没了。”付贺摊摊手,接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一脸青色的苏和笑眯眯道,“别忘记你答应本王的事。”
苏和对这个无赖王爷实在无语。
师北落打听到余行被暂时关押在大兴宫前的牢中,那里原本是关押重要人犯的地方。师北落做好了被挡在门外的打算,但奇怪的是杜未未恰好在此时出现了,她替他疏通了牢狱门口的禁卫军,而她自己却留在了外边。
师北落一路进入到最里处,见到了盘膝坐在牢里面的余行。牢房是石头结构,只在一堵墙上开了口透气窗,一抹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一片。
余行一抬头见到是师北落便跳了起来,抓着栏杆跌声问,“怎么样,皇上查明了真相了没有?抓到凶手了没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一定是苏和,一定是苏和做的!”
师北落瞧着他颓废的样子,叹息安抚道,“阿行,你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消息。。。。。。”
余行一怔,片刻后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师北落,将他往栏杆上带怒气冲冲道,“你知道我是无辜的,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师北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犹豫一番喘气道,“我当然会尽力去救你,不过你也要做一个打算,万一。。。。。。万一事情真的不尽如人意,你有什么事情想要交代我的吗?”
余行双眼瞳孔放大,有点不可思议地瞪着师北落,在他的印象中师北落从来没有过这样没有信心的时候。余行往后连续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愣了半晌才喃喃道,“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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