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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芳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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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和虽然在见到师北落的证人之后面如土色,但自看见师北落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痛快感超过了方才的恐慌感。扭头与苏定一对视线,苏定朝着他颔首,示意一切都在掌控中。只要有了这一对老夫妇作证,师北落一定做不成驸马。

    余行见到师北落的反应也有些忧心,他观察四周的人的各色表情,虽然不知道旁人怎么想,但只要苏和一露出那样得意的样子就一定对师北落不利。

    那对老夫妇是什么人?难道他们认识师北落?难道他们知道师北落真正的身份?

    余行暗自替师北落捏了一把汗。

    病秧子,你可不要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好了,人证都已在此,你们谁先开始?”皇帝问。

    师北落行礼道,“皇上,草民的人证大家应当都认识,他就是赢了武斗的五人之一,江南霹雳门少门主宁坤。”

    宁坤抬头让众人认清他的脸,有人发出唏嘘之声。

    师北落稳稳道,“草民想要状告苏和苏大人挑拨离间,企图唆使宁坤谋害草民。”

    苏和刚要辩驳的时候,皇帝却肃容截口道,“宁坤,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坤的脖子上还留着一条显明的伤疤,皮肉边缘外卷发白,伤口很深,但此时已经止住了血,可见是被人及时处理过了的。

    宁坤跪在地上磕头道,“回禀皇上,是苏和教唆草民去刺杀师北落的。”

    “宁坤,你污蔑我!”苏和扬眉怒喝。

    宁坤猛然抬头冲着他道,“我替你办事你却想要在事情败露之后杀我灭口,苏和,你好狠!还好我命大被人救了,否则此时我就在阴曹地府。。。。。。”

    苏和一怔,“我派人去杀你灭口?”

    “不是你还能有谁?”宁坤冷哼,“今日我们就闹个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苏和愣了半晌,忽而呵呵笑道,“都中计了,都中计了。。。。。。”他瞪着师北落,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拱手对着皇帝道,“皇上,一定是有人冒充微臣去做这些事的,这一切都与微臣无关。”

    宁坤急道,“皇上,就是苏和指使我的!”

    苏和一振衣袖回头质问他,“你说是我指使你,除了口供之外可还有凭证?”

    宁坤语塞,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师北落不动声色道,“苏大人也说空手无凭无法将人入罪,那么你用一个余行来证明我就是幕后主谋的事情焉能将我定罪?况且余行已经翻供,苏大人更加无法证明此事是我所为。”师北落说到此处一顿,徐徐道,“如果苏和大人是无辜的,草民也应当是无辜的。”

    怡王听到此处觉得有些稀里糊涂,但好像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师北落把他自己和苏和绑在了一处,苏和无罪她无罪,苏和有罪她也有罪。

    但怡王暂时还弄不懂师北落的用意,他若有反击苏和,为何不直接乘胜追击?这有点匪夷所思。。。。。。

    而且——

    怡王扭头望着那两个老人,更觉得疑雾重重。这两个看起来朴实的老人家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们又会说些什么让师北落当不成这驸马?

    皇帝的手指摆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似乎在考虑如何处理这一团混乱的场面。末了望了一眼苏定,长吁后道,“这两件事情都没有真凭实据只有口供,而且证人与此事都有利益关系,叫朕暂时不能相信任何一方。。。。。。”皇帝沉思后道,“这样吧,先将余行、宁坤都押下去,稍后发落。”

    “遵旨。”

    虽然皇帝表面上如此说,但苏和与师北落心中明白,这件事情将会不了了之。

    师北落有余行和宁坤两个人证,但由于苏定的地位稳固,以两个无足轻重的证人甚至用师北落的性命都还不足以动摇他们父子在朝中的地位。

    师北落正是明白这一点,因此才决定暂时放过苏和。

    但苏和却不准备放过师北落。

    “启禀皇上,微臣带来的这对夫妇来自西陲的汶城,”苏和平稳了心情,缓缓道,“他们能证明师北落没有资格做驸马。”

    怡王脑海中精光一闪,西陲汶城?!他曾经向苏和提过师北落的家乡,没想到他竟然请来了师北落家乡之人。这么说这两位老人是师北落的亲戚?莫非师北落是逃亡的大盗又或者是藏有隐疾真的无药可救了?

