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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犹在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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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陶然被绑架,傅明谐大手一挥,帮忙出了一半的赎金,他虽然知道对方是冲着段初言来的,也没想到对方的这层身份上去。
自己甚至还有过龌龊的想法,以为傅明谐一直单身,又很少有绯闻,说不定是喜欢男人,这个段初言,难保以前跟他有过纠葛。
真相总是让人出乎意料的。
现在陶老爷子思来想去,差点没悔断肠子,想上去打招呼,又担心傅七爷还记着自己当时的嘲讽,搞不好就弄巧成拙。
反观陶然,却大大方方地上前寒暄。
“傅先生,听说当时我被绑架,是你出手帮忙,真是不尽感激。”
“不用客气。”傅明谐对无关紧要的人,一向冷淡得很。
陶然浑不在意,只微微一笑,又转向段初言。
“你没事,我高兴得很。”
言语之间,很是亲近熟稔。
第 15 章
傅明谐不动声色。“你们很熟?”
陶然展颜,仿佛真的因为他没事而感到高兴。
“初言在学校时教了我们很多,在一起也玩得不错。”
傅明谐玩味一笑。
“现在的孩子,对老师也直呼其名了?”
陶然不见失措,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
“当初就觉得初言不像老师,喊老师未免别扭,还是名字来得亲切,或者,我还是喊七爷好?”
目光却是望向那个人的。
段初言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神色淡淡。
“跟原来一样就行了。”
傅明谐一滞。
陶然大喜。
彼此双眼对上,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第一局,陶然完胜。
“胖子他们都很想你,什么时候再回学校里聚一聚?”
“再说吧。”
段初言只来得及说完这句,便已被许多上来寒暄的人围住,不得脱身。
傅明谐扶着他的手肘不肯放开,其他人也乐得顺道奉承应酬傅氏的现任总裁。
谁知道傅七爷重出江湖是真是假,两边都讨好,总是没错的。
陶然跟傅家没有关系,只好慢慢退了几步,离得他们远些。
这一局,傅明谐小胜。
陶老爷子生怕陶然得罪傅家,一直紧紧盯着这边。
见他们在那边说话,似乎还相谈甚欢,心刚稍稍放下。
结果不一会儿,又看到傅明谐脸色不善。
他以为陶然说错话得罪了这尊大佛,不由紧张万分,也顾不上其它,冒着被傅七爷报复的危险,腆着老脸上前。
“傅先生,七爷。”
傅明谐满肚子火正找不到人出气,就看到陶老爷子走了过来。
“陶老爷子,你年事已高,本来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享福,怎么也学着年轻人出来参加宴会?”
陶老爷子再糊涂,也听得出傅明谐语气里并不是全然的关心,何况他并不糊涂。
当下马上就联想到自己之前对段初言冷嘲热讽,侄子这是给叔叔出气来了。
不能不回话,这样显得失礼于人,但说的话又不能得罪傅明谐,这可真是一桩技术活。
这样想着,不由看了段初言一眼,只见他脸上波澜不兴,压根就没有什么反应。
陶老爷子摸不准傅明谐这句话的用意,斟酌再三,挑了句最没杀伤力的。
“年轻人的活动,我也想沾沾活力,再说小然还小,不会说话,在场都算是他长辈,老头子不太放心。”
“陶老爷子这是不相信自己的孙子,还是他以前得罪过谁呢?”
陶老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次确定傅明谐是来找茬的。
心下不由奇怪:难道不是我得罪傅七爷,而是陶然刚才说错话,惹这凶神不高兴了?
