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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登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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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只有我们失去了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才会觉察到身边的环境与我们之间的无穷联系。
  第一个夏季即将结束的时候,有天下午,我到村里的鞋匠那里去取鞋,却被抓进了监牢,因为就像我在别的地方说过的,我没有向这个国家纳税,也不承认这个国家的合法性,这个国家在议会门口像对待畜生那样买卖男人、女人和孩子。我到森林去的目的本来不是这个,但是不管一个人到哪里,那些可憎的机构都会跟随着,把他抓住,尽量逼迫他回到那使人丧失希望的共济会中。是的,我本来可以进行顽强的反抗,而且总会有些效果,我也可以“疯狂地”反抗社会,但是我宁可要社会“疯狂地”反对我,因为它才是丧失希望的一方。
  但是,第二天我就被释放了,拿到了我那只补好的鞋子,按时回到了森林中,到美港山上去享受黑果,没有人打扰我,除了那些代表国家的人。我没有锁和插销,只有一张存文稿的写字桌,我的门闩或窗户甚至没有一颗钉子。就算我要出门几天,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我都不锁门,即使是下一个秋天,我到缅因森林去住两个星期,也是如此。但是,比起那用一队士兵看守的房子,我的住所更受人尊敬。劳累的漫步者可以在这里栖息,围着炉火取暖;文学爱好者可以翻阅我桌上的书,自在地享受;好奇的人可以打开我的碗橱门,看看是否有剩饭,或者看看我的晚饭是什么。虽然各个阶层有很多人来到湖边,但我都没有感觉有什么不方便,也从来没有丢失什么,只有一小册荷马史诗,可能镀了金,这不太妥当,我猜测是被我们阵营中的一个士兵拿走了。我坚信,假如所有的人生活得都像我这样简朴,那么盗窃和抢劫就不会存在。只有在贫富不均的社会才会有这些事情。蒲柏翻译的荷马史诗会很快得到合适的传播:
  Nec  bella  fuerent,
  Faginus  astabat  dum  scyphus  ante  dapes.
  人们需要的只是山毛榉碗,
  而不是战争。
  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见《论语·颜渊篇》 
   。 想看书来

瓦尔登湖 第十五章(1)
湖 泊
  有时,假如我对人类社会和世俗的生活觉得枯燥,厌烦了村里的所有朋友,我就向西前行,到离我住所更遥远、人更少的地方,“到新的森林和牧场”,或者在太阳落山之前,来到美港山,黑果和乌饭树的黑色浆果就是我的晚餐,我还储存了一些,这样可以吃好几天。这些果实对那些买主隐藏了真实的味道,也没有奉献在那些出卖它们的栽培者面前。要享受其真实味道的办法只有一种,但是却很少有人这样做。知道黑果的真实味道的唯一途径就是询问牧童或鹧鸪。有些人从来没有采过它们,却以为已经品尝到了它的真实味道,这真是一种经常发生的错误。黑果从来没有到过波士顿,虽然黑果木早就生长在波士顿的三座山上,但是人们却从来没有了解它。当它们被装上马车运到市场上,这些水果美妙的味道和芬芳的气息,还有那美丽的颜色都会随着它们的表皮被磨损而消退,仅仅成为一种食品。只要永恒的正义还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任何圣洁的黑果就不会从这些小山上运到城里去。
