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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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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张漾转头大声问我。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我问他。

    “我爸爸风湿病严重了我回来带他到北京去看病的。”

    “噢。”我说“能呆几天啊?”

    “就这半天。”他说“今晚八点返程票已经定好了。”

    啊!原来就这半天他却来看我。

    “云南好玩吗?”我问他。

    “没去成明年再去。”他说“对了你考得如何?”

    “本一。”我说“去上海读中文系。”

    “挺好。”他说“女孩子读中文系好上海离家又近。”口气跟我爸一模一样。

    我在图书馆外面跳下车来跟他说谢谢。

    他忽然说:“你去还书吧我还有时间等下我再载你回去。”

    “谢谢你真的不用了。”

    “不许废话。”他说“快去!”

    我捧着书往图书馆里面跑嫌工作人员的动作太慢。等我空手跑出来的时候现张漾真的等在那里没走。他手里拿着一支彩色的冰淇淋对我说:“你好像喜欢这个?”

    我强按住我的心不许它起起落落地疼。我想我真的已经不恨他了不恨了。

    吧啦让我们都不恨了好不好?

    我接过那支冰淇淋把它含到嘴里让它甜蜜地化开来。然后我对着张漾笑了。

    “回家吗?”他问我。

    “不。”我忽然做了一个决定我说:“张漾你再带我去一次那个屋顶吧我后来想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张漾想了一下说:“好吧我们走!”

    骑车比走路是要快出许多只不过短短一会儿我们就已经到达目的地。白天这里看上去和夜晚有许多的不同。那幢房子破败地立着四周荒草丛生一颗歪脖子树寂寞地站立毫无任何意境可言。

    张漾靠在单车上对我说:“这里要晚上来白天没意思。”

    “你以前都是晚上来吗?”

    他看着我说:“就来过两次一次和吧啦一次和你。”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掏出烟盒来抽烟。

    “给我一根烟吧。”我说。

    “小孩子一边去!”他说。

    “我都抽过好几回了。”我说。

    “你找扁呢?”他瞪着我。

    “你管不着我。”我说。

    “你别激我。”张漾用拿烟的手指着说“我要是想管没有管不了的道理你信还是不信?”

    “我信。”我说。

    “冰雪聪明。”他夸我“你要不这么乖巧会遭殃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白裙子上面蹭了一块难看的泥。张漾低下身来用手指轻轻地弹掉了它。然后他说:“我们回去吧。”

    那天晚上我独自缩在我小屋的阳台上抽烟我没有烟瘾但香烟让我变得安定。夜里十点开往北京的火车已经离开两小时两小时差不多三百多公里的路程然后会变成四百公里五百公里一直到一千多公里。

    这条漫长的路我知道他很难再回头。

    再见也许永远不见。

    我内心固执的追求只有我自己看得见。但我希望我没有错。我绝不能像吧啦一样错了又错。

    开学了爸爸妈妈一起送我到上海去报道。

    办完手续后我们一家三口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简易的餐馆吃饭吃着吃着妈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爸爸连忙给她递上纸巾:“放心吧我们李珥肯定能把自己照顾得倍儿好。”一面说他一面朝着我眨眼睛。

    “是呵。妈妈。”我握住她的手说“放心吧我每天给你打一个电话。”

    她抽泣着:“你这孩子从小就多病多灾又没离开过我你叫我怎么放心!”

    “好啦妈。”我低声说“这里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给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啊。”

    “别哭了。”我爸也哄她“今晚我陪你去逛新天地!”

    “我要带女儿到上海的大医院把耳朵复查一下。”妈妈忽然说“上海车子多交通又乱她的耳朵万一……”

    “妈!”我打断她“我没事的你不要瞎操心。我过马路的时候保证看清楚红绿灯还不行吗?”

    “你千万不能一边走路一边听mp3!”