段初言也有点诧异,他虽然对陶老爷子没什么好感,也不至于当面让别人难堪。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跟一只大象,蚂蚁再怎么叫嚣,大象也只会付之一笑。
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威胁的人,他向来是懒得理会的。
但是傅明谐根本不知道陶老爷子曾经对他出言不逊的事情。
这茬找得就未免有点莫名其妙了。
他压根没想到傅明谐这是把对孙子的气发泄到人家爷爷身上,谁让他们都姓陶。
“小辈玩笑,陶老爷子不要介意。”
段初言一抬手,侍者马上端来两杯酒,他拿起一杯,递给陶老爷子。
陶老爷子脸色稍霁,接过杯子,浅尝一口,扬起笑容。
“不行了,老头子老了,不胜酒力。”
段初言笑了笑,把自己杯子里的一饮而尽,优雅从容。
这个举动无疑解了陶老爷子的尴尬,告诉他自己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晚宴请了乐队过来,弹奏的是一些柔和的世界名曲。
周围又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或听曲跳舞,或围坐聊天。
果然还是傅七爷会做人啊。
这是今晚大家一致的感想。
曲终人散。
段初言有些倦意。
他很少出席这种场合,就算以前执掌傅家,也是能避就避。
这一晚下来,顿时觉得精力不济,比枪战还累。
这世上最耗心力的,莫过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
他揉了揉眉心,靠向身后软垫。
昏昏欲睡。
身旁坐着傅明谐,他的神色在车窗外斑驳的树影倒映下有点模糊不清。
“七叔。”
“嗯?”
“……刚才为什么让那小子亲你?”
???
段初言睁开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
“三年之约,现在还有效吧?”
快离别时,陶然贴在他耳畔,说了这么一句话。
三年之约?
当时段初言挑眉,似笑非笑,看了他半晌。
“如果你三年后,能追上明谐,我会好好考虑的。”
拿明谐作为参照,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在他心目中,那个人是他最优秀的继承人,最亲近的亲人。
“好,那这三年内,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请求,不要接受任何人?”
陶然暗自苦笑,追上傅明谐,这可有些难度,但总算还有希望。
“我尽量。”
段初言懒洋洋地回道,但就是他这副模样,这副语气,让陶然无可救药地迷上,一点点沦陷。
从一开始的欣赏,到现在的决心。
陶然的唇几乎碰到他的肌肤,彼此气息缠绕,段初言的耳际被熏得微晕。
从傅明谐的角度看,就像陶然在亲他,而他的小叔,似乎还一脸闲适惬意,没有任何不妥的模样。
跟对他的态度,何止天壤之别。
“他什么时候亲我了?”
段初言只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因为我们该死的血缘关系吗?”
傅明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哪里有半分在外人面前冷淡自持的样子。
在段初言面前的他,就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委屈小孩。
看这人因为自己的质问,面容一点点冷淡下来。
傅明谐抓着他的袖子,将头埋入对方肩窝,闷闷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
“七叔,你是我一个人的,就算这辈子只能是叔侄,我也不想你跟别人好。”
段初言嘴角微微抽动。
一个要三年之约。
一个要他终生不娶。
虽然他自己没什么所谓,但是被人拉扯着逼迫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只是……
万般例外,也只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段初言突然想起那天无意间看到他藏在黑发里的银丝,心头微酸。
“你一天不娶,我就不娶。”
“真的?”
傅明谐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
段初言不再理他,闭目养神。
傅明谐却兀自高兴不已。
就算知道他的伤心,很可能是在博取同情而已,但自己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
算了。
谁让他叫傅明谐呢。
这世上,总是有个例外的吧。
“七爷,少爷,后面好像有辆车跟着我们。”
说话的是傅家的司机老许,在傅家做了很多年,深得傅明谐信任。
傅明谐要跟段初言独处,自然不能有太多人挤在一起,就愣是把其他的保镖都赶跑,只剩一个闻仪,坐在前座,老许旁边。
也亏得这两人心理素质过硬,对刚才一幕,愣是忍住不出声。
为人手下,首要一点,就是嘴严。
老许这么一说,闻仪马上紧张起来,眼睛看向车子观后镜。
果然见到一辆黑色别克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不紧不慢地缀着。
“少爷,怎么办?”
“甩掉他。”傅明谐冷冷道。
老许应声加速,车子开到十字路口,又突然一个大转弯,往右一拐。
幸好现在是深夜,马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七弯八绕又跑了一段,还来不及喘口气,后面那辆车又出现在视线之内。
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跟着。
老许不由泄气。
“少爷,只怕甩不掉啊!”