    怡王看着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余光瞥着一边的师北落。暗忖今日的婚礼竟然横生如此多的波折、上演这么多的好戏,实在令人兴奋不已。怡王甚至想要在公主府外摆上一摊子开始说评书,想必比以往的大戏更要精彩。

    “师北落,他们是你的养父母,在你来离开汶城之前你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因此他们也知道很多关于你的秘密。。。。。。”苏和压低声音道,“我就不信这次还能让你称心如意。”

    “你不该带他们来。。。。。。他们与这里的事情无关,他们不该来这里。”师北落眼神逐渐逐渐地黯淡下去。

    “难道你怕了?”苏和觉得抓住了师北落的命门,胜利在望。

    “怕?”师北落转过头直视苏和,眼里迸射的熊熊火焰让苏和心头一凛,师北落的眼神就像是饿了几天的狮子盯上了一只荒原之上无处可逃的兔子,师北落是那只狮子,而自己则是那只兔子。“从很久以前,我就不知道怕了。”师北落淡淡地说。

    “苏卿——”皇帝眯起眼睛催促苏和。

    苏和正准备回话的时候,身边那瞎眼老人一步跨出,扯着嗓子道,“师北落不能做驸马!”他喊出这一句之后甩开搀扶着他的老妇的手,到处摸索着叫道,“阿落,阿落你在这里对吧!你怎么能去做驸马,你怎么能抛下若华不管?”

    “大胆——”太监余华呵斥。

    皇帝摆手阻止余华,皱眉问,“老人家,你为何说师北落不能做驸马?”

    那老人下跪道,“他不能做驸马,他已经有了若华怎么能去娶公主?!皇上的圣旨苏大人已经解释过了,说昭选驸马的条件之一就是不能有婚配,阿落已经和小女若华定下婚约,他不能去做这驸马!”

    在场众人震惊不已,纷纷望向师北落。

    他竟已经成婚了?!

    若真如此,他不但成不了驸马,而且会被世人鄙夷,为了求取公主竟然抛弃糟糠之妻,这不就是又一个陈世美!

    付青硕若有所思地望着师北落。

    “师北落!”皇帝拍案而起,龙颜大怒,指着师北落道,“你竟然欺君罔上!”

    师北落抬首望着皇帝,她没有立即回答皇帝的质询,手握得紧紧地,直到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皮肉,从破损的地方传出阵阵的疼痛将她的灵魂从关于许若华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她的眼睛有些空洞地望着苏和,声音像是从古井里传出的一般暗哑,“你永远也不知道你今日究竟做了些什么。。。。。。”她呵呵一笑,但这笑着实耍盟蘸托牡渍笳蠓⒘埂�

    说完这些话,师北落抛下怔忡的苏和朝着那对夫妇走去。

    站在那夫妇的面前,那老妇人凭着有限的视力终于认出了她,颤抖着手抚摸上她的脸道,“阿落,真的是你!你带着若华离开汶城,可不能忘恩负义为了公主抛弃若华啊。。。。。。阿落,你听我说,这就跟我们带着若华一起回去吧,虽然汶城不比京城富贵,但你这些日子带回去的钱已经够我们生活几辈子了。。。。。。”

    师北落眼眶有点红,拉住老妇的手温和道,“对不起,我不能回去。。。。。。”

    “啪——”师北落的右脸火辣辣的疼,头歪到一边,脸上留下了青紫的五指印。

    “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后悔当初。。。。。。”瞎眼老人一巴掌打了师北落,“若华真是看错了你!”

    苏和见此状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暗忖总算除去了师北落。。。。。。

    “皇上,”师北落红肿着右脸撩起前摆缓缓跪下,朝着皇帝磕头,起身的时候视线垂着望着地面,一字字道,“请皇上听草民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草民的确曾与汶城许氏若华订过婚约,”师北落说这话的时候慢慢抬起了头,这一回看的却是天璇公主付青硕,就像是这些话全都是冲着她说的一般,“但是许若华已于三年前亡故。我和她只是定下婚约,并未真的成婚。”

    这一次场面又沉寂了许久,很多人都还绕在云里雾里,来不及反应。

    “什么。。。。。。什么。。。。。。”许氏老妇颤颤巍巍地绕到师北落面前,皱巴巴的一张脸上老泪纵痕,“你说若华她。。。。。。她已经死了?”