    “嗯。”

    “学校里吃饭尽量早点去食堂冷的饭菜对胃不好。”

    “知道了。”

    “外面不比家里与人相处要有技巧。能让就让不要跟人较真。”她真是唠叨得不行了。那一刻我真佩服我老爸可以忍受她忍受这么多年。

    “是。”我依然乖巧地答。

    “我家女儿我最清楚。”我爸说“没有比她更乖的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她乖有什么用外面的坏人可多了。”我妈的心思真是越想越歪我和老爸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地吃起东西来。

    有时候想想像我父母爱我一样我也真的很爱我的父母但是我的内心是他们看不到的。我很难想象他们看着我在阳台上抽烟会怎么样看着我被别的男生拥抱会怎么样也许我妈会就此晕过去也不一定。就凭这一点让我深深地相信一句话:人的心深似海。

    谁知道谁在想什么谁又会是谁的救世主。

    我早明白这一点可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坚持着我自己的坚持。

    新生集训结束后正好是一个周末。我买了一张上海地图研究了大半天换了一条新裙子坐了很长时间的地铁又走了好长时间的路终于找到了那所学校。学校的招牌显得有些陈旧也没有我想象中的气派我在门卫室问了一通又抓住两三个学生问了一通总算找到了我想找的地方。我在男生宿舍的楼下看到一个名单上面写着各个宿舍的人名。名单已经有些破了我用手指在名单上划来划去终于停在那两个熟悉的字上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种翻江倒海的忧伤。

    3o2.他住3o2。

    那是一幢很旧的楼房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让你有随时会踩空的错觉。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我在心里说:“许弋我来了。”

    我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平头的看上去愣头愣脑的男生。

    “找谁?”他很防备地看着我问。

    “许弋。”我说“请问他在吗?”

    “不在。”他要关门。

    我用手拦住:“请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你打他手机吧。”

    “请告诉我号码。”

    “我没有。”他说。

    “拜托你。”我说“我真的有急事找他。”

    他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阵子这才告诉我说:“你从校门出去左拐顺着走十分钟有个酒吧他周末应该都在那里打工。”

    我跟他道谢出来。九月的上海天高云淡。三百六十五天从知道他到上海来读书的那一天起这条路我走了三百六十五天。我想起他拎着一个大书包走出校园的那一瞬间我想那些在教室里苦苦读书的日夜晨昏凭着心里的一个意念不敢轻言放弃的理想。现在我终于要见到他了我并没有以前想象中的那样慌乱仿佛只是去见一个老友仿佛他已经在这里等我多年。

    酒吧的名字只一个字叫:等。

    它座落在整条街的最角落小小的门面要是不注意会把它给忽略掉。我推门进去中午时分酒吧里几乎没什么人里面的设施也很简单几个红色的沙暗色的长条木头桌子桌上长长的玻璃瓶里摆几枝盛放的黄色野菊。我刚坐下就看到了他他穿制服拿着单子走到我面前问我:“请问喝点什么?”

    我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认出了我。把单子放我桌上转身走开了。

    “许弋”。我喊他我糟糕地现我的嗓子忽然哑了。

    他背对着我站住。

    “你今天有空吗?”我说“我想跟你聊一聊。”



………【李珥3】………

    他转身对我说:“对不起小姐我要工作晚上十一点才下班。”

    我微笑着对他说:“好的请来一杯冰水。”

    “对不起这里不卖冰水。”

    “那么西瓜汁。”我说。

    几分钟后他给我端来一杯红色的西瓜汁。外加一杯冰水水上飘着一片金黄色的柠檬。他把它们放到我的桌上低声说:“我请客你喝完后走吧。”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冷漠。我控制着我的眼泪不让它轻易地掉下来。

    他走开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来看老掉牙的杜拉斯的《情人》我看过这部影片梁家辉和他的法国小情人在异乡旅馆里她不顾一切索取爱的眼神令我激动。准确地说我只是看了一半因为看到一半的时候妈妈买菜回来在她有些不安的眼神里我关掉了电视。