闻仪也皱紧眉头。“要不直接回家,看他们敢怎样,总不能欺负到我们地盘上来吧!”
“不能停下来,也不要回家,对方有枪。”
段初言淡淡道,“不要回头看,就这么一直开,尽量走曲线,对方可能是杀手。”
因为想一击毙命,所以不急着开枪。
老许和闻仪同时倒抽了口冷气,老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打颤,车还真成曲线行驶了。
傅明谐摸向座位下面,拿出两把贝雷塔92F,递给段初言。
段初言接过枪,微微皱眉。
“你到底招惹了哪路人?”
傅家早已漂白,跟黑道几乎脱离了利益纠葛。
在他执掌傅家期间,除了父亲正妻容玉凤跟他过不去,三番两次找人暗杀他之外,他几乎没有碰到什么仇杀。
但是就他回来的这几天,已经碰到过一桩针对傅明谐而来的事件。
而眼前这桩,明显也是来者不善。
他到底树下了多少敌人?
“想杀我的人很多。”
傅明谐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还微微一笑。
“所以七叔,你最好还是待在我身边,免得我哪天运气不好,我们就阴阳相隔了。”
任是段初言这样修养深厚的人,也忍不住有种想捏死他的冲动。
他们已经有了警觉,对方自然不容易下手。
但是这样你追我赶,兜兜转转也不是办法,段初言他们总不可能陪着对方转一晚上。
“这里离市南还有多远?”傅明谐突然问道。
段初言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
市南是这座城市一处最繁华的商业区,基本上每天都是通宵营业,车水马龙。
那种地方,除非在高处狙击瞄准,否则不可能在仓促之间从人群之中找出目标。
老许估摸了一下。“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路程。”
“那就往那里开。”
车子里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聚精会神,注意着后面的情况。
傅明谐忽然轻轻一笑,伸手握住段初言。
“七叔,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跟你怄气,结果半夜跑出去,在酒吧里跟人打架,人家拿玻璃瓶子扎我,你伸手帮我挡了一下?”
段初言微微一顿,没有出声。
他当然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傅明谐也才十多岁的时候,正值少年人最叛逆的青春期。
其实在傅明谐身上,几乎没有出现叛逆期的特征,惟有那一次。
那会傅老太爷还没死,缠绵病榻,就差一口气了,容玉凤觊觎傅家大权,三番两次旁敲侧击,傅老太爷不放心把家业交给这个志大才疏的儿媳妇,便让人给段初言找了不少名门小姐,催促他快点结婚。
傅明谐自然不愿意段初言结婚,那会他对段初言的感情,还朦朦胧胧,不知其所以然,但在他看来,就算是让这个小叔单身一辈子,也好过娶个女人,忘了侄子。
当年的傅明谐还是个少年,在傅家没有任何话事权,充其量也只能去找段初言表达自己的意见。
想当然,沟通以失败告终,段初言虽然疼爱他,也不可能贸然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
他一赌气,离家出走,半夜去了酒吧,学人买醉。
结果随便乱撞,进的那个酒吧,是个同性恋酒吧。
傅家少爷一举一动,都有人跟随保护。
他前脚踏进去,后脚就有人去报告段初言。
傅明谐皮相本来就是极好的,傅家几代基因择优汰劣,造就了一个清秀的傅小少爷。
进了这种酒吧,又一脸闷闷不乐,自然有人上前搭讪。
傅明谐岂是好相与的,几句下来,谁稍微出言不逊的,都被他一拳打过去。
到后来连出面调解的保安也惨遭毒手。
他从小被傅七爷栽培,这十几年的培养,自然不是白搭的。
谁能在他手下讨了好去?