  当每天锄地的工作完成之后,有时我会到一个厌世的朋友身旁,他大清早就到湖边钓鱼,像一只鸭子或者一片飘摇的枯叶一样沉默着,纹丝不动。他思索着各种哲学问题,在我到来之前,他总是会得出结论,觉得自己是古代的住院修士派的一员。还有一位年纪更大一点的老人,很擅长钓鱼,特别擅长各种木工活,他看到我在这里建造了房子,为渔民们提供方便,他觉得很高兴;同样,当我看见他坐在我的门口整理钓鱼的线,我也觉得高兴。有时我们会一起在湖上划船,我们分别坐在船的两头,彼此说话不多,因为他的一只耳朵近来聋了,但是有时他会唱一首赞美诗,那曲调和我的哲学十分和谐。我们的精神默契,亲密无间,仔细想起来,这比语言要有意思多了。一般来说,我没有交谈的对象,所以我就用船桨敲击船舷,产生的回声在森林上空盘旋、回荡,我如同动物管理员一样激起野兽,一直到最后,每一个山谷和山坡都回荡着这种吼声。
  在暖和的傍晚,我经常在船里吹笛子,看着鲈鱼在我的身边来回游动,似乎我的笛声已把它们迷住,月光透射到罗纹条状的湖底,只见湖底散落着零碎的林木碎片。过去,我经常和一个同伴在小湖边探险,那是在夏夜,周围漆黑一片,我们在湖边生起火,想把鱼群引来,我们在绳子上穿了一串鱼虫,捕捉了几条鳕鱼。深夜的时候,我们把燃烧的木头抛向天空,如同冲天的焰火,它落进湖中,会发出阵阵咝咝的响声,然后就熄灭了。一转眼,我们陷入黑暗之中。我们吹着口哨穿过森林,重新回到有人的地方。但是现在,我却在湖滨安家了。
  有时我会在村里别人的家中留宿,当一家人都睡下了,我又回到森林,其中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第二天的食物。深夜,月色朦胧,我坐在船里钓了几个小时的鱼,听着猫头鹰和狐狸的吟唱,有时还可以听到周围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唱歌。我觉得这些经验都是让人难以忘记、特别珍贵的。我在离岸20到30杆、水深40英尺的地方停船,四周围着上千条的小鲈鱼和银色小鱼,皎洁的月光下,它们的尾巴把水面撩起一阵阵的涟漪;我用一根长长的亚麻钓线和晚上出来的神秘鱼群交往,这些鱼生活在水深40英尺的地方。有时候,晚风吹得我的衣襟阵阵飘动,我拉着一根60英尺长的钓线,感觉它颤动的韵律,这是一个生命在它的一头徘徊,它对于遇到的东西笨拙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你双手交替着把鱼线一节一节地拉出来,蹦跳的一条鳕鱼就这样被拉到了空中。真奇怪啊,特别是在这黑暗的夜晚,当你的思绪正在其他无限的宇宙主题中遨游时,却觉察到了这细微的抽动,使你的梦想中断,把你和自然重新联结。似乎我接着就会把鱼线抛向空中——如同我把鱼线往下抛——垂到这未必更密的水中一样。就这样,我似乎用一根鱼线钓到了两条鱼。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瓦尔登湖 第十五章(2)
瓦尔登湖的风景虽然优美,却并不宏伟,不常到这里来的人,或者不住在湖边的人是体会不到它的魅力的。但是湖水的深度和清澈是不寻常的,甚至值得大肆描述一番。这个清澈的绿色湖泊长半英里,周长一又四分之三英里,占地约61英亩半;它一年四季都不会枯竭,周围到处是松树和橡树,只有通过白云和蒸发的水汽,否则你根本察觉不到它。四周是一座座挺拔的山峰,它们陡然升出水面,有40到80英尺高,但在东南角,它们甚至有100英尺,而到了东边,它们则有150英尺,离湖分别有四分之一和三分之一英里。山上森林茂盛。康科德的水源至少有两种颜色,远看是一种颜色,近看是一种颜色,而近看的颜色更加自然。第一种颜色要依据光线、天气而变化。夏天在天气好的时候,远远看起来,它们是一种蔚蓝色,特别是在水面起涟漪的时候;假如再远一些,它们就都是一样的。暴风雪来临时,它们是暗蓝灰色的。但是,据说海洋有时蓝,有时绿,不会受到天气变化的任何影响。