    结局和我想象中一样。分离。

    我把书合起来的时候黄昏来了酒吧里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一群穿着很时尚的女生嘻笑着推门进来。她们好像是艺术学院的对这里很熟我看到一个穿着大花裙子红凉鞋的女生伸出手来在许弋的脸上捏了一把。

    许弋笑着。我天使一样脸蛋的许弋。他还是那样帅得没救。

    “许弋明天我会去野营。算上你一个啦。”另一个女生尖声说。

    “好啊!”许弋伸出手在女生头上快拍了一下。女生们笑得暧昧而又灿烂。

    他们果然已经非常熟。

    我在桌上放上五十元背上我的背包起身离开。

    走出酒吧看着上海的黄昏高楼错立的陌生的天空我已经失去哭的欲望我必须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我清楚。

    忽然有人在后面伸手拉住了我。

    我回头看到许弋。

    “你的钱。”他把钱递给我说“说好了我请客的。”

    我推开他。

    “拿着吧。”他说“我还在上班不能跟你多说。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把钱接了下来。

    他转身进了酒吧。

    我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决定回头。我对自己说绝不轻言放弃绝不!于是我又回到了酒吧的门口我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开始看书。黄昏的灯光让我的眼睛涨疼我还是坚持着看书书上的字渐渐进不了我的眼睛我还是坚持着看。我说过了很多时候我都对自己的任性无能为力。

    夜里十一点零五分。我看到许弋从酒吧里走出来。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没有背包手插在裤兜里吹着口哨过马路。我揉揉蹲得麻的双足站起来我想跟踪他我知道追他的女生有很多我宁愿相信他已经习惯这样的方式并且我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此时此刻我真希望我有一件白色的T恤绿色的油彩上面写着“我爱许弋”四个字。然后我可以站到他面前不需要任何的言语。

    可我还没来得走到他身边就看到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车上跳下来三个男的他们和许弋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人伸出拳头就对着许弋的脸打了过去。

    许弋捂住脸蹲到了地上。他很快站起身来想跑但被他们死死的拉住并把他往越野车上塞。

    我疾步跑过去大声地喊:“你们要干什么?”

    我的突然出现让他们都吓了很大的一跳包括许弋。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问我。

    “等你下班。”我说。

    “她是谁?”一个嘴里嚼着口香糖顶着一头金黄色头的男生指着我问许弋。

    “不认识。”许弋干脆地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鼻子上还留着新鲜的血迹。我的心尖锐地疼起来。

    “是吗?”黄头说“是真的不认识?”

    “你们想干什么?”我继续问。

    “呵呵呵。”黄头笑起来“我们是朋友请他去喝酒小妹妹你要是没事就回家洗洗睡吧。”

    “等下!”我说“如果你们一定要带他走我就打电话报警!”

    “你别胡闹!”许弋大声吼我。

    “哦?有趣!”黄头看着我的表情让我害怕但我强撑着与他对视不愿意认输。

    “你到底是谁?”他问我。

    “我是许弋的朋友。”我说。

    “女朋友?”

    我看着许弋许弋面无表情然后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男朋友欠了我们五千多块钱你是不是替他还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说:“好的。”

    许弋吃惊地看着我。

    “好的。”我说“不过我的钱都在卡上现在太晚了不知道能不能取出来。最晚明天银行一开门肯定把钱还给你们。”

    “听到了明天一定还。”许弋说“你们明天来取吧。”

    “再信你一次!”黄头用手指了许弋一下“明天是最后期限早上十点就在这里还钱。我警告你不要耍任何花招不然你就得亲自去跟我们老大解释了。”

    “知道了。”许弋说。

    黄头他们跳上了车车子就要开走的时候车窗摇开了黄头嚼着口香糖大声对我喊道:“小妹妹交友要慎重啊!”说完他摇上车窗车子很快开走了。

    许弋看了我一眼推开我往前走。

    “喂!”我喊住他“喂!”