    师北落轻轻地阖上眼睛,一字一顿道,“她临死前求我瞒着你们,但我现在真的已经。。。。。。瞒不住了。。。。。。”
第021章
    怡王付贺初见师北落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打算将这位即使病到虚脱还逛青楼的白衣公子放在心上。但连番观战之后,付贺不得不对师北落刮目相看,他一直认为苏和才是琥国最奸诈最狡猾之人,但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师北落竟然会屡次三番地打败他。于是付贺开始慢慢地收敛起平日的慵懒态度,端正坐姿从侧面仔细地观察师北落。

    天色渐暗,在白日里不太显眼的大红灯笼此刻成了光源,随风左右摇曳,灯笼内的烛火忽明忽暗,但好在数量众多,能够照亮整个公主府。

    礼官很是无奈,他千挑万选选定了这个日子,但吉时却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他不知道究竟是师北落倒霉,是天璇公主倒霉,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倒霉。这明明不是吉时,而是个衰日。礼官愁眉苦脸,深怕身后御座上的冷血皇帝一不小心来个杀无赦。

    那对来自汶城的老妇人听见女儿早已亡故的消息后当场晕厥,皇帝命人将她和那瞎了眼的老人同时带下去安置。事情已经弄清楚,苏和苏定父子铁青着脸回到席间,他们煞费苦心地想要拉师北落下马,但人没有拉成,反而挫伤了自己的锐气,皇帝没有将他们定罪已算皇恩浩荡。回到座位上,两位苏大人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如坐针垫。

    身着大红喜服的师北落原来就扎眼,此刻更被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师北落守孝三年是痴情的表现,也有人说根本就是师北落谋害了那女子。

    众说纷纭之间,身处暴风之中的师北落却神态自若,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坦然站在御前,静静地等待付青硕——也就是她未来的妻子,而付青硕此刻正一步一步迈下台阶朝着自己走来。

    到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付青硕突然一个不稳,身子便如轻烟一般朝着前方飘去。师北落一个横步捞住了她柔若无骨的腰身,一袭柔软正正好地贴在师北落怀中,一对明眸隔着珠帘瞧着师北落,而师北落在与她对视之时有些怔忡,心跳骤停,脑海中忽而浮现往日的一幅寻常画面。

    琥国天和四年,陈国玄武宫后殿花园。

    “悠南你莫要乱动,动了苏和就不能好好画你了。”

    “你问问苏和到底还要多久,我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对方噗嗤一笑,眉眼弯如新月,容色倾国,“是你自己非让苏和临摹画像,人家画得仔细,慢一点也情有可原。这样吧,我去替你瞧瞧进度,催一催苏大才子。”

    李悠南冲着她吐吐舌头,虽然嘴上说已经坚持不住了,但还是咬着牙死活不肯动一分。

    付青硕走出李悠南所在的亭子,下到小路上与苏和站在一边,探首仔细观赏画像,慢慢地嘴边抿出一抹笑,点头称赞道,“苏大人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宫里的每位都要找你临摹画像了。”

    “公主谬赞,”苏和停下画笔,皱眉问,“其实苏和大体已经画完,为何公主还不让陈国公主放松下来?”