  在下大雪的时候,河水和冰几乎一样,就像草那么绿。有人觉得,蓝色“是纯洁的水的颜色,不管是液体的还是固体的”。但是,从船上向下看水,你会发觉色彩根本不一样。瓦尔登湖的水有时是蓝色的,有时是绿色的,即使从一个角度去看也是这样。在天地之间,湖水似乎染上了天地的色彩。在山顶上看,湖水映射天空的蓝色,但是在湖边近看,你能看见湖底的沙滩,湖水首先是泛黄的,后来又有点发绿,再往深处,湖水的颜色就更深了,全部是暗绿色。有人认为这是青翠的反映,但是在铁轨的沙坝一侧,湖水也是这么绿,而且在春天,树叶还没长大,所以这可能是天蓝色和黄沙色配合的结果。这就是湖水出现彩虹颜色的原因。
  在春天,阳光和煦,大地回春,太阳的热量可以从湖底反射到湖面,使这里的冰块首先融化,变成一条很窄的运河,而中间部分却还是冰。和别的湖水一样,在天气晴朗时,湖面会扬起一阵阵细微的水波,这样,在直角这个方位上,水波的表面可以折射出天空的颜色,因为湖面把更多的光线融合在一起,所以,从远处看,湖面比天空更蓝。在湖上划船,向四周观望,想看一看水中的倒影,这时,我就会发现一种无法言表的淡蓝色,就像闪耀的丝绸和剑锋,比天空更蓝,水波的另一边则是原先的深蓝色,于是淡蓝和深蓝交互出现,尽管深蓝是最后出现的,但是比较起来却显得很浑浊。这种绿蓝色就像玻璃,就像我记忆里的一样——在冬天,太阳落山了,西边的云朵显示出的一片片蓝天。但是,装满一杯水,拿到有光亮的地方去看,就跟装了一杯空气似的,根本是透明的。大家都知道,大玻璃有一种颜色,玻璃制造商说这是它的“身体”,但是小玻璃就没有颜色。我不知道映出这种绿色需要多少瓦尔登湖水。对于低头直接看湖水的人来说,我们的湖水很黑,或者还有深棕色。跟大部分湖泊一样,在湖里游泳的人的身上会有一种浅黄色,但是瓦尔登湖水就像水晶那样纯洁,使得洗澡的人身上十分光洁、雪白。更加奇异的是,四肢会在水中放大、扭曲,似乎是一个怪物,真值得雕刻家米开朗基罗去考察其中的原因。

瓦尔登湖 第十五章(3)
湖水十分清澈,即使到25或者30英尺深处,也可以很容易看到湖底。在湖上划着船,你会看到距离湖面很深的地方,有一群群鲈鱼和银色小鱼,大概只有一英尺长,前者的身上有横纹,一下子就可以发现,你肯定觉得它们是苦行鱼,所以才会到那里去生活。许多年前的一个冬季,我为了捉狗鱼,在冰上凿了许多洞。我在上岸时把斧头丢在了冰上,但是斧头鬼使神差地滑了四五杆,掉进一个洞里,里面的水有25英尺深。因为好奇,我趴在冰上透过洞口向里看,只见我的斧头朝下立在一边,斧柄笔直地随着湖水来回摇荡;假如我不把它捞上来,它就会始终立在那里摇动,一直到斧柄腐烂。我用冰凿在上面又凿了一个洞,再用刀砍下了周围一根最长的白桦树枝,做了一个活套绑在枝头,小心翼翼地放下去,套住了斧柄鼓出的部位,然后拉住白桦枝上的绳子,把斧头提了上来。
  湖岸上到处是白色的圆石块,十分光滑,只有一两片小小的沙滩上没有。湖边很陡,在很多地方,你只要一纵身就可以跳到齐头深的水里,如果湖水不是透明的话,你根本就无法看到湖底,除非它在对岸升起。有人说湖很深,没有底。湖水很清澈,一个心不在焉的观察者说,水里根本没有杂草,只能看见刚刚淹掉的草地,但是这并不是属于小湖的,即使你怎么仔细看,也发现不了一棵菖蒲、灯心草,或者百合,不管是黄色的还是白色的,你们可以看见的只是几片心形叶子和河蓼草,可能还有一两片眼子菜,但是游泳的人不会看到这些,因为这些植物清澈透明,就像它们居住的水一样。岩石伸到水里有一两杆远,湖底是洁白的沙子,在最深的地方有些沉淀,可能这是经过无数个秋天,从远处飘来的落叶腐烂之后沉淀下来了,即使在冬季最冷的时候,你拔起锚,也可以带出鲜绿色的水藻。
  再往西,大约两英里半的九母角那里,我们还有一个叫做白湖的湖泊;尽管周围12英里的地方,所有的湖我都熟悉,但是我还没有发现第三个这么清澈的湖,简直就像泉水;可能历史上的各个民族都曾喝过它的水,称颂过它,测量过它,然后又都悄悄地消逝,但是湖水还是那么清澈、碧绿。整整一个春天都是如此!可能在亚当和夏娃被驱逐出伊甸园的那个春天,瓦尔登湖就已经有了,从那时起,薄雾夹杂着南风,送来阵阵温暖的春雨,在湖面扬起涟漪,湖里有很多鹅鸭,它们并不知道逐出乐园的事情,它们觉得,拥有这样一个清澈的小湖,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在那时,湖水就已经开始涨落,清澈透明,和现在的色彩一样,拥有了天空的颜色,使它成为世上最独特的瓦尔登湖,成为天上露珠的蒸馏器。你知道,有多少篇无名的民族诗章,把这个湖泊比喻成卡斯塔利亚泉?又有多少个森林水泽的仙女,在黄金时代曾经居住在这里?这是康科德桂冠上的第一颗明珠。