    “你走吧。”他说“没听人家说吗交友要慎重啊。”

    “你还记得我吗?”我有些绝望地问。

    “不记得。”他给了我想象中的答案。

    “你撒谎。”我说。

    他想了一想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可以借钱给我?”

    我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你饿吗?”他问我。

    “饿。”我说。

    “那我们先去吃饭。”他说。

    许弋说完走在前面我跟在他的后面我们一直没说话他也没有回头看过我。走到离他们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餐馆他径自推门进去我也跟着进去了。夜里的餐馆没有人地上是水刚刚拖过的痕迹。桌子上有红色暗格的餐布上面铺了一层带有油渍的薄薄的塑料布。许弋皱皱眉很干脆地把那张塑料布一把掀了下来。这下是干净的桌面了细格子布上画了一个小熊没心没肺地盯着我看。

    一个胖胖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把菜单递过来许弋点了两三个菜说:“来瓶啤酒。”

    我抱着我的包在他的对面坐下来。许弋终于看了我一眼然后他问我说:“你呢也来一瓶酒?”

    “我不喝酒。”我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云烟晃出一根来递到我面前。我摇摇头他把烟抽出来自己点着了默默地抽。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欠别人的钱?”

    他说:“不关你的事。”

    我说:“要我替你还就关我的事。”

    他抬起眼睛来看了我一眼说:“赌输的。”

    我说:“那你以后不要再跟别人赌了。”

    他说:“好的。”

    菜端上来他要了一大碗米饭狼吞虎咽但吃相尚好。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一点胃口也没有。其实我真的也很饿了可是我吃不下我想起很久以前有个男生坐在我对面吃面条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常常这样很饿但却一点儿也吃不下。“

    我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许弋忽然问我说:“你住哪里?”我说出地址。他说:“那么远?你还要先去银行早上十点能赶得及过来吗?”

    “行的。”我说“我可以起早。”

    “要不你别走了。”他说“我安排你住我们学校的女生宿舍。”

    我有些迟疑他看出我的疑虑说:“你不要怕女生宿舍里都是女生。”

    我白他一眼他却忽然笑了。

    “你的名字?”他问我。

    “李珥。”我说。

    “对我想起来了是这个名字。”他说。

    他笑起来是那么那么的耐看时光在那一刻忽然跌回我的高二时代我寂寞空洞的十七岁看到他的第一眼在黄昏的街道旁斜斜靠着栏杆的一个男生背了洗得白的大书包。他的脸是如此的英俊。那时的我还是个青青涩涩的女孩子爱情在心里初初萌牙翻天覆地慌里慌张从此认不清自己。

    时光只会老去但时光从不会欺骗我们。对爱情的忠实让我的心如热血沸腾。于是我也对着他笑了。

    他在我的笑里愣了一下然后扒完最后的一口饭对我说:“结账走吧。”

    那天晚上许弋把我送到女生宿舍的楼下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一个短头的女生下来接我。她跟许弋打了一个招呼就微笑着揽过我的肩膀说:“ok。跟我走吧。”

    我有些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亲热于是我推开了她。

    许弋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对女生说:“这是我妹妹你照顾好她。”

    女生笑着问他:“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啊?”

    “就你们两个。”许弋一脸正经地答。

    女生嘻笑着跟他说再见然后拉着我上了楼。

    为了避免和那个女生说太多的话我那晚很快就上床睡觉了并装作睡得很熟的样子。不过我听到她向别的女生轻声地介绍我她说:“这是许帅的新女朋友。”

    她们叫他许帅。我想起早上他们宿舍里那个呆头呆脑的男生猜想许弋在女生中应该有更好的的人缘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想胖女生替我拉了拉被子还吩咐别的女生动作轻一些。我被心里涌上来的感动弄得更加疲倦于是真正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弋已经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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