    付青硕眼带笑意看着亭子里的人道,“她性子太急,正好借此机会磨一磨。”

    苏和感慨道,“公主待陈国公主真是亲如姐妹。”

    天和八年,琥国长兴街公主府。

    这时候礼官请示皇帝是否该另择佳辰,皇帝凝视着师北落道,“好事多磨,或许这是上天想让大家多了解新驸马。佳期未过,明月如钩,良辰美景犹在,婚礼可照常进行。”

    礼官于是尽职做好本分,高亢嘹亮地对着新人道,“新人跪拜——”

    师北落撩起前摆双膝跪地,付青硕也徐徐跪下。

    “一拜天地。”

    师北落与付青硕同时拜倒,叩拜的时候师北落听见了自己腰间的黄佩声响,也听见了付青硕的遮面珠帘相碰的清脆声音。

    “二拜高堂。”

    师北落抬头的时候余光瞥见那一抹明黄衣角和明黄的鞋面。她的父亲陈国皇帝喜欢柘青,故而连龙袍布料都是柘青色,相比明黄的霸气张扬,柘青色更平易近人一些。

    “夫妻对拜。”

    二人此刻都站着,师北落拱手作揖,长揖到地,一缕头发垂在半边脸颊上,柔柔地划过。付青硕略微垂首,屈膝半蹲行女子之礼,面容遮蔽在华贵面帘之后,半遮半掩。

    “礼成——”

    此时天已全黑,但公主府有着今夜最明亮的灯火,昼夜不息。觥筹交错,来参加婚礼之人想要将别人灌醉,却在不知不觉间让别人将他们自己灌得烂醉。

    夜风清冷,撩人情思。公主府主间内,天璇公主一袭红装端坐在塌的正中。红烛未剪,熏香气息弥漫。描龙彩凤的塌上洒着一些新鲜花瓣,以及花生、桂圆、红枣等吉祥之物。正中心还铺着一块白色锦帕。

    公主府的布局与西宫观风行殿如出一辙,皇帝终于实现了将女儿嫁出去的目标,天璇公主搬出了皇宫,皇帝的担忧猜忌之心也就少了许多。

    不久,门“吱呀”一声开了,付青硕微微抬头,视线透过面前的珠帘瞧见了一个身着大红喜袍之人靠在门边,能在这时候进来的人唯有新贵驸马师北落。

    师北落虽然被人灌了一肚子的酒,但脸上没有添加一点红润反倒是惨淡如白纸一张。她摇摇晃晃地靠在门边,沉默了好一阵才歉然道,“公主殿下稍等,北落去去便来。”

    付青硕稍一定眸,还未张口便见那人慌忙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付青硕纤秀的眉蹙起,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守在门外的婢女见驸马爷突然踉跄跑出去,目瞪口呆,想着去追师北落但又放不下屋内的公主,若此时张扬出去明日怕还有不少流言蜚语,于是暂且作罢。正焦急如何处置的时候,师北落却自个儿回来了,身后跟着的是一脸黑色的一等宫女杜未未。

    天璇公主既已出嫁,杜未未也被皇帝派遣出宫继续跟随公主。婢女们见杜未未来了也就心知肚明,可能是这位新驸马临了逃跑,却在半途上撞见了杜未未,此刻是杜未未押送他回来了。

    但杜未未面有忧色地看着身边这个人,实在想不通为何公主偏偏挑中的是他。方才她遇见师北落的时候,师北落正靠在花园的假山上呕吐。杜未未知道有些人喝了酒之后是会难受反胃的,但师北落不一样,她不是自然地起了生理反应去吐,而是自己故意引导他自己去吐干净体内的秽物。

    师北落吐完了之后,满脸是汗。她回头瞧见杜未未在一侧显然是一愣,但最后温和笑道,“杜姑娘,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公主。”

    杜未未看着她的脸色,沉默半晌道,“你这样勉强对身体很不好。”

    师北落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杜未未无奈道,“赶紧回去罢,莫要让人抓住把柄日后咬舌头。”

    “好。”

    当再一次回到卧房的时候,师北落的精神显然好了很多。她走到摆放着酒水食物的圆桌旁边,端起酒壶倒了两杯,然后走到榻边将其中一盏龙凤金杯交给付青硕道,“公主,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付青硕接下那杯盏,指端若有似无地擦过师北落的手背,师北落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公主是要大交杯还是小交杯。”师北落问。

    付青硕道,“何为大交杯,何为小交杯。”

    “所为的小交杯便是我们勾手对饮,所谓的大交杯——”师北落神秘地笑着,“就是我们交颈对饮。”

    付青硕眼神一定,朱唇轻启问,“你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东西?”

    师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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