  但是,第一个来到这个湖泊的人可能留下了一些足迹。我曾经惊讶地发现,在陡峭的山坡上,有一条很狭很长的环绕湖泊的小路,即使在湖边刚砍下的小树林里,也有小路。这条小路忽上忽下,忽远忽近,可能和这里的人类一样历史悠久,这是原始的居民们走出来的,而现代拥有土地的人们还经常不知不觉地走在上面。冬天,下完小雪,假如你站在湖心,就会感到这条小路特别明显,似乎是一条连绵的白线,即使是杂草和嫩枝都无法遮挡它,甚至你站在四分之一英里外的地方,小路也还是很明显。但是,一到夏天,即使你走到面前也可能看不出来。我们可以说,是白雪用那清晰的白色把它雕刻出来了。人们可能会有一天在这里建别墅和花园,希望这个痕迹到时候还可以保存。 。。

瓦尔登湖 第十五章(4)
湖水有时涨,有时落,而它的涨落是否有规律,周期是多久,根本没有人知道。但是和其他的事情一样,很多人都不懂却要装懂。一般来说,湖水是冬天高,夏天低,但是这和普通的潮湿及干燥并没有什么关系。和我住在湖边时比起来,我可以记得湖水什么时候会低下去一两英尺,什么时候又会高出5英尺。有一条窄窄的沙洲,一直伸进湖水中,沙洲的一头湖水很深,距离岸边大约有6杆。1824年的时候,我还在这沙洲上煮过一锅杂烩呢! 现在过去25年了,不可能再这样了。另外,我告诉过我的朋友们,几年之后,我经常划船到森林中一个没有人去的小湾里去钓鱼,这个小湾距离他们知道的那个湖岸有15杆远,现在早已经变成一片草地。他们经常听得将信将疑,但是这两年,湖水逐渐上涨,现在是1852年的夏天,湖水比我住在那里的时候正好高出5英尺,差不多和30年前一样,这片草地又可以垂钓了。从外表看,水位落差有六七英尺,但是周围山上的流水量不大,所以,水位的上涨肯定受到了源泉的影响。就是这个夏天,湖水又开始回落。
  湖水的这种涨落,无论是否有周期,一般都需要很多年才可以完成,真让人惊叹。我曾经见过一次湖水上涨,还见过两次湖水回落,我想,再过12或15年,湖水又会回落到从前我所知道的那个水平。向东一英里就是弗林特湖,还有一些介乎两者之间的小湖,它们和瓦尔登湖彼此相应,近来和后者一起涨到了最高水位。根据我的观察,白湖也是这样。
  瓦尔登湖有时涨,有时落,隔这么长的时间,至少说明了一个用处:在水位最高的时候,湖水可以保持大约一年的时间,尽管在湖边走路已很不容易,但是在上次涨水之后,湖边的灌木、树木,还有北美油松、白桦、桤木和大齿杨等都被湖水冲走了,水位回落的时候,湖边都是光秃秃的;和别的湖泊或每天都涨潮的河流不一样,在瓦尔登湖,水位越低湖滨也越干净。在离我家很近的湖边,有一排15英尺高的北美油松,就像被杠杆撬掉似的,都被冲走了,这样才终止了它们的侵占;这个尺寸可以说明,从上次涨潮过后,这片松树已经存在了多少年才有这样的高度。通过这种涨落,这个湖完全拥有了湖滨,于是湖滨也给剪光了,树木也就没有了对它的所有权。这些湖的嘴唇上甚至没有一根胡须。湖水时常舔着下巴。涨水的时候,桤木、柳树和槭树的树干在水里向四周伸,冒出一团一团像纤维一样的红根,有几英里长,三四英尺高,这样可以保护自己;我看见湖边有一些很高的乌饭树灌木,平时它们都不结果,但是这时它们却果实累累。
  湖边怎么会铺设得如此整齐,有人觉得迷惑不解。我的同乡们都听到过一个传说,老人告诉我,他们在年轻时就听过这个传说:在古时候,印第安人在这里的一座山上举行庆祝仪式,山峰高耸挺拔,就像湖泊现在沉入大地一般,他们说了很多不恭敬的话,但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他们正在庆祝的时候,突然就天崩地裂,只有一位名叫瓦尔登的老女人逃脱了,于是,小湖就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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