但这种酒吧,一般都有当地一些小黑帮当后台。
闹到后来,已经从单挑变成群殴。
傅明谐不管不顾,见人就打,但他赤手空拳,脑袋又昏昏沉沉,总有失手的时候。
眼看一个酒瓶子下去,他可能就要血溅当场。
一只手伸出来,帮他挡住。
那只原本覆着唐装缎面的手,被玻璃渣子深深地扎了进去。
血顺着袖管流下来,滴落在地上。
原本白皙的手背鲜血横流,狰狞刺目。
傅明谐呆住了,酒醒了大半。
“回去吧。”
傅七爷望着他,只说了三个字,神情柔和,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违逆小叔的任何意思。
除了后来……
傅明谐见他脸上浮现出回忆的沉思,不由嘴角微扬,眼神柔和。
“就是那一次,我才真正意识到,七叔对我的重要性。”
“我跟自己说,就算有危险,我也会挡在你前面,不会让你再流一滴血。”
自己握着的这只手,他再也不要放开。
傅明谐默默念道。
车外惊心动魄,车内却温暖安静,不一会儿,已经到了市南。
第 16 章
市南这个地方,几乎汇集了本城最繁华的路段,道路两旁基本全是商业区,灯光璀璨,彻夜不眠,酒吧与商铺林立,多的是通宵玩闹不归的人。
虽然这里没有禁止车辆通行,但是由于人流庞大,开着车慢行,还不如走路快,所以基本上看不到车辆的身影,有急事的人宁可绕点远路,也不会选择走这里。
“把车开到一边,然后赶紧下车,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打电话让致远到那边路口接我们。”
老许和闻仪答应了,都是满脸凝重。
“少爷,七爷,一会我们先下车,前后护住你们。”
闻仪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情,以往的理论现在要付诸实践,何况身边还有两位傅家最重要的人物,所以显得有点紧张。
傅明谐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用不着这么谨慎,对方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很难瞄准,如果误伤别人,就等于失去机会,还会让自己暴露,我们只需要走快一点就行了。”
闻仪看了看段初言,见他脸上没有反对的神色,不由跟老许相望苦笑。
这两个都是不怕死的主儿,见过的场面比他们吃过的饭还要多。
但抱怨归抱怨,傅明谐的话他们也不能不听。
车开到路边,闻仪先下车,左右张望了一番,并没看到先前跟踪的那辆车子,反倒随后下车的傅明谐吸引了不少目光。
等到段初言也跟着打开车门出来,周围凝聚的目光就更多了,甚至还有一些学生妹停下脚步,兴奋地掏出手机来抓拍。
老许看到自家老板的脸色有点不善,连忙上去挡住那几个学生妹的镜头。
闻仪则护着那两人往路边走去。
段初言很少来这种地方逛过,饶有兴趣地走走停停。
傅明谐则握着他的手,那人走到哪,自己便跟到哪。
段初言懒得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这两个人的服装实在有点惹眼,一个西装笔挺,一个唐装飘逸,走在路上,不招人注目也很难。
何况两个大男人居然还牵着手。
这两个人倒是不畏世俗眼光,只苦了老许和闻仪,一边遮遮掩掩左右观望,一边还要接受四面而来的诡异眼光。
傅明谐眼角瞥到一处地方,心念一动,拉着段初言走进去。
店铺里音乐震天响,小姑娘们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服饰跟着音乐拍拍子,一边站在门口大声吆喝。
段初言皱了皱眉。“太吵了,你有兴趣?”
傅明谐神秘一笑。“你等等。”
“先生,要买什么吗,请过来这边看看,都是今天刚来的!”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招呼,见傅明谐摆弄着一条牛仔裤,不由脱口而出:“先生,您是买给儿子穿的吧,这条裤子款式比较正式,适合年纪稍微成熟一点的,年轻人可能更喜欢那边的……”
傅明谐嘴角抽动。
“我看起来很老吗?”
他面无表情,只有段初言听得出那丝隐约的咬牙切齿,不由觉得好笑。
小伙子还没觉得自己说错话,兀自很兴奋地介绍。
“您就适合西装革履,气派!我们这也有西装专柜,